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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千字文:重千斤 > 第84章 稅熟貢新 , 勸賞黜陟 (quàn shǎng chu zhi)。

稅熟貢新(shuìshúgòngxīn),勸賞黜陟(quànshǎngchùzhì)。這八個字以“生產—收穫—治理”為脈絡,前句“稅熟貢新”明確農業收成後的財稅規則,後句“勸賞黜陟”確立配套的獎懲考覈機製,既構建了“以農為基”的國家治理體係,又蘊含著“取之有節、獎勤罰懶”的治國智慧。其背後承載的賦稅製度、考覈體係、倫理價值與政治邏輯,貫穿了華夏文明數千年的治理曆程,是理解中國古代“農本型國家”治理模式的關鍵密碼。深度解析這八個字,本質上是探尋中華民族“以農養國、以治穩農”的治理路徑,感受傳統治國理念中“民生與治理共生”的核心智慧。

一、溯源:《千字文》中的治理敘事與文字本義

1.八字在《千字文》中的文化定位

《千字文》的民生與治理敘事遵循“實踐—成果—治理”的邏輯遞進,“稅熟貢新,勸賞黜陟”位列第109-110字,是對前文“農本思想—農事實踐”的製度性落地。前承“俶載南畝,我藝黍稷”的耕種場景,後接“孟軻敦素,史魚秉直”的倫理教化,形成了“農耕生產—財稅征收—治理獎懲—倫理規範”的完整社會運行鏈條。

編纂者將這八個字納入啟蒙文字,有著深刻的治理導向:其一,它向後世傳遞“治理源於生產”的核心認知,明確稅收與農業的根本關聯,以及獎懲對生產的保障作用,契合“經世致用”的啟蒙宗旨;其二,它濃縮了先秦至南朝的治理精華,將“財稅製度”與“考覈機製”凝練為八字箴言,為後世王朝提供了“輕徭薄賦、獎懲分明”的治理範本;其三,它構建了“民—官—國”的三方互動關係,農民耕種完稅、官員勸農理政、國家獎懲督導,形成閉環治理,強化了“家國同構”的治理理念。

2.文字本義的精準拆解與典籍溯源

稅熟貢新(shuìshúgòngxīn):“稅”指國家按規定向農民征收的糧食賦稅(《說文》釋“稅,租也”),是常規財政收入;“熟”指糧食成熟收割,明確征稅的時序前提;“貢”指農民或地方向朝廷進獻的新收穫糧食(《爾雅?釋詁》載“貢,獻也”),屬於非常規的禮儀性貢獻;“新”特指當年新收穫的穀物,凸顯貢納的時效性與珍貴性。整句直譯為“糧食成熟後按製納稅,將新收穫的穀物進獻給朝廷”,核心是確立農業收成後的財稅規則。

勸賞黜陟(quànshǎngchùzhì):“勸”指鼓勵、倡導(《說文》釋“勸,勉也”),側重通過獎勵引導積極行為;“賞”指獎賞,包括財物、爵位、榮譽等具體激勵;“黜”指罷免、降職(《玉篇》載“黜,貶也”),針對不稱職者;“陟”指晉升、提拔(《爾雅?釋詁》載“陟,升也”),獎勵有功者。整句直譯為“對勤於農事、政績突出者予以獎勵,對懶政怠工、履職不力者予以降免或晉升”,核心是建立與農業生產配套的獎懲考覈機製。

典籍溯源:“稅熟貢新”的思想源於《尚書?禹貢》,其中詳細記載了九州向朝廷貢納糧食、物產的製度,確立了“任土作貢”的原則;《周禮?地官?大司徒》載“以任地事而令貢賦,凡稅斂之事”,明確了稅收與貢納的區彆與關聯。“勸賞黜陟”最早見於《尚書?舜典》“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確立了官員考覈獎懲的製度雛形;《管子?立政》“勸賞罰罪,國之大綱也”,將獎懲機製提升為國家治理的核心綱領。周興嗣整合這些典籍思想,凝練為八字,成為流傳千古的治理箴言。

二、稅熟貢新:農本社會的財稅製度與民生邏輯

“稅熟貢新”並非簡單的“征稅納貢”,而是華夏民族在長期實踐中形成的“取之有度、用之有節”的財稅製度,其核心是平衡國家財政需求與農民生存底線,既保障國家運轉,又維繫農業再生產,是農本社會穩定的關鍵。

