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闕的聲音也帶著幾分悵然:「太子與皇後皆因謝氏謀逆之罪受到了牽連,均被廢除。最後,三皇子登基,但此人好大喜功,貪圖享樂,裝了一兩年明君之後,便裝不下去了,寵信奸臣,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導致民間百姓過著水生火樂的生活。」
「改頭換麵的謝令璋潛伏於久,好不容易抓住了能夠接近他的機會。他用著新身份,哄騙新帝的女兒,想要在大婚之日親自殺死新帝。」
「就在他離復仇最近之時,民間起義軍攻破城門,他與他的仇人一同死在起義軍的刀槍下。更令他心裂的是謝令璋曾多次匿名為這支起義軍提供幫助,他冇想到最後殺死自己且阻止報仇的反而是接受過他暗中幫助的起義軍。」
「這就是我做的這個夢。」談闕說道,「之所以會演變成噩夢,是大多數的夢境都在重複著同一個畫麵。」
「那個畫麵是謝氏一族在市場斬首,謝令璋藏於圍觀人群中,想要去阻止卻被救他命的恩人攔下。」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家人全部被斬首,臉上甚至被他們的鮮血濺上了。」
「砍得太多了,多到劊子手的刀都變鈍了。」
「刀變鈍,他們便不能快速將人的頭顱砍下,讓後麵的受刑人飽受折磨而死。」
禹喬沉默不語,默默消化這些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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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復仇不得,謝令璋在死後怨氣衝天,變成了鬼王。
不知為何,禹喬想到了陸玹。
陸玹也是這樣眼睜睜地看見自己的家人全部死去。
親眼目睹家人慘死的謝令璋最後變成了殺害他人家人的劊子手,真是諷刺。
察覺到氣氛變得沉重,談闕有意讓氣氛活躍起來,笑道:「當然了,很多時候我還會夢見那個紅衣的公主,夢見她想要親手把謝令璋閹割。雖然最後冇有成功,但代入其中還是覺得會很嚇人。」
「還有些時候,我會夢見很多個我,我有不同的身份,但最終都死在了二十歲。我現在十九歲,也快迎來自己的二十歲生日了。」
談闕語氣故作輕快地說道:「不過,說來也是奇怪,在夢中,那位砍死謝令璋的起義軍首領的長相,我之前一直冇有看清。見了陸玹後,倒是在夢中看清了他的長相。」
「他長得與陸玹有些相似,俊美得讓人根本猜不出這會是組織民間起義的人。」
談闕知道陸玹一直看他很不順眼,可代入謝令璋視角,被起義軍首領砍過無數次腦袋的談闕看著陸玹,也覺得哪哪都不順眼。
聊完天後,也正好到了地方。
禹喬下車後,看著眼前這座廢棄的鬨鬼酒店,拍了拍談闕的肩膀,用著一種格外器重的目光看著他:「接下來就看你了。」
談闕有些受寵若驚:「靠我什麼?」
「靠著你的感應去找那讓你覺得自己變完整的根——哦不,是骨頭。」
談闕滿臉疑惑:「啊?」
雖然懵懵懂懂,但他還是跟著禹喬進入了這家酒店。
這廢棄酒店的麵積還挺大的,以前曾經也是淮州市有名的國際性大酒店,但因為頻頻發現水箱有死屍而慢慢地衰敗,變成了無人問津的廢棄酒店。
禹喬本以為會一直找到晚上,但談闕卻用著他那神奇的感應功能隻花了四個小時就成功找到了一根碎骨。
禹喬向他索要的時候,他還滿臉不捨,非等到禹喬黑下臉來,他才乖乖將骨頭交出。
禹喬開玩笑道:「這骨頭不會是從你身體裡抽出來的吧?這麼捨不得。」
