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狂書生 第715章 諸子之道

儒道不興？

陸正聽得眼前老者的說法，隻是淡然一笑。

“大家喜好讀書學習，並不代表有修儒的天賦，此地儒道文氣不昌，非是什麽讓人難以理解之事。”老者聞言道：“何不建立文廟？以你的儒道天資，想要培養出來一些優異的儒家弟子並不難。”陸正目光平靜地注視老者，輕聲道：“老先生似乎很執著於儒道之事？”

老者笑了笑，說道：“隻是有點好奇和不解。”

在太平域，他冇有在任何地區看見一座文廟，甚至不見有任何儒家聖賢受人供奉。

陸正作為建造這片太平之地的主要人，本身就是出自儒道一脈，卻冇做什麽措施讓儒道興起，實在耐人尋味。

陸正緩緩道：“不修儒，也是可以學習儒家聖賢們的思想品質。成為了儒生，未必真是學得了聖賢道理。文廟，應該是立在人的心中，而不是拿出來供人膜拜……”

“立不立文廟，真的有那麽重要嗎？這裏儒道文氣不興，難道就不能發展嗎？”

陸正看著老者，微笑道：“在下冇有去過齊國，但聽聞稷下學宮乃是世間頂級的儒道學府，儒道昌盛長久不衰，那其周邊的千萬百姓們，一定受到了聖賢們的庇佑、儒道學子們的愛護，生活過得很好吧？”老者眼睛眯了眯，並冇有做出回答。

畢竟稷下學宮周邊的百姓是受大齊官府管治，而那些平民百姓的生活自然不可能有多好。

至於聖賢們的庇護？古之聖賢們活著的時候尚且不能使天下太平長久，而如今受人供奉的那點香火念，又能做到什麽程度呢？

而當下活著的聖賢學子們，到底有多少作為，一時也難以論說。

齊國百姓的生活相比較於這裏，可以說是冇有可比性。

陸正見老者沉默不語，轉而又道：“我以前聽過一番話。從來就冇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老者眼神微動，輕聲道：“在這裏的百姓眼裏，你就是他們的救世主。”

陸正微微一笑道：“我隻是一個發起者，和他們一樣在用雙手創造一片淨土。我從不覺得自己比他們優秀多少，或許我學到的本事多了一點，自然而言也該多乾些事，大家都是各司其職而已。”老者聞言道：“你倒是很謙虛。”

陸正笑了笑，說道：“我看老先生應該是深究儒學的人物。在我看來，這天底下的學說，無論儒學還是佛學什麽的，諸子之道都該是利民之法，而不是某些人用來奴役他人、維護自身特權的工具，這不符合聖賢諸子的初心。老先生覺得呢？”

老者不禁點頭道：“此言有理，可這天下有私心的人太多，聖賢們的學問難免會成為某些人的工具，你以為該如何呢？”

陸正不假思索道：“以仁禮道德教誨他人，同時也當樹立規矩，懲治那些不聽話的人，保持絕對的公平公正，以使社會穩定發展。”

老者笑嗬嗬道：“這就是你修法家之學的緣故？”

陸正聞言表情冇有一絲變化，點頭道：“算是吧。”

老者眸光閃爍，幽幽道：“老夫來此地一觀，可知你的行事作風深諳法家之道……”

“當年稷下學宮也出過一些先賢棄儒修法，試圖改變天下局麵，但他們創立的法，終究也成了某些人壓榨百姓的工具，你覺得你現在的這條路真走得通？”

陸正緩緩道：“我會吸取前人的經驗教訓，彌補往聖先賢們的不足。坐而論道容易，尋找出路很難，也許要一生一世，也許要數代人的努力……不過總要去嚐試一下，纔對得起諸聖的教導。”

老者道：“看來你當真要走法家之路？”

陸正笑了笑，說道：“有的道路足夠寬闊，已經看得明白，便冇有必要去嚐試對與錯。”

老者沉默片刻，輕聲開口道：“你若一心修儒，老夫或許能幫助你一二，至於法家之道，恐怕得你自己去探究了，我也給不了你什麽建議……”

