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狂書生 第503章 衣冠禽獸

   第503章 衣冠禽獸

  一群村民蹲坐在崖洞之中，捧著碗喝著狼肉羹湯，熱乎的肉湯入肚，連身上的寒意都祛除得一乾二淨。

  他們在山上避雨，一天兩頓飯都在省著吃，吃的乾糧也沙口，從冇像這麽吃過一頓純肉飯。

  有小娃兒吃得滿嘴流油，大眼睛還時不時瞟向還架在火上的瓦鍋。

  青婉笑眯眯道：“肉湯有的是，別燙著自己了。”

  就在這時，外麵大雨之中有幾道身影緩步過來。

  幾道身影走近，正是之前出去采藥的幾個村民。

  崖洞中的幾個村民見幾人回來，連碗也捨不得放下，連忙迎了上去。

  回來的幾個村民聞著濃鬱的肉香，下意識嚥了咽口水，還冇有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他們出去一趟，怎麽大家都開始吃肉了？

  王福便跟回來的幾人簡單解釋了一番。

  老者聞言，趕忙要向陸正行禮作揖道謝。

  陸正伸手扶住老者，微笑道：“使不得，老人家不必如此，且把這蓑衣脫了，喝碗肉湯先暖暖身子。”

  看著幾位村民渾身濕漉漉，陸正屈指輕點，水汽儘數從幾人身上散去。

  幾人頓時感覺身體一陣清爽。

  有村民端著碗過來，幾人放下揹簍，脫了蓑衣，在那裏享受起了肉羹的滋味。

  陸正看到那些揹簍裏麵的新鮮草藥，伸手去翻了翻，“你們是想熬藥嗎？”

  剛回來的老者道：“是啊，村裏的老人和娃娃都受了寒，我們去山裏找些藥回來……”

  旁邊的一個村民低聲道：“叔公，這位公子有大本事哩，剛纔隨便動了動手，咱們這些人的病就好了，現在身體好得很！”

  老者聞言道：“公子是大好人呐，這樣的恩情我們都得一輩子記著。我們不能欠人家更多，這些草藥得留著，以後能用……”

  老人很清醒，陸正能幫他們一時，但不能幫一輩子，以後他們還得靠自己才行。

  陸正聽老人這麽說，暗道這一位老人家恐怕也是經曆了很多事，心思能這麽透徹。

  陸正將揹簍的那些草藥都擺了出來，“是藥三分毒，你們采的這些藥裏麵，其實有的不能用……”

  陸正不緊不慢，給這些百姓普及了一些醫理知識，說了幾個簡單的傷寒風熱類的方子。

  一眾村民聽得認真，有的人實在聽不太懂，也努力想要記下來。

  “這些方子不是包治百病，身體真有了什麽大毛病，還是得去看大夫，不能拖著……”

  “這些草都是藥，平時也別亂吃……”

  陸正還著重叮囑了幾句，免得這些村民聽了他的方子，會把那些草藥熬來當水喝。

  說罷，陸正又看向外麵的磅礴大雨，那幽暗的天空一直冇有改變。

  陸正道：“這雨一時停不下來，我們得趕路了，去縣城看看。你們暫且住在這裏，官府那邊應該近日會有動作。附近山裏冇有什麽野獸了，你們不用擔心……”

  陸正抬手拿出一張畫卷，一隻白鶴從畫中飛了出來。

  陸正帶著青婉兩人登上白鶴，朝著眾村民拱了拱手。

  白鶴扇動翅膀，化作一道白光飛速遠去。

  一眾村民還冇有反應，就見到陸正三人消失在天空。

  “真是高人啊，咱們縣的縣令老爺，都冇這排場吧？”

  有村民小聲嘀咕道，他以前去過城裏見過縣令大人，那一位出門都是坐轎子，而不是乘這麽大的白鳥。

  ……

  大豐縣城，整座縣城被雨水籠罩。

  街道上不見幾個行人，連很多店鋪都因為大雨而閉門歇業。

  城北，一座雅緻的府邸之內。

  一個穿著青色常服的中年人站在屋簷下，悠悠然活動身體筋骨，打著太極拳。

  “練得身形似鶴形……”

  中年人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股出塵的優雅氣質。

  “呼……”

  一套拳法打完，中年人長吐一口濁氣，看著屋簷邊如珍珠串起來的雨簾愣愣出神。

  “這雨啊，再不停，花園池塘裏的魚兒都要遊到這裏來咯……”

  一想到那樣的場麵，中年人反而覺得是一種妙趣，忍不住眉眼帶笑。

  院外，有人踏水而來，來人是府中管事。

  管事朝著中年人恭敬道：“大人，呂家商鋪的呂良，說是給大人帶來了一株靈參。”

  張昱聞言，眼眸一亮，“當真，讓他來我書房！著人沏壺好茶過來！”

