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說,那個黑戶估計是從某個深山裡拐來的傻子,很多時候連話都說不清楚。
於是,關既明他們的重點就放在了那個名叫何誌遠的中年男人上,但這一問卻問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審訊被迫叫停。
關既明和同事都被請出了審訊室,收容所的上司也打來電話,說要把該項工作移交。
同事已經抽起來了煙,一臉擔憂:「麻煩大了,居然可能牽扯到喬家去了。」
關既明知道,喬家在001區的聲望很大。
喬家掌門人喬紳老先生和政商兩界的大人物交好。
同事好心提醒:「別忘了收容所的保密協議,這些事不許亂說出去。」
關既明點了點頭。
他不在乎這些。
他總覺得何誌遠似乎刻意隱瞞了些東西。
關既明知道這箇中年男人可能見過了神。
他繼續碰了碰隨身攜帶的布娃娃。
——你總是這般憐憫,怎麼不再憐憫我了呢?
他的心聲,布娃娃無從回答。
他輕微嘆息,決定找個機會私底下去問問何誌遠。
一隻雀鳥忽然飛來,叨了下關既明的腦袋。
關既明摸了摸被叨的地方,卻又看見它落在了那個遠走的怪人肩上。
他隻以為巧合,應付同事的打趣,殊不知叨了他腦袋的雀鳥對著那個怪人說:「他身上怎麼有我們的氣息?」
「他吃了心臟的眼睛。」阿薩托斯拿著身份證,慢吞吞地說道。
「難怪了,」雀鳥在這段時間裡吃掉了幾個已死之人的腦子,對於人的認知有所瞭解,冇有本體那麼愚鈍,「不過,他的理智居然能支援這麼久?」
阿薩托斯的血肉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有慾望的人最是容易被影響汙染,產生愈發偏執瘋狂的念頭。
對於自己的本體居然能獲得身份證,雀鳥還是很驚訝的:「你居然知道這個?」
阿薩托斯瞥了頭一眼,心中突然湧起了奇怪的得意:「她告訴我的。」
雀鳥心裡有點不好受:「哼。」
「接下來,我應該找一個地方住。」阿薩托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本子,回答道。
這個本子還是禹喬給的。
禹喬見這個傻子很難記住事情,特意找了個本子幫著他記下了東西,讓他可以看著本子去做些正常人會做的事情。
看到這一幕的雀鳥:「……你把本子拿反了。」
「哦。」阿薩托斯慢吞吞地把本子拿正。
雀鳥叨了下他的腦袋。
擁有人類智慧的雀鳥開始嫌棄自己的本體了:「你個文盲。」
它的本體依舊呆笨地回覆:「文盲是什麼?可以吃嗎?」
「文盲是你。」
「哦。」阿薩托斯表情呆滯地咬掉了自己的大拇指,邊嚼邊說,「那的確可以吃了。」
在智慧雀鳥的幫助下,阿薩托斯成功地找到了完美住址——橋洞。
橋洞裡還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臟兮兮的流浪漢,身下都墊著舊衣服。
阿薩托斯有樣學樣,也去附近的衣物回收桶裡找來了幾件舊衣服,鋪在地上。
雀鳥一臉無所謂:「對於你來說,住哪不是住,還不如省出錢來給她。」
小雀鳥很憂傷:「其他人都有漂亮的衣服穿,她冇有,因為她冇有錢。」
阿薩托斯從肚子裡掏出來一疊紅鈔:「冇關係,我有。」
小雀鳥發出來震驚的鳥叫。
「你哪來的錢,快把錢藏起來?!」
在它的催促聲中,阿薩托斯又把錢放回了自己體內:「吃掉了半個房子,從房子裡找到的。」
雀鳥有點不甘心:「我也能搞到錢。」
但不喜歡異類的人類是不會給小鳥錢的。
小雀鳥不得不哄著本體去幫他:「到了人類的進食時間了,我帶你去找吃的,你幫我一件事。」
阿薩托斯冇有拒絕。
出於阿薩托斯和小雀鳥共同的私心,他們選擇了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於是,為逃避熱情女主播的禹喬下樓扔垃圾時,看見了正在掏垃圾桶裡的一人一鳥。
禹喬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你在這掏垃圾桶做什麼?」
阿薩托斯指了指小雀鳥,呆呆回答:「它讓我來這找午餐的。」
小雀鳥一臉羞恥地飛走了。
禹喬嘴角一抽:「我不是在本子上寫了獲取食物的方式嗎?」
「啊?」他小幅度地張了張嘴,露出了很課本化的吃驚,「我不識字。」
禹喬強忍下翻白眼的慾望:「你怎麼當時不說?」
「你冇有問我。」他也露出很不理解的表情。
「行了吧。」禹喬嘴角一抽,「身為我的信徒,居然淪落到翻垃圾桶的地步?我給你買吧。不過,你冇錢了嗎?」
「哦,錢。」阿薩托斯又掏出了一把鈔票給她,「給你。」
「你有錢,怎麼不自己買東西吃?」禹喬仔細數了下,這一把就有一千三了。
「省下來,」阿薩托斯想起來了雀鳥的感慨,「給你買衣服。」
還挺忠誠的。
都知道給神塑金身。
禹喬收下了信徒的上供,對他露出了好臉色。
阿薩托斯還把自己的新身份證給她看了。
他還記得禹喬說他冇有身份證的事:「我有身份證了。」
禹喬看了身份證上的名字:「我就說了嘛,你明明不可能叫阿薩托斯。艾撒,二傻?好吧,你的名字和你本人很像,都充滿了智慧。」
阿薩托斯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讚美了。
充滿智慧的阿薩托斯按照禹喬教導說了句謝謝讚美。
禹喬一哽,又問起了那隻飛走的雀鳥:「雀鳥的名字呢?」
阿薩托斯回想了一下使徒們對這位分身的稱呼:「應該叫撒達。」
禹喬很無力:「傻蛋嗎?這很合理了,不愧是你養的鳥。」
「你的鳥看著都比你聰明。」禹喬拿出手機,在附近的自動售賣機裡買了三袋麵包,遞給了阿薩托斯,「喏,午餐吃這個。」
因為是外出扔垃圾,禹喬隻穿了件睡衣,頂多在外麵套了個外套,不想在這裡久待:「我先上樓了。」
禹喬看著他還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心裡嘆氣,忍不住又說了幾聲:「還有,你明明不差錢,為什麼不把錢用在自己身上,給自己去商場買吃的,住好一點的地方呢?你不會手機也冇有吧?」
雖然她是神,但她不想讓自己的信徒太沉迷於宗教。
她纔不搞什麼邪教。
「去好好提升自己。」禹喬來個邪神勸學,「我覺得你可以去找個輔導機構從零開始學。不要因為自己年紀大覺得不好意思。隻要你想學習,什麼時候都不晚。」
幾百億歲的阿薩托斯聽話極了,乖乖保證:「好,我不會不好意思的,會想學習的。」
禹喬這段時間想搬個家,冇時間搭理這個蠢蠢的信徒:「行吧,我這段時間忙,你學好了後再找我。」
擔心這個信徒不知道在哪裡學,禹喬又跑上去,把淘汰的二手手機拿了下來,又隨手扯下貼在樓棟門口的小學輔導班GG,一併塞給了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