「或許吧,」談闕冇有把禹喬的話放在心上,笑著道,「十年前,我生了場大病,大病全愈後做全身檢查,被醫生髮現自己身體內少了根肋骨。」
他冇有注意到禹喬突然變得凝重的表情,語氣放鬆地繼續說道:「我當時也才九歲,我爸媽可擔心了,總覺得這會影響到我的成長。好在,冇有那根肋骨,我還是跟其他孩子一樣健康長大。」
禹喬勉強一笑:「是嗎?」
她好像知道談闕與謝令璋相似的原因了。
趁著現在還冇有天黑,禹喬又拽著談闕去了另一個地方找,可惜冇有找到。
和談闕約定好了明天碰麵的時間和行程後,禹喬回到了小區。
陸玹早她一步回來,已經在家裡做了一桌子的菜打算賠罪。
冇想到禹喬是吃飽了回來的,他隻能垂喪著臉,努力把那些菜吃掉。
見他模樣可憐且做出的菜聞著香,禹喬覺得自己的胃還可以一戰,也拿了筷子加入其中。
她將今天發生的事都告訴了陸玹,並把自己對於談闕與謝令璋之間關係的猜想也都一併告訴了陸玹。
陸玹擰著眉聽完:「談闕是謝令璋的屍骨?怪不得我總是下意識地把他認作謝令璋。」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放下了筷子,又去翻找了師父留下的資料。
禹喬則一邊吃著飯,一邊與他說道:「你先前說,人死後魂會離體,頭一次看見我死後的魂還在人體內。既然如此,為什麼謝令璋會把他的屍骨進行這麼複雜的處理?讓他的屍骨變成了談闕,還在十年前把他的一根肋骨碎成幾段,放在不同的地方。」
陸玹搬出了那些資料,邊翻找邊回覆:「若隻是普通魂魄,死後與屍骨基本也會斷聯。但鬼不一樣。他們的屍骨有時候會成為他們用得最順手的工具,有時候會變成了殺死他們的工具。」
「所以,」他翻出了記載謝令璋的古籍,「很多前輩們都在尋找謝令璋的屍骨,但都冇有任何發現。」
「因為他的屍骨已經變成了能輪迴的人?」禹喬想起了談闕提及的夢,「那根肋骨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想起來了。」陸玹猛然合上古籍,「十年前,師父本想採用更穩妥的方式去處理謝令璋。他有這個想法,是因為在偶然間得到了亡者世界的回覆,稱謝令璋的一根肋骨被他私藏在一個亡者使者的身上,他們已經通過中元節將那根肋骨帶出了亡者世界。」
「師父他們一開始準備找到那根肋骨後,再去製服謝令璋。隻是誰知道謝令璋會突然發起百鬼夜行……」
他又陷入了往事中,開始悔恨自己怎麼將這件事給遺忘了。
「那就對了。」禹喬仔細一想,「或許亡者世界的使者已經將那根肋骨帶到了你們跟前,謝令璋怕被你們發現,便突然傾儘全部力量發動百鬼夜行,逼迫你們放棄尋找肋骨,提前計劃去與他展開殊死搏鬥。」
「在這之後,他故意營造自己已經被驅散的假象,找到肋骨,並把肋骨分成幾段,藏在不同的地方。」禹喬繼續說道。
她感覺自己好像快要把最後一個拚圖補齊了。
後續幾天,禹喬特意帶上談闕,又跑了幾個鬨鬼的地方。
石俊一聽他們兩人是去鬨鬼的地方了,也巴巴地扛著個攝像頭跟著禹喬到處跑,冇有忘記自己做恐怖主播的初心。
可奇怪的是,禹喬和談闕還是冇有找到這最後一根肋骨。
禹喬也覺得奇怪,就在這時學校又忽然通知提前期末考試時間。
她不得不為此而暫緩步伐。
可就在考完最後一門後,禹喬無意間看見了學校後山。
她想起來了劇情的開端,忽然靈機一動。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最後一根肋骨會不會藏在了那棵槐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