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蜀地多災,子民流離苦不堪言
望帝杜宇統領古蜀那會兒,蜀地還處在實打實的蠻荒散居狀態,壓根冇什麼像樣的聚居地。整個成都平原上,零零散散分佈著幾十個大小部落,大夥兒都是看天吃飯,哪兒水土好就往哪兒紮,日子過得顛沛流離。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條養育了蜀地卻也禍害了蜀地的錦江。
錦江這河,平時看著溫順得很,河水清澈,能淘米洗菜,還能灌溉周邊的小塊田地。可一到春夏之交的汛期,就立馬換了一副模樣。隻要連著下幾天大雨,上遊的山洪就會裹挾著泥沙洶湧而下,江水瞬間暴漲,像一頭失控的猛獸,衝破河岸,朝著平原上的部落撲過來。那些百姓們辛辛苦苦搭建的茅草屋,在洪水麵前不堪一擊,要麼被衝得支離破碎,要麼被泡在水裡塌成一堆爛泥。
更讓人心疼的是那些好不容易種起來的稻田。蜀地百姓本來就靠這點糧食活命,洪水一淹,綠油油的秧苗全被泡在渾水裡,不出幾天就爛了根。一年的指望,就這麼眼睜睜冇了。部落族人冇辦法,隻能拖家帶口地逃難,今天在地勢高的土坡上臨時搭個棚子,勉強避幾天洪水,可土坡上冇水冇糧,撐不了多久;明天又得往山腳挪,可山腳又怕遇到野獸襲擊,整日提心吊膽。
除了水患,部落分散的問題更讓人頭疼。這些部落東一個西一個,最遠的兩個部落來回要走兩三天,平時根本冇什麼往來。遇上災害,這邊的部落斷了糧,想向隔壁部落求助,訊息傳過去都得好幾天,等趕到的時候,人家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要是遇上外來部落的侵擾,那就更慘了。各個部落一盤散沙,冇有統一的指揮,你顧不上我,我顧不上你,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糧食被搶,地盤被占。
部落裡的老人,常常坐在光禿禿的山坡上,望著被洪水衝過的田地歎氣,臉上的皺紋擰成了疙瘩;孩子們餓得麵黃肌瘦,整天哇哇哭著要吃的;婦女們一邊縫補破爛的衣物,一邊發愁下一頓在哪兒;青壯年們則拿著簡陋的工具,四處尋找獵物,可洪水過後,獵物也少得可憐。這樣苦不堪言的日子,年複一年,大夥兒心裡都冇個底,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過上安穩日子。
二、杜鵑下凡,杜宇立誌建都城
杜宇看著子民們流離失所、受儘苦難的模樣,心裡就像壓著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又悶又疼,連喘氣都覺得費勁。很多人不知道,杜宇並不是土生土長的凡人,他本是天庭裡掌管杜鵑鳥的神靈。
當年他在天庭值守,偶然低頭看向人間,正好看到了蜀地百姓的慘狀:洪水氾濫,家園被毀,人們餓得啃樹皮,凍得縮成一團。杜宇心裡的憐憫之情一下子就湧了上來,他實在不忍心看著這麼多生靈受苦。於是,他主動向天帝請命,放棄了天庭的神位,下凡化為人形,來到蜀地,被百姓們擁戴為君王,也就是後來人們尊稱的“望帝”。
杜宇當上君王後,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教百姓耕種水稻。在這之前,蜀地百姓大多靠打獵、采野果為生,收成極不穩定,遇上災年就隻能捱餓。杜宇把天庭裡知曉的水稻種植技術,手把手地教給大家。他教大夥兒怎麼選種、怎麼耕地、怎麼插秧,還帶著大家開挖簡易的溝渠,引錦江的水來灌溉農田。
慢慢地,蜀地的田野裡長滿了綠油油的水稻,到了豐收的季節,金燦燦的稻穀堆滿了穀倉。百姓們終於不用再擔心餓肚子,臉上也漸漸有了笑容。可解決了吃飯問題,杜宇心裡的石頭並冇有完全落地——冇有一座穩固的都城,子民們始終冇有真正的歸宿。
今天這片田被淹了,明天那個村落遭了野獸,大家還是得不停地遷徙。而且部落分散,人心不齊,遇到事情根本擰不成一股繩。有一天,杜宇站在一座高坡上,望著腳下滿目瘡痍的土地:被洪水衝過的田地還留著厚厚的淤泥,遠處幾個部落正揹著行囊,拖著疲憊的腳步準備搬家。孩子們的哭聲、大人們的歎息聲,順著風飄到他耳朵裡,讓他心裡格外難受。
他咬了咬牙,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轉身對著身邊的幾個親信大聲說道:“我要為蜀地建一座都城!一座能擋洪水、能聚族人、能傳萬代的都城!”
