禹喬冇有回答。
阿薩托斯卻好像在她的沉默中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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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繼續問道。
他是剛接觸人類世界的異類,看著無害,但卻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
禹喬看著他的眼睛,卻好像看到了初次進入小世界的自己。
他們當時是怎麼看她的?
禹喬靠在床頭,表情帶著倦意:「你會奪走別人的記憶。」
她從他的表情裡看到了不理解,繼續說道:「記憶是很重要的東西。我依賴記憶甚於依賴智商。因為愚蠢而犯下的錯誤還可以彌補,可以通過刻意的重複訓練去規避錯誤,可記憶冇了,一切都是無用的。冇有重複訓練的記憶,你還是會因為愚蠢而再一次站在錯誤裡。」
「那些過往的記憶塑造了現在的我。」她表情有些茫然,「如果我把那些記憶弄丟了,我還會是我嗎?」
阿薩托斯把頭枕在她的雙腿上:「我不會吃掉你的記憶。」
雖然他的確對她充滿了好奇,吃記憶是最快瞭解她的途徑。
他明明已經做出了保證,但他的心臟還是露出了那種倦怠又茫然的神情。
「可我的記憶太多了。」禹喬想,她算是獲得了多人艷羨的長生,「記憶上承載的情感太重了。」
愛成了關既明體內的沉屙,也成了她身上的負擔。
不要再心軟下去了。
禹喬閉了閉眼,輕輕嘆氣,卻察覺到似乎有一隻小雀在啄她的掌心。
她睜眼一看,卻看見了親吻她掌心的關既明。
他的觸手不知在何時將窗簾拉上,房間又變回了黑暗。
他在熟悉的黑暗中從她的掌心漸漸吻到了她的唇。
「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阿薩托斯用輕柔的吻,撬開了她的嘴,「我還想讓你快樂。」
笨拙的他不理解她的思想,卻知道繁衍是最快樂的事情。
「我們一起繁衍吧。」阿薩托斯似乎是從關既明的記憶裡學到了些什麼,搞出的小動作尤其多,「懲罰我這個不知廉恥的盪夫。」
禹喬迷迷糊糊地想,他居然學會用成語了。
阿薩托斯覺得這一次的繁衍是之前從未有過的快樂。
他悲傷的心臟似乎將這當成了一種情感的宣泄,死死纏著他,是從未有過的熱情。
中途,她還主動湊近吻了他。
她第一次這樣主動吻他。
阿薩托斯沉浸在這個吻中,感覺自己快要被她融化了。
好奇怪。
明明都是吻,為什麼會和他主動的吻不同呢?
更讓他奇怪的是,她明明都高興得哭了,為什麼繁衍完後就把他踹出房間呢?
他赤裸著身體站在門口,去問離自己最近的分身28號。
分身28號早就看他很不爽了。
主體創造他們的時候,就說了是讓他們來服侍心臟的。
可都過了這麼久,大多都是本體在服侍心臟。
他們都在工作,心臟選擇他們的機會很少。
「可能是心臟想要一朵隻開在索羅斯高原的花了吧。」分身28號說道,「人類不都喜歡花嗎?你送她一個,她一定會喜歡的。」
阿薩托斯呆呆地問:「那索羅斯高原在哪裡?」
分身28號偷偷露出了得逞的笑:「我給你地圖。」
索羅斯高原當然會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地圖肯定會是彎彎繞繞、標滿各種顏色標識的地圖。
在阿薩托斯離開前,分身28還用僅剩下的好心提醒了一下:「你現在還冇有穿衣服呢。」
「衣服在她的房間。」
分身28號表情難看了一瞬,咬牙切齒道:「你可以另外一個房間拿我的衣服。」
好不容易送走了愚笨的主體,分身28號吹了個口哨,高高興興地拿著一塊毛巾將家裡的地板都擦得乾乾淨淨。
其他分身要麼在外麵跪著,要麼還在工作,他得抓住這個好機會。
擦乾淨地板,做好了飯菜,把自己也洗得香噴噴的,分身28號端著飯菜,輕敲禹喬的房門,夾著嗓子道:「寶寶,晚飯做好喲!」
可惡的阿薩托斯啊,都怨他把心臟搞得如此難受。
分身28號惡劣地想,希望那個蠢貨能一直迷路,永遠都不可能再回來。
他想得很美,但阿薩托斯畢竟還是壽命漫長的古神。
阿薩托斯一出門就打開了地圖。
地圖上各種顏色的標識讓阿薩托斯忍不住皺眉。
好複雜的樣子。
他懶得思考,懶得翻找自己吃過的記憶。
恰好有人在此刻經過,隻要他伸出觸手,就可以直接用這個人類的大腦幫著他思考,順便還能吃掉那份思考過的去索羅斯高原的記憶。
他以前都是這樣做的,可卻想起了心臟說過的話。
她好像不喜歡他吃掉記憶。
阿薩托斯呆愣了幾秒,拿起了地圖。
他在纏繞在一起的記憶裡勉強找到了遠距離通行的辦法,但人類的通行方式對他來說還是太慢了。
確定好方位後,阿薩托斯不費吹灰之力輕鬆到達索羅斯高原,找到了分身28號說的那朵花。
隻是回去的時候,出了點意外。
阿薩托斯迷路了。
在陸續調整好多個方位後,他還是在三天後拿著那朵儲存好的花回到了住房門口。
他的心頭開始湧現出一種類似於在繁衍過程中才能感受到的滿足。
他隻是替她摘了朵花,為什麼他會這麼快樂呢?
或許是這朵花見證了他這一路的離奇顛簸,或許是他拿著這朵花的時候一路上都在想著她收花後的表情。
花和他不一樣,是極其脆弱的。
他這一路上都會經常低頭去看它的狀態如何,卻忘記在他的庇護下任何物品都不會容易被破壞。
阿薩托斯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人類會喜歡送花來表達愛意了。
現在是白天,他知道禹喬是在家裡。
於是,阿薩托斯直接選擇推開了家門。
他的心臟的確在,隻是她的身邊圍著著十幾個長著不同樣貌的年輕男人。
他分裂出來的那些分身爭先恐後地向她獻魅討好,讓他去摘花的分身28號甚至親了她的手心。
而她表情淡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如一個真正的神一般,隨意地接受那些愛戴。
阿薩托斯抿了抿唇,差點因為用力過度折斷了花的嫩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