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忠敏銳地感覺到了嬿婉的情緒變化,酸溜溜道:“您倒肯是垂憐他。”
嬿婉拿胳膊肘輕輕懟他:“你又不是不曉得我前世的事兒,與他吃什麼飛醋?我就是想不明白罷了。”
又歎道:“從前婉妃養了他,他看著也是孝順又懂事兒的,對永琰、永璐也頗為照顧,本宮還以為不一樣了,如今瞧著卻還不如上一世呢。人就跟一個果子一樣,放在那裡時看著還好好的,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就爛掉了。”
大阿哥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倒像是被皇帝傳染了似的。
進忠哼哼唧唧一會兒,才又笑道:“令主兒,您就是太將人往好裡想些了。若是他本性就如此呢?冇依仗的時候裝得很好,照拂宮人,善待弟妹,可一朝得勢,自以為自己有機會了之後呢?令主兒,前世今生,兩番如此,您還瞧不分明麼?”
嬿婉歎一句自作自受,又道:“鈕祜祿氏如今還被大阿哥騙得團團轉,隻以為大阿哥現在是不得已為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想得明白。伊拉裡氏看明白了,卻不得脫身,倒也實在是可憐。”
上輩子守寡可憐,這輩子麼,還不如守寡呢。
進忠笑道:“您可憐大福晉,將來自有機會照拂她。倒是旁的,您也該早作打算。”
嬿婉略微不解地瞧著他,進忠正了神色道:“奴才知道這話說了您恐怕不高興,隻是什麼都得早做準備纔是。”
“皇後孃孃的身子,老包也與我通過氣兒了。您與皇後孃娘感情好,不急著去坐那鳳位,奴才也盼著皇後孃娘站在前頭替您遮風擋雨。若是能叫皇後孃娘再多活幾年,能與您相互扶持著,奴才也樂意去菩薩跟前磕頭燒香,隻是天不從人願呐。”
嬿婉潛意識裡不想去想那一日的到來,蹙著眉偏過頭去不想聽。
進忠勸道:“令主兒,生活總要繼續,您不能將來自己過不好,也無力看顧慧貴妃與和敬公主她們,叫皇後孃娘都不能閉眼,不是麼?”
嬿婉重重地一閉眼,深呼吸幾遭,才漸漸平靜下來,將眼淚逼了回去,聲音有點沙啞道:“你說的是。”
就是皇後真要走了,她也得讓她走得安心、放心。不能活著的時候憂心忡忡,走也走得不安生,還要為她們膽戰心驚、牽腸掛肚。皇後早早將慧貴妃與一雙兒女儘數托付於她,她也要有本事護住了。
進忠見嬿婉還能聽進去話,先鬆了口氣,又道:“頭一件便是您得勸勸皇後孃娘,千萬莫要留下話舉薦於您。”
嬿婉微微不解:“我是長春宮裡出來的,與長春宮走得近,這是宮中人儘皆知的事情。這個時候避嫌,隻怕晚了吧。”
進忠笑道:“令主兒,皇上的性情您不是不瞭解,旁人那是疑心深重,咱們這位皇上,那是疑心上長了個人。不讓皇後孃娘舉薦您,對您好,對皇後孃娘也好。您不光不能被皇後孃娘舉薦,明麵上還不能與富察家有一丁點兒的關係纔好。”
就如令主兒前世,皇後逝後,富察家壓寶純貴妃的六阿哥,純貴妃的一雙兒女都的與富察家通婚的,結果六阿哥卻成婚冇幾年就被早早過繼出去了。
富察家能壓著被大阿哥買通的欽天監監正改口,權勢更盛於皇子,雖然皇帝不喜大阿哥,明麵上更不會發作,但內心恐怕也是不滿的。皇帝更不會許皇後和富察家影響繼後人選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