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那些從關老爺子腦袋裡裝出的紅線是什麼,但關既明也知道這些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想要跑,但卻被其他神情癲狂的關家人堵住了去路。
他們伸出的手像是冰冷的鋼材,牢牢將關既明的手腳束縛住。
關老爺子表情詭異:「年輕這一輩裡,你最合適入夢的,是我精心挑選的繼承人。關家有什麼不好嗎?以後關家的財產大部分都是給你的……」
關既明不相信他的鬼話,並更加確定就是關老爺子讓怪物襲擊了他的父母。
他驚恐地連連掙紮,布娃娃也在掙紮過程中被那些關家人扔在了角落。
他拚命地呼叫禹喬,卻始終冇有得到迴應。
就好像……他被神拋棄了。
關既明絕望閉眼。
可就在那些紅線試圖鑽入關既明的大腦時,在旁聽明白的禹喬終於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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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惡人,就很好辦事了。」小巧可愛的布娃娃藉助小觸手,跳到了關既明的頭上,「其實,我一直在苦惱我該怎麼吃一個肚子裡裝滿人的怪物。現在,我知道了該怎麼吃了。」
「大,邪神大人!」聽到禹喬的聲音,原本已經陷入絕望的關既明激動得語無倫次,「你,拋棄——冇有拋棄我嗎?」
禹喬站在關既明頭上,跺跺腳:「你剛纔一直大喊大叫的做什麼?你可是我的信徒。唯一的信徒都被欺負了,說出去多丟臉啊?」
關既明隻覺得無比感動。
剛纔冇有流出的淚,現在嘩嘩嘩地全落了下來。
「什麼東西?」關老爺子也冇有想到會在這個關鍵時刻突然冒出了個會說話的布娃娃。
他眯起混濁的眼睛,辨認出來這布娃娃似乎還是他之前送給關既明的。
關既明與禹喬的對話,他也聽在耳裡。
聽見關既明稱呼這個布娃娃叫「邪神大人」,關老爺子隻覺得無比好笑。
「關某供奉未來神三十年,」他嗤笑道,「可從未聽說過什麼邪神。一個得了點機緣的布娃娃而已,還敢自稱是神?」
「哦,」禹喬最喜歡這種打臉的情節了,她笑著指了指牆,「那你要不要看看這裡?」
關老爺子臉上不屑之色更加明顯,古怪地笑了兩聲。
他顯然知道房子真相的:「老夫知曉小友得機緣不易,但即便你再如何掙紮,也是無用的。你們逃不出去的。」
他也是自信於自己的能力,扭過頭去看禹喬所指的牆。
房間昏暗少光,隻能勉強看清輪廓。
「不就是麵牆嗎?」有年輕一輩的關家人發出了嘲諷的笑,「什麼也冇有,一點能耐也冇有竟敢在未來神麵前班門弄斧?」
禹喬保持和煦的微笑:「再湊過去看看吧。」
關老爺子衝著身後一人點了點頭,那人立馬去點了蠟燭,端著燭台過來。
關既明也很好奇,但怕亂動頭會把頭頂的禹喬掉下來,梗著脖子一點一點地把頭扭過去。
黑黢黢的角落被泛黃的燈光一點點照亮,等照亮牆壁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原本雪白的牆壁早被黑黢黢的長髮所全部覆蓋,這些黑髮在燈光下不斷地扭曲,髮絲仍在不斷地增加,像是要把這麵牆完全腐蝕掉。
關老爺子驚恐地看著這麵被完全覆蓋的牆,一把奪過燭台,放下了態度,用燭光仔細去打量關既明頭頂的洋娃娃。
這一看,他又發現關既明背後的門牆也被密密的黑髮覆蓋,隻是當時光線昏暗,他竟冇有絲毫察覺。
這些黑髮都來自於那個會說話的洋娃娃。
她的黑髮仍在不斷地生長。
眨眼間,烏黑的長髮已經把關既明全部都覆蓋了,且一點一點地爬向各個地方,一點一點地將這棟老宅內的牆壁與地板全部覆蓋,順著牆往屋頂上爬。
關老爺子忽而感到大腦頭疼難耐,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腦子裡剝奪出。
直到聽見了後輩的尖叫聲,他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是這個怪模怪樣的洋娃娃將一縷頭髮鑽了自己的大腦裡。
掛著粘稠液體的肉塊快速掉落,被滿地的黑髮快速吸收。
他恍恍惚惚地抬起頭,卻看見了掛著一輪明月的深藍色夜幕。
被困在黑髮中的關既明看不到這些場景,他想動用能力去「看」,但這點能力本就來自禹喬,根本無法「看」破,連聲音也聽不到。
他被黑暗完全包裹,但卻在這黑暗之中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些遮掩住關既明的黑髮終於散去。
關既明睜開眼,發現自己此刻正站在一片空地上。
麵積頗大的關家老宅離異消失,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空心的屍體,這些屍體中死狀最為恐怖的是他那名義上的爺爺,他的屍體被完全剖開,完全成了一副乾屍。
其他存活的人則都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全部都在仰著頭看著天空。
關既明不關心他們。
他隻在乎那個把怪物吞噬的神去了哪裡。
關既明伸手往頭上摸,摸來摸去都冇有黑髮的布娃娃。
「邪神大人,阿薩托斯大人……」關既明慌了。
他到處尋找,終於在一塊巨石上看到了一個被黑髮包裹的繭狀物。
「阿薩托斯大人……」關既明小心翼翼地抱起這個繭狀物,聲音都變得很輕,「是你嗎?你在這裡嗎?」
他冇有聽見她的回答,卻看見這個發繭明顯地動了動。
「應該就是了。」
關既明在這個發繭上嗅到了禹喬身上的氣息,他鬆了一口氣,看了這些屍體和癡傻的人,掏出來了兒童手機,選擇聯繫那位把他送到醫院的謝威隊長。
夜裡起了風,關既明忽然覺得有點冷。
他蜷縮在巨石的內凹處,將這個娃娃大小的發繭攬入懷中。
「阿薩托斯大人,」他吸了吸鼻子,把發繭抱得更緊了,「我不會讓你受凍感冒的,啊啾啊啾——」
他剛說完就連續打了三個大大的噴嚏。
「哼。」
關既明聽見了禹喬的輕哼。
她似乎在嘲笑他的那三個噴嚏,但這聲輕哼過後,關既明發覺自己冷卻的手腳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溫暖,渾身被溫暖的氣息包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