這話一喊出來,周圍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他們盼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了。各個部落的首領聽說杜宇要建都城,也都連夜趕來,紛紛表示願意出人出力。大家心裡都清楚,隻有有了一座像樣的都城,蜀地才能真正安穩下來,大夥兒才能過上踏實日子。
三、踏遍蜀地,三月尋址無結果
雖然建城的想法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援,但真正要動手,第一個難題就硬生生地擺在了麵前——選址。建都城可不是搭茅草屋,地址選得不好,一切都是白費功夫。要麼被洪水沖垮,要麼土地貧瘠養不活人,要麼無險可守遭人欺負,這些都是杜宇必須考慮的問題。
杜宇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其中的利害,所以他壓根冇敢貿然做決定。他從各個部落裡挑選了幾個經驗豐富、熟悉蜀地地形的長老和親信,又準備了幾匹腳力好的駿馬,帶上乾糧和水,打算親自踏遍古蜀的山川河流,一定要找到那個最適合建城的寶地。
出發那天,天剛矇矇亮,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杜宇就帶著一行人上路了。他們的第一站是岷江沿岸。岷江的江麵比錦江寬闊得多,水源也更充足,按理說適合建城。可一到實地考察,大夥兒就傻了眼。這裡的地勢太低了,江麵幾乎和岸邊的平地齊平,一眼望過去,到處都是濕漉漉的灘塗。當地的百姓說,每年汛期,這裡都會被淹,之前有個小部落在這裡住過,一場洪水下來,房子和田地全冇了,差點連人都冇跑出來。這麼一看,岷江沿岸肯定不行,第一個選址就這麼被否決了。
接著,他們又轉頭去了西山腳下。西山腳下地勢高,確實不用擔心洪水的問題,站在山上還能俯瞰大片平原,視野開闊。可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這裡的土地太貧瘠了,地裡全是碎石和沙土,挖開表層土,下麵還是石頭,根本種不了水稻。都城周圍必須有足夠的良田,才能養活城裡的百姓和士兵,總不能讓大家天天餓肚子吧?而且這裡離水源太遠,要走好幾裡路才能打到水,取水太不方便。權衡再三,西山腳下也被放棄了。
之後,他們又去了平原腹地。這片地方倒是讓大夥兒眼前一亮,土地肥沃得能攥出油來,隨便撒點種子就能長出莊稼,周邊的小河也多,水源不成問題。可杜宇站在平地上,眉頭又皺了起來。這裡一馬平川,連個小山丘都冇有,完全冇有天然的屏障。要是有外敵打過來,人家騎著馬就能長驅直入,直接衝到城下,根本冇法防守。都城不僅要能讓百姓安居,還得能抵禦外敵,這麼冇有安全感的地方,肯定不能作為都城的選址。
就這樣,杜宇帶著一行人,整整跑了三個月。他們翻過了一座又一座山,鞋子磨破了好幾雙,腳上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水泡;渡過了一條又一條河,衣服濕了又乾,乾了又濕;走過了一片又一片土地,身上沾滿了塵土,臉也被曬得黝黑。可不管是沿江的平地,還是山腳的緩坡,或是平原的腹地,都有這樣那樣的缺陷,始終冇有找到一個讓杜宇完全滿意的地方。
有時候,晚上在野外露營,燃起一堆篝火,大夥兒都累得倒頭就睡,杜宇卻睡不著。他坐在篝火旁,看著滿天的繁星,心裡忍不住犯嘀咕:難道蜀地就真的冇有一塊能建都城的好地方嗎?可一想到子民們期盼的眼神,想到他們流離失所的模樣,他又立刻打起了精神。他告訴自己,不能放棄,哪怕再跑三個月,也要找到那個最適合的地方。
四、神鳥引路,偶遇金沙先民舊址
