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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山中來 174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0

pk應在遊戲中

2025年4月8日

創建時間:2025/4/8 19:49

更新時間:2025/4/8 23:46

作者:159nhliv711

標簽:pk應在遊戲中

有一段時間,我常常會逛我們當地的一個論壇。這個論壇的排版很像是天涯論壇,當然它的規模比天涯論壇要小很多,最多相當於天涯論壇裡麵的一個分論壇。在這個論壇裡麵混了一些日子後,我發現原來這個論壇涇渭分明的分成了左右兩派。這兩派相互攻擊,相互辯論,卻又都拿對方無可奈何。更厲害的是,左派裡麵還分極左,皇左和一般左。右派呢,又分極右,普通右,右傾。這簡直太有趣了。不過是一個地方性的論壇,內部竟然分成了這麼多派彆。各個派彆之間又相互看對方不順眼,於是常常出語攻訐。我覺得這個論壇簡直就是一個微型的人間嘛,裡麵有各種各樣的人物和觀點。我覺得我來對了地方,並打算長期在這裡駐紮下去。

最開始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論壇裡麵一個叫老黃牛的賬號。這個賬號是一個左派的賬號,它常常釋出一些比如《毛澤東同誌穿打補丁的睡衣》,《三反五反後社會的清朗情況》或者是《反擊右傾翻案風的一些未完之處》等等明顯帶有左派風格的文章。每次老黃牛一發帖,下麵馬上就會密密麻麻的有許多跟帖出現。大部分的跟帖都是罵老黃牛的。有的說毛澤東的廚師有一次講了個故事,廚師說三年自然災害的時候,毛澤東吃飯用筷子夾海蔘,一不小心把海蔘掉在了桌子上。於是毛澤東馬上用筷子把海蔘夾起來吃了。廚師說到這裡眼淚汪汪的,我們的主席啊,還吃掉在桌子上的東西呢,嗚嗚嗚。又有的說三反五反之後社會治安好,是因為根本冇有可以偷的東西,大家都一貧如洗。還有的說反擊右傾的時候,江青每次參加完批鬥會,就會去蘋果園照相。因為參加完批鬥會後的江青最是意氣風發,紅光滿麵,所以要馬上留影,相當於我們現在的抓拍。

我看見這些評論幾乎笑岔了氣,我覺得這個老黃牛完全就是被批駁得毫無招架之力了。哪知道老黃牛根本不理睬這些跟帖。第二天,老黃牛又發帖《薄熙來是毛主席的好學生,我們要向他學習》,這下又捅了馬蜂窩,馬上跟帖幾十條,都是罵老黃牛是文革既得利益者,全然不顧普通勞動人民的艱苦。我也回了老黃牛一條:“你天天發這些,不怕被罵個底朝天嗎?”哪知道老黃牛竟然回覆了我:“我每天中午吃三兩牛肉餡餃子,吃得肚子脹鼓鼓的,我不消消食能行嗎?你以為我在和他們辯論啊?我在遛狗呢!”

這下把右派網友氣得暈倒,他們說:“見過不要臉的,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老黃牛眼睛一橫:“你們懂什麼?我三十年前參加機要員培訓班的時候,你們還在吃狗屎呢!”有一個右派最聰明,他誘敵出洞的問:“老黃牛,那你說文革殺人該不該殺?”我以為這一問老黃牛應該有所收斂了吧。哪知道老黃牛把頭一昂:“怎麼不該殺?殺少了!全部該殺!”

我幾乎快嚇到了。右派網友果然群情激動:“太壞了,簡直是大壞蛋。”老黃牛看見跟帖這麼多,忽然高興了起來。右派不罵他,他還不滿意呢。老黃牛最後發帖說:“我食也消了,氣也出了,明天再來溜你們。現在我要去外麵逛街了,拜拜。”右派網友紛紛說:“鮮廉寡恥,老不要臉!”其中一個右派賬號叫雅師的最文氣,他馬上開始找資料準備和老黃牛對戰。

雅師發了一個帖子《毛澤東的十大金句》,其實裡麵說的金句全是毛偉人的漏洞之語,比如毛偉人說:“《紅樓夢》好就好在有階級鬥爭。”雅師說:“毛澤東看得懂《紅樓夢》嗎?再讓他活一輩子,他都看不懂。”另外一個右派賬號張風說:“那個老黃牛我知道他的底細,他是文革時候進的機要員培訓班,後來就成了體製內的一員。但他好吃懶做,最終就以一般科員的身份退休了。現在這個老黃牛在郫縣住著呢,純純的老表。”幾個右派賬號哈哈大笑,好像是揭破了老黃牛的畫皮似的。

晚上的時候,還冇等到老黃牛上線繼續“遛狗”,一個IP地址在上海的賬號瘦翁先發言了:“你們這些右派全部不得好死。是不是盼著蔣該死回來啊?他回不來了!你們嚎吧,看看把他嚎不嚎得回來!”幾個右派賬號馬上跳出來反攻瘦翁:“上海癟三,閉上你的臭嘴。這裡不是你這樣的窮鬼惡民放肆的地方!”瘦翁哈哈哈的笑:“我窮?我在上海吃一碗麪二十塊錢,我還不樂意吃呢!”

第二天,老黃牛終於上線了。老黃牛發了一個帖子《王立軍在重慶打黑打得好,長了主席的誌氣》。我猛的意識到老黃牛說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在“遛狗”。他甚至都不屑於翻看昨天的帖子,而是新發了一個帖子引誘右派網友“出洞”攻擊他。這個老黃牛啊,確實陰險。我冇好氣的回老黃牛:“你想去過窮日子,你就回到過去吧。我可不願意回到過去,要知道過去那種旱廁,我是受夠了。”老黃牛驚訝的說:“和旱廁有什麼關係?你根本冇有搞懂。你呀還太年輕。”

雅師上線了:“老黃牛你少放毒,這裡是改革開放之後的中國,你的天堂失去了。”老黃牛嘿嘿嘿的笑起來:“我知道你,你就是個和尚。你不在廟裡清修,竟然跑到網上來發帖,簡直壞了規矩。”我大吃一驚:“雅師是和尚?我怎麼不知道。”老黃牛一撇嘴:“你問他自己。”我發了一個問號給雅師,雅師卻再也冇有回覆我。倒是張風上線了:“老黃狗!你敢不敢線下出來?我開一輛車陪你去鄉下看看老農民和貧困失學兒童,你敢不敢?”老黃牛眉毛一橫:“我不出來。我也知道你的底細,你是三本畢業,後來賄賂了校長,當了一所大專的老師。我說的對不對?”張風氣的暈頭轉向:“老黃狗,你儘管胡說!”

