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忠卻道:“令主兒,奴才仔細揣度著,隻怕當初皇上也有以此來敲打阿裡袞之意。阿裡袞與太後雖然同為鈕祜祿氏,卻並非同支。當年正是兩方有意藉著同姓親近一二的時候,皇上給阿裡袞之女賜了婚,阿裡袞就知事地低了頭,不動聲色地遠了太後那一支。隻是就是皇上隻怕也冇有想到,大阿哥和太後又結盟在一起,兜兜轉轉兩支鈕祜祿氏還是一個立場,這恐怕並非皇上樂意看到的。”
此事再將阿裡袞之女加入皇子福晉的備選,便是暗示其改換門庭。
嬿婉輕輕搖頭:“大阿哥的側福晉的確是委委屈屈地被逼做側,是個可憐的。奈何可憐之人卻有可恨之處,她幫著大阿哥想將克親之名栽到永璉的長子頭上,大阿哥是狠毒又糊塗,她也是助紂為虐。如此就可見阿裡袞家的教養水平,他家又跟太後一族不清不楚的,這樣的人家便是再高官厚祿,權勢煊赫,本宮也消受不起這樣的親家。再者——”
她捏一捏眉心,歎息道:“阿裡袞的一個女兒給大阿哥做側,另一個女兒要是給其他皇子做了正室,那可又算是什麼事兒呢?難道旁的阿哥就比大阿哥低人一等麼?”
皇上從前那樁婚事實在賜得糊塗,阿裡袞的女兒再嫁宗室、重臣之子都冇什麼,若是再嫁給皇子們,隻是兄弟之間起了尷尬。
進忠挑眉一笑:“奴才倒是和令主兒想到了一起去,奴纔想著,妻族太過強勢於咱們永琰阿哥也未必是什麼好事兒,何必上趕著給皇上眼裡撒沙子呢?”
嬿婉嬌美的麵容上浮起一抹動人的笑意,點點頭道:“正是如此,隻要姑娘大方聰慧就是了,家世實在不必太顯。”
她似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隻有一條,盼著皇上彆與當年給大阿哥賜婚時一樣,先許一個家世平平的,後頭又反了悔,賜下個高門大戶的做側室,可不是將兒子的後院攪得家宅不寧?”
若是那樣,便是作孽了。
兩人又細語幾句,因著皇帝如今隻信任進忠和小卓子,身邊便多是兩人伺候著,進忠也不好再多停留,隻得又往鏤月開雲去了。
嬿婉瞧著他的背影消失,才又歪倒在榻上,順手拿過一旁的書翻了兩頁,卻也看不大進去,隨手又擱回了一旁。
春嬋端著一盤晶瑩剔透、大如卵子的葡萄來,瞧見嬿婉百無聊賴的樣子,笑著勸道:“主兒,咱們的長春仙館和皇上在的鏤月開雲,中間還隔了一個燒得煙燻火燎的九州清晏,進忠公公自是不好隨意常來常往,省得被人留意到了又是一場是非。再過一兩個月咱們回了紫禁城,永壽宮和養心殿緊挨著,可不就是提步就能來了。”
嬿婉嬌哼了一聲,嗔道:“我哪裡是為了他?”
春嬋偷笑,可不是為了進忠公公麼?公公剛受傷了那幾日,主兒擔心得吃不下、睡不好的,生怕傷口感染了害了他的性命去,又是對徐平耳提麵命,又是給包院使傳信,叮囑二人多對進忠公公的傷上心。
她笑著剝了葡萄奉與嬿婉,笑道:“都是奴婢說錯了,主兒看在這葡萄的份兒上,原諒奴婢則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