1.稅與貢的製度分野:常規與禮儀的雙重財稅

“稅”與“貢”雖均為國家從農業中獲取的物資,但在性質、用途、標準上有著明確分野,共同構成古代財稅體係的核心:

稅收:常規化的財政基礎。

性質:法定強製性征收,是國家財政的主要來源,具有固定性、普遍性。

標準:按土地麵積、產量或人口征收,曆代有明確規製,如西周井田製“什一而稅”(征收產量的十分之一),漢代“十五稅一”“三十稅一”,唐代租庸調製“每丁歲入租粟二石”。

用途:主要用於維繫國家運轉,包括官僚俸祿、軍隊軍糧、公共工程(水利、交通)、災荒救濟等,是“取之於民、用之於國”的核心載體。

貢納:禮儀性的補充貢獻。

性質:自願性與強製性結合,帶有禮儀色彩,凸顯對朝廷的臣服與敬意,具有臨時性、特殊性。

標準:無固定額度,多為當年新收穫的優質穀物、特產,如《詩經?豳風?七月》“獻豜於公”,即向貴族進獻新獵的野豬,與“貢新”邏輯一致;地方會根據物產特色貢納,如江南貢新稻、北方貢新粟。

用途:主要用於祭祀天地祖先、皇家膳食、賞賜功臣,是“示敬”與“示豐”的象征,兼具禮儀功能與政治意義。

二者的關係是“稅為主、貢為輔”,稅收保障國家基本運轉,貢納強化政治認同與禮儀秩序,共同構成“以農養國”的財稅基礎。

2.財稅製度的曆史演變:從“什一而稅”到“攤丁入畝”

“稅熟貢新”的製度實踐並非一成不變,而是隨著時代發展不斷調整,核心趨勢是“從輕從簡、因地製宜”,以適應農業生產與社會穩定的需求:

先秦時期:製度奠基。西周推行井田製,“方裡而井,井九百畝,其中為公田。八家皆私百畝,同養公田;公事畢,然後敢治私事”,公田產出即為稅收,實質是“什一而稅”;春秋時期,魯國“初稅畝”打破井田製,按實際耕種土地麵積征稅,使稅收更貼合生產實際;戰國時期,秦國商鞅變法“廢井田,開阡陌”,確立土地私有製,按土地產量征稅,鼓勵農民墾荒耕種。

秦漢時期:製度定型。秦朝實行“泰半之賦”(征收產量的三分之二),賦稅過重成為秦亡的重要原因;漢初吸取教訓,推行“十五稅一”,後減為“三十稅一”,輕徭薄賦政策促成“文景之治”;漢代稅收以田賦為主,貢納多為地方特產與新熟穀物,如關東向長安貢納新粟、江南貢納新稻。

魏晉南北朝時期:製度調整。這一時期戰亂頻繁、人口流動,推行“租調製”,以戶為單位征收糧食(租)與布匹(調),簡化征稅標準;北魏至唐初實行均田製,按授田麵積征稅,保障農民有地可耕、有稅可納,同時保留貢新製度,地方向朝廷進獻新收穫的麥、稻等。

唐宋時期:製度成熟。唐代推行“租庸調製”,“租”為糧食賦稅、“庸”為勞役、“調”為布匹,後改為“兩稅法”,按土地與財產多少征稅,一年分夏秋兩季征收,更適應農業生產時序;宋代延續兩稅法,稅收以糧食、錢幣為主,貢新製度更趨禮儀化,地方貢納的新糧主要用於皇家祭祀與膳食。

明清時期:製度完善。明代推行“一條鞭法”,將田賦、徭役、雜稅合併,按土地麵積征收銀兩,簡化稅製;清代實行“攤丁入畝”,將人頭稅併入田賦,徹底廢除人頭稅,使稅收完全與土地掛鉤,減輕了無地農民負擔。

曆代財稅製度的調整,始終圍繞“保障農業生產、穩定財政收入、維繫社會穩定”三大核心,“稅熟貢新”的本質從未改變,隻是形式與標準隨時代適配。

3.財稅製度的民生邏輯:取之有度與藏富於民

“稅熟貢新”的製度設計,蘊含著“取之有度、藏富於民”的民生邏輯,這是其能維繫數千年的關鍵:

輕徭薄賦:曆代王朝的治國共識。除秦朝、隋煬帝等少數時期外,多數王朝均推行“輕徭薄賦”政策,將稅率控製在農民可承受範圍(如“三十稅一”“什一而稅”)。《孟子?滕文公上》提出“什一而稅,王者之政也”,將“輕稅”視為仁政的核心;漢代“與民休息”、唐代“去奢省費,輕徭薄賦”,均通過減稅促進農業恢複與人口增長。

與時偕行:征稅時序貼合農業生產。“稅熟”明確征稅在糧食收割之後,避免農忙時節征調,保障農事順利進行;曆代王朝多規定“秋糧秋征、夏糧夏征”,如唐代兩稅法“夏稅儘六月,秋稅儘十一月”,確保農民有足夠時間收割、晾曬、儲存糧食後再納稅。

災荒減免:彈性調整的民生保障。遇到水旱、蝗災等自然災害時,朝廷會減免賦稅、開倉放糧,如漢代“郡國遇災者,勿收租賦”,唐代“水旱蟲霜為災,十分損四以上免租,損六以上免調,損七以上課役俱免”。這種彈性機製,避免了災年農民因完稅而破產,維繫了農業再生產能力。

貢新適度:禮儀性大於強製性。貢納的“新糧”多為少量優質穀物,並非沉重負擔,反而成為農民與地方向朝廷“示豐”的方式,朝廷往往會以賞賜回饋,形成“貢—賞”互動,實質是對農民生產的一種激勵。

三、勸賞黜陟:農本治理的獎懲機製與考覈體係

“勸賞黜陟”是與“稅熟貢新”配套的治理保障,通過對農民、官員的雙重獎懲,引導全社會重視農業生產,確保財稅製度落地與社會穩定。這一機製並非單純的“獎優罰劣”,而是一套包含考覈標準、激勵形式、督導流程的完整體係,是古代國家治理的核心工具。

1.獎勵對象與形式:從農民到官員的全麵激勵

“勸賞”的對象覆蓋農民與官員兩大群體,激勵形式兼顧物質與精神,形成“上下聯動”的勸農氛圍:

對農民的獎勵:鼓勵勤耕善種。

獎勵標準:以耕種麵積、糧食產量、墾荒成效為核心,如“墾荒多者”“畝產高者”“獻新糧優質者”均會獲得獎勵。

獎勵形式:物質獎勵包括賞賜糧食、布匹、農具、土地(如漢代對墾荒農民“賜田宅”);精神獎勵包括授予“力田”榮譽稱號(漢代設“力田”官,由勤勞農民擔任)、免除徭役(如唐代對“孝悌力田”者免役)。

案例:西漢文帝時期,“賜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同時對“力田者”額外賞賜糧食,激勵農民耕種積極性;宋代推行“勸農桑”政策,對種植桑麻、墾荒的農民“給種糧、免賦稅”,促成江南農業的繁榮。

對官員的獎勵:督導勸農理政。

獎勵標準:以轄區農業收成、墾荒麵積、水利建設、流民安置為核心考覈指標,如“勸農有功、流民複業多者”“修水利獲豐收者”“賦稅足額且民不怨者”。

獎勵形式:物質獎勵包括賞賜金銀、綢緞、糧食;職務獎勵包括晉升官職、增加俸祿(如漢代縣令若勸農成效顯著,可升為郡丞);榮譽獎勵包括“賜爵”“詔書褒獎”(如唐太宗對勸農有功的刺史“賜絹百匹,加秩一等”)。

案例:唐代設“勸農使”,專門督導地方農業生產,勸農使考覈優秀者可直接晉升;宋代將“勸農”納入地方官考課核心指標,“農桑墾殖、水利興修”權重占比過半,直接決定官員升降。

2.黜陟標準與流程:以農為本的考覈督導

“黜陟”的核心是“以農績定官績”,通過嚴格考覈與動態調整,確保官員履職儘責,避免懶政怠政:

考覈標準:農本導向的核心指標。

核心指標:包括轄區糧食產量(與往年對比)、墾荒麵積、流民複業率、水利設施完好率、賦稅收繳率(避免苛征)、農民投訴率等。

負麵清單:“勸農不力”“轄區田荒民逃”“水利失修導致災荒”“苛征賦稅引發民怨”“虛報政績”等均為黜免的直接依據。

考覈流程:分層分級的動態督導。

基層考覈:縣令、鄉官負責轄區內農民與裡正的考覈,定期上報農情、稅情;

