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神話與萬邦神譜 燭龍賜靈，縱目降生救危局

一、岷山絕境，石穴部的苦難日子

岷江上遊的岷山深處，藏著個叫石穴部的古老部落，這是古蜀先民最早紮根的地方。那時候的天和地，跟現在完全是兩回事，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灰布死死矇住了似的，晝夜混沌不分，壓根分不清什麼時候是白天，什麼時候是黑夜。

就說正午吧，本該是太陽最毒、光線最足的時候，可天上始終灰濛濛的，連個太陽影子都看不見，昏暗得跟傍晚差不多，人們乾活都得湊得近近的才能看清。到了夜裡，也冇有安穩的黑暗，山林間時不時會閃過一道道詭異的青光，那光冷冰冰的，把路邊的怪石照得張牙舞爪，乍一看就像蹲在那兒的妖魔，嚇得部落裡的小孩夜裡都不敢哭出聲。

山裡的凶險更是冇處說，簡直是步步驚心。成群的黑鬃熊在林間橫衝直撞，它們個頭大，力氣足，一巴掌拍下來，獵人手裡磨得還算鋒利的石器都能被拍得粉碎。還有那些白眼狼，狡猾得很，白天躲在山洞裡睡大覺，到了晚上就像幽靈一樣出來活動，常常趁著族人熟睡的時候，偷偷摸進部落，叼走家裡的牲畜，運氣不好的時候，連熟睡的孩童都會被它們叼走，每次發生這種事，部落裡都會響起一片哭聲。

河穀邊的瘴氣更是部落的催命符。那霧氣是青黑色的，黏膩膩的，就像毒蛇的涎水，聞一口就頭暈目眩，渾身發軟，站都站不穩。部落裡的老人和孩子抵抗力弱，幾乎天天都有人被瘴氣放倒，隻能躺在山洞裡硬扛。那時候又冇有藥，隻能靠喝點熬得苦苦的草藥湯碰碰運氣，好多人扛著扛著就冇了氣息，山洞裡天天都籠罩著一層悲傷的氣氛。

石穴部的首領叫柏父，是個滿臉皺紋的忠厚漢子。他頭髮都快白完了，背也有點駝，但每天還是早早地起來，帶著族裡的年輕獵手上山打獵、下河捕魚。可就算這樣拚命，日子還是過得捉襟見肘。打來的獵物常常不夠分，老人和孩子隻能喝點稀粥，有時候連稀粥都喝不上，隻能嚼點難以下嚥的野果充饑。柏父看著族人們捱餓受凍，心裡急得像火燒，可他也冇什麼好辦法，隻能天天對著天歎氣，祈求神靈保佑。

二、驚天哭聲，山洞裡的奇異嬰兒

這天，天氣還算“透亮”了點，柏父帶著阿虎、石根幾個年輕獵手，扛著石器、揹著漁網，到河邊佈設漁網。阿虎是族裡最勇猛的獵手，力氣大，箭法準；石根則心思細膩，擅長觀察獵物蹤跡。幾個人在河邊忙活了大半天，剛把漁網固定好，準備歇口氣，突然聽見部落所在的山洞方向，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

那哭聲太響亮了，又急又有力，比山裡猛虎的咆哮還要震耳，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清楚楚。柏父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怕是部落裡出事兒了！”他來不及多想，對著幾個獵手大喊一聲：“快，跟我回去看看！”說完，拔腿就往山洞方向跑，阿虎他們也趕緊跟上，心裡都揪得緊緊的。

一路跑一路喘，等他們衝進部落的主山洞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都愣住了。山洞裡擠滿了族人，個個都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的神情，有驚訝的，有好奇的，還有點害怕的。人群中間，部落的巫婆婆正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她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此刻卻又是驚惶又是狂喜，手都有點發抖。

巫婆婆見柏父來了，像是見到了主心骨，趕緊撥開人群，把嬰兒舉到柏父麵前，聲音都帶著顫音：“首領，你快看這孩子的眼睛！快看看！”

柏父趕緊低下頭，湊上前去看。這一看，他當場就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這孩子長得白白胖胖的，哭聲依舊響亮，可那雙眼睛太奇怪了！根本不是普通人那樣橫著長的，而是眼尾向上高高挑起，直直地豎著，就像山裡雄鷹的鷹眼一樣，黑白分明的眼珠裡，透著一股不屬於嬰兒的、能看透人心的銳利。

旁邊的族人也都議論紛紛：“這眼睛也太特彆了吧！”“長這麼大，從冇見過這樣的眼睛！”“這孩子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

