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諸人臉色都是一白,就是剛剛還針鋒相對的青蕙都不忍地看了搖搖欲墜的婉妃一眼——
皇帝這話堪比聖祖爺罵八阿哥的“辛者庫賤婦所生”。當年良妃因為這句話痛苦於自己出身微賤連累兒子,重病時不肯用藥而死,皇帝也想逼死婉妃麼?
原來都是因為她麼?
婉妃喉頭一片鐵鏽味兒,她將喉嚨裡那股反出來的粘稠腥甜的液體吞了回去,苦笑道:“都是臣妾不才,這才帶累了大阿哥。”
皇帝詰問道:“自然是你不才,順意勾結你乾了什麼?”
順意?
婉妃昏昏沉沉的,難以集中精神,唯有咬破自己的舌尖才稍稍清醒:“皇上,順意是內務府指來的人,近來臣妾日夜禮佛,身邊都是順心陪伴。至於順意——”
她努力去想,卻有些想不起來了。
攙扶著她的順心含淚接話道:“順意隻負責日日去花房給主兒取來新鮮的花朵,好供奉在佛前。”
順心不敢說的是,順意也有過在婉妃跟前得臉的時候。那時她常常給婉妃出主意幫著大阿哥爭寵,很得病急亂投醫的婉妃重視,就連自己都要退一射之地。
如今細細回想起來,求嬿婉在皇帝麵前幫忙推脫綿德入宮、模仿孝賢皇後這兩件最與永壽宮疏遠,乃至差點翻臉的事情裡麵,都離不開順意出的“好主意”。
皇帝疑心並未消除,隻死死盯著婉妃,一字一句道:“順意是白蓮教教徒,你也全然不知麼?”
婉妃愕然至極,驟然明白了皇帝今日幾乎要逼死她和大阿哥的狠心由何而來。白蓮教為何,她從大阿哥口中也聽說過一兩句。
知道自己命懸一線,就連大阿哥也未必能保全,她連灰心喪氣的功夫都冇有了,忙璫的一聲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絲毫不在意膝蓋處傳來的痛楚:“皇上,臣妾實在不知!臣妾若知曉,就是不早早向皇上告發了,也早置她於死地了,如何會留這樣一個火藥包在身邊,難道是怕自己和大阿哥不被她炸得粉身碎骨麼?”
婉妃幾乎是字字泣血:“皇上,臣妾是皇上的宮妃,大阿哥是皇上的兒子,一切榮耀都是皇上所賜,自然也與皇上共進退,又如何會與白蓮教有牽扯?”
她看看青蕙,再看看純嬪,潸然淚下道:“臣妾看,今日不是和妃利用烏拉那拉氏和容佩陷害臣妾和純嬪,也非是臣妾和純嬪利用她們陷害和妃,分明是這白蓮教在其中挑撥,想讓皇上後宮不寧,讓皇上子嗣不安!”
她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再顧不得在皇帝麵前的規矩。
這話如閃電在青蕙的腦中劃過,叫她瞬間如醍醐灌頂一般,是了!就該是如此!
她幾乎是有些崇敬地看了婉妃一眼,也跪倒了婉妃身邊:“皇上,臣妾覺得婉妃娘娘說的是,分明是白蓮教潛入後宮,挑撥生事,要將皇上的妻妾兒女都捲了進去。”
純嬪沉默了半晌,也跪了過去:“臣妾等受皇恩,食皇祿,一身榮華俱是皇上賜予,怎會與逆教賊子有牽扯,求皇上明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