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身子如何,包院使心中自有計較。
先後有皇帝食物中毒、火災受困和如今太後下藥這三件事兒在,皇帝的病弱顯得順理成章了許多,便不會為此多怪罪太醫了。
皇帝虛虛一點包商陸的方向:“那朕便許你將功補過,若是治不好便二罪並罰,朕要你們太醫院陪葬!”
包院使忙又磕了個響頭,連聲道:“奴纔多謝皇上寬恕!多謝皇上!”
皇帝的眼神也落回在了那茶葉之上,灼灼目光像是要將那白瓷盒子盯得燒穿出一個孔一般。他冷冷道:“可能看出來這茶葉是在何處被下的藥?下了有多久了?”
包院使小心翼翼地回稟道:“皇上,請許奴才為皇上和二位娘娘診脈。”
皇帝點頭應允,包院使一連給三人診了脈,才神色正經道:“皇上,因著這樣是長期服用才起作用,改變的是人的體質,奴才並不能十分精確地判斷時間。隻是對比之下,皇貴妃娘孃的症狀更重些,總也有七八年的功夫了,隻怕是皇貴妃娘娘生下九阿哥之後便中了招了。”
“至於舒貴妃娘娘,日子卻比皇貴妃娘娘淺些,卻也有個五六年了。皇上體中的藥性相沖脫胎於這兩種藥,自是與舒貴妃娘孃的情況相同。”
他低著頭細細講解道:“這藥是個鈍刀子磨肉的,雖耗了人的元氣,卻是極緩慢的,前幾年幾乎不會有什麼反應出來。還是皇上巡幸山東時受了那一遭罪,聖躬欠安時才得以早早體現。”
“太醫院雖不曾發現根源所在,卻多以人蔘、鹿茸補足皇上的氣血。好在冇有持續的進補抵消了些元氣的消耗,否則,否則皇上便會在無知無覺中耗儘元氣,看起來隻像是自然衰老一般……”
他說到最後,不敢將“龍禦歸天”四個字宣之於口,隻敢含混帶過,可在場的人如何會不知道他的意思。
聽聞自己中藥竟已經是有五六年的功夫了,這藥性相沖又是如此的殺人於無形,皇帝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衣袖之下雙拳緊握。
進忠覷著皇帝神色,適時地進言道:“皇上,剛剛舒貴妃娘孃的人取茶葉來時,恰恰有一罐子是太後孃娘新賜的,還未及開封。不如令包院使檢測此罐之中的茶葉,便能知曉那心懷叵測之人是潛伏於永壽宮和儲秀宮,還是藏於慈寧宮中了。”
容色黯淡,似是受了極大打擊一般的意歡此刻強撐起精神,看向了荷惜。荷惜便曉得其意思,便伶俐地順著進忠的話,端著托盤奉到了皇帝跟前。
慈寧宮賞出來的都非凡品,白瓷蓋罐的釉色如冰似玉,手觸之幾有升溫之感,可皇帝如今卻並無半分心思去賞。
他親自揭下瓷罐封頂的鵝黃書箋,手下有清晰的拉扯感,便可曉得是頭一次啟封。
進忠見皇帝驗證了這茶葉是頭一次開封,便乖覺地上前接過,親自奉與包院使。
包院使一番檢查之下,深呼一口氣,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皇帝,又似是驚懼一般地低下頭去:“皇上,其中也添了蓇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