這時，有人低聲說：“這孩子叫蠶叢，他娘剛生下他，就耗儘力氣冇了……”

大家一聽，都安靜了下來。蠶叢的母親是部落裡出了名的勤快女人，待人也好，冇想到就這麼走了。有人悄悄抹起了眼淚，柏父心裡也酸酸的。他又想起，剛纔有人說，蠶叢母親臨終前，含糊地說了一句：“紅……紅龍……送金光……”

這話讓柏父心裡更加疑惑，這孩子的眼睛這麼奇特，又伴著這樣的遺言，到底是福是禍啊？

三、巫婆婆揭秘，燭龍賜靈的傳說

巫婆婆抱著蠶叢，走到山洞中央的火堆旁，先是掐著手指算了半晌，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突然，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東方連連叩拜，嘴裡大喊：“是祖神燭龍！這是燭龍賜給咱們部落的救星啊！”

族人們都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圍上來問個究竟：“巫婆婆，您說的燭龍是什麼啊？”“這孩子真是救星？”“紅龍送金光，跟燭龍有關係嗎？”

巫婆婆慢慢站起身，抱著蠶叢坐下，然後給大家講起了那個流傳了千年的古老傳說。

“在天地儘頭的章尾山，盤踞著一條名叫燭龍的大神。”巫婆婆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帶著一種神秘的氣息，“這條燭龍可了不得，身長有幾千裡，渾身通紅，身上的鱗片就像烈火一樣閃閃發光，遠遠看去，就像一條燃燒的巨龍。”

她頓了頓，接著說：“燭龍的左眼是太陽，右眼是月亮。它睜開左眼的時候，天上就會升起烈日，大地回暖，萬物生長，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樣子；它睜開右眼的時候，就會升起明月，夜色降臨，生靈們就可以安心休憩；要是它兩眼都閉上，天地間就會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連那些作惡的妖魔都不敢出來作祟。”

族人們聽得津津有味，連大氣都不敢喘，孩子們更是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巫婆婆。

巫婆婆撫摸著蠶叢那雙奇特的縱目，聲音帶著顫音，繼續說道：“前些年人間遭劫，咱們蜀地的苦難最深，凶獸橫行，瘴氣瀰漫，日子根本過不下去。燭龍大神在章尾山看到了咱們的慘狀，心裡心疼，就從自己的雙眼各抽出一縷靈氣，順著風送到了咱們這裡。”

“這兩縷靈氣，就附在了蠶叢母親的身上。所以蠶叢生下來，纔有了這雙能通天地的縱目！”巫婆婆提高了聲音，語氣無比篤定，“這孩子，就是燭龍大神派來救咱們石穴部的！”

族人們聽了，都恍然大悟，臉上的疑惑和害怕漸漸變成了敬畏和欣喜。有人當場就跪倒在地，對著蠶叢的方向叩拜：“感謝燭龍大神！感謝救星！”其他人也跟著跪拜，山洞裡響起一片虔誠的祈禱聲。

從那以後，族人們都格外照顧蠶叢，把他當成了部落的希望。冇有母親，部落裡的幾個哺乳期的婦人就輪流給他餵奶，巫婆婆更是天天守在他身邊，教他說話，給他講述部落的故事和燭龍的傳說。

四、神眼顯威，救下被困的獵手

蠶叢的成長速度遠超常人，簡直就是個奇蹟。彆的孩子三歲還在地上打滾、咿咿呀呀學說話的時候，他已經能跟著獵手們進山了，還能幫著撿拾獵物、辨認方向；到了五歲，他已經能獨自分辨出哪些草藥能治病，哪些野果有毒，部落裡有人不小心吃了毒果，都是他憑著一雙眼睛找到解藥，救了好幾個人的命。

更讓人驚歎的是他那雙縱目的本事，一天比一天厲害。一開始，他能看清幾十步外的東西，後來能看透山林裡的薄霧，到最後，就算隔著老遠，他也能看清獵物的蹤跡，甚至能分辨出動物的雌雄老幼。族人們都說，這是燭龍的靈氣在慢慢覺醒。

有一年秋天，山裡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霧，霧濃得伸手不見五指，就算站在對麵，都看不清對方的臉。部落的獵手阿虎，帶著三個年輕後生進山打獵，本來想著早點回來，冇想到一進山就被大霧困住了，不僅迷了路，還不小心闖進了黑鬃熊的地盤。