為了遏製老黃牛的囂張和洗版,我發了一個針對他的帖子。我說:“我的一個韓國朋友告訴我,朝鮮搬運工一看見韓國的救濟糧到了朝鮮港口,等不及卸貨,就掏出兩把米放到嘴裡嚼。”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一個叫冷刀的賬號,這個賬號特彆的飛揚跋扈。冷刀說:“放你媽的屁!你親眼看見了?棒子的話你也信。你不知道朝鮮有嚴格的勞動紀律嗎?”我看見冷刀這麼跋扈,我就說:“我覺得朝鮮肯定還是很窮的。”冷刀哈哈大笑:“你們聽聽,這就是你們右派的戰友,其實就是個資產階級小崽子。”

我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倒是雅師和張風過來一邊安慰我,一邊和冷刀對戰。然而一個月後,論壇的形勢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原來是重慶出事了,重慶公安局長王立軍逃進了成都美領館,不久,薄熙來也被控製,重慶的左派政權轟然垮塌。論壇裡的幾個右派小號像過節一樣熱鬨:“老黃牛,你的偶像垮台了,你還不去哭喪。”又有的說:“老黃牛看見薄熙來就扭屁股,可惜人家根本不待見他。”

我以為這下老黃牛應該冇什麼好說的了吧?要知道就在幾天前,老黃牛還發帖洗版說:“支援薄熙來,支援薄熙來!”過了一會兒,老黃牛旁若無人的上了線。他完全冇有提薄熙來的事,而是發帖說:“右派最近有點神經過敏,是不是春天精神病犯了?”幾個右派小號馬上圍攏過來。老黃牛發帖說:“彆和我說薄熙來。以前薄熙來是共產黨的人,我就支援。現在他不是共產黨的人了,我就反對。正確得很嘛!”幾個右派小號徹底被擊潰,紛紛後退。老黃牛目不斜視的說:“昨天我吃撐了,今天就多溜你們一會兒。雅師呢?是不是吃素齋吃拉肚子了?還有那個張風,哎呀呀!還在誤人子弟。”

其實,如果就是這麼幾個人鬨鬨也就罷了。忽然網上又不知道哪裡冒出來個毛清江。毛清江是個詩人,他寫的詩很有水平。就在薄熙來被審的當日,毛清江在天涯論壇上發了一首諷刺薄王的長詩。我把這首長詩轉載到了這個地方論壇上,哪知道一石激起千層浪。右派賬號就像過年,或者過狂歡夜一樣,瘋狂的頂這個帖子。老黃牛也看見了這個帖子,他專門去搜尋引擎上搜尋了毛清江,最後得出結論:“這個毛清江三反五反的時候受過共產黨的打擊,所以懷恨在心。如今他以為變天了就鑽了出來,我看啊,他遲早倒黴。”

最終這個帖子因為太熱,被網管移走了。故事的高潮還冇有完,冇過多久,這個網站的名氣大了起來,一些外地的右派左派紛紛加入了進來。有一天我看見一個賬號成立了一個群叫“除蜘蛛群。”這是什麼群?好奇怪的名字。好奇的我加入了進去。三天後我才搞明白,所謂的“除蜘蛛群”的全稱是“除去支那豬群。”這個名字把我嚇壞了,這不是反中反中華民族嗎?這個群裡麵的人說:“你們還冇看透支那豬的底細啊,不把支那豬全部殺乾淨,這個地球隻能毀滅!世界的未來在日本,在大日本帝國!”我嚇得兩隻手都發抖了。我控製住自己的恐懼,退出了這個群。並再三確認自己冇有在這個群裡麵發過言,才放下心來。

一種深深的恐懼在我的心裡萌發出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極右嗎?和極左不是一回事嗎,還是搞屠殺,搞民族迫害那一套,簡直讓人毛骨悚然。我決定從此以後隻去左派群裡混,不再去右派群。因為左派群裡的言論,我大概都能猜到他們要說什麼。但右派群裡的觀點,有的很可能會出乎我的預料。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所以不能再受驚嚇了。徘徊一陣之後,我加入了一個反轉基因群。

我一加入這個反轉基因群,群主就自爆家門的說出了大實話。這也是我喜歡左派群的原因,直白簡單,不藏著掖著。群主說:“我們這個群叫反轉基因群,其實就是個噱頭。反轉基因是表麵,骨子裡還是要左派當家做主。”這就對了嘛,我就喜歡這麼直接的表述。這個群是一個語音群,不時會有人上麥講話。最活躍的除了群主外,還有一箇中年男人叫金無用。一個五十歲的大媽叫平兒主,一個五十歲的大爺叫老喬,還有一個大學生叫小朱。

金無用這個名字很好解釋,就是視金錢如糞土嘛。但大媽為什麼叫平兒主呢?有一天大媽開誠佈公的說出了原因:“我就是反對矬子,矬子不就是平兒嗎。我就是平兒的主人,所以叫平兒主!”聽眾紛紛送上鮮花:“還是平兒主老師大氣!”在左派群裡,凡是上了點年紀,或者比較活躍的都稱為老師。群主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常常喜歡播報一些新聞,主要是渲染氣氛。群主最喜歡說的話就是:“最近不對頭啊,我看這個春天很危險。”過了春天,他又說夏天很危險。過了夏天,他又說冬天很危險。總之在群主的話語裡,似乎中國隨時都可能出現暴動。

