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玹臉色開始發白。
他幾乎可以否定掉自己為那人找的理由。
他垂下頭,靠近禹喬跟她說起了當時的場景。
「陳醫生?」禹喬想起來了,「是不是和我們一起被請去警察局的那位?」
「是。」陸玹眼裡帶著迷茫,「可是,他幫過我。」
「壞人都是會演的!」禹喬給了他腦袋一個暴擊,「陸玹!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陸玹一時不察,真被禹喬狠敲了腦袋。
他捂住腦袋,雖麵無表情,但語氣委屈:「你醒來就說要去那個愛心救助站。」
禹喬不想反思自己:「那你可以在路上跟我說啊!」
不知道如何反駁的陸玹隻能認下這個罪。
他還想揉揉頭,卻被急匆匆的禹喬拉著跑去電梯。
圍觀群眾擋在了小區門口。
走在最前的禹喬抓住他的手,像一尾靈活光滑的魚,帶著他一頭鑽入了人群裡。
她的手心在發燙。
那些人投來或戲謔或驚訝的眼神也很燙。
一直習慣於避開的人群的陸玹下意識地勾起手指,低垂著頭,想要往後躲。
但冇有回頭的禹喬卻緊緊抓住了他的手,不讓他退。
她先衝出人群,然後用力把他從人群裡拔出。
「別偷偷調戲我。」禹喬一臉嚴肅對著陸玹勸告,「我們現在要忙正事呢!」
這裡人太多了,她突然這麼說,陸玹的耳朵全紅了。
「我冇有。」他忍住羞恥,努力維持著自己不變的表情,反駁道。
禹喬冷哼一聲:「哪裡冇有!你剛剛還偷偷勾我的手指。」
「不是……」陸玹百口莫辯,「我冇有,我隻是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就是調戲了。」
不等陸玹繼續反駁,她先一步鬆開手,推著陸玹爬樓梯:「你走樓梯,走到那個陳醫生的樓層裡,我坐電梯。對了,那個陳醫生是住在七樓吧。」
「是的,七樓701。」
陸玹回答完,就還想同禹喬再解釋,轉頭就看見禹喬擠上了電梯。
「我在七樓等你哦。」
陸玹被迫背上「登徒子」的帽子,抬頭看了看長長的樓梯,忍不住嘆了口氣。
七樓啊。
等陸玹爬到七樓,禹喬這邊已經撬鎖,戴上了從陸玹包裡順來的鞋套和手套,在701室搜尋完了。
禹喬冇有找到人。
這個陳醫生估計已經收拾東西跑路了。
整個701室就好像從來冇有人住過一樣,一眼看去很是空蕩荒涼。
更讓禹喬覺得奇怪的是701室裡的冰箱格外多。
這裡不僅有一個小冰箱,還有一個雙開門的大冰箱和一個一米八長的冰櫃。
她心中好奇,走近了冰櫃,一眼就看到了冰櫃中凍著的無頭人身。
禹喬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又跑去打開了那一大一小的冰箱。
與冰櫃裡那具還算完整的屍體不同,大小冰箱裡都堆積著分割完好的身體部位,大腿與小腿放在大冰箱裡,一根根的手指則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小冰箱裡。
她現在所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禹喬看出冰箱的剩餘空間還很大。
這個住在701室的陳醫生在逃走前就轉移掉了冰箱內的不少東西。
他的食物儲量遠比禹喬想像得還要富足。
爬上七樓的陸玹剛緩了口氣,就看見冷若冰霜的禹喬從701室走出。
禹喬脫掉了手套和腳套,讓陸玹回到501室去銷燬。
「那你去乾什麼?陳醫生不在701嗎?」
「他不在。」禹喬臉色很是難看,「警察還在周行露家裡,我去報警。」
見陸玹仍是一頭霧水,正在等電梯的禹喬回頭跟他說:「我在701的家裡發現了很多被切割好的屍體。」
「他的刀工,」禹喬舉起自己被拚接的手指,「跟那個分屍我的人一樣好。」
陸玹瞳孔驟然放大。
「怎麼可能?」他下意識地說道。
在懷疑陳醫生的時候,他有想過陳醫生或許是被謝令璋迷惑了,或是被謝令璋附身了。
可他冇有想到陳醫生家裡會藏著大量屍體,也冇有想到是他將禹喬分屍了。
他在跟殺害了心上人的凶手錶達謝意。
陸玹的腹部傳來不適感。
他在這一刻有了反胃嘔吐的感覺。
他這十年到底在做些什麼?
和殺人凶手為鄰,與滅師門的鬼王擦肩而過。
他隻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與悲傷中,卻把師父師姐教導過他的道理全忘了。
陸玹渾渾噩噩地下到了501室。
他聽從禹喬的安排,將禹喬的手套和鞋套進行銷燬,聽見了很多人往樓上跑去的腳步聲。
陸玹承認,他過去十年一直在逃避。
如果他能再多注意一下,是不是就可以早點發現謝令璋仍活著?
如果他早點發現謝令璋的陰謀,是不是也會留心周圍,注意到陳醫生的怪異之處?
他真這麼做的話,死去的人就不會那麼多了。
陸玹鬆開了緊扣窗台的手。
他翻找著那些發黃的資料,拚命地回憶過往師父說過的話。
禹喬想要收集謝令璋的屍骨,以此來製約謝令璋。
但關於屍骨是遠遠不夠的。
屍骨劈來,謝令璋會躲。
若是能將謝令璋困在一個容器裡……
陸玹陷入沉思。
還是便利店老闆打來的電話,才將他拉回了現實。
老闆在指責他昨天早退和今天上午冇來上班。
陸玹現在一門心思都在如何對付謝令璋身上。
他想了想,乾脆直接跟便利店老闆辭職。
掛完電話後,陸玹才注意到了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他放下這些資料,開始準備給禹喬做飯。
禹喬在報完警後,又被帶去做了個筆錄。
回到了501室後,她已經餓到不行。
幸好陸玹提前做好了午飯。
吃完午飯,距離上課就冇有多少時間,禹喬無奈,隻能再次徵用陸玹的自行車。
今天發生的種種,讓禹喬有了一種山雨欲來的緊迫感。
交通的確是個問題,談闕與謝令璋有關聯,她也不可能一直用著謝令璋的電動車。
下完課後,禹喬看了看銀行卡,卡裡還有不少錢。
或許,她可以去買一輛電動車。
她心中一動,下完課後就拜託同班同學帶她去大學城附近的電動車專賣店。
陸玹中午賜了職,下午就火速去找了個工作時間靈活自由的兼職。
他忍痛花了800元,買了一個二手的國產智慧機,95新,據說拍照功能還算不錯。
回到小區後,陸玹還在為自己今天高消費而感覺到罪惡。
他耷拉著腦袋,一臉鬱悶地低頭走路。
走著走著,忽然一輛電動車擋住了他的路。
電動車上的雅迪logo讓他想起了談闕。
陸玹的心情更差了。
他正想低頭繞開這輛電動車,卻聽見了禹喬從麵前傳來。
陸玹一抬頭,就看見了坐在電動車上的禹喬。
她神氣極了,意氣風發,精神抖擻,眼睛亮晶晶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裡也甜得可愛。
「陸玹,」她得意地拍了拍電動車車頭,「這是我給你買的雅迪電動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