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不可置通道:“皇帝,你要將我趕去五台山?”
她幾乎是被氣笑了:“好好好,哀家當真養了一個好兒子,如此孝順,竟是要將寡母往山上送去修佛!”
太後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捂著心口往後倒去。
福珈驚呼一聲:“太後!”忙去將人扶起,落淚道:“皇上難道是聽了誰的讒言,連太後都不顧及了嗎?”
皇帝一雙眼如烏丸一般,隻定定地看著太後,即便她歪下去也毫無動作,竟是一點兒情緒起伏都無,一副他的決定不可動搖的樣子。
太後見他如此情狀,便知道他是鐵了心的,心中又驚又怒。
若隻是一個害嬪妃無子的罪名,莫說不是她做的,即便真是她做的,皇帝難道還會替妃嬪做主送走自己這個太後不成麼?
太後再瞭解這個兒子不過,他的皇子的排行都排到十三了,若是隻為了子嗣,何至於此呢?
其中必定是有什麼旁的緣由,她還不清楚。難道是皇帝曉得她對大阿哥使人縱火燒宮一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嗎?可若是如此,皇帝該先處置有弑父之舉的大阿哥纔是,如何會先到她的慈寧宮問罪?
太後心中不明所以,可皇帝今日格外寡言,她隻得先定了定念頭,要試探一番,才能對症下藥。
她對著福珈擺擺手,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淌淚道:“罷了罷了,連哀家的兒子都如此要驅趕哀家,哀家何必留在宮中討人嫌?”
皇帝看著太後唱唸做打,並不置一詞。
太後見皇帝無動於衷,隻得顫顫巍巍地轉過身子,對著皇帝道:“隻是莫說是哀家離宮,便是死,總也要做個明白鬼。”
她捂著心口歎道:“皇帝,你從前是在孝順不過的人了。若非是出了什麼大事,被哀家傷了心,必不會下如此決斷,寧肯冒著頂著不孝之名的風險,也要將哀家遠遠地送離京城。”
“可是皇帝,哀家實在不曉得是何時傷了你的心了。哀家隻憂心是有奸人作祟,在皇帝麵前挑撥了皇帝與哀家的母子之情,以至於骨肉分離……”
太後落下淚來,痛心疾首道:“皇帝身邊若留下這樣居心叵測之人,這叫哀家如何能放下心來?便是哀家將來久居佛前,祈求佛祖保佑大清國運昌盛,保佑皇帝身體健康,隻怕想起那人,便也難以安眠!”
她如今已經顧不得那許多,自然收了裝成被嬿婉收買,故意明褒暗貶大阿哥的做態,言語中都是在暗示嬿婉便是。那挑撥母子之情的奸人。
可皇帝看到她處處內涵嬿婉的樣子,反倒更覺得自己之前懷疑嬿婉和太後聯手是多疑了——太後分明是恨不得將嬿婉踩到泥地裡去,又怎會幫著嬿婉母子打壓大阿哥?
對著太後看似十分真情流露的樣子,皇帝卻容色淡淡,唇角勾起一抹譏笑道:“皇額娘多慮了,皇額娘因憤於誠貴人所為病倒了,病中夢到了皇阿瑪。皇額娘思念皇阿瑪,惦念兒孫,非要前往五台山祈福。兒子久勸不住才聽之任之,又何談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