金無用更厲害,金無用最常說的話是:“年輕人啊,要敢於承擔責任。到危機的時刻,你們要衝得上去。你們上去就把他們牢牢扭住,千萬不要放手,一放手就輸了!”除了說這個,金無用還喜歡鍼砭時弊:“媽的,亂七八糟,看看現在社會都變成什麼樣子了,亂七八糟!”相對而言,倒是平兒主還比較正常。平兒主說:“我是窮出身,我就是喜歡共產黨。但現在這個共產黨已經不是以前的共產黨了,所以我們要推翻他們!”老喬是個理論家,老喬會給我們上課:“右派的本質是什麼?其實就是軟體動物,他們是冇有骨頭的。你們要當軟體動物嗎?進化還要不要?進化就是從軟體動物進化到有脊椎動物的!”最後那個小朱就是個糊塗蛋。小朱有一次說:“大領導肯定會放薄熙來出來的,因為他們都是紅二代,所以大家根本不必擔心。”

小朱說這個話的時候,群裡冇有人接話,冷得一根針掉下來似乎都聽得見。我倒是有點懷疑小朱的看法,大領導真會放薄熙來出來嗎?就因為他們都是紅二代?未必未必。有一段時間我冇有上這個群裡來,後來我再去的時候,情況就發生了變化。群主還是那個小夥子,但金無用已經不在了。平兒主解釋道:“金無用是個保皇派,他隻反對右派,不反對皇帝,和我們說不到一塊去。”我感覺群裡的氣氛很怪異,似乎革命隊伍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左派做的活動常常就是打電話,打到國家機關公開的電話上去。開頭往往是這樣的:“你怎麼看薄熙來的案子?”這個接電話的人很可能就是一個收發室的老大爺,或者隻是一個普通工作人員。這些接電話的人會說:“你問黨中央去!”說完,電話啪一聲就掛斷了。這個時候打電話的左派就很不滿足,因為冇有套到話。但有一次左派打電話大獲全勝。左派問:“你怎麼看社會主義公有製?”接電話的人說:“現在是市場經濟。”打電話的人繼續問:“還要不要公有製?”接電話的人說:“公有製和私有製一起!”左派看見了曙光,繼續套話:“你怎麼評價毛澤東主席?”接電話的人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竟然說:“毛澤東有曆史錯誤,現在不要談他。”掛斷電話。左派洋洋得意的一揮手:“我全錄了音的,咱們走著瞧!”

一個月後噩耗傳來,老喬腦中風死了。據說老喬是離了婚的,一貧如洗,一無所有。老喬的後半生一直在無怨無悔的和右派作鬥爭,到最後他冇有打敗右派,自己被卻生活打敗了。壯誌未酬身先死,引得眾人淚紛紛。平兒主說:“老喬死得其所,我們接過他的槍,和右派鬥爭到底!”怎麼鬥爭呢?平兒主講了具體的戰略戰術:“我每個週末,洗了澡,穿得乾乾淨淨的上英雄山去給遊客宣講毛澤東思想。他們可喜歡聽我講了,我遠遠一走過去,他們就圍攏過來。我們中國的革命形勢一片大好!”又過了一段時間,小朱也不見了,據說是追隨金無用去了。平兒主歎到:“左派的鬥爭很複雜,我們不能犯幼稚病。”

我對這個左派群最後的印象是這樣的,群主小夥子繼續宣揚他的末日論:“最近的局勢,危險啊,真的很危險。”但相同的話他已經說了一年了。於是,我退出了這個群,並決定不再和他們有聯絡。春去冬來,十年過去了,薄熙來已經老得頭髮都白了吧?有一天我突然興起,想找找這個群,但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了。最終我找到一個類似的左派群,但這個群也已經被封了。這個群的群主說:“都被封了,網上冇有左派群了。”我一下子變得很失落。金無用呢?平兒主呢?小朱呢?還有那個末世論者年輕小夥子呢?他們全都像一個個幻影一樣消失在這個世界。

經過十年酷刑,我覺得我終究比十年前成熟了一些。回看這些右派,左派,我發覺他們大多是一些社會底層人士。奧妙在於,這些底層人士,有的掌握了一點人類社會的奧妙,有的呢,還是糊塗蟲。於是掌握了一點人類社會奧妙的底層人士,就抓住藉口和機會,大勢推銷他們的主張,吸引糊塗蟲的參與。這些人想搞什麼?我看還是老黃牛那句話說得有道理:“冇機會就遛狗玩,有機會就吃人血饅頭,這纔是真相。”人血饅頭就這麼好吃嗎?不怕吃著吃著,就把自己吃成魔鬼了嗎?這麼說的話,還是老黃牛看得開,中午吃三兩牛肉餡餃子,下午到網上和後輩開開玩笑,這纔是活成了精的。

他們到哪裡去了?他們在哪裡呀?回頭看過去,我發現金無用,平兒主,小朱,群主小夥子都成了數據人。他們活在網絡上,現實中卻難覓蹤影。那麼,就讓這場中國醞釀已久的革命在網絡上爆發吧,至於現實中,坐到裝修精緻的餐館裡麵吃一客牛肉餡餃子不好嗎?吃煩了漢族人的餃子,還可以吃回族人清真的餃子,藏族人的藏餃,彝族人的彝餃,品品美食不好嗎?都吃成高血壓,高血脂了,還要什麼自行車呀?

多年前我去的那個本地論壇現在已經蕭條得毫無人氣,但我聽說天涯論壇正在籌備迴歸。讓我們翹首以待天涯論壇的重出江湖。真正的戰爭在天涯論壇裡麵,到那個時候,即便右和左在天涯論壇裡麵殺得難解難分,也無關緊要了。因為我們都活成了數據人,我們的左中右之戰是一場虛擬戰爭。這樣的安排,不知道神明會不會滿意呢?我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而薄熙來也已經登錄天涯了吧?神佑吃飽了飯的人。

2025年4月9日

創建時間:2025/4/9 13:20

更新時間:2025/4/9 23:18

作者:159nhliv711

標簽:我從山中來

一股強勁的北風席捲了這座城市,天空中翻滾著朵朵灰白色的雲塊。這個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窗外萬家燈火,好一派華麗富貴圖景。我拖著疲倦的身體,掙紮著去菜市場買了幾根紅蘿蔔,家裡冰箱還有剩下的牛肉,晚上做鍋紅蘿蔔燒牛肉吃也很幸福。我打開電腦,放起一段悠揚音樂,然後開始做飯。我剛剛纔把牛肉打理好,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疑惑的我打開門,門口站著整整一排人:“我們是公安局,網信辦和街道辦事處的聯合執法隊。你是不是kevin?《我從山中來》是你寫的吧?收拾收拾,跟我們走!”什麼!跟他們走?我犯什麼法了?我靈機一動:“不是,《我從山中來》不是我寫的,但我知道原作者是誰?”“不是你寫的?那是誰寫的?”一個高個子公安吃驚的問我。我哈哈一笑,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故事。

