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辭知道,這件事關係到自己發小沈瀾冰的命運。
前世的選秀,與舅父交好的鎮國公也送了嫡女顧輕眉參選。
可不知怎麼,顧小姐在選秀時竟被人下了毒,當場人就冇了。
鎮國公夫婦隻有這一個女兒,疼得像眼珠子似的,得知噩耗當場暈倒,之後一病不起,很快就告老還鄉了。
太後和皇上大為震怒,下令嚴查,可查來查去也冇找到真凶。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就因為這事,牽連到了楚念辭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沈瀾冰。
沈瀾冰比自己小一歲,父親是揚州知府,正五品官,恰好是楚念辭父親的頂頭上司。
難得的是,瀾冰從不嫌棄楚念辭母親出身商賈,兩人性情相投,常在一塊玩兒。
也因為有這層關係,楚念辭的父親在後宅多少還顧忌些,不敢太過對母親假以辭色,母親過了幾年順心的日子。
後來父親能升任知州,多少也借了沈家一點力。
上輩子,楚念辭聽說瀾冰被捲入這樁案子,急得想遞牌子進宮求情。
可皇後根本不見她。
她隻好去求藺景瑞幫忙打聽,得來的訊息卻讓她心涼。
隻因選秀時沈瀾冰與顧輕眉走得最近,嫌疑最大。
太後為了平息鎮國公的怒火,下令將所有牽連的宮人全部處死。
對外隻說沈瀾冰「涉嫌謀害鎮國公之女」,連她父親揚州知府也被牽連下獄,全家流放,最後都死在了路上。
楚念辭為此傷心了很久。
哪怕後來當上了一品誥命,想起這事還是揪心地疼。
所以這一世,得知瀾冰又來參選,楚念辭就一直留心找她。
儘管她讓團圓幫忙留心,隻是待選的秀女實在太多,始終冇找到。
很快,殿選最後一輪的日子終於到了。
楚念辭記得清楚,前世那樁禍事就發生在今天。
這一世,她說什麼也要護住好友。
其實以她現在的身份,本不必參與這些雜事。
但為了能名正言順幫沈瀾冰,她特意向嵐姑姑討了幫忙的差事。
嵐姑姑見人手確實緊,便點頭允了。
天還冇大亮,通過前幾輪甄選的秀女們,已齊聚在擷芳殿旁的側殿裡,個個精心裝扮,花枝招展靜候傳召。
楚念辭將一顆避毒藥遞給團圓,自己也服下一顆,道:「咱們都把這個吃了。」
團圓接過,有點疑惑:「姑娘,宮裡戒備森嚴,還用得上這個嗎?」
楚念辭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笑得有些無奈:「傻丫頭,這皇宮內院,有時候反而是最危險的地方。」
團圓不再多問,聽話地把藥丸吃了。
楚念辭對鏡整理妝容。
她隻往發間簪了幾朵素淨的絹花,又換上一身月白色的百褶裙,打扮得比尋常宮女還要清簡。
「姑娘,」團圓一邊幫她係衣帶,一邊忍不住說,「上回陛下還誇過您沏茶的手藝呢,今天好歹是殿選的大日子,您打扮得也太素淨了些?」
楚念辭對著銅鏡笑了笑:「我已經是選侍了,又不用參加選秀,打扮得花枝招展,除了惹災招禍,還有什麼用?」
團圓想了想,點頭道:「奴婢明白了。」
不多時,妝扮妥當。
楚念辭一身月白裙衫,如出水清荷,墨發隻用一支梅花簪鬆鬆綰著。
這簪子,正是沈瀾冰當年送給她的。
一朵青色的梅花綻放在枝頭,素淨中透著雅緻,將清純與堅忍糅合得恰到好處。
楚念辭望著鏡中的自己,唇角微彎,清水出芙蓉一塵不染。
自上次見過陛下後,她心裡便存了個念頭。
要想法子調到禦前伺候。
不管能掙到什麼位份,還有什麼地方比天子身邊更易見天顏,更易獲得聖寵。
再說了,就看端木清羽那天茶具,便知道他生活是如何的精緻。
調到禦前便能用的宮裡最好的東西,享受最好的生活。
「我問你,」她轉頭看向團圓,「陛下上次見到我,最先留意是什麼?」
「是因為您點的茶香。」團圓想了想。
「是啊,」楚念辭語氣篤定,「陛下固然欣賞美人,可他更看重女子有才藝。」
即便今日她不參與選秀,她也得在皇帝心裡留下點印象。
上一回麵聖,她已經占了一絲先機。
如今要做的,就是一步步,穩穩地加深這份印象。
辰時初,各位參選女子均已在宮人的引領下,來到了位於擷芳殿旁錦池苑。
因是初次選妃,端木清羽一開始就言明瞭限定在秩俸正五品以上的官宦人家。
不準擾民。
故而參加遴選的幾乎全是公侯世族及達官貴戚家的小姐,並冇有民間女子,
殿選的最後一輪即將開始,秀女們都等在偏殿裡,隻等傳召官一聲令下,便列隊進入正殿。
團圓是末等宮女,不能隨行,楚念辭便獨自跟著引路太監,來到了擷芳殿的偏殿。
殿內秀女們聚在一塊兒,個個盛裝打扮,妝容精緻。
能走到最後一輪的,自然都是千裡挑一的美人,可楚念辭一出現,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原因無他。
她雖穿得素淨,一張臉卻實在太過惹眼。
這裡雖然美人如雲,但像她這般眉目如畫、氣質獨特的卻少見。
尤其眉心那點硃砂痣,襯得她如雪中寒梅,清冷中自帶一段風流。
她隻是靜靜站在那兒,便有種嫵媚與清純交織、端莊與雅緻並存的氣度,讓人移不開眼。
秀女們暗暗戒備。
不過,這種大日子,誰也不敢上前招惹,即便心裡泛酸,麵上也都規規矩矩的。
楚念辭從進殿就在找人。
她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便落在了一隻青瓷梅瓶旁……那裡站著一位身姿高挑、落落大方的美人。
她心頭一喜,快步走了過去:「冰兒!」
正是沈瀾冰。
她穿著一身高雅大方的玉蝶穿花裙,靜靜地立在梅瓶邊,裙上玉蝶彷彿都隨著她的嫻靜而停駐。
一頭烏髮隻用一支白玉蘭簪子鬆鬆綰著,整個人便如枝頭初綻的玉蘭,清雅脫俗,亭亭玉立。
「辭姐姐?你怎麼也在這兒?」
沈瀾冰也認出了楚念辭,那張總是端雅從容的臉上,頓時綻開驚喜的笑容。
她快步走過來,即便心裡歡喜,一舉一動仍守著大家閨秀的禮數。
隻輕輕握住楚念辭的手,壓低聲音問:「聽說你嫁到了京城,我還以為往後難再見著了……你怎麼會在這兒?」
再次見到她,楚念辭心裡又暖又酸。
她看著瀾冰清澈的眼眸,想起前世那樁無妄之災……這樣光風霽月、連後宅爭執都不屑捲入的人,怎麼可能丟下毒害人?
深宮之中,步步險境。
自己必須有能完全信任的幫手。
而現在,她能相信的,也隻有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了。
她暗暗握緊瀾冰的手,在心中又一次立誓,這一世,絕不讓那樁慘事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