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喬絲毫冇有恐慌,眼睛一眯,帶著一種緊迫感牢牢鎖住那人的身影:「你是誰?是來買東西的嗎?」
雖然她的五感受形態影響有所削弱,可禹喬不覺得有人走到她身邊後,她會毫無察覺。
而且,客人進門、出去的時候,店門的感應設備都會發出歡迎的鈴聲。
可剛剛,她冇有聽見任何聲音。
麵對禹喬懷疑的目光和追問,這個隻露出一雙眼睛的人依舊保持沉默。
不知道是不是禹喬的錯覺,她總感覺這個人的眼神看上去很是茫然,就好像聽不懂她說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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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喬愈發覺得古怪。
隔著貨架隻能看到他那被包裹的臉,繞開貨架後纔看到了他的全身。
她特意繞開了貨架,正麵對上了這個舉止古怪的人。
禹喬還擔心他會不會像來時一樣突然離開,但這個人卻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隻是轉了個身,用正麵對著她。
這麼一見,禹喬大腦裡的警鈴瞬間響起。
他的模樣太過古怪了。
在快要到夏季的晚春裡,他還穿著冬天纔會穿的黑色立領大衣,手上戴著大大的紅色棒球手套,脖子上還套著個狗鏈,下半身穿著七分西褲,腳上卻穿著粘上可愛蛋糕擺件的黑色洞洞鞋。
他滑稽得像是從神經病醫院偷跑出來的特殊患者,有點像喜劇電影裡一本正經的小醜,但此刻在深夜的便利店裡,他活脫脫地就是恐怖片裡心理扭曲的變態殺人魔。
不過,也不足為懼。
禹喬驕傲地挽起袖子,展示自己漂亮的肱二頭肌線條:「嘿,小子,你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大晚上的,還想來嚇唬我!」
禹喬堅信,這個古怪的人是被她肱二頭肌線條震懾住了。
他像個木偶一般,呆滯地給她鼓起了掌。
在機械的掌聲中,禹喬心情大好,很快地就解除了對他的警報。
「一個會欣賞我肌肉的人,壞不到哪裡去?」她笑了起來,放下了袖子,指了指貨架,「你是來購物的客人吧,抱歉了,剛纔誤把你當做了殺人犯。你想要買什麼嗎?」
這個怪人聞言,居然抬起手指了指禹喬。
「我?」禹喬一臉狐疑,一低下頭居然看到了另一隻手拿著的臨麵包,頓時明白了,「你是想買麵包,對不對?」
「這些都是臨期的麵包,」禹喬還是很敬業的,冇有獨吞這最後一個臨期麵包,把它遞給了顧客,「這個原價四元,現在打五折,是兩塊錢。」
古怪的顧客很想去拿麵包,但套著棒球手套的那一雙手很笨拙,禹喬最後看不過來了,直接領著他到了收銀台。
掃完碼後,她將麵包塞在了他的手套中間,展露了右手手心:「現在,你得給我錢了。」
顧客的喉嚨裡傳來了異響。
他好像一直聽不懂禹喬說的話,呆呆地看著禹喬。
禹喬服了。
要不是看在那雙眼睛漂亮且有一種愚蠢的天真,禹喬真的要以為這人是想賴帳。
真難溝通。
她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皺巴巴的百元大鈔,放在顧客眼前晃了晃:「是這個。」
顧客似乎還是不理解她的意思。
禹喬收起了自己皺巴巴的百元大鈔:「你不是想賴帳吧。你要不說句話來解釋解釋,我也不想冤枉好人。」
禹喬的語速快了,古怪的顧客呆呆地看著她,根本無法消化她說的話。
「難道你想打劫?」禹喬又開始警惕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一隻叼著百元大鈔的雀鳥忽然飛進了便利店內。
這隻有些耳熟的小雀鳥將百元大鈔放在了桌子上。
鳥比人乖多了,輕晃著小鳥腦袋,用紅色爪爪示意禹喬拿走百元大鈔。
它隨後又飛到了這個奇怪顧客的頭上,歪著腦袋看著禹喬,發出了一聲奇怪且熟悉的鳥叫——「啾喵」。
「是你啊。」禹喬憑叫聲識鳥,「他是你的主人嗎?你這是在給他付錢?」
蓬鬆小雀鳥乖巧點頭。
禹喬可不敢隨便收下百元大鈔,現在搞鈔票作假的多了趣的,萬一單純的小雀鳥被人騙了呢?
她在心中嘀咕著,拿起鈔票,對著光仔細檢查了一遍。
等確定是真鈔後,禹喬還想找錢來著,卻驚訝地發現收銀台前的一人一鳥又突然消失不見了。
她拿著找好的零錢,跑出店門,卻發現這一人一鳥早走得遠了,根本看不到影子。
「奇怪了,走得這麼快的嗎?」禹喬無奈,隻能回到了便利店內。
她想了想,把找好的零錢先收好,準備等下一次看見那古怪的顧客後再把錢還給他。
隨後,她拿出了挑選出來的臨期零食,手機裡玩著開心消消樂,用便利店內的音響放著搖滾歌曲,還掏出了個平板播放新出的電視劇,玩得不亦樂乎。
透過便利店的透明櫥窗,可以看見夜色變得愈發濃稠。
路上已經冇有行人,除了孤零零立在街道上的路燈,就隻有一個頭頂雀鳥、慢吞吞行走的「人」。
這一「人」一「鳥」在用著正常人無法聽到的語言交流著剛纔發生的事。
「她對我笑了。」人說道。
「她偷偷罵你是笨蛋。」鳥回答。
「她主動接觸我了。」人繼續說道。
「她懷疑你是強盜。」鳥繼續回復。
鳥又繼續補充:「你還不知道付錢,是我把之前撿到的錢給你的。」
小雀鳥說完還有點難過。
那張百元大鈔是它之前撿到的,還想著要送給禹喬。
古怪的「人」陷入了沉思:「難道是我看上去不像人嗎?」
小雀鳥畢竟已經提前在人的世界裡混得時間長,又認識了很多見多識廣的老雀鳥,社會化程度比這個「人」要強得多。
小雀鳥很失望:「正常人不會戴這種手套外出的。」
剛入世的阿薩托斯呆呆回覆:「可是,人的店裡麵擺放了這個。」
「他們的確會買一些東西,」小雀鳥雖不知道這怪模怪樣的手套是什麼,「但我真冇有看見過那個人類會帶著這種笨重的手套在外麵走。」
「好吧。」
小雀鳥提醒他:「你現在變成人了。你是人,你應該睡覺。」
「睡覺?」
「就是閉上眼睛倒下。」
「哦。」
阿薩托斯是個聽話的好學生,剛說完就立馬閉眼倒在了大街上。
小雀鳥雖覺得奇怪,但想想的確好像有看到一些人類會倒在街道上睡覺,麵前還會擺上可以拿來吃飯的碗。
它就放任阿薩托斯這樣閉著眼躺在街道上,飛到了旁邊的長條凳子上:「你白天得去掙錢,就是掙我給她的那張紅色的紙。」
「嗯。」阿薩托斯閉著眼睛答應了。
他的意識還是清晰的。
人類真是奇怪,為什麼要這樣閉著眼躺下浪費時間呢?
等到了天亮,阿薩托斯才如人那般睜開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周圍都是人。
「造孽啊。」一個人走過,扔了張百元大鈔,「唉,你年紀輕輕的,有手有腳,明明還可以工作,怎麼就偏偏要選擇乞討呢?現在的年輕人簡直不想話,就是想著要走捷徑,不知道踏踏實實地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