忠順王的長史官突然登門拜訪賈政,原來是來討要小戲子琪官的。賈政連忙叫來寶玉問是怎麼回事。寶玉先還想狡辯,後來知道瞞不過了,才說:“琪官在東郊紫檀堡買房置舍,你不去那裡找,找我做什麼?”長史官向賈政抱歉道:“本不該上潭府叨擾,隻是這個琪官老成持重,我們王爺斷斷離不了的。”說完,長史官拂袖而去。留下賈政氣得紫臉紅麵,渾身發抖。

我鎮定下來,對高個子警察說:“《我從山中來》是我的大學同學月寫的,他現住東郊,你們可以立即去訪查。”一排人麵麵相覷,最後高個子警察才說:“那麼好,我們就相信你一次。如果有什麼誤會,請你多包涵。”說完,高個子警察手一揮,帶著浩浩蕩蕩一排人離開了。我站在原地愣了三分鐘,忽然我想起牛肉該下鍋了,於是馬上小跑回廚房。今晚這個大風降溫天,還是吃點牛肉才暖身養胃呢。

紅蘿蔔燒牛肉還冇燒好,忽然又傳來一陣敲門聲。來的是我的中學同學流星,流星一看見我就說:“kevin,好久不見,我是給你送禮來了。你看這是什麼?”我一看,流星手裡拿著一瓶加拿大冰酒。“流星同學,你又破費了,我可冇什麼東西好回贈給你的。”流星忽然湊到我耳邊說:“你不就是最好的回贈禮嗎?”我嚇了一大跳:“你還在胡說,我不理你了。”說完,我趕忙把流星讓進客廳。再讓流星在廚房裡,天知道他還會說出什麼。

秋紋是個老實丫頭,她對寶玉忠心耿耿。四個大丫頭裡麵,寶玉雖然不見得最喜歡秋紋,但對秋紋卻是特彆依賴的。冇有茶水了,叫秋紋。冇有洗臉水了,還是叫秋紋。秋紋笑著說:“我怎麼就該是個勞碌命啊?什麼臟活都歸了我。襲人那個鬼東西跑哪裡去了?”寶玉哈哈哈的笑:“我說你們幾個爭風吃醋吧,你們還不承認。上次就是襲人說秋紋大了,要把你放出去配小子呢!”秋紋一張臉都紅了:“我就知道你們背地裡編排我,到最後怎麼樣還不知道呢!咱們走著瞧!”

安排好流星,我又開始用電飯鍋煮飯。這個時候門鈴又響了,來的是老同學梁可。“梁可同學,我們有多少年冇有見了,你為什麼這個時候纔出現?要是你早一刻鐘來,我就把流星攆出去了。”梁可溫和的對我眨眨眼睛。再一看,他手裡還提著一盒生日蛋糕呢。梁可說:“攆他做什麼,留下做個洗腳丫鬟。”我示意梁可小聲,冤家在裡麵坐著呢!梁可笑道:“怕他做什麼,他還能把我吃了?”我說:“他不吃你,我喜歡吃你,我喜歡吃你的生日蛋糕!”梁可大喜,然後重重的吻我的唇。客廳傳來流星猛烈的咳嗽聲。

麝月最近越發老練了,做什麼都說一不二。漸漸的,麝月隱隱有第二個襲人的味道。寶玉懶懶的對麝月說:“老相好,你過來陪我聊天,我無聊得緊。”麝月氣道:“你積點口德吧,要是讓太太聽見了,我還怎麼在這屋裡待?”說是這麼說,麝月還是拿著一把扇子挨著寶玉坐了下來。寶玉聞到麝月身上有一股好聞的梔子花的香味,心中很得意:“你真香,你比她們都香。”麝月不知道是害羞還慵懶,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梁可和流星兩個人在客廳裡說些江湖上的大事,我不好插嘴,於是繼續在廚房裡忙碌。突然,又來了兩個人。這兩個人都是高個子,看著很威猛帥氣。第一個進來的是大領導,當然這個時候他早已告老還鄉。“你?”我欲言又止的說。大領導示意我不要說話,他自己卻說:“不要叫我大領導了,我早入了反叛,現在他們已不把我當個人看。”說完,大領導隱隱有悲色。第二個進來的是薄熙來,薄熙來一看見我就罵到:“你們這裡的清潔工呢?我看見院子裡有一堆狗屎,竟然冇有人清掃。你們這裡的物管是乾什麼吃的?”“哎呀,你一來就抱怨,風物長宜放眼量,少說兩句吧。一會兒我自己去掃了就是了。”我小聲嘀咕。薄熙來這纔沒有話說,拉著大領導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而梁可和流星則一臉的大便乾燥。

襲人和晴雯打水回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進了怡紅院。襲人說:“我不在的時候,麝月就稱了王了。待我們進去作弄作弄她。”晴雯歎口氣:“作弄有何用?乾脆打發出去,配個最醜的小子,讓那小蹄子哭一輩子去。”寶玉聽到了,奇道:“你們要作弄誰?又是誰要配小子?”襲人和晴雯笑起來:“就你耳朵靈。誰也不作弄誰,誰也不配小子。我們四個啊,就陪你在怡紅院天荒地老吧。”寶玉喜不自禁的說:“這纔對了,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

大領導,薄熙來抽著煙,饒有興致又目光悠遠的看著梁可和流星,把兩個年輕人看得怪不好意思的。為了打破沉悶的氣氛,我說:“凱文老師來了,讓我們一起去迎接她!”果不其然,已經七十多歲的凱文老師提著個果籃艱難的爬上了樓梯:“kevin啊,你這裡好難找。這裡是單身公寓吧,我看你快成單身貴族了。”我驚訝的問凱文老師:“這麼多年過去,您還記得我呢?”凱文老師說:“你們都以為我記不得了,其實我教的每一屆學生,我都記得。我還時不時翻出照片看看你們呢!”

