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如懿傳之奇蹟婉婉上位記 > 番外八 琅嬅重生(七十五)景仁宮

景仁宮燈火通明。

隻是那光不是素日裡宮燈的暖意融融,白紗漏出的光冰涼如水,慘淡地照在人身上就灑下了寒涼。

硃紅的廊柱上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素練,宮牆上則蒙著白布幔帳。放眼望去,從前朱牆碧瓦,藻井彩畫都被鋪天蓋地的白色所吞噬。

舉宮縞素,這本是大行皇帝駕崩以來司空見慣的。

可在提前知曉景仁宮躺著一具,或是兩具屍體的時候,再看著這樣綿延不絕的慘白,就隻會覺得汗毛倒立,背後冷汗直流。

再度靠近這個宮室,毓瑚不禁有些瑟瑟發抖。即便是一心準備以此事鉗製太後的皇帝也緩慢了腳步,皺了皺眉才又往裡走去。

從明廳進了左手的隔間,先入眼的是榻上並排擺著的兩人。兩人身上蒙著白布,一個蓋得嚴嚴實實,一個則露著腦袋。

皇帝快步走近一瞧,那露出的青白的麵孔毫無生機,泛著死人特有的灰敗之氣。他幾乎是愣了一會兒神,才反應過來這是青櫻。

這是青櫻,可瞧著又似乎不像她了,他甚至很難將青櫻與躺在這裡的冰涼的女子聯絡在一起。

皇帝又陡然反應過來,這是青櫻,那旁邊的人就是——

齊汝不曾救治成景仁宮娘娘麼?

齊汝人又在哪裡?

皇帝擰眉轉身,卻見太後安然坐在對麵的圈椅上,正無聲無息地、平靜地瞧著他,不由得驚出一身的冷汗,簡直是如芒在背一般。

齊汝則站在太後身邊瑟縮著,連大氣兒也不敢出,見皇帝看過來,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奴纔來時景仁宮娘娘,景仁宮娘娘已經歿了——”

皇帝冇有言語,冇有表情時,他麵龐上的棱角就更分明來了起來,微微凹陷的雙頰顯出他帶著幾分戾氣的鋒芒,一雙眼睛更是亮得嚇人。

在這樣的目光之下,偷覷著皇帝臉色的齊汝被唬得更彎低了腰,恨不得尋條地縫將腦袋塞進去。

太後卻依舊是不慌不忙,好整以暇的模樣,看向皇帝的目光不驚不惱,沉靜如水。

母子倆對視片刻,到底是太後先開了口,緩聲道:“叫皇帝受驚了,實在是哀家的不是。”

皇帝定定地看著太後,眼神驚怒交加,一字一句道:“兒子不敢。”

他深呼吸了一口,重重咬字道:“皇額娘是兒子的額娘,更是大清的太後,一言一行,都該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而太後的所作所為,簡直是駭人聽聞,丟儘了皇家顏麵。

皇帝簡直不敢相信,太後做下這樣的事,竟然絲毫無悔改之意,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坐在這裡看著自己。

太後輕歎道:“那皇帝就還是在怪哀家了。”

“兒子不敢。”

不敢?他已經是皇帝了,又還有什麼不敢的?

太後自然清楚皇帝的口是心非,聞言隻搖搖頭道:“皇帝來的比哀家想的更快些。”

皇帝的眸光暗了暗,若是他來得晚些,那太後還想再乾什麼?殺了景仁宮娘娘和青櫻還不夠,還惦記著他的性命嗎?

太後不緊不慢道:“就是皇上不急著來,哀家也是要請皇上過來的。”

福珈束手在側,並冇有看皇帝,垂首婉聲解釋道:“太後孃娘剛剛是令吳書來去請皇上過來,想來是他走岔了路,這纔沒有遇上皇上。”

太後做下這樣的事兒,不急著遮掩,竟會請他來,與他當麵對峙?

皇帝狐疑地望著太後,旋即挑了挑眉,沉聲問道:“皇額娘請朕來,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他倒要看看,太後還有什麼可辯駁的。

太後就對著福珈擺擺手,福珈便對齊汝道:“齊太醫隨奴婢去廂房歇息吧。”

齊汝顧不得體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起身,踉蹌著快步往外去。

太後與皇上說的是皇家秘辛,又豈是他小小一個太醫應當聽到的?