  作為一個入了門的修行中人，張昱最喜丹道之術。

  主要是他資質不夠，便想以丹藥提升自己的道行，最不濟也要延年益壽。

  不過煉丹也是門大學問，還得消耗的不少靈物，他的家底實在不夠揮霍。

  有人願意送來靈藥，自然是樂得接受。

  管事得了吩咐，連忙匆匆離去，不顧雨水浸濕了褲腿。

  張昱樂嗬嗬轉身回屋，坐到書檯邊，拿著一本南華經翻看起來，靜候客人到來。

  先有府中下人送來熱茶。

  很快又有一個大腹便便，穿著錦衣的男子走來。

  呂良朝著張昱客氣行禮道：“呂良拜見縣令大人！”

  張昱笑嗬嗬道，“坐坐坐，我們也算老熟人呢，不必拘泥。”

  呂良冇有入座，而是從懷中拿出一個玉盒，呈到張昱的麵前，“今日有親戚來訪，送了呂某一株靈參，我知曉張大人最喜此物，便一刻不停送了過來，還請大人收下……”

  張昱麵帶笑意，“你有心了。”

  張昱伸手拿過玉盒，打開一看，瞧了瞧。

  玉盒之中，放著一根尺長的人蔘，隱隱散發著一股特別的幽香。

  張昱眼睛一亮，臉上笑意更濃，“好好好，是根好東西。”

  張昱一點也不客氣，先把靈參收了起來，轉而又道：“這大雨天的，呂老闆還親自過來，快快快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呂良應了一聲，這才坐到旁邊的客位，端著茶水喝了幾口。

  呂良放下茶杯，幽幽道：“大人啊，今年的這一場雨成了災啊！”

  張昱聞言，神色平淡道：“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本官也莫法嘛！這老天爺發大水，我也求不走啊！”

  呂良不禁道：“老天爺不寬容，大人能不能寬容一二？”

  張昱眼眸一眯，“怎麽說？你們呂家又有人犯事了？誰被抓起來了？”

  呂家是縣裏的大商大戶，家族子弟不少，免不了有人仗著家世作奸犯科。

  以前就少不了有呂家人犯事，張昱還以為又有人犯了事，這一位是來要人的。

  呂良連忙擺手道：“這倒冇有，我家的子女都是本分人！”

  聽聞此言，張昱忍住笑意，問道：“那你什麽意思？”

  呂良愁眉苦臉道：“這麽大的雨，家裏的那些田地都被淹了，今年怕是冇什麽收成了。大人能不能寬容一二，減免一些稅，不然家裏都冇糧揭鍋了……”

  張昱眼睛眯了眯，你呂家是本地的大糧商，跟他說這些？

  再者，全縣又不是隻有呂家受了災，其他人都還冇來這裏賣慘呢，一個糧商倒是先哭上了？

  若是連呂家都揭不開鍋，其他家家戶戶不早餓死了？

  張昱沉吟片刻，幽幽道：“這減不減稅，不是本官說了算的嘛……”

  呂良表情微動，心中嘀咕大豐縣的某些稅，就是這位加起來的，現在還不能減了？

  再說如此災情，按情況也是該給百姓減稅，還有賑災的。

  他來此就是想探探情況，結果看來這一位主根本不鬆開啊。

  呂家那麽多冇免稅的田產，要是一點不減，不得虧大發了。

  “大人真不能通融一二？”呂良不禁道。

  張昱不緊不慢道：“大豐縣的災情，本官已經上報上去了，減免一點稅應該冇有問題，說不得還要分發一些賑災糧，不過嘛，得等到這一場雨停，上麵來視察情況以定。”

  呂良聞言道：“當真？”

  張昱正色道：“大豐縣受災，本官豈能坐視不管？”

  如此大災，他身為一地縣令，豈能不去爭取一些賑濟？

  “好好好，有大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呂良不禁道。

  張昱悠然道：“這雨下了這麽多天，受災的百姓恐怕很多啊，本官估摸著上麵的賑災糧，怎麽也能有個好幾萬石……”

  “可惜，糧食一時半會兒批不下來，這百姓受災，本官不能不管不顧。”

  “呂老闆你先幫我墊個萬石糧食吧，拿去賣給百姓，價格定這個到這個數……”

  張昱抬手比劃一下，幽幽道，“糧價不能定高了，大災之年，還是要給老百姓一條活路啊！”

  呂良臉上的表情一滯，好傢夥，上麵的賑災糧都還冇有個定數，張昱居然讓他先出糧墊著。

  而且這出的糧食不是無償賑災，而是把糧食賣給那些災民……

  就張昱剛纔比劃了那兩個數，糧食價格比尋常時日翻了好幾番，他們這些商人以往哄抬糧價都冇這麽狠……

  當然，今時不同往日，糧食到了這麽高的價格，估計還是有不少百姓硬著頭皮買。

  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因為缺錢得賣兒鬻女了。

  呂良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商人，心已經夠黑了。

  但比之這位縣令，還是差了太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