大觀園被查封後,劉奶奶帶著板兒又來了一次。遠遠看見大觀園裡麵已經蕭條冷清,再冇有往日的富貴之氣,劉姥姥哭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原來百年的鐵門檻,也有被踏平的一日,可憐可憐。”正說著話,忽看見一列長長的送葬隊伍走了過來。劉姥姥忙上去打聽死的是誰。一個雜役說:“死的是賈府的老太君,不過現在已經貶為平民了。”劉姥姥如五雷轟頂,大哭不止:“老壽星啊,我說你有萬福萬壽的,你怎麼就駕鶴西去了呢?”

大領導忽然問梁可和流星:“你們說這世界上到底有冇有神?”梁可說:“據有的學者的觀點,其實神就是外星人,比如釋迦摩尼、耶穌基督都可能是外星人。”流星說:“有外星人也不稀奇,這個宇宙這麼大,如果隻地球有生命反說不過去。”大領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也聽到一種說法,外星人創造了地球的智慧生命,但她已經離開地球很久很久了。”薄熙來眉毛一皺:“我就從來不說這些鬼話,我還是相信毛主席的唯物主義!”

幾個人說著話,我的晚飯也做好了。我把一大鍋紅蘿蔔燒牛肉端上餐桌:“過來吃,過來吃,我還要聽你們說話呢!”梁可笑道:“你還記得你告訴過我的那個川音的小帥哥嗎?”我一驚:“怎麼你們認識?”梁可一臉深沉的說:“何止認識,老熟人了。他後來去了日本發展,很有點名堂。隻不過你的這箇舊相識啊,有點飛。”我琢磨梁可的“飛”是什麼意思,是說川音小帥哥浮躁嗎?我隻好小聲說:“其實我並不瞭解他,畢竟隻是萍水相逢,一麵之緣。”梁可點點頭看了我一眼,不說話了。

探春踏上船,賈府眾姐妹都哭個不停。探春道:“百年來都有好事者問三姑娘到底嫁到哪裡去當王妃了?其實我怎麼捨得遠去,我不就去的扶桑嗎?不過隔了一條海峽,一衣帶水,和在中土是一樣的。”王夫人說:“既然是一樣,你更應該照看我們賈家。想你大姐姐進了宮,我們賈家才如此繁盛。你既到了扶桑,也得混出個樣子,將來我們也沾點扶桑皇帝的光。”探春的嘴微微一閉,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下來。

流星忽然問我:“kevin,我聽說你有一個雙胞胎兄弟,如今當了大官了,是不是有這回事?”我一聽,秘密揭破了,隻好老實承認:“不算大,就是個副職。”流星說:“我知道你這個兄弟,很能乾的一個人,就是性格剛強了些。”梁可欲言又止,最後才說:“不說他了,各安其命吧。”剛說完話,梁可忽然看見我掛在客廳裡的一副弓箭,這是我去韓國旅遊帶回來的紀念品。梁可的眼神有點恍惚,他把頭轉到了一邊。

探春的船剛要出發。探春卻忽然對眾姐妹說:“我走了隻不放心一人,就是二姐姐。二姐姐性格極軟弱,我怕她命運多舛。”史湘雲忽然湊上來說:“三姐姐你放心吧。我聽說大老爺有一日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把一本《太上感應篇》送給了二姐姐。後來有古董販子來看,才說是晉朝的孤本,價值連城。現在二姐姐把這本書鎖在美利堅花旗銀行的私人保險櫃裡,除了二姐姐本人,誰也拿不到。二姐夫孫紹祖為了得這本書,天天變著法子討二姐姐歡心呢!”探春奇道:“有這種事?怪哉怪哉。隻是那個孫紹祖,首鼠兩端,忽左忽右,到底不是個正經人。”

幾個大男人在客廳裡吃得正起勁。忽然裴之給我打來電話:“kevin,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我在上海呢,你什麼時候到上海來玩,我免費當地陪帶你遊石庫門!”我笑道:“裴之同學,你這個導遊我可雇不起。但我正想和你敘敘舊,想當年我們在寢室裡開臥談會的光陰,你不會忘了吧?”薄熙來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大領導尷尬的咳了一聲。梁可淡淡的說:“這個裴之同學我不認識,但我想kevin和他還會有見麵的緣分的。是不是kevin?”我點點頭:“還有一麵之緣的,一定一定。”

剛掛斷裴之的電話,表哥的電話又打了過來:“kevin啊,今晚有個飯局,你來不來,你聽他們都在叫你呢。”我恍惚聽到電話那端傳來一句順口溜:“先殺黨,再殺團,積極分子全殺完!”心裡咯噔一下,我想我這裡有貴客呢!我說:“表哥,我來不了。我這裡老同學,老熟人聚會呢!下次吧,下次一定來。”掛斷電話,薄熙來目光如炬的盯著我說:“這個人是不是就是那個孫紹祖,我看不是個東西!”我不好再多說什麼,隻說:“其實彆人不壞的,你們有誤會。”

好不容易冇有外來的騷擾了,我們怡紅院的主子丫頭終於坐到一張桌子上吃飯。剛吃到一半,我想今天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不能錯過,我一定要打聽出我的爸爸到底是誰?我斬釘截鐵的問大領導:“您騙了我這麼多年了,今天您終於該說實話了吧?我爸爸到底是誰?”大領導的臉上汗如雨下,半天才說:“是賈璉,是賈璉。”我追問:“賈璉現在在哪兒?”大領導冷靜了一下說:“賈璉當年殺君弑父,後來被一場大火燒燬了容貌,如今在一家養老院養老。我雖然不便親自去探視,但電話打過好幾個,想來那邊的人會照顧他的。”梁可忽然悠悠的說:“kevin,你的這個爸爸來曆非凡,他應該是扶桑人,而且是扶桑皇家的人。隻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再說這些話恐怕會鬨出國際糾紛,所以大家才都不說。”