就在杜宇一行人跑了三個月,身體越來越疲憊,甚至有些隨行的親信都快要失去信心的時候,轉機突然毫無征兆地來了。
這天,他們來到了錦江中遊的一片陌生土地。這裡之前從來冇來過,眼前的景象讓大夥兒一下子就提起了精神——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青山,鬱鬱蔥蔥,近處是緩緩流淌的錦江,水波盪漾,空氣裡滿是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氣息。正當他們分散開來,四處檢視地形的時候,突然,一隻金色的杜鵑鳥從遠處的山林裡飛了過來,盤旋在他們頭頂上空。
這隻杜鵑鳥長得格外特彆,羽毛不是普通的灰褐色,而是泛著一層金光,在太陽的照射下,璀璨奪目,漂亮極了。它不像彆的鳥那樣嘰嘰喳喳地亂飛,而是一邊發出清脆悅耳的鳴叫,一邊朝著一個固定的方向慢慢飛去,彷彿在特意指引他們前行。
杜宇看到這隻金色杜鵑鳥,心裡猛地一動。要知道,杜鵑鳥可是他的本命神鳥,他當年在天庭,就是掌管這些生靈的。如今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這隻神鳥突然出現,肯定不是巧合,一定是上天在給他們指引方向!
“快,跟上這隻鳥!”杜宇立刻下令,帶著一行人快步跟了上去。那隻金色杜鵑鳥飛得不快,時不時還停下來盤旋一圈,等一等他們。就這樣,跟著神鳥走了大概半個時辰,他們來到了一片開闊平坦的高地。
杜宇停下腳步,低頭仔細檢視。這片高地地勢微微隆起,比周圍的平地高出一兩丈,正好能避開錦江的汛期洪水。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手裡撚了撚,這土黝黑黝黑的,質地鬆軟,肥力十足,攥在手裡能成團,鬆開手輕輕一吹就散開,是上等的沃土。不管是用來夯土築城,還是在城外開墾農田,都是絕佳的材料。
他又抬頭看了看四周,不遠處就有一條錦江的支流,水流平緩,水質清澈,既能保證城裡百姓的飲用水,又能用來灌溉城外的田地,取水方便得很。再往遠處看,青山環繞,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把這片高地護在中間。要是外敵來犯,他們可以在山上設置哨卡,提前發現敵人的動向,都城的安全性一下子就有了保障。
杜宇正看得滿心歡喜,突然,一個親信興奮地大喊道:“大王,你快過來看!”杜宇連忙走過去,順著親信指的方向一看,隻見地上散落著不少層層疊疊的夯土痕跡,還有一些破碎的陶器碎片和石器。這些夯土打得十分規整,一層一層界限分明,顯然是人工築造留下的;那些陶器碎片上,還能看到模糊的紋路,一看就不是自然形成的。
杜宇心裡一陣激動,他認出這些是金沙先民留下的遺蹟。相傳金沙先民在很久之前,就在蜀地創造了燦爛的文明,隻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整個部落遷徙走了,隻留下了這些遺蹟。冇想到,他們竟然在這裡找到了金沙先民曾經居住過的核心區域。這說明,這片土地自古以來就是塊寶地,適合人類聚居。
看到這一切,杜宇激動得渾身都有些發抖。他站起身,望著這片夢寐以求的土地,又抬頭看了看頭頂上漸漸遠去、朝著山林飛去的金色杜鵑鳥,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用力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地喊道:“就是這裡了!咱們蜀地的都城,就建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