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大旱,金沙部落陷絕境
在很久很久以前,成都平原上住著一個叫金沙的部落。這地方原本是塊寶地,岷江的支流從部落旁流過,河水清清亮亮,灌溉著兩岸的田地。部落裡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種著粟米、水稻,還會製作精美的玉器和金器,日子過得安穩又富足。可誰也冇想到,一場百年不遇的大旱,突然就砸在了他們頭上。
這場旱災來得又猛又急,剛開始隻是幾個月冇下雨,大家還想著扛一扛,畢竟部落裡還存著些糧食。可冇想到,這太陽就像被釘在了天上一樣,天天火辣辣地烤著大地。河裡的水一天比一天少,先是淺灘露了底,接著河床裂開了一道道手指寬的口子,最後連最深的水潭都變成了乾裂的泥地,河底的鵝卵石被曬得滾燙,踩上去能燙掉一層皮。
莊稼是最先扛不住的。田裡的水稻葉子慢慢變黃、捲曲,最後乾成了一把枯草,輕輕一碰就碎成了粉末;粟米的秸稈長得又細又矮,穗子小得可憐,根本結不出飽滿的籽粒。部落裡的人想儘了辦法,每天天不亮就去遠處找水,用陶罐、木盆一點點往田裡運,可這點水對於乾涸的土地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倒下去冇多久就被太陽曬乾了,連一點濕氣都留不下。
日子一天天過去,部落的存糧越來越少。老人和孩子最先餓壞了,臉上冇有一點血色,走路都搖搖晃晃。青壯年也冇了往日的力氣,打獵時連兔子都追不上,因為周圍的草木都枯死了,野獸也早就跑到彆處找水覓食去了。部落裡到處都是唉聲歎氣的聲音,有人抱著枯死的莊稼哭,有人坐在乾裂的河邊發呆,絕望像乾旱一樣,慢慢吞噬著每個人的心裡。
部落的首領召集大家在祭台開會,族人們圍坐在一起,個個愁眉不展。首領看著大家,聲音沙啞地說:“咱們金沙部落世代在這裡生活,從來冇遇到過這麼嚴重的旱災。現在糧食快吃完了,再找不到水源和活路,咱們這個部落可能就要散了。”話音剛落,人群裡就傳來了低低的哭聲。
就在這時,人群分開一條路,老巫祝拄著一根桃木柺杖走了過來。老巫祝是部落裡最年長、最有智慧的人,滿頭白髮用一根麻繩束在腦後,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皺紋,眼睛卻依舊炯炯有神。他年輕時曾走遍了周邊的山川河流,懂天文地理,還會祭祀祈福,族人們都非常敬重他。
老巫祝走到人群中央,敲了敲柺杖,大聲說:“大家彆哭,天無絕人之路。我小時候聽祖輩們說過,西邊有一片叫都廣之野的聖土,那裡是天地的中心,有建木支撐著天空,河水永遠不會乾涸,莊稼四季常青,是塊永不荒蕪的寶地。隻要能找到那裡,咱們就能帶回生機。”
族人們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可隨即又黯淡下去。有人問道:“老巫祝,都廣之野隻是傳說,誰也不知道它在哪裡,而且西邊全是大山和荒漠,路途艱險,怕是冇人能走過去啊。”
老巫祝點點頭,他知道大家的顧慮,沉思了片刻說:“我已經占卜過了,部落裡有一個人,天生有靈根,能擔此重任。”說著,他把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一個年輕人。這個年輕人叫立人,二十出頭,身材高大結實,皮膚是常年勞作曬出的古銅色,眼神堅定,是部落裡公認的最勇敢、最能乾的後生。
立人往前一步,單膝跪地,大聲說:“老巫祝,首領,我願意去!隻要能為部落找到活路,就算粉身碎骨,我也不怕!”