說到賈璉,幾個大男人的臉都有點僵硬,似乎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我心裡暗道一聲:“糟糕!”賈璉的扮演者不就是蘇哥嗎? 蘇哥和我可是有肌膚之親的,這一點我早在書中寫明,所以這幾個大男人才這麼彆扭。我也有點不自然了,我想蘇哥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存在呢?他能夠達到和這幾個大男人一樣的高度嗎?到現在為止,我還冇有在公共媒體上發現過蘇哥的身影,但說不定,就在明天,後天的《新聞聯播》裡麵蘇哥就出現了呢?要是我看見蘇哥在《新聞聯播》裡麵侃侃而談,我會很高興的。

流星笑起來:“乾杯!為我們扶桑國的王子乾杯!我們都是沾了kevin的光才聚到一起的,緣分啊緣分。”我打開電視,電視裡正在播放國際新聞:“日本雅子皇後正式成為日本皇位第一順位繼承人,打破千年日本皇室慣例。”我們幾個大男人聽見都不說話了。半響,薄熙來才說:“牝雞司晨,日本有難了。”大領導笑道:“莫管他人的事,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突然打了個激靈:“雅子皇後是不是就是王熙鳳,那麼她是我的媽媽嗎?”

一語說罷,全場的氣氛降到冰點。最後還是流星說話了:“應該是,但這個事情現在有各種說法。比如,有的人說你媽媽是被割了喉的張誌新,其實我們也不知道真相。真要搞清楚,你應該去問問大老爺,二老爺。”我懵了:“大老爺,二老爺又是誰?”大領導笑道:“二老爺是我親兄弟,現在是榮禧堂當家。不過他這個人比較古板,冇有我們圓滑。你去問他固然能問出真相,隻不過他可能會怨恨你。”“那大老爺又是誰?”我繼續問,幾個大男人都沉默了。

一直冇有說話的凱文老師說:“kevin啊,你們剛纔不是才說起外星人嗎?這個大老爺如此深不可測,自然是外星人了。”外星人!這是天方夜譚嗎?我徹底暈菜了。凱文老師繼續說:“大老爺是賈府中地位最接近老太太的人,而且他比老太太年輕很多。搞不好現在他還是賈府的至尊呢,二老爺賈政反在他之下。”大老爺這麼厲害?可我聽說迎春就是大老爺的女兒啊。

“迎春?”幾個大男人麵麵相覷,都說不出話來。最後還是凱文老師說:“迎春確實是大老爺的女兒,所以大老爺才賞古董給迎春。那麼迎春也是外星人吧?好好好,好個風光月霽的榮國府。”大領導憂鬱半天說:“子不語怪力亂神。對大老爺,我們也實在知之不多。但迎春既然是大老爺的女兒,必定有點神妙。所以迎春的結局一定是很好的,並不像有的半碗水紅學家說的迎春會被折磨而死,不會不會,這是瞎講。”

老太太死後,大老爺恢複了官職。哪知道從這個時候開始,大老爺便無心俗務,隻一心向道。大老爺把老太太的物件和大屋子都霸占了,每日在大屋子裡麵吃住,幾個月幾個月的不出關。有幾個大膽子的奴仆去檢視,看見大老爺端端正正盤腿坐在大屋子正中,周圍圍了一圈的骷髏頭,每個骷髏頭上都點了一支蠟燭。眾人紛紛說:“大老爺是信了龍虎教了。不得了,再練幾年就成仙了!”大老爺偶爾也聽見有奴仆議論他,但他都是一笑了之。看起來大老爺確實已經冇有了凡塵俗氣,活像個神仙一樣。

飯吃完了,我為了能多和這幾個“大丫頭”說說話,就冇有洗碗。這個時候,大領導,薄熙來和凱文老師鑽到裡屋去說悄悄話,而梁可和流星陪著我在客廳看電視。看著看著,我忽然問梁可:“坊間多有傳言說我是個六胞胎。這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梁可想了一想說:“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從《紅樓夢》裡麵來幫你分析分析。你看,那個死了的秦可卿像不像你的兄弟。秦可卿其實是個孤兒,但她生得好,所以很小就被送進了宮,做了那個荒淫無道的皇帝的孌寵。但秦可卿年紀實在太小,不便冊封,所以才放到賈家去養。這麼說的話,秦可卿不是公主,也勝似公主了。但秦可卿命薄,人到中年就一命嗚呼了,這才鬨出了驚天的動靜。不是秦可卿,kevin你能認識我和流星,但你斷認識不了大領導和薄熙來。”

我大喜:“這麼說我的第一個兄弟就來了!”“還不止呢!”梁可接著說:“賈蓉是個貴公子,也生得花容月貌,你說是不是你的第二個兄弟啊?況且賈蓉是那種官場上走慣了的人,很是能乾,像不像古龍筆下的小魚兒?”我高興得幾乎要跳了起來:“賈蓉是我的第二個兄弟。”“還有剛纔說到的賈元春,位極人臣,卻死於非命,這是你的第三個兄弟!”梁可確定的說。我鬱悶起來,我的兄弟怎麼會死呢?

“最後還有賈環和賈寶玉,賈環大家都知道很壞很下作。賈寶玉呢,他纔是真正的《紅樓夢》大男主呢!”我傷心起來:“賈環真的這麼壞?”梁可悄聲對我說:“就在前不久,賈環托人給我帶話,要我把三裡屯附近的一片地賣給他,他要開妓院呢!”我幾乎快暈倒。“還有你那個大兄弟,就是賈寶玉,真是個人物。不是我早有防範,他就騎到我頭上了。”梁可憤憤的說。我撒起嬌來:“賈寶玉這麼厲害,乾脆代替我嫁給你好不好?”梁可哈哈大笑:“我隻要你,賈寶玉是個直男!”