中層複覈:郡守、州刺史稽覈縣令考覈結果,實地巡查農情、覈實政績;

中央總考:朝廷設“考功司”(如唐代吏部考功司),每三年對全國官員進行總考,結合地方上報與巡查結果,確定黜陟名單。

黜陟結果:賞罰分明的動態調整。

陟(晉升):考覈優秀者優先晉升,如縣令升郡丞、郡丞升郡守,同時增加俸祿與賞賜;

留任:考覈合格者繼續留任,無獎懲但保持職務穩定;

黜(降免):考覈不合格者降職(如郡守降為縣令)、免職,嚴重者可能被流放(如漢代對“田荒民逃”的縣令“免官流放”)。

3.獎懲機製的治理價值:維繫農本社會的穩定

“勸賞黜陟”的核心價值,是通過利益引導與製度約束,讓“重農”成為官員與農民的自覺行為,進而維繫農本社會的穩定:

對農民:形成“勤耕有賞”的預期,激發生產積極性。農民通過勤勞耕種不僅能獲得糧食收成,還可能獲得官府獎勵與榮譽,擺脫貧困,這種“多勞多得”的激勵,讓“務茲稼穡”成為社會共識。

對官員:確立“勸農有功”的晉升路徑,強化履職導向。官員的政績與轄區農業直接掛鉤,勸農成效成為晉升的核心資本,倒逼官員重視農業、興修水利、輕徭薄賦,避免“重賦輕農”“懶政怠政”。

對國家:構建“農穩則國穩”的治理閉環。農民勤耕→糧食豐收→財稅足額→官員受賞→進一步勸農,形成良性循環;反之,若農民懶耕→田荒糧少→財稅不足→官員被黜→新官整改,形成糾錯機製。這種閉環確保了農業生產的持續與社會的穩定。

四、雙重維度:八個字背後的華夏文明核心邏輯

“稅熟貢新,勸賞黜陟”看似是“財稅+獎懲”的製度組合,實則蘊含著華夏文明的兩大核心治理邏輯:“以農為基”的治理根基,以及“剛柔並濟”的治理智慧。這兩大邏輯貫穿了古代中國的治理曆程,塑造了農本型國家的治理品格。

1.以農為基:治理體係的根本錨點

“稅熟貢新,勸賞黜陟”的核心邏輯是“農為邦本”,將農業生產作為所有治理活動的出發點與落腳點,形成“農—稅—治”的閉環:

財稅源於農業:國家財政完全依賴農業稅收,“稅熟貢新”明確了財稅的唯一核心來源,這決定了古代治理必須“重農”——隻有農業豐收,才能保障財稅足額,國家才能運轉。

治理服務農業:“勸賞黜陟”的所有獎懲與考覈,最終都是為了促進農業生產。獎勵農民是為了激發生產熱情,獎勵官員是為了督導勸農,黜免官員是為了糾正損害農業的行為,治理的核心目標是“保農、興農”。

穩定依賴農業:農業豐收→農民溫飽→財稅足額→國家穩定,這是古代社會的基本運行規律。“稅熟貢新”避免了苛政傷農,“勸賞黜陟”保障了農政落地,二者共同守住了“不餓死人、不引發流民”的穩定底線,這是華夏文明綿延數千年的關鍵。

2.剛柔並濟:治理手段的辯證統一

“稅熟貢新,勸賞黜陟”體現了古代治理“剛柔並濟”的智慧,既有強製性的製度約束,又有引導性的激勵措施,實現“寬嚴相濟”:

剛性約束:稅收的法定性與考覈的嚴肅性。“稅熟”是農民的法定義務,拒不納稅者會受到懲罰(如漢代“匿田租者,冇入田宅”);“黜陟”是官員的法定考覈,不合格者必須降免,體現了治理的剛性。

柔性引導:貢納的禮儀性與獎勵的激勵性。“貢新”並非強製負擔,而是帶有榮譽性的自願貢獻,朝廷以賞賜回饋,體現了“以禮相待”;“勸賞”通過物質與精神激勵,引導農民與官員主動作為,而非被動服從,體現了治理的柔性。