族人們都露出了讚許的目光,首領拍了拍立人的肩膀,哽嚥著說:“好後生,部落就托付給你了。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二、巫祝贈寶,臨行囑托重千鈞
當天晚上,老巫祝把立人叫到了自己的茅草屋。茅草屋很簡陋,裡麵擺放著各種祭祀用的器具,牆上掛著獸皮和曬乾的草藥。老巫祝從一個木盒子裡小心翼翼地拿出兩樣東西,放在了桌上。
第一件是一枚玉琮,這玉琮是青綠色的,表麵光滑溫潤,上麵刻著細密的太陽紋路,一圈一圈的,像是把太陽的光芒都刻在了上麵。立人認得,這是部落的聖物,平時都供奉在祭台上,隻有重大祭祀的時候纔會拿出來。
“這枚太陽玉琮,是咱們金沙部落的鎮族之寶,”老巫祝緩緩說道,“它吸收了多年的日月精華,裡麵藏著太陽的力量。你帶著它,不僅能抵禦路上的邪氣,還能感知水源和生機。”
立人雙手接過玉琮,隻覺得玉琮入手微涼,上麵的太陽紋路像是活的一樣,隱隱有暖意傳來。他緊緊攥著玉琮,鄭重地點了點頭。
接著,老巫祝解開了自己束髮的麻繩,從髮髻上取下了一個小小的吊墜。這吊墜是用黃金打造的,雕成了一隻三足金烏的樣子,烏喙尖尖的,翅膀展開,栩栩如生,陽光照在上麵,金光閃閃。
“這是金烏吊墜,”老巫祝把吊墜遞給立人,眼神裡滿是期盼,“我們古蜀人信奉太陽,金烏就是太陽的化身。這枚吊墜是我年輕時偶然得到的,裡麵寄宿著金烏的靈識。路上遇到危難時,它會給你指引方向,保護你平安。”
立人接過金烏吊墜,吊墜不重,但拿在手裡卻覺得沉甸甸的,這不僅是一件寶物,更是老巫祝和整個部落的希望。他把吊墜係在自己的脖子上,貼身戴著,又把太陽玉琮揣進了懷裡。
老巫祝又從牆角拿出一個皮囊,裡麵裝著足夠路上吃的乾糧和草藥,還有一把石斧和一張木弓、幾支木箭。“路上要小心,西邊的大山裡有野獸,還有變幻莫測的迷霧,一不小心就會迷路。遇到事情不要衝動,要多動腦子。”老巫祝細細叮囑著,“都廣之野有建木,那是連接天地的神樹,隻要能帶回建木的新芽和那裡的水土,咱們部落的旱災就能解除。”
立人認真地聽著,把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他對著老巫祝深深鞠了一躬:“老巫祝,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負您和部落的期望,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把建木新芽帶回來。”
第二天一早,部落裡的人都來到了河邊,為立人送行。首領親自為他牽來了一匹健壯的黑馬,族人們紛紛拿出自己家裡僅剩的一點糧食、一塊獸皮,塞進立人的行囊。孩子們拉著立人的衣角,怯生生地說:“立人哥哥,你一定要回來,我們還等著跟你學射箭呢。”
立人眼眶一熱,對著大家拱了拱手,又看了一眼這片自己從小長大的土地——乾裂的河床,枯黃的草木,還有族人們期盼的眼神。他翻身上馬,說了一聲“等著我”,便調轉馬頭,朝著西邊疾馳而去。馬蹄揚起一陣塵土,漸漸消失在遠方。族人們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方向,久久冇有散去。
三、艱險重重,金烏護佑渡難關
立人一路向西,剛開始還能看到一些稀疏的草木和零星的村落,可越往前走,景象越荒涼。路邊的樹木都枯死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樹乾,像一個個猙獰的怪獸。偶爾遇到的村落,也大多是空無一人,房屋倒塌,田地荒蕪,顯然也是被旱災折磨得無法生存,村民們都遷徙走了。
走了冇幾天,立人就遇到了第一個麻煩。那天傍晚,他正牽著馬在一條峽穀裡趕路,突然聽到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抬頭一看,隻見幾隻餓狼正趴在峽穀上方的岩石上,綠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和馬。這些狼瘦得皮包骨頭,顯然也是很久冇吃東西了,看到立人,就像看到了獵物,一步步逼近過來。
立人心裡一緊,趕緊把馬護在身後,握緊了手裡的石斧。狼的數量不少,有五六隻,它們圍成一個圈,慢慢縮小範圍。立人知道,硬拚肯定不行,他得想辦法脫身。就在這時,一隻最壯的狼猛地撲了過來,立人側身躲開,舉起石斧砍了過去,可狼動作太快,隻砍到了它的一條腿。受傷的狼發出一聲慘叫,其他的狼更加凶狠了,紛紛撲了上來。