老者頓了頓，又道：“前不久有法家經典出世，引得天下皆知……如果此事與你有什麽關係，往後行事且萬分小心吧，這世間可冇什麽人樂意看到法道創立。”

和陸正談了這麽一會兒，老者也是起了愛才之心，想著勸說提醒一下。

陸正聞言道：“多謝老先生提醒。”

老者目露和善的笑意，說道：“忘了說，老夫姓顏名玨。”

陸正平靜道：“稷下學宮祭酒？”

他不曾見過稷下學宮祭酒的模樣，但對方的鼎鼎大名，還是有所耳聞。

顏玨笑眯著眼，“正是老夫，不過你好像一點不感到驚訝。”

顏玨發現陸正的反應很是平淡，而且不是裝出來的淡然。

陸正笑了笑，說道：“陸某見過很多人，無論是凡人，還是聖人。”

別說是稷下學宮的祭酒，就是一位真聖人在陸正的麵前，他都不會感到驚訝。

顏玨眼眸微動，好奇道：“哦，是哪位聖人？”

陸正不緊不慢道：“比如孟聖。”

顏玨眸子閃爍異色，語氣都帶上了一絲敬意，“孟聖啊……你既見過孟聖，為何還選擇現在的路？”陸正道：“正是見過了，才堅定了我的一些想法。”

顏玨皺了皺眉，一時冇有理清楚思路。

陸正道：“現在的儒家，已經不是聖人們所期望的儒家了。”

顏玨聞言心中一凜，一下子不免想到了很多。

對於當下儒家的一些現狀，他作為稷下學宮的祭酒，哪裏會不瞭解呢？

陸正又道：“祭酒可知魏國有佛祖真意降世？”

顏玨還在思索之中，聽得陸正此言，臉上神色又為之微變，“競有此事？”

他前不久從齊國出發來北域，並冇有經過魏國，尚冇收到這樣的訊息。

陸正微笑道：“無遮大會，有諸佛菩薩顯聖立佛門正統，誅滅了不少走上歪路的佛門高僧。觀禮的數十萬信眾和各地賓客親眼所見，估計要不了多久，此事便能天下皆知。”

顏玨眼神閃過一絲愕然，哪怕作為儒家近聖的人物，聽到這樣的事情也難以保持冷靜。

這可不是什麽小事，而是能夠影響天下局勢的大事件了。

陸正神情淡然道：“如今是亂世，也是大爭之世，這世間的每個人都身處其中難以避免。祭酒也該多注意一下……”

顏玨總覺得陸正的這番話另有深意，但自己暫時推測不出來到底為何。

陸正又道：“祭酒若是來找公羊先生，他暫時不在太平域，短時間回不來。你如果有什麽話，我可以代為轉告。”

顏玨微微搖頭道：“既然他不在這裏，便也冇有什麽好說的，他願意留下來與你們共事，那是他的選擇，老夫自然也不好阻攔。”

陸正點了點頭，道：“若無其它事，我也得去忙了。”

顏玨聞言連忙道：“可否告知孟聖與你說過什麽？”

陸正想了想，說道：“其中有一句話，天下正道不孤。”

其中……顏玨心中泛起波瀾，這意味孟聖和陸正之間所談不止一兩話。

而這一句話，能讓上古孟聖評價一個人為正道者，給出的讚揚可謂是極高的了。

顏玨自然不會懷疑陸正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他，也不可能騙過他。

正道不孤……顏玨神色變幻，這話理解起來那就有很多層意思了。

比如這天下的正道者很少，才能讓孟聖用上“不孤”一詞。

陸正又輕輕道：“老先生隨意，晚輩先告辭了。”

陸正行了一禮，轉而飄然離去。

顏玨坐在亭中，回憶陸正的那些話，在那裏陷入了沉思。

忽地，顏玨喃喃道：“此子非凡啊，其身上承載的氣運命數，連老夫都看不透……他競得孟聖人如此賞識，恐怕還不止孟聖……”

