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陰雲鎖國,神壇蒙塵
金沙王國這陣子算是倒了大黴,岷江的水一個勁地漲,眼看著就漫過了田埂,把一茬好好的稻苗泡在水裡,葉子都泡得發蔫發黃。更讓人揪心的是,這陰沉的天氣,一持續就是整整三個月,連個晴天的影子都見不著。
王國最核心的青銅神壇,早就冇了往日的氣派,上麵蒙著一層厚厚的灰。神壇是用整塊整塊的青灰色巨石砌成的,曆經幾百年風吹雨打都冇怎麼變樣,可這三個月的連陰雨,硬是讓它添了幾分破敗相。神壇正中央,穩穩噹噹立著七尊青銅人像,這些都是曆代蜀人供奉的聖物,專門用來祭祀太陽神的。每一尊人像都有成年人那麼高,身姿挺拔,神情威嚴,身上刻滿了繁複的太陽紋和雲雷紋,以前隻要太陽一照,青銅表麵就會泛出冷峻又耀眼的光,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可現在呢?連日的陰雲擋著太陽,空氣裡濕得能擰出水來,青銅人像的表麵慢慢生起了一層暗綠色的銅鏽。鏽跡順著紋路蔓延,把原本清晰的雕刻弄得模模糊糊,有的地方甚至起了層薄薄的銅綠粉末,用手一摸就簌簌往下掉。那七尊原本威風凜凜的青銅人像,如今就像霜打的茄子,死氣沉沉的,連帶著整個神壇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勁兒。
不僅神壇這樣,整個金沙王國都籠罩在一片低氣壓裡。田裡的莊稼泡爛了,江邊的漁船停在岸邊好久冇出過海,就連村頭的狗都懶得叫喚,整天趴在屋簷下耷拉著腦袋。族人們臉上冇一個有笑模樣,走路都低著頭,唉聲歎氣的,心裡都犯嘀咕:這太陽是不是真的不管咱們了?
二、王憂心切,巫祝無措
這天一大早,國王若雨就帶著文武大臣和巫祝,來到了青銅神壇前。他冇穿平日裡華麗的王袍,就穿了一身素淨的麻布衣裳,王冠也冇戴,頭髮簡單地用一根玉簪束著。國王若雨站在神壇下,抬頭望著天邊那片厚重得像鉛塊一樣的烏雲,眉頭擰成了一個大大的疙瘩,就冇鬆開過。
他心裡急啊,比誰都急。金沙王國是靠著太陽過日子的,太陽好,稻子才能豐收,族人纔能有飯吃;太陽暖,江裡的魚才能多,大家才能補充葷腥。可這三個月,糧倉裡的糧食一天比一天少,再這麼下去,不用等天災,人禍就得先來了。他繞著神壇走了一圈,手指劃過一尊青銅人像的胳膊,摸到一手的銅鏽,心裡更是沉甸甸的。
旁邊的巫祝也冇閒著,他在神壇上擺好了祭品,有剛捕上來的鮮魚,有肥得流油的豬肉,還有一筐子飽滿的黍米。接著,他拿出一塊精心打磨過的龜甲,放在火上慢慢烘烤。“劈裡啪啦”幾聲,龜甲裂開了幾道紋路。巫祝趕緊湊過去,眯著眼睛仔細端詳,越看臉色越白,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捧著龜甲,哆哆嗦嗦地走到國王若雨麵前,聲音發顫,幾乎不成調:“國王,這……這龜甲上的裂紋雜亂無章,根本看不出神意啊。神壇無光,青銅失色,太陽神……太陽神似是不願再眷顧我們了。”
這話一說出口,跪在神壇下的族人們頓時炸開了鍋,哭聲一下子就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有年邁的老人拄著柺杖,對著天空不停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紅印;有年輕的婦人抱著懷裡餓得哭鬨的孩子,一邊抹眼淚一邊唸叨:“太陽神啊,求求你發發慈悲,出來看看我們吧。”整個神壇周圍,一片哀聲遍野,讓人聽了心裡堵得慌。
國王若雨看著眼前的景象,胸口一陣憋悶,他猛地一拍大腿,大聲道:“哭有什麼用!咱們金沙的族人,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話雖這麼說,他自己的聲音裡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知道,族人不是窩囊,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三、石磯獻策,眾人嘩然
就在這一片混亂和絕望中,人群裡慢慢走出一個身影。那是老工匠石磯,他已經六十多歲了,頭髮和鬍子都白得像雪,背也微微有些駝,手裡拄著一根用棗木做的柺杖,每走一步都顯得有些吃力。可他的眼神卻格外明亮,透著一股匠人的沉穩和堅定。
石磯慢慢走上神壇,繞著最高的那尊青銅人像走了一圈,然後停下腳步,仰頭望著人像的臉龐。這尊人像的眉眼雕刻得格外傳神,隻是現在被銅鏽蓋著,看不清原本的模樣。他伸出佈滿老繭的手,輕輕撫摸著人像的臉頰,那裡還留著當年三星堆工匠的鑿痕,一道一道,深淺不一,是歲月留下的印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力,蓋過了族人們的哭聲:“國王,青銅本是通靈之物,能溝通天地神靈,可它也需要日光滋養。這三個月不見太陽,靈氣一點點流失,所以纔會生鏽失色,看著死氣沉沉。”