流星看我們聊得這麼高興說:“kevin,我倒是有一句話不知道該講不該講。”我說:“你說你說!”流星說:“我聽說你有個叫宇的同學,這個人在外麵說自己是柳湘蓮,你是打過他主意的薛蟠。你說這個人該不該防著點?”我大囧。忽然電視裡出現了曾位元的身影,隻聽曾位元深情的唱起了一首《真的愛你》。一曲聽罷,我,梁可,流星都出了一身冷汗。

凱文老師走了過來:“kevin,你媽媽的身體還好嗎?當年我可是在你媽媽的皮鞋店裡買過鞋子的。”我說:“托您的福,我媽媽身體還好。”凱文老師悠悠的說:“《紅樓夢》裡麵還有哪個人冇有說到啊?不就是那個守寡的富婆李紈嗎?誰是李紈,你媽媽就是李紈,所以她才這麼富貴,早早的當上了包租婆。”我點點頭:“李紈其實槽點不多,唯一的槽點就是似乎和平兒有點不清不楚的。”凱文老師愣了半天才接話:“按理這些話不該你講。你媽媽啊能乾人,比一般女人能乾多了。”凱文老師說這話的時候,我和她的目光同時落到了桌子上那一枝盛開芬芳的百合花上。

大領導插話進來說:“說到了李紈就不能不說尤氏,這位也是個人物。”梁可馬上紅了臉:“不說她,不說她,我們離婚都三年了。”我說:“尤氏我認識,她現在在海外吧。就是不知道她現在‘嫁江宇’了冇有。”梁可目瞪口呆:“江宇是誰?”我知道說漏了嘴,於是轉換話題:“江宇是陣清風,把我們榮國府的高考狀元給颳走咯!”梁可便不再追問。我暗暗鬆了一口氣。

梁可和流星說:“我們嘉好學校人才濟濟,除了你kevin,還有明。kevin你不會忘了明吧?當年你們可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我猛的想起了明,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有月亮的夜晚和張宇唱的那首《月亮惹的禍》。我昂首說:“我怎麼會忘了明呢,你們猜明是《紅樓夢》裡麵的哪一個?”梁可和流星都說猜不著。我說:“明是秦鐘,秦鐘!”梁可和流星都有些黯然。過了一會兒,梁可才說:“明在政治上有獨特的處事方法,將來他必然能有一番作為。”我莞爾一笑:“我讀大學時聽說明在川外當學生會主席,但是被全校學生站出來遊行抗議,這也是有作為嗎?”

大領導說:“有反對者就一定有支援者,政治是很微妙的。真的冇有作為的人才一個反對者也冇有呢!”梁可和流星也頻頻點頭。我想了想說:“明是秦鐘,那秦業就是王蒙徽了。但王蒙徽已經退居二線,想複出隻怕也難。”薄熙來冷笑一聲:“我不就複出了嗎? 將來複出的人還多著呢!遠的不說,就說剛剛落馬的何衛東也會複出的。kevin你有一個好朋友就是何衛東的兒子吧?”我馬上想到了我的乒乓球搭子抿,抿不就是《紅樓夢》裡麵的茗煙嗎?抿是茗煙,還有一個喜是焙茗,喜也是我曾經的跟屁蟲呢。

流星笑道:“kevin,你說你是孤家寡人,可江湖上傳說你百子百孫,後人多著呢!”我不好意思起來:“什麼百子百孫,亂說的亂說的。”流星說:“也不是亂說。就說乒乓球大明星樊振東,林詩棟,你說是不是你的兒?你說是不是?”看我不說話了,流星笑起來:“肯定是你的兒,特彆是林詩棟,簡直和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凱文老師接話道:“劉姥姥帶的那個板兒不就是林詩棟嗎,所以才叫板兒,不打乒乓球憑什麼叫‘板兒’呢?”我徹底無語了,連板兒都出來了。可我自己纔是板兒,我也喜歡打乒乓球!

梁可接著說:“kevin,你還忘記了一個人,就是你的鄰居小朋友宣宣。你說宣宣到底是惜春呢,還是賈蘭呢?”我樂了:“板兒不提也罷。宣宣我知道,肯定是惜春。惜春是寧國府的姑娘,身世成謎。其實呢,也不成謎,宣宣不就是扶桑國的皇子嗎?當今德仁天皇膝下無子,隻有一個女兒愛子公主。所以宣宣,也就是惜春,其實就是德仁天皇的親兒子!”大領導聽如此說,悄悄道:“小聲,這些天機不可妄泄。想來宣宣將來也必定大有一番作為,不似我等,到老落得淒涼。”

流星忽然叫到:“你們剛纔說起了德仁天皇的女兒愛子公主,愛子公主是誰?是不是就是王熙鳳的女兒巧姐?”我們幾個都哈哈大笑起來:“著,著,肯定是巧姐。愛子公主一看就是福像,將來必定逢凶化吉,遇難成祥。”“那賈蘭是誰?”流星突然靈魂發問。我一驚:“賈蘭?賈蘭就是真正的神子吧,所以賈家複興全靠他了。”“你見過賈蘭嗎?”梁可流星同時問我。我手一攤:“冇見過。但以後有機會的,因為賈蘭要接我的班呢!”

大領導黯然說道:“你們忘記我的兒子了。”“你的兒子?”我們幾個驚叫起來。“不就是平兒嗎,平兒可是個好人。”大領導得意的說。正在這個時候,我收到一條祝福簡訊:“kevin,表姐香和表姐夫開向你問好。”大領導悠悠的說:“kevin啊,將來我們老了,你就依靠我的這個兒子吧!為你置辦個房舍,挑個保姆什麼的,他還辦得來。”我紅了臉,其實開還是個帥哥呢,開帥得隱約有點賈璉的意思。不過開要是第二個賈璉的話,我豈不成尤二姐了?打住打住,可以了,不用再想下去了。

梁可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們說了這麼多紅樓人物,怎麼冇有提到林妹妹和薛寶釵?”我想了一想說:“林妹妹和薛寶釵其實就是我們這一乾人的片段和分身,哪裡又來的林妹妹和薛寶釵呢?”“原來是這樣,還是kevin聰明”梁可歎到。可是凱文老師卻橫了我們倆一眼,想說什麼到底冇有說出來。大領導眼睛一轉,哈哈一笑,把話題岔開了。

說了這麼多,我已經口乾舌燥。忽然我想起了一個未完之處。《紅樓夢》開篇冇有講榮寧二府,而是講的甄士隱。我問凱文老師:“你說甄士隱是誰?”凱文老師用手一指:“是你!你就是甄士隱。”我是甄士隱,那賈雨村是誰?凱文老師看出了我的疑問,用手一指梁可:“他是賈雨村。”我看見梁可的一張俊臉紅到了脖子根。這個虧梁可吃不起的!於是我馬上說:“凱文老師,我倒有不同看法。賈雨村後來當上了京兆尹,所以賈雨村其實是現在政壇上的風雲人物尹力。”凱文老師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有道理。”

畫麵一下子拉回到多年前的嘉好學校,這一天我和梁可流星一起坐在教室裡上語文課。這堂語文課講的正是《葫蘆僧亂判葫蘆案》。語文老師微講到賈雨村聽了門子的鬼話,於是便胡亂了結了甄英蓮一案,事後賈雨村心裡覺得到底不舒服,於是找了個岔子把門子給遠遠充發了。同學們聽到這裡都義憤填膺,特彆是戲大吼了一聲:“好壞!”可惜的是,當時我完全冇有注意觀察梁可和流星的表情,否則肯定頗有趣味。隻是不知道當時的他們又是否領會到了《紅樓夢》的內涵冇有呢?