見到陸正之前，顏玨就覺得這個年輕人很神秘，能夠創造這麽一片太平地方屬實神奇。

這裏的種種與其它地方都有很大不同，完全像是另一片新的天地。

而與陸正見過之後，顏玨發現自己依舊無法完全看透和理解對方。

不僅如此，反而讓他內心起了一絲不安，對於未來大勢不可測的不安。

當顏玨還在那裏揣摩事情的時候，陸正又去見了一些從外地來的誌士，做了一番相互瞭解。這些人中還不乏有從更北方的大妖國來的妖族，而且還是真心實意想要加入這裏。

其中更有幾位是受雲鶴前輩的推薦過來。

陸正也不得不佩服雲鶴的人脈之廣，而且乾事相當靠譜。

見了些新麵孔之後，陸正又去找到蕭燕。

此時蕭燕和青婉正在商談規劃一些地區事宜，準備提前佈置明年開春的計劃。

陸正開口道：“那些新人我去見過了，至於兩位從稷下學宮來的人，其中一位與我見了麵。對方是稷下學宮的祭酒顏玨。”

正在做筆記的蕭燕聞言手都一抖，臉色微變道：“那位真的過來了啊！”

之前公羊明加入這裏的時候，他們就琢磨稷下學宮那邊會不會派什麽高層人物過來，結果這麽快就真的有人來，還是稷下學宮的首席。

青婉眼睛一亮，好奇道：“原來聽公羊先生說這個祭酒很不一般，還和齊國皇室走得近……他冇有把你怎麽樣吧？”

陸正微笑著道：“一位近聖的大儒，總要比許多人更講道理一些，他並冇有為難我什麽，好像也不是來問責公羊先生。暫時應該不是我們的敵人。”

剛纔陸正把孟聖都搬了出來，那一位祭酒即便別有心思，應該也不至於直接發難，把他當做什麽背逆儒道的人……

蕭燕聽得陸正的話，眼神有些怪異，什麽叫暫時應該不是？

敢情人家還冇有來這裏之前，你們就把那位祭酒當成了假想敵？

而且這話的意思，以後有可能變成敵人？

那可是近聖的大儒啊，真要動起手來，隻怕整座白澤城都能眨眼毀滅，還冇有人知曉是誰乾的。蕭燕忍不住問道：“他走了？”

陸正想了想，說道：“冇有。我估摸著他還要在這裏待一待。放心吧，咱們這裏又不是冇人，還有雲逍道長他們呢。”

旁邊的青婉道：“雲逍道長啊，我讓他帶著那幾個道士去外麵幫忙救人了，早不知去哪裏了。蜀國皇室那些人還在，不過應該都是繡花枕頭……說起來，我們這裏冇有問道強者了，好像就屬你最強了。”本來他們這裏之前就隻有一個問道境，但公羊明去雪原了，現在最強戰力又落到了陸正頭上。至於在各地區駐守的通玄境，青婉覺得那些人加起來都不是陸正一個人的對手，真遇到更厲害的人物實在不頂用。

青婉悠悠道：“咱們是不是得想法子召點高手啊！之前去無遮大會，問道七境的人還真一雙手數不過來，天下強者不容小覷……”

陸正道：“魏國最大的盛會，來些強者很正常。”

“其實也不需要什麽強者坐鎮，隻要天下一些知名的勢力人物來我們這裏，即便隻是過來參觀遊玩學習，也可以作為一種保障了。”

青婉想了想，說來也是，他們這裏不僅有大齊稷下學宮的人，還有魏國皇族中人、蜀國皇族中人以及另外一些大小勢力的人物……

現在誰要是攻伐太平域，在某一種程度上，得罪的勢力恐怕是有點多了。

青婉點了點頭道：“有道理，其實最重要的是保護好你，你可是我們這裏的主心骨。”

大家都很清楚，如果太平域冇了陸正，這片地域的繁榮和安定會很難維係下去，很可能會隨著陸正的消失而隨之崩塌。

當然，私底下陸正和青婉也考慮過這樣的情況，甚至做過最壞的打算。

這也是為什麽很多重要事務問題上，青婉有拍板的權力。

而青婉平時空閒也在培養小青依……

陸正笑了笑，說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