就是今夜景仁宮娘娘和青櫻側福晉雙雙暴斃,這樣的事兒也不是他一個太醫該知曉的。

想起自己夜裡被皇上身邊的吳書來吳公公帶進了景仁宮,本該問診的景仁宮娘娘卻已經蒙了白佈擺在那裡,本該安居永壽宮的太後孃娘卻莫名出現在了這裡……

齊汝絕望地想,縱然他是太後孃孃的心腹,也是皇上的心腹,可知道了這麼多不該知道的,他的腦袋也未必留得住了。

皇帝默許了太後清人的舉動,正殿中不多時便隻剩下了母子二人與大氣兒都不敢喘的毓瑚。

太後對著皇帝,不閃不避地承認道:“烏拉那拉氏姑侄手中的毒是哀家賜的,也是哀家留不得景仁宮這位。”

她的目光在榻上的粗麻白布上輕輕一點,漠然而冷誚。

太後這樣理直氣壯地承認近乎於挑釁,皇帝幾乎維持不住麵上的和平,冷臉忍怒道:“皇額娘答應過兒子,準景仁宮娘娘以太嬪的份例去行宮養老。更何況是景仁宮娘娘與皇額娘宿怨難解,青櫻實在無辜。”

太後心中冷笑,原來皇帝還知道她與景仁宮那位宿怨難解,可即便如此,不還是強壓著她低頭嗎?

皇帝拿著青櫻說事兒,可說到底,他的憤怒又有幾分是為著青櫻的性命而生的呢?

他或許是更憤怒於烏拉那拉氏這枚好用的棋子被廢,亦或許是更憤怒於自己這個太後冇有遵守對他的承諾,讓他的尊嚴和權威被質疑了,但都與青櫻少有關係。

太後抬眼,緩緩道:“正如皇帝所說,哀家與青櫻並無什麼仇怨,又為何非要置她於死地?哀家容不下烏拉那拉氏這個人,難道就要屠儘她的滿門?還是就要將全天下姓烏拉那拉氏的都屠殺殆儘嗎?”

她長歎一口氣道:“皇帝,哀家還不曾老糊塗了。”

太後的麵上露出兩分事態失去掌控的疲憊之色,揉了揉眉心道:“哀家是因著烏拉那拉氏而不大喜歡青櫻,可既然皇帝心疼她,哀家自然也願意愛屋及烏。哀家這次給她賜藥,本就是想給她一個機會。”

“青櫻肯送藥過去,便是與烏拉那拉氏劃清了乾係,哀家又有什麼可再芥蒂的?往後哀家自然會將她與皇帝旁的妃嬪一般看待。何況烏拉那拉氏殘害先帝的妃嬪子嗣,為先帝所不容,有一個這樣素有惡名的姑母,於青櫻又有什麼好處。”

皇帝隻覺得太後是在強詞奪理:“皇額娘說無心害青櫻,可青櫻正是喪命於皇額娘賜下的毒裡!”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太後眼裡露出幾分哀色來,“青櫻早折,哀家也是不忍。隻是哀家實在不曾想到,烏拉那拉氏如此狠心,竟然連自己的侄女也忍心毒害——”

景仁宮娘娘毒害自己的侄女?

皇帝眯了眼睛:“皇額娘在說什麼?青櫻不是為難之下被逼服毒自戕的嗎?”

這下發愣的反而是太後了,她不解道:“皇帝說青櫻是如何喪命的?”

“青櫻素來孝順,如何肯傷害自己的姑母,又不忍兒子與皇額娘生隙,這才活活逼死了自己!”

太後蹙眉道:“是誰在皇帝跟前胡言亂語?嬪妃自戕是大罪,未遂者處絞監候,身亡者的屍骸拋於荒野,親屬儘數發配伊犁為奴。??青櫻又如何敢這樣做?難道她為了一個姑母,連父母弟妹都不管了麼?再者說了,便是青櫻不念著親人,可她與皇帝情篤,又如何捨得皇帝?”

太後的目光輕描淡寫地在毓瑚身上一點,就讓後者的身子微微顫抖起來了,太後卻並冇提起她,隻對皇帝道:“哀家給烏拉那拉氏賜了藥,她就知曉哀家容不得她了。她若有半分心疼青櫻這個侄女,就該在見過青櫻後追隨先帝而去。”

皇帝還好端端活著呢,青櫻自我了結,那是自戕。可先帝剛剛駕崩,如今還在孝期,若是景仁宮那位追隨先帝而去,那就並非是屬於大不敬之罪的自戕,而是自願殉葬了。

“可是,哀家還是低估了烏拉那拉氏的心狠與城府,她竟然會毒害了自己的親侄女!”

皇帝隻覺得匪夷所思:“皇額娘在說什麼?”

莫不是太後為了脫罪已經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了吧?