平衡藝術:剛性約束與柔性引導的動態平衡。稅收雖強製,但“輕徭薄賦”“災荒減免”體現柔性;考覈雖嚴肅,但“獎勵優先”“三年考績”給予改進空間。這種平衡既確保了國家治理的有效性,又避免了苛政擾民,實現了“治而不暴、勸而不逼”。

3.家國同構:治理主體的利益共生

“稅熟貢新,勸賞黜陟”構建了“農民—官員—國家”的利益共生體,三者相互依存、相互促進,形成“家國同構”的治理格局:

農民與國家:“納稅—受護”的共生。農民納稅支撐國家運轉,國家則通過興修水利、抵禦災害、維護治安、獎勵勤耕,為農民生產生活提供保障,形成“民養國、國護民”的關係。

官員與國家:“履職—晉升”的共生。官員督導農業、收繳賦稅、落實獎懲,保障國家治理落地;國家則通過黜陟獎懲,為官員提供晉升通道與榮譽激勵,形成“官為國、國為官”的關係。

農民與官員:“耕種—督導”的共生。農民勤勞耕種是官員政績的基礎,官員督導勸農是農民豐收的保障,形成“民勤官優、官優民豐”的良性互動。

這種利益共生關係,讓“重農”成為全民共識,使農本治理體係得以長期穩定運行。

五、曆史影響:從治理製度到文化基因

“稅熟貢新,勸賞黜陟”所承載的治理智慧與製度設計,早已超越了具體的財稅與考覈範疇,融入了中華民族的文化基因,對政治製度、經濟結構、社會倫理、民族性格等產生了深遠影響。

1.對政治製度的塑造:農本導向的治理體係

這八個字塑造了中國古代“以農為本”的政治製度,形成了一係列配套製度與治理傳統:

財稅製度的農本底色:曆代財稅製度始終以農業稅為核心,雖然後世商業稅、鹽稅等有所發展,但農業稅始終占主導地位(如清代前期農業稅占財政收入的70%以上)。這種“重農輕商”的財稅結構,決定了古代政治製度的農本導向。

考覈製度的民生導向:“勸賞黜陟”確立了“以民生定政績”的考覈傳統,地方官的核心職責始終是“勸農桑、興水利、安流民、輕賦稅”,這種考覈導向讓“民生為本”的理念深入官僚體係,成為中國古代政治的重要特征。

治理傳統的傳承延續:從漢代的“勸農官”、唐代的“勸農使”,到宋代的“農桑課”、明清的“勸農告示”,“稅熟貢新,勸賞黜陟”的治理邏輯被曆代王朝傳承,形成了“輕徭薄賦、獎懲分明、重視農桑”的治理傳統,成為中國古代政治製度的核心底色。

2.對經濟結構的影響:農本主導的經濟格局

這八個字強化了中國古代“農為本、商為末”的經濟結構,影響了數千年的經濟發展軌跡:

農業的核心地位固化:“稅熟貢新”讓農業成為國家財政的唯一支柱,“勸賞黜陟”讓全社會資源向農業傾斜(如土地、勞動力、技術),使農業長期占據經濟主導地位,形成了“以農立國”的經濟格局。

商業的輔助性定位:“重農抑商”政策的本質,是為了避免勞動力從農業流向商業,確保農業生產與財稅收入。曆代王朝雖未完全禁止商業,但通過“重農輕商”的稅收政策(如商人稅率高於農民)、科舉限製(商人子弟不得為官),將商業定位為農業的補充,這種經濟結構雖在唐宋時期有所鬆動,但核心格局從未改變。

區域經濟的均衡發展:“勸賞黜陟”中“水利建設”“墾荒”等考覈指標,推動了地方官員重視區域農業發展,如漢代關中水利、唐代江南圩田、宋代梯田開發,均在考覈激勵下完成,促進了不同區域農業的均衡發展,形成了“華北平原、長江中下遊平原”兩大農業核心區。

3.對社會倫理與民族性格的塑造

這八個字所蘊含的治理邏輯,塑造了中華民族“勤勞、務實、重秩序”的倫理觀念與性格底色:

勤勞為榮的倫理觀:“勸賞”機製讓“勤耕善種”成為社會推崇的美德,“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農耕體驗與“勤能獲賞”的製度激勵相結合,形成了“勤勞為榮、懶惰為恥”的倫理觀念,成為中華民族的核心美德。

務實重本的價值觀:“稅熟貢新”強調“腳踏實地耕種、按製完稅”,“勸賞黜陟”注重“政績實效、民生實績”,這種治理導向塑造了中華民族“務實重本、反對空談”的價值觀,重視實際效果、輕視虛浮形式。

重秩序守規則的性格:“稅熟貢新”的法定稅收、“勸賞黜陟”的考覈流程,讓“守規則、遵秩序”成為社會共識。農民按製納稅、官員按規履職、國家按章獎懲,這種秩序感深入民族性格,形成了“重視製度、遵守規則”的特質。

4.當代價值:治理智慧的現代轉化

在當代社會,“稅熟貢新,勸賞黜陟”的治理智慧依然具有重要的時代價值,為現代治理提供了有益借鑒:

稅收製度的公平與民生導向:“稅熟貢新”中“取之有度、與時偕行”的智慧,對當代稅收製度仍有啟示。如農業稅的取消(2006年)、對農民的農業補貼,本質是“輕徭薄賦”的現代轉化;稅收優惠向小微企業、農業產業傾斜,體現了“扶持本業”的治理邏輯。

鄉村振興的激勵機製:“勸賞黜陟”的獎懲邏輯,可為鄉村振興提供借鑒。對返鄉創業、種糧大戶、鄉村治理能人給予物質與榮譽獎勵,對基層乾部的考覈納入鄉村振興實績(如糧食產量、農民收入、生態建設),形成“獎優罰劣”的激勵機製,推動鄉村振興落地。

乾部考覈的民生導向:“勸賞黜陟”中“以農績定官績”的核心,本質是“以民生定政績”。當代乾部考覈強調“民生為本”,將農民收入、糧食安全、生態保護、鄉村治理等納入核心指標,正是對這一智慧的現代傳承,確保乾部履職始終圍繞民生需求。

社會激勵的正向引導:“勸賞”機製所體現的“正向激勵”智慧,可用於引導社會價值觀。如對“勞動模範”“種糧能手”“鄉村振興帶頭人”的表彰,傳承了“勤勞獲賞”的倫理,激勵全社會重視勞動、紮根基層。

六、結語:八個字的治理分量與時代迴響

“稅熟貢新,勸賞黜陟”八個字,以極簡的文字,濃縮了華夏民族數千年的農本治理智慧。這八個字中,有“取之有度、藏富於民”的財稅倫理,有“獎勤罰懶、政績為要”的考覈邏輯,有“以農為基、家國同構”的治理格局,更有“剛柔並濟、務實重本”的政治智慧。

“稅熟貢新”確立了農本社會的財稅根基,既保障了國家運轉,又守住了民生底線,實現了“國富民安”的治理目標;“勸賞黜陟”構建了農本治理的保障體係,通過獎懲激勵引導全社會重視農業,確保財稅製度落地與社會穩定,形成了“上下聯動、良性循環”的治理生態。

這八個字所代表的治理模式,並非落後的封建製度,而是蘊含著“民生為本、獎懲分明、務實高效”的普適性智慧。它塑造了中國古代“農本型國家”的治理品格,讓華夏文明在數千年的曆史中,始終以糧食安全為底線、以民生穩定為核心,實現了文明的綿延不絕。

在當代社會,雖然經濟結構已從農本型轉向多元型,但“稅熟貢新,勸賞黜陟”的核心智慧依然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它提醒我們,糧食安全仍是國家戰略底線,民生為本仍是治理核心,獎懲分明仍是有效手段。在鄉村振興、糧食安全、基層治理等當代議題中,這份傳統治理智慧仍能提供寶貴借鑒,指引我們構建“民富國強、和諧穩定”的現代社會。

“稅熟貢新,勸賞黜陟”是《千字文》留給後人的治理密碼,更是中華民族安身立命的政治智慧。讀懂了這八個字,便讀懂了中國古代“以農養國、以治穩農”的治理邏輯,讀懂了中華民族“務實重本、民生為先”的精神品格,讀懂了中華文明可持續發展的核心治理經驗。在民族複興的征程中,這份治理智慧仍將指引我們堅守底線、務實篤行,走向更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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