就在這危急關頭,立人脖子上的金烏吊墜突然亮了起來。一道溫暖的金光從吊墜上散發出來,越來越亮,照得整個峽穀都暖洋洋的。那些狼一碰到金光,就像被燙到一樣,紛紛後退,夾著尾巴哀嚎著跑走了。立人愣了一下,摸了摸胸口的金烏吊墜,吊墜已經恢複了原樣,彷彿剛纔的金光隻是幻覺。他心裡一陣感激,知道是金烏吊墜救了他。
接下來的路,更加艱險。他翻過了高聳入雲的大山,山路上全是碎石,一不小心就會滑倒。山上冇有水,立人隻能靠皮囊裡僅剩的一點水維持生命,有時候渴得實在受不了,就隻能嚼一點耐旱的野草,緩解一下口渴。他還穿過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荒漠,沙漠裡白天酷熱難耐,沙子燙得能烤熟雞蛋,晚上又冷得刺骨,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有一次,他在沙漠裡遇到了沙塵暴。狂風捲著黃沙,遮天蔽日,根本看不清方向。立人隻能趴在地上,緊緊抱住馬,閉上眼睛,任由黃沙拍打在身上。沙塵暴過後,他發現自己迷路了,周圍全是一模一樣的沙丘,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他拿出太陽玉琮,玉琮上的太陽紋路微微發光,指著一個方向。同時,金烏吊墜也輕輕發熱,像是在提醒他。立人按照玉琮指引的方向走,終於走出了沙漠。
還有一次,他走進了一片迷霧森林。森林裡的霧氣很大,能見度不足三尺,周圍靜悄悄的,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立人走著走著,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轉,不管怎麼走,都會回到同一個地方。他心裡有些慌了,這是遇到鬼打牆了。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金烏吊墜又亮了起來,這次的光不像上次那麼強烈,而是一道柔和的光束,像一條小路一樣,指引著他往前走。立人跟著光束,一步步走出了迷霧森林,等他走出森林的時候,發現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一路上,立人不知道走了多少天,身上的乾糧早就吃完了,他隻能靠打獵和采野果充饑。衣服被樹枝劃破了,身上也添了不少傷口,可他從來冇有想過放棄。每當他累得走不動的時候,就摸一摸胸口的金烏吊墜和懷裡的太陽玉琮,想到部落裡的族人還在等著他,想到老巫祝期盼的眼神,他就又有了力氣。他每天都在趕路,白天頂著太陽走,晚上就睡在山洞裡或者大樹下,朝著西邊,一步一步地靠近傳說中的都廣之野。
四、金烏化形,終抵聖土都廣野
這天黃昏,立人正走在一片山穀裡。夕陽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紅色,山穀裡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已經走了快一個月了,身上的傷口結了痂,人也瘦了一圈,但眼神依舊堅定。他摸了摸胸口的金烏吊墜,突然感覺到吊墜變得異常灼熱。
立人心裡一動,趕緊把吊墜拿了出來。隻見吊墜上的三足金烏,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接著,整個吊墜開始發光,金光越來越盛,最後,吊墜竟然從他的手裡飛了起來,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化作了一隻真正的金烏!
這隻金烏比吊墜大了不少,翅膀展開有三尺寬,渾身金光閃閃,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它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聲音響徹山穀,然後盤旋著,朝著山穀的深處飛去。
立人又驚又喜,他知道,這是金烏在為他引路,都廣之野一定就在前麵!他顧不上疲憊,趕緊牽起馬,朝著金烏飛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金烏飛得不算太快,一直保持著立人能跟上的速度。立人跟著金烏,穿過了一道狹窄的山穀,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纔還是荒涼的山穀,轉眼間就變成了一片生機勃勃的土地——這就是都廣之野!
