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狂書生 第616章 渡人渡己

北峪城，城外大道，徐穎帶領的商隊正馬不停蹄往城池而來。

眼見得要到了第一座城，商隊中的眾人都露出欣喜之色。

這一路奔波，路上冇有遇到什麽危險，終於到了第一個目的地，能進城好好休整一番，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陸正坐在一輛馬車上，看著眼前出現這座年代久遠的城池。

不說城中妖氣沖天，那也是各種妖邪陰煞氣息混雜，算不上什麽好地方。

在城外高牆之下，還站著好些人物，有人族、妖族或是半妖。

這些人穿得破爛不堪、衣不蔽體，不少人甚至赤著身子，露出骨瘦如柴的身體。

有人腦袋上還插著草標，當作貨物出售。

插標賣首者多是一些孩童，也有一些大人。

陸正皺了皺眉頭，跳下馬車直往那片地方而去。

也不顧肮臟泥濘，以及充滿刺鼻的異味，陸正走到幾個人麵前詢問情況。

冇一會兒，他便得知了情況。

這些人都是在買賣自己的孩子，是實在養活不起，才如此行事，也是這裏常見的現象了。

這些賣身者，若是運氣好被人或妖買走當奴隸使喚。

如果運氣不好，那就是買走當食材的命。

陸正看著這些人和妖，無論大人和小孩，眼中都幾乎冇有對生活的期待，多是麻木與茫然。不遠處，一個小孩偷偷打量著陸正。

孩童臉蛋毛茸茸，長著一對長長的兔耳，一雙大眼睛血紅閃亮，透露著好奇與膽怯。

這是一個半妖小孩，有著人族與妖族的血脈，出生便初具人形，但也有著明顯的妖族特征。如果不入修行，這樣的半妖基本上一輩子都會維持這副模樣。

孩童看著陸正，隻覺得這個人身上有著和其他人冇有的氣息。

半妖小孩鼓著勇氣上前幾步，聲音稚嫩道：“這位大爺，把我買回去吧，我很會乾活的，也吃不了多少糧食……”

陸正轉頭，看著眼前這個有著兔妖血脈的瘦小孩童，眼神有些複雜難明。

就在這時，徐穎走到陸正的旁邊，輕聲道：“陸公子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將他們買走，之後把他們安頓去魏國吧。”

徐穎知曉陸正仁善，見不得這種事情，她索性幫忙做點善事，把這些人給買走。

當然，她也隻能幫這麽多了。

這片地域，像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

即便她今天把這裏的人買走，明天還有其他人或妖在此插標賣首。

陸正眼神閃動，幽幽道：“當年我入儒道秀才境，便去鄉裏遊學，見識到諸多百姓受苦受難，方知此世間百姓生存之艱。”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開陽縣不過洪州一縣之地，洪州也隻是安國一隅，而放眼整個天下，安國也算不得多廣闊……”

“如此世間，又有多少人在受苦？既來此世，我覺得我總要做點什麽的。”

陸正轉而看向表情帶有驚愕的徐穎，掏出一袋子靈石，“姑娘對此地比較熟，勞煩托人在城中買些房，將他們暫且安置下來……”

徐穎連忙道：“小事而已，哪裏需要公子掏錢。”

徐穎直接招呼兩個商隊裏的夥計先進城辦事。

對於陸正這樣的行為，商隊的眾人想法都是很複雜的，世道如此，他們見識太多都已經麻木了，不會像陸正這般大發善心，但他們也佩服像陸正這樣的人物。

“這世道，怎麽會是這樣子呢！”

商隊護衛劉淵憤憤道。

旁邊的一人聞言，歎道：“不一直這樣？”

不遠處，城牆根下，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癩頭和尚悠然曬著太陽。

他目光一側，看向陸正所在，小聲嘀咕道：“我佛慈悲……難得，難得……”

和尚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晃悠悠起身，一手拄著一根木棍，一手拿著一個豁了口的大碗，慢悠悠向著陸正而去。

此時，陸正拿著一把麥芽糖塊，分與周圍的這些大人小孩，詢問這些最底層的生活狀況。

一個破碗忽地湊到了陸正的麵前。

陸正側目，見到一箇中年和尚咧嘴朝他直笑。

和尚一身邋遢不堪，光溜溜的腦袋上還長有癩疤。

和尚笑眯眯道：“施主慈悲。”

陸正見此，放了一塊糖在破碗之中。

和尚不禁道：“施主慈悲，何不多給一些？我佛會保佑你平安順遂、修得正果……”

陸正聞言笑道：“我一視同仁也。”

和尚眼眸閃過一絲異色，撓了撓頭，收回了碗，把糖塊放入嘴裏美滋滋吃起來，含糊道：“善哉、善哉！”

和尚咂巴著嘴，又道：“我觀施主滿懷慈悲心腸，為大善大仁之輩，然這世間渾渾，像施主這樣的人，易遭大難大厄，惜哉、惜哉。我佛有言，渡人先波渡己…”

陸正不禁道：“閣下要為我度過厄難，傳我什麽佛法？”

和尚表情稍微一滯，心想他話都還冇有說完，這人都知曉他想乾什麽了？難不成這套說辭已經過時了？和尚笑眯眯道：“我觀施主與我佛有緣，特來結個善緣……”

陸正微微一笑道：“閣下有心了，不過不用了。”

和尚瞪眼道：“何出此言？”

陸正不緊不慢道：“我曾聞佛門有位菩薩說過一句話，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在我想來，渡人便是渡己。所以閣下的佛法不適合你，你另尋他人吧。”

陸正感覺眼前這個和尚似乎有些不簡單，但他實在冇興趣修什麽佛。

癩頭和尚麵露驚奇之色，“這是哪個菩薩說的？我怎麽冇聽過？不過這話……”

“嘖嘖，渡人便是渡己，這話無不道理。你這個年輕人還真有慧根啊，不拜入我門實在可惜！”和尚看著陸正，眼神中興趣之色愈濃。

忽地，和尚神色微變，“咦，你這氣息……儒道正氣？不對，好像有點不一樣，你修的什麽？”剛纔和尚就發現陸正是修行中人，現在貼近仔細感受一番，居然有些看不透陸正的路子。

他感覺陸正像是儒修吧，但好像又有哪裏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