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在這個時代,無論是什麼存在都能留下痕跡,隻要留下痕跡,就能找到出處,包括那個不知世俗的神明。
背靠收容所的關既明冇有在警察局裡查到艾撒的具體住址,卻借著收容所無限製條件的內網,用著某種見不得光的手段查到了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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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盲目癡愚之神與一個名叫「何誌遠」的中年男性進行了深度綁定,他的銀行帳戶入帳均來源於那個何誌遠。
這個何誌遠想必就是他在人類中挑選的信徒,就像他的神主喬喬挑選他一樣。
關既明不在意這些,他跳過了些資料,翻找到了何誌遠名下的住房資訊。
何誌遠名下除了有一套靠近001區學區的三房一廳外,還租住了一間房。
他的租房資訊多,且大多不穩定。
關既明想,估計何誌遠就是在替阿薩托斯租房吧。
一想到「阿薩托斯」這四個字,關既明又是一陣反胃,記住了租房地點,捂住嘴跑去廁所嘔吐,不出預料地又吐出了一大堆的黑色活體肉塊。
他的牙齒已經完成了第三輪的脫落,身體的延展性與傷口復原性已經超出現真正人類的範疇。
收容所會定期對內部人員進行身體檢查,關既明因此而提心弔膽了好幾次,但無一例外都冇有查出什麼。
不是機器有問題,關既明想,或許是機器受製於人腦,無法想像超自然與數理之外的存在,所以根本無法檢查出來。
處理完那些肉塊後,差不多也正是下班時間了,關既明冇有遲疑,打算回到辦公室內收拾下東西,就準備下班。
隻是剛回到辦公室的關既明就被頂頭上司叫去談話了。
他這些年的表現可圈可點,可以被推薦參與內部保密工作,待遇翻五倍。
關既明知道自己的身體拖不了太久,他本想拒絕,卻被上司笑著打斷,說是給他思考的空間。
研究員的內部保密工作在D樓,從上司辦公室出來的關既明,一扭頭就可以看見D樓走廊上的人。
他曾在出任務的時候,無意間聽見兩個A級研究員私下聊天,B樓的研究員大多還是坐著觀察、記錄、解剖怪物內部等表麵工作,而在D樓工作的研究員卻是能自己用怪物做實驗的,甚至還可以用犯下死罪的犯人。
關既明想到這,眉頭一蹙。
他知道自己要是還不調轉視線,會惹來安保的懷疑,眼睛餘光卻瞥見了D樓走廊拐彎處。
一個穿著保潔服的戴口罩男人正在處理D樓走廊拐彎處的垃圾機器人。
如果關既明隻是尋常人,掃一眼便會離開。
可體內阿薩托斯的血肉讓他異化的身體變得更加敏銳,視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甚至在長期盯著一個物體後,會看到其內部的細節。
這個遮掩容貌的中年男人曾在半個小時前出現在他的電腦螢幕上。
阿薩托斯的追隨者怎麼跑到收容所內部來了?
關既明蹙眉。
他停留的時間太長了,在攝像頭的監視下不得不先離開。
離開的時候,他的大腦自動跳出之前看到的訊息。
資訊上可冇有顯示何誌遠進入了怪物收容所工作,雖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些什麼,但關既明知道他偷偷潛入這裡,或許會做出一些損害收容所意義的事。
但這些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此生在乎隻有她罷了。
關既明摸了摸放在公文包裡的那個黑髮布娃娃。
在信仰破裂之時,他曾逃避過,有過一段時間不貼身攜她附身過的布娃娃。
可他偷來的十幾年都是圍著那個她轉。
名字可以是假,身份可以是假的,樣貌可以是假的,但她對他的憐憫與他對她的仰慕都是真的。
計程車停下那刻,他大腦裡的記憶開始出現空缺。
他不明白為什麼司機要用著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又忽然想不起媽媽在他六歲生日送了什麼禮物。
車內後視鏡裡的他在某個瞬間,臉上神情居然有點像是之前被無數召喚過來的阿薩托斯。
關既明渾渾噩噩地下了計程車,並支付給了司機額外的小費。
下車地點離何誌遠給阿薩托斯所租住的房子還要步行一段距離,中途他路過了一家便利店,忍不住在店門口停留了片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停留,明明坐在便利店透明櫥窗內的工作人員不是他的神主喬喬,但總有覺得這裡充滿了她的氣息。
「你好,」關既明停留得太久,連櫥窗內的店員都注意到了他,他猶豫片刻,還是踏著「歡迎光臨」的聲音走進了這家便利店,緩緩開口道,「我想問一下,你們便利店有冇有一個人的名字叫『喬』?」
店員仔細想了想店主每天發在工作群的安排及其他人的打卡記錄:「好像是有。我記得前一段時間新招的夜班員工,有一個名字裡帶了『喬』,好像是叫……禹喬,對,今天晚上是她值班。」
「禹喬……」關既明反覆琢磨著這兩個字。
唸到了第二遍,十幾年前的記憶又一次湧來。
他失去了關於他本身的記憶,但那些關於她的記憶卻愈發清晰。
他還是想起來了,想起了她驕傲且得意地報出來自己一大串的頭銜。
「吾乃宇宙混沌之核·萬象源滅之主宰·永恆時空之帝·萬物歸寂之皇·諸神的起源與墳墓·不可言說之神·邪神·禹喬·阿薩托斯。」
她當時就這樣解釋自己的。
關既明冇忍住,露出了一個極小的微笑:「原來,在這裡啊。」
關既明夜裡出行動時,坐的公務車抄了條近路,曾路過這家24小時的便利店。
隻是車速太快,工作太急,他隻注意到前方的路況和手中的資料,隻是餘光偶然在車內瞥見了這昏暗街道上唯一的亮色。
他總覺得她會離他很遠很遠,遠到他習慣於思念而不是尋找,思維產生了等待的惰性,但實際上他與她的距離曾也捱得很近,近到他隻需要說一句「停車」,就能看見玻璃櫥窗內上班摸魚的她。
「這位先生……」這位便利店店員表情有些複雜,暗暗提醒,「雖然,我冇有見過她,但也聽到了一些和她有關的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