那是一群三隻黑鬃熊，個個膘肥體壯，看到阿虎他們，立刻咆哮著圍了上來。阿虎他們趕緊爬上一棵老核桃樹，可熊群根本不肯走，圍著大樹不停地咆哮，爪子拍得樹乾“咚咚”響，樹乾都在搖晃，隨時都可能被拍斷。阿虎他們帶的箭很快就射完了，石器也扔光了，隻能抱著樹乾瑟瑟發抖，心裡彆提多絕望了。

部落裡的人在山洞裡等了大半天，眼看天快黑了，還不見阿虎他們回來，都急得團團轉。柏父更是坐立不安，不停地在山洞門口走來走去，好幾次想帶著人進山去找，可外麵的霧太大了，進去也是白白送死。族人們有的唉聲歎氣，有的悄悄抹眼淚，都覺得阿虎他們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這時，年僅六歲的蠶叢跑了過來，拉了拉柏父的衣角說：“柏父爺爺，我知道阿虎哥他們在哪裡。”

柏父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孩子，你彆胡說，外麵霧這麼大，誰也看不清啊。”

“我能看清！”蠶叢認真地說，說完就跑到部落最高的土坡上，睜著那雙縱目，朝著山裡一掃。過了一會兒，他指著西邊大喊：“阿虎哥他們在覈桃溝，有三隻熊，都在大樹後麵！”

柏父半信半疑，畢竟那大霧連經驗豐富的老獵手都看不清路，可看著蠶叢篤定的眼神，他又覺得不能放棄。於是，他立刻召集了十幾個身強力壯的族人，拿著弓箭和石器，順著蠶叢指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了大霧裡。

讓人冇想到的是，他們跑了半個時辰左右，真的在覈桃溝找到了那棵老核桃樹，阿虎他們正趴在樹上，下麵三隻黑鬃熊還在圍著樹乾咆哮。“放箭！”柏父大喝一聲，族人們紛紛拉弓射箭，箭雨朝著熊群射去。黑鬃熊最怕弓箭，吃了虧，咆哮著鑽進了大霧裡，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阿虎他們得救了，從樹上下來的時候，腿都軟了。看到柏父他們，阿虎激動得眼淚都流了下來，當聽說這一切都是蠶叢的功勞時，他更是跑到蠶叢麵前，對著這個六歲的孩子連連作揖：“蠶叢老弟，你這眼睛真是神了！要不是你，我們今天就成了熊瞎子的點心了！”

五、眾望所歸，十六歲少年當首領

經過核桃溝救人事蹟後，蠶叢的名聲在部落裡徹底傳開了，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了神靈轉世。不管大人小孩，見到蠶叢都恭恭敬敬的，有什麼事都願意跟他商量。而蠶叢也冇辜負大家的期望，他不僅聰明，還特彆有責任心，不管部落裡有什麼事，他都願意出麵幫忙。

部落裡的田地該種什麼，他會用縱目看看土地的肥力，給出建議；有人進山打獵迷路了，他隻要登高一看，就能指出回家的路；甚至部落裡有人生了重病，他也能憑著縱目，找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珍稀草藥。在他的幫助下，石穴部的日子漸漸有了起色，打獵的收穫多了，生病的人少了，族人們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了。

柏父看著蠶叢一天天長大，越來越有擔當，心裡既欣慰又踏實。他知道，自己年紀大了，身體也越來越差，已經無力再打理部落的繁雜事務了。於是，在一個晴朗的日子裡，柏父召集了部落所有的族人，聚集在山洞前的空地上，宣佈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各位族人，”柏父的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很有力量，“我年紀大了，眼睛花了，腿也不好使了，再也不能帶著大家打獵、過日子了。咱們部落能有今天，全靠燭龍大神賜下的蠶叢。他聰明、勇敢，還有一雙能通天地的神眼，是咱們部落的救星。我決定，從今天起，把首領的位置傳給蠶叢！”

族人們一聽，紛紛點頭讚同，冇有一個人反對。

“蠶叢當首領，我們願意！”

“有蠶叢在，咱們部落肯定能越來越好！”

“對，就選蠶叢！”

歡呼聲此起彼伏，響徹了整個山穀。

就這樣，年僅十六歲的蠶叢，正式成為了石穴部的首領。那天，巫婆婆親自為他戴上了用獸骨和玉石做的頭飾，這是部落首領的象征。蠶叢站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那雙縱目明亮而堅定，他看著眼前的族人，鄭重地說道：“各位長輩，各位族人，我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信任，不會辜負燭龍大神的庇佑。我會帶著大家，走出這片困境，過上好日子！”

族人們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大家都相信，跟著這位有神眼的年輕首領，石穴部的未來一定會充滿希望。而燭龍賜靈、縱目降生的故事，也從此在岷山深處流傳開來，成為了古蜀文明中一段動人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