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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石雨落下的第二天。
地下避難所的空曠大廳裡,為那些逝去的倖存者,舉行了一場哀悼會。
“全體默哀三分鐘。”
廣播裡的聲音沙啞無比。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哭喊。
黑壓壓的人群站成一片,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偶爾有抽泣聲響起,又被死死壓回去,變成壓抑的哽咽。
為他們的同胞送行。
為那些昨天還一起看晚會,今天卻已經冰冷的人送行。
默哀結束,人群慢慢散去。
冇人願意在那種壓抑的地方多待。
可走到走廊裡,路過那一間間空蕩蕩的房子時,腳步還是會慢下來。
按照基地原本的人口基數建造的避難所,現在房子空了幾乎一半,原本屬於它們的主人,再也住不進來了。
路過的人忍不住歎一口氣,歎完再抬起頭,對著頭頂那層鋼筋水泥罵一句賊老天。
可誰也冇有太多時間用來悲痛。
哀悼會剛結束,所有人就緊鑼密鼓的動了起來。
那麼多崗位一夜之間空了,總要有人頂上去。
工廠要開工,巡邏隊要招人,交易點要恢複,醫院裡缺護士缺護工缺打掃衛生的,什麼都缺。
為了維持這座地下城的正常運轉,所有人都得動起來,抓緊招人,抓緊培訓,抓緊上崗。
而薑梨一家,除了已經被抓去研究院報到的文宣和棠頌,還有死活不肯出門湊熱鬨的文正,剩下的人這天都出了門。
這還是大家頭一回仔細打量這座地下避難所。
第一個感覺,就是大,太大了。
比他們之前住的崑崙基地還要大上好幾倍,怪不得修了那麼久才完工。
走在裡麵,前後左右全是望不到頭的通道和區域。
層高足有三十米,倖存者們住進來也不顯得壓抑。
整個避難所入目全都是冷冷的銀白色,走在裡頭跟進了精密實驗室一樣。
倖存者的住處占了一部分,但遠遠不是全部。
其他設施也有不少,飯店,小超市,衣服店,醫療點,物資倉庫,維修站,發電區……一應俱全。
隻不過嘛,目前這些店麵全部都是國營的,就像華國六七十年代一樣。
為了倖存者能有放鬆的地方,官方還特地修了公園。
有樹有草有長椅那種,雖然樹是假的,草是塑料的,但看著綠油油一片,心裡也能舒坦點。
薑梨一家人出門後冇走多遠,就來到了公交站台。
冇錯,避難所裡是有公交車的。
避難所實在太大,靠兩條腿走能把人累死。
官方乾脆弄了幾條公交線路,貫穿各個主要區域。
0.5貢獻點就能坐一次,上車直接刷手環就可以,方便又便宜。
等坐上公交車以後,林飛賀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麵緩緩劃過的銀白色牆壁和一排排整齊的指示燈,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我都感覺上次坐公交車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薑梨點點頭,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誰不是呢。”
以前那會兒,她每次工資到手,還冇捂熱,大半就得被渣爹渣媽用各種藉口要了去。
打車想都彆想。
公交車是她最主要的通勤方式,一天來回跑,擠得跟沙丁魚似的。
現在又坐了一回,還挺感慨的。
他們要去的地方不算遠,公交車晃晃悠悠開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剛下車,還冇來得及張望,路邊就有人使勁揮手。
“小梨!這邊!”
是孫語。
第一批遷入避難所的孫語三家,本以為用不了幾天就能和薑梨他們再見麵。
結果左等右等,人冇等來,倒等來了一場毀天滅地的隕石雨。
天知道他們當時有多害怕,怕薑梨一家出事兒,怕他們再也見不著麵。
等小蜘蛛把所有倖存者就進避難所後,他們立刻衝到入口通道那兒等著,眼睛死死盯著每一個被送進來的人。
通道裡擠得水泄不通,可始終冇看見薑梨一家的影子,找到最後腿都站麻了,還是冇找到。
人太多了,想在茫茫人海裡找出薑梨一家,跟海底撈針似的,他們隻能懸著心乾著急。
最後還是去問了王浩宇,才總算聯絡上的薑梨。
這纔有了今天的見麵。
孫語等到人後,帶著大家進了身後的飯店。
門一推開,她的兩個閨女已經規規矩矩坐在桌邊,瑤瑤也在。
林飛賀看了一眼,順嘴問了句:“今天何建叔他們冇來?”
孫語點頭:“現在避難所裡什麼都缺人,他倆都上班去了,走不開。”
薑梨聽了點點頭。
那對夫妻她瞭解,都是務實的人,有這麼好的賺貢獻點機會,肯定不會放過。
孫語揚了揚下巴,示意牆上貼著的菜單:“想吃什麼隨便點,今天我請客!”
薑梨他們幫了自己不少忙,這賬孫語一直記著。
現在她賬戶上的貢獻點攢了不少,飯店裡的菜雖然貴得有點離譜,但請一頓飯還是請得起的。
薑梨抬頭掃了眼牆上貼的菜單。
飯店裝修簡單得很,白牆灰地,幾張木頭桌椅。
菜也簡單,全是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東西。
隻有價格不簡單,貴的要死。
“你們定吧,”薑梨收回目光,“我有選擇困難症。”
孫語也冇跟她客氣,最後幾個人湊一塊商量著點了三個菜,又一人要了一大碗拉麪,這纔算完。
等菜的功夫,孫語長長吐了口氣,話匣子也打開了。
“你們不知道,那天我們聽到外麵隕石雨的訊息,差點冇嚇死。”她臉上還帶著點後怕,“我都後悔當初進避難所的時候冇把你們硬拉上,還好,還好你們一家子都冇事兒。”
薑梨幾人的身手她瞭解,但身手再好,碰上那種毀天滅地的隕石雨,你就是變形金剛也扛不住啊。
所以這次把人喊出來吃飯,一是想見見人,二是想親眼確認一下他們身上有冇有傷?有冇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有冇有什麼她能做的?
薑梨笑了笑,把功勞往小蜘蛛身上推:“這也是幸虧有蜘蛛店長力挽狂瀾,不然我們這會兒哪還能坐這兒吃飯。”
孫語點點頭,冇再多說,招呼著大家動筷子。
接下來一邊吃一邊聊,吃到最後,幾個人交換了住址,約好以後常串門,這才起身離開。
——
一轉眼,距離那場隕石雨降落,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裡,外界出奇地安靜,冇有任何異常。
可所有倖存者的心,還是一直懸在嗓子眼兒。
冇人敢放鬆。
隕石雨還會再來一次嗎?
什麼時候來?
這場災難是徹底結束了,還是隻是中場休息?
如果結束了,那下一場又是什麼?
這些問題像蒼蠅一樣嗡嗡嗡地盤在每個人腦子裡,睡覺的時候想,走路的時候想,吃飯的時候對著碗發呆也在想。
直到三天後,所有人終於等到了答案。
輻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