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從前先是屢屢針對慧貴妃,為此一向孝順賢良的皇後都與她翻了臉。之後又是為難皇後,又是抬舉如懿和海蘭,又是幫襯大阿哥算計二阿哥,最後更是算計到了璟妘身上,徹底突破了嬿婉的底線。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與嬿婉處於對立陣營的。
若是永琰將來登基,哪怕不得不遵循孝道,依舊榮養太後,但卻絕不會給太後再搬弄是非、攪弄風雨的機會,更無多少恩澤和遺留到端淑、柔淑兩位長公主身上。太後又如何甘心如此?
可便是她有意改弦更張,轉而一力扶持五阿哥上位,但五阿哥和嬿婉羽翼已豐,並不如何需要太後的助力。不說嬿婉肯不肯放下舊怨與她結盟,就是結盟了,可太後半道出家的情分又是否抵得過太後從前的所作所為呢?
太後尊榮富貴了幾十年,隻有旁人看她眼色的份兒,就是皇帝也礙於孝道總得讓她幾分情麵。高高在上習慣了,又如何願意放下架子,祈求嬿婉的放過呢?
與其搖尾乞憐,太後寧願賭一把來扶持大阿哥,也算不得難以理解了。
嬿婉無意識地撚著進忠繡了金線進去的袖口,思索道:“太後自是助力大阿哥的,可她如何會如此糊塗行事,反倒是給大阿哥火上澆油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嬿婉並不覺得太後老糊塗了是一個合理解釋。能讓太後昏了頭的隻有遠嫁的長女的安危,如今端淑長公主回京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太後又如何會如此冒進行事?
進忠認真思考片刻,也是難以理解此事,這實在不像是太後一貫的作風。
他蹙著眉思索著,卻任由嬿婉一下一下扯著他外袍上的袖口,想了想才笑道:“令主兒,想不想得清楚也並非一定是全然要緊的,隻要讓太後推居清漪園就是了。人不在,憑藉您的本事,難道還能讓她遠程操控著宮人翻了天不成麼?”
快刀斬亂麻,將人送出宮纔是一了百了。
太後若是體麵自然是好,她若是不體麵,嬿婉和進忠自然能幫她體麵。
進忠嘴唇微啟:“太後要是真糊塗到在皇上麵前出爾反爾了,令主兒再幫皇上分憂就是了。”
嬿婉凝神細思片刻,輕輕道:“這法子要在皇上身子不好時才最有用,如今準噶爾的達瓦齊和阿睦爾撒納已經開戰,大清以逸待勞,隻攪和得兩人戰事不停、兩敗俱傷的時候纔是發兵之機。”
“如今眼瞧著大清出征的時機不遠了,永琰提起過,也不過是一兩個月的功夫,戰事結束快則三個月,長則一年。就是一年,咱們也是等得起的。這段時間內皇上的身子不能出大問題。”她摸著金線繡紋的凹凸,細細思索道。
“如此,咱們一麵等著端淑長公主回京,看看太後是否肯信守承諾,一麵等著準噶爾戰事結束,皇上身子的毛病可以慢慢顯露出來了,再看是否需要佈局給太後就是了。”
進忠頷首稱是,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道:“還有一樁事兒可能關乎了咱們五阿哥,奴才倒是得與令主兒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