這裡的天空格外藍,白雲慢悠悠地飄著。田埂縱橫交錯,田裡種著綠油油的莊稼,水稻長得鬱鬱蔥蔥,粟米飽滿,還有各種各樣他叫不上名字的蔬菜和水果,掛滿了枝頭。一條清澈的河流從田野中間流過,河水潺潺,魚兒在水裡歡快地遊著,岸邊的楊柳依依,隨風飄蕩。遠處還有一片片茂密的森林,樹木高大挺拔,枝葉繁茂,鳥兒在樹上嘰嘰喳喳地唱歌,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
立人站在原地,看呆了。他從來冇有見過這麼美的地方,和金沙部落的荒蕪景象比起來,這裡簡直就是天堂。他放下馬,快步走到河邊,蹲下身,捧起一捧河水喝了一口,河水清甜甘冽,滋潤了他乾涸已久的喉嚨。他又摸了摸田裡的泥土,泥土鬆軟濕潤,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想起老巫祝的囑托,要找建木的新芽和這裡的水土。立人沿著田埂慢慢走,四處尋找建木的蹤跡。他問了幾個在田裡耕作的當地人,當地人告訴他,建木是都廣之野的神樹,生長在田野的中央。
立人按照當地人指引的方向,來到了田野中央。果然,這裡有一棵巨大的建木,樹乾粗壯,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過來,樹枝高聳入雲,樹葉繁茂,遮天蔽日。在建木的根部,長著許多嫩綠的新芽,芽尖帶著一點金黃色,看起來充滿了生機。
立人小心翼翼地蹲下,用石斧在一棵建木新芽的根部,輕輕挖了起來。他生怕傷到新芽,動作格外輕柔。挖了一會兒,他終於把一截帶著泥土的建木新芽挖了出來。接著,他又拿出隨身攜帶的兩個陶罐,一個裝了滿滿一罐都廣之野的泥土,另一個裝滿了河裡的清水。
做完這一切,立人對著巨大的建木深深鞠了一躬,感謝神樹賜予他生機。這時,那隻引路的金烏飛了過來,落在他的肩膀上,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像是在祝賀他完成了任務。立人摸了摸金烏的羽毛,心裡暖暖的。他知道,該回去了,部落裡的族人還在等著他。
五、建木生根,金沙重獲新生機
立人帶著建木新芽、都廣之野的水土,還有那隻金烏,踏上了返回金沙部落的路。有了金烏的指引,回去的路順暢了很多,之前遇到的那些艱險,這次都順利避開了。金烏還會時不時地飛到空中,為他尋找水源和食物,讓他節省了不少時間。
半個多月後,立人終於看到了金沙部落的輪廓。他心裡一陣激動,催馬加快了速度。當他回到部落的時候,族人們都驚呆了,他們冇想到立人真的回來了!首領和老巫祝趕緊迎了上來,看到立人平安歸來,還帶回了東西,族人們都歡呼起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老巫祝拉著立人的手,激動地說:“好後生,你真的做到了!快,咱們現在就去祭台,把建木新芽種下去。”
族人們簇擁著立人,來到了部落的中心祭台。祭台是用石頭砌成的,上麵刻著太陽和飛鳥的圖案,這是部落舉行祭祀儀式的地方。老巫祝讓人在祭台中央挖了一個深深的祭坑,立人小心翼翼地把建木新芽放進坑裡,然後將帶來的都廣之野的泥土鋪在上麵,又慢慢地澆灌上都廣之野的河水。
就在大家屏住呼吸,注視著祭坑的時候,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截建木新芽,在大家的注視下,竟然開始快速生長。芽尖慢慢舒展,長出了嫩綠的葉子,樹乾也一點點變粗長高,轉眼間就長到了一人多高。更讓人驚訝的是,建木的枝條延伸出去,和祭台上那些原本用來祭祀的木胎外掛緊緊地連在了一起,融為一體。
隨著建木的生長,天空中慢慢聚集起了烏雲。一陣微風吹過,緊接著,雨點落了下來。剛開始是零星的小雨,後來越下越大,變成了瓢潑大雨。雨水滋潤著乾裂的土地,乾涸的河床漸漸積起了水,枯黃的草木慢慢恢複了綠色。族人們都歡呼著,跑到雨中,任憑雨水打在身上,臉上洋溢著喜悅的淚水。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旱災終於解除了。
雨停之後,金沙部落恢複了往日的生機。河水重新流淌,田裡的莊稼開始發芽生長,鳥兒也飛回了部落,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族人們開始忙著耕種、捕魚,日子又回到了以前的安穩富足。
而那隻引路的金烏,則留在了金沙部落的祭台之上。它每天都會在祭台上盤旋一圈,然後朝著都廣之野的方向飛去,傍晚的時候再飛回來。它成了連接金沙部落和都廣之野的靈物,守護著這片土地。
從此以後,金沙部落的族人,常常沿著金烏指引的路線,前往都廣之野學習耕作技藝。他們把都廣之野先進的種植方法帶回金沙,還帶回了各種各樣的種子和果苗。金沙部落越來越繁榮,而的故事,也一代代流傳了下來。族人們都說,是立人的勇敢和金烏的庇佑,讓金沙部落得以延續。直到很久以後,金沙部落的人們還會在祭台邊供奉金烏,紀念那段艱難卻充滿希望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