大領導忽然笑著說:“還冇完呢,你們說甄士隱跟著去出家的那一僧一道又是誰?你們肯定想不到。”我笑了一下,其實我已經猜到了。梁可,流星,薄熙來瞪大了眼睛聽大領導解釋。大領導說:“癩頭和尚其實就是釋迦摩尼,跛足道人呢,就是耶穌基督!”大領導停頓一下說:“所以問題複雜了,kevin會不會是釋迦摩尼和耶穌基督的兒子呢?”梁可一聽麵露喜色,流星眼睛都睜圓了,倒是薄熙來露出一絲不屑的神色。

過了一會兒,大領導又說:“kevin啊,《紅樓夢》裡麵有個結需要你來解,這個結就是台灣問題。將來台灣的國民黨回大陸,你要放行啊。”我冷笑一聲:“您不放行,我怎麼放行呢?”大領導搖搖頭:“一代新人換舊人,我們老了,以後需要你們年輕人來做事。”邊說大領導邊看向梁可和流星。忽然我結結巴巴的說:“除了台灣,還有日本問題吧?”大領導麵露憂色,薄熙來冷笑一聲。隻有梁可和流星似乎很受用,連連點頭:“日本隻是個過渡,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薄熙來忽然厭倦起來:“你們說的《紅樓夢》我並不熟悉,但這些人物我倒是似曾相識。”凱文老師點點頭:“你呀,一介武夫,以後要加強學習。”薄熙來做了個鬼臉:“好了,飯也吃完了,冰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該回重慶辦事了。”說到辦事,凱文老師若有所思的盯了薄熙來一眼。我看薄熙來要走,忙過去拉住他:“我們一起合個影”。

說完,突然湧進來一大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我們簇擁在當中。一個脖子上掛著專業相機的男人疾步走過來,為我們照了一張全家福。眾人散去,我摟著梁可的脖子說:“他們都是我生命中的過客,隻有你纔是我今生唯一的陪伴。”梁可把他熾熱的唇重重壓在我的嘴上,我們倆好像兩條乾渴的蛇,吸吮著彼此的汁液。還冇等我們享受完這美好的一刻,電視裡忽然傳來聲音:“公安機關近日破獲一特大反革命案,案犯月及其同夥炮製偽書,煽動暴動,十惡不赦。案犯月已當場認罪。從今天開始《新聞聯播》推出特彆節目:揭露《我從山中來》這株反革命大毒草的真麵目。”

梁可忽然笑了一笑,我也笑了一笑,然後我們倆緊緊抱在一起,好像誰也離不開誰了。窗戶外麵的北風呼呼的響著,顯示這座城市即將經曆一場暴風雨。遠處不知名的一家小練歌房,穿來一箇中年女人沙啞的歌聲:“起初不經意的你,和少年不經事的我。”一霎那間我的眼中盛滿了幸福的眼淚,而梁可已經癡了。歌聲戛然而止,我和梁可四目相對,愛意翻滾如雲濤。

忽然半空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我胡亂弄筆寫下些潦草文字,怎麼引得你們這一乾風流冤家下界?”我和梁可忙問:“你是誰?”蒼老的聲音說:“我是悼紅軒軒主曹雪芹是也,今日我閒來無事,忽然看到你們曲解紅樓,所以忍不住要點撥你們一下。”我和梁可忙附身恭聽。曹雪芹又說:“你們說這個是哪個,那個又是哪個,其實也對也不對。”我生了氣,我說:“我本是神子,這你總得承認吧?”

曹雪芹笑岔了氣:“你哪是什麼神子,你是我的兒子啊!”我是曹雪芹的兒子?我愣住了。曹雪芹冇好氣的說:“我寫完《紅樓夢》後遊戲紅塵逍遙了二十年,然後我就轉世投了胎。哪知道命運使然,我竟然轉世成了一所學校的校工,你就是這個校工的兒子。所以你哪來的什麼神佛爸爸,英雄爸爸,全是騙人的鬼話。真要按根子上來說,你不過就是一介酸儒的後代罷了。”

說完曹雪芹的聲音漸漸遠了。突然我看見梁可驚訝的瞪著我看,看了半分鐘,梁可叫了一聲:“啊!”然後梁可搶過他的雨衣和公文包,打開門奪路而逃。我想追但到底追不上了,於是我癱軟下來,想我的後半生可怎麼過喲!

謝謝各位讀者的抬愛,這本書到這裡就真的要和大家說再見了。這本書從2022年的9月開始寫作,到今天2025年的4月初,正好兩年半的時間。全書成文大概240萬字。這本書最初叫人間(凱文日記),後來的續書叫風城(凱文日記),現在兩本書合為一本書,改名為《我從山中來》。《我從山中來》到今天——2025年4月9日正式全文完結。至於凱文以後還會不會有其他彆的作品,但看天命。

我想我們這個世界是美好與不美好各占一半的,那麼就讓凱文的書來娛樂娛樂大家,解一下各位飯食後的飽脹也是好的。至於書中的內容,大家看完笑笑,就忘記了吧。做你們該做的事,這纔是正經。套用我爸爸曹雪芹的話說:“都雲作者癡,誰解其中味。”解不了就不解,個人按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度過自己的一生纔是最重要的事。那麼《我從山中來》這本書就奉獻給大家了,祝大家吉祥順意,年年行大運。作者吳凱有禮了。親愛的讀者們,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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