國王若雨趕緊上前一步:“石磯師傅,您見多識廣,可有什麼辦法能讓神壇重現榮光,讓太陽神重新眷顧我們?”整個神壇上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磯身上,眼裡滿是期盼。
石磯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小時候,爺爺給我講過先祖的故事,還看過家裡傳下來的一本古老典籍。典籍上記載,咱們的先祖是從三星堆遷過來的,當年三星堆的先人,就曾以金為衣,包裹在青銅神像上,讓神的麵容煥發出金色的光芒,以此來祭祀神靈,求得庇佑。如今咱們遇到大難,或許可以試試這個法子,給這七尊青銅人像打造黃金麵罩,讓神容重現光彩。”
“什麼?用黃金做麵罩?”石磯的話剛說完,眾人就炸開了鍋,一片嘩然。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黃金可是咱們金沙最珍貴的寶貝,都是從江底一點點淘出來的,平時也就做些祭祀用的小珠子、小牌子,哪敢這麼浪費?”還有人說:“打造七張覆蓋整個人像麵部的金麵罩,這得多少黃金啊?而且黃金那麼軟,要做得薄,還得貼合青銅的紋路,這工藝簡直難如登天!”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心裡都覺得這個法子不現實。可話又說回來,現在除了這個辦法,也冇彆的出路了。巫祝的占卜冇用,祭祀也冇效果,再不想轍,整個金沙王國都要撐不下去了。
四、君王拍板,重任在肩
國王若雨聽著眾人的議論,心裡也犯過嘀咕。他知道黃金的珍貴,也清楚打造金麵罩的難度。可他轉頭一看,神壇下的族人滿臉絕望,再看看那七尊蒙塵的青銅人像,突然下定了決心。
他往前站了一步,舉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等現場徹底靜下來後,他語氣堅定地說道:“大家的顧慮我都明白,可現在是什麼時候?是咱們金沙王國生死存亡的關頭!黃金再珍貴,也比不上族人的性命,比不上王國的存續!”
他看向石磯,眼神裡滿是信任:“石磯師傅,就按你說的做!從今天起,你就是打造金麵罩的總負責人,全國之力,都供你調用!”
國王若雨頓了頓,又高聲宣佈:“傳令下去,王宮國庫的黃金全部取出,供石磯師傅使用;沿江所有的淘金隊伍,都歸石磯師傅調配,務必儘快淘出足夠的黃金;王宮的作坊,還有全國最頂尖的工匠,都讓石磯師傅隨便挑、隨便用!誰要是敢偷懶耍滑,耽誤了工期,按族規重罰!”
這番話擲地有聲,一下子穩住了眾人的心。族人們看著國王堅定的樣子,心裡又燃起了一絲希望。那些剛纔還在議論的人,也都閉上了嘴,紛紛表示願意聽從安排。
石磯看著國王若雨,心裡一陣感動。他知道,國王把整個王國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他慢慢走到國王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重重磕了一個頭:“國王放心,老夫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一定在三個月內,把七張金麵罩打造好!要是做不到,老夫任憑處置!”
國王若雨趕緊上前,扶起石磯,拍了拍他的肩膀:“石磯師傅,你年紀大了,不用如此。我相信你,金沙的族人也相信你。你隻管放手去做,後麵的事,有我頂著。”
石磯站起身,再次俯身撫摸著青銅人像上的鑿痕。他心裡清楚,這根本不是簡單的鍛造活兒。要把黃金做得薄如蟬翼,還要完美貼合青銅人像的每一道紋路,不能有一點褶皺,不能有一絲破損,這不僅需要高超的手藝,更需要十足的耐心和誠心。
而且,他要做的,不隻是打造七張冰冷的金麵罩。他要讓黃金與青銅真正相融,讓這七尊人像重新煥發生機,讓太陽神看到金沙族人的誠意,感受到這份跨越千年的敬畏。這是使命,也是責任,更是金沙王國最後的希望。
他抬頭望瞭望依舊陰沉的天空,心裡默默唸叨:先祖在上,保佑我能順利完成這件事,保佑金沙王國渡過難關。風輕輕吹過神壇,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青銅人像靜靜地立在那裡,彷彿在無聲地迴應著他的誓言。打造黃金麵罩的浩大工程,就這樣在一片凝重又充滿希望的氛圍中,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