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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流言
皇帝登基的頭一個孩子，就這樣如黑夜的煙花，開始的聲勢盛大，如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卻結束的猝不及防，叫人黯然神傷。
宮中人心浮動，流言如沸，有說是玫貴人過於驕奢享福而折了孩子的陽壽，也有說是玫貴人福薄承擔不了皇嗣的貴氣。
幸而永和宮換了一批宮人伺候，也不許外人出入，纔沒有讓這樣尖刀一樣的話去戳玫貴人的心。
但比這戳心的事，也有的是。
還冇出正月，皇後就公佈了怡貴人有喜月餘的訊息。因為喪女而鬱鬱不樂許久的皇帝，對這個新的喜訊顯得激動萬分，毫不掩飾的高興，對怡貴人的孩子也是萬分重視。
而隨著喜訊一起傳遍了宮苑每一個角落的，還有許許多多不堪入耳的閒言碎語——
寶華殿的大師在永和宮誦經一月超度祈福，皇上親自抄寫《往生咒》供在佛前，都是因為玫貴人生下的孩子不詳，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的親骨肉，居然是個一體雙生、雌雄不辨的妖孽。
這話幾乎生生逼死了玫貴人，叫她一脖子吊在了永和宮梁上，險些失了性命。與此同時，也深深的惹惱了皇帝，讓他下了狠心——無論釋出流言者是誰，都將被立即送進慎刑司，終身不得出來。
而當夜進入後殿看到那個小小嬰孩的，又隻有帝後、嫻嬪和王欽。
未久，嫻嬪便被禁足於延禧宮，不得出入，甚至冇有解除禁足的時間範圍。
而皇後也冇有來得及為嫻嬪的再次失寵感到高興。即便訊息並非是皇後處泄露的，可皇帝顯然不願意看到一切能讓他回憶起那個夜晚的人，連對長春宮也冷淡了下來。
除了怡貴人經常能得見天顏，日常伴駕的多是慧貴妃和嘉貴人。
皇後把握不住聖心，便更要給自己博一個賢惠的名聲。怡貴人從前就是她身邊的宮人，與長春宮的關係十分親密。如今皇後就更是做足了賢淑大度的正妻態度，不僅免了怡貴人的請安，還時常親自到景陽宮探望她。
景陽宮與延禧宮同屬東六宮，皇後時不時也會擇經過延禧宮的路途來走，看著硃紅的大門上纏結的鐵鏈與大鎖，便覺得自己的心也暢快些。
就如今日，皇後並不急著回宮，親自下了轎輦，由素練扶著緩緩走在宮道上，令其他人隻在後麵遠遠跟著。
天寒地凍的寒冷，皇後口中撥出的氣都化作了白霧，感歎道：“今日是當年嫻嬪進府的日子，本宮的心裡倒是無端想起了皇上當初選福晉時的情景。”
素練知曉皇後的心結，就是當年皇帝更屬意嫻嬪為嫡福晉，她輕聲道：“娘娘是先帝親自選中的兒媳，是皇上的原配嫡妻，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
皇後自嘲的笑笑：“是啊，本宮是先帝親自選中的，卻不是皇上親自選中的。不過——”皇後的目光飄向了延禧宮。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初皇上親自選中的人，也被他親口禁足在這裡了。”
皇後的腳步停止了，主仆兩人在延禧宮外駐足，一時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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