毓瑚站在角落,卻是震驚地抬頭望了太後一眼,又匆忙地低下頭去。

如果太後連這都知道了,那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是也……

太後對著皇帝的質疑不動如山,麵不改色道:“皇帝剛剛不是問哀家為何出爾反爾,如此容不下烏拉那拉氏嗎?便是因為這人的心狠手辣,翻臉無情了。”

太後站起身來,隻簪著一朵白花的髮髻上已經隱隱能看見銀絲,緩緩道:“皇帝仁孝,所以肯以德報怨,給烏拉那拉氏一條生路。若是她肯好好珍惜,那哀家饒她一命又何妨?可惜了,奈何她是從來都不肯安分守己的。”

她感慨道:“是了,烏拉那拉氏若是肯安穩度日,又如何會走到被先帝禁足深宮,不廢而廢的地步呢?若是烏拉那拉氏不戕害妃嬪,算計先帝的子嗣,她的皇後之位本就穩如泰山,又豈是旁的妃嬪可動搖的?將來皇子登基,她就是穩穩的母後皇太後。偏偏她要做唯一的皇太後,所以容不下任何人——”

太後直直看向皇帝:“皇帝,從前先帝在時,烏拉那拉氏為了做唯一的皇太後,做下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兒,皇帝你自己也是受害之人,想來不會不知。如今皇帝登基了,烏拉那拉氏仗著皇帝的孝順,依舊癡心妄想,想做唯一的皇太後,不肯安生。”

太後已經行至案邊,伸手撫住了那白瓷瓶上插著的桂枝,吟道:“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隻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在太後念出第一句時,皇帝的臉色就驟變了,等到太後唸完這首李清照的《鷓鴣天》,皇帝已經完全變色,抿緊了唇。

金桂,李金桂,正是皇帝真正生母的名諱。

太後幽幽道:“皇帝,烏拉那拉氏想做母後皇太後,真正的聖母皇太後也另有其人,說來哀家平白擔了這個太後的名頭,是鳩占鵲巢了。”

皇帝的冷汗已經微濕了裡衣,毫不猶豫道:“額娘!兒子是您親生的,皇阿瑪明旨詔告天下,兒子是額孃的兒子,兒子的生母是鈕祜祿氏!”

他的身世,即便宮中還有些老人知道,可是從來無人敢提,是所有人秘而不宣,守口如瓶的秘密。

他的生母是滿洲八大姓之一的鈕祜祿氏,是先帝極儘寵愛,執掌後宮大權多年的熹貴妃,而非是熱河行宮中相貌粗陋的宮女,被飲下鹿血酒情熱的先帝一朝臨幸後厭棄非常,引以為恥,連帶著生下的阿哥也一併被先帝漠視。

不,他是鈕祜祿氏的兒子,是先帝唯一一個滿妃所出的尊貴皇子,是先帝子嗣中出身最高的阿哥。

太後握住了皇帝的手:“哀家與皇帝母子同心,奈何總有人不肯讓咱們舒心。”

“皇帝,先帝駕崩,六宮縞素,宮中又哪裡來的花枝折來插瓶擺設?不過是烏拉那拉氏不滿足於皇帝寬容的太嬪待遇,以皇帝的身世來要挾哀家。”

皇帝冷汗直流之下尚有幾分理智,反問道:“皇額娘,縱然景仁宮娘娘野心勃勃,所圖甚大,但她敢這樣威脅皇額娘,豈非是主動以卵擊石?”

太後歎道:“皇帝隻看到她被禁足景仁宮多年,卻忘記了即便她被禁足了這些年頭,可前朝依舊有老臣為她搖旗呐喊,後宮依舊有侄女撐腰,乃至皇帝身邊,也未嘗冇有她的人。”

“朕身邊?”皇帝對自己的安危最為敏銳,下意識抓住了重點,“朕身邊豈會有景仁宮娘孃的人?”

太後的嘴角勾起了弧度,又按捺了下去,饒有深意道:“皇帝,問題總會出現在你從未想過的地方,發生在你最為信任的人身上,不是麼?”

就跟像她從前是如何全心全意為自己的養子打算,又如何會想到自己看著長成的孩子會全然不念她的好。

相比之下,毓瑚雖然有自己的心思,可是她待皇帝的心卻是真的,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

隻是——

皇帝自己恐怕不會這麼想。

太後的目光裡含著淡淡的自嘲與漠然,輕飄飄地落在了毓瑚身上,於後者卻似乎有萬鈞之力,讓她承受不住般肉眼可見地顫抖起來了。

皇帝順著太後的目光看過去,不可置信地愣住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