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一生甚愛之
千堯原本是?冇想那麼快答應的, 但岐岸就是?個無賴。
他不答應岐岸就一直親,然後就……
反正?他最後還?是?答應了當岐岸的皇後。
想到這兒千堯便有些睡不著,然而剛翻了個身就被身旁的人重新拉進了懷裡。
“怎麼了?”岐岸的聲?音中已經透著睏意, 但還?是?強撐著問道。
千堯聞言隻能又把身翻了回來?。
他今晚原本是?打?算吃完飯就出宮的, 畢竟小麥子和小黃還?在家等?著他守歲。
但他準備離開時岐岸卻說宮門已經下?鑰了。
千堯聞言看了一眼?天色,“今晚宮門下?鑰這麼早?”
“嗯。”岐岸麵不改色心不跳,“特殊的日子下?鑰就是?比較早。”
“可是?我以前在宮裡時並冇有聽過這樣的規矩。”千堯狐疑道。
“剛定?的。”岐岸回道。
千堯:“……”
雖然知道這不過是?藉口,但兩人這些日子見麵的時間確實比較少, 千堯也不捨得就這麼離開, 因此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岐岸這次冇再?說讓宮人給他收拾出一間屋子的話,因此兩人就這麼順理成章地睡在了一起?,這次是?一床被子。
千堯原本是?有些擔心會發生什麼的,畢竟他知道岐岸有多重欲,剛纔還?對他又親又抱,好幾次都明顯差點把持不住。
因此千堯本來?還?有些糾結要是?他想做些什麼的話自己?該作何?反應?
是?稍顯順從還?是?欲拒還?迎?
然而冇有想到的是?岐岸竟然真的隻是?抱著他睡覺。
好好好。
既然岐岸都冇有主?動,千堯自然不可能主?動,因此便也隻是?像從前一樣被他抱著睡覺。
但是?一閉眼?就想到剛纔的事,然後便覺得有些睡不著。
岐岸明顯也發現了, 把他重新拉回懷中後便開口問道:“怎麼了?還?不困?”
“嗯……”
“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告訴朕。”岐岸說著安撫似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側頸。
千堯被他蹭得有些癢, 下?意識縮了縮脖頸,“癢。”
“好。”岐岸說著冇再?蹭,而是?對著剛纔那塊地方吻了吻。
千堯有些受不住, 總覺得再?這麼下?去會發生些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於是?連忙試圖轉移話題道:“岐岸。”
“嗯?”岐岸聞言停下?了動作, 垂眸看向他,“說吧,朕在聽。”
千堯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因此猶豫了片刻後才繼續說道:“你真的要立我當皇後啊?”
“嗯,聘禮不是?都已經給你了,怎麼,想反悔?”
“不是?,可是?我是?男人,不會生孩子,你真的立我為後的話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你不遺憾嗎?”
岐岸聞言動作微頓,像是?思考起?了這個問題,然而卻冇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問道:“你會遺憾嗎?”
“我?”千堯被他問得愣住。
“是?啊,你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你遺憾嗎?”
“我……”千堯還?是?第一次思考起?了這個問題,他和岐岸身份不同,對於子嗣的需求程度自然也不同,因此千堯下?意識一直覺得岐岸冇有子嗣這個事兒更重要,卻從來?冇有想過自己?。
因此他似乎也是?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若是?答應的話,他也不會有子嗣。
會遺憾嗎?
應該不會吧,因為在岐岸身邊時他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的父母很恩愛,因此千堯從小耳濡目染的就是?孩子是?父母愛情的結晶。
他對岐岸自然是?有感情的,岐岸對他更不用說,如果他們之間可以有一個孩子的話千堯必然是?想要的,可惜他們不能生,那冇有也不是?不行。
畢竟在千堯的心中,伴侶終究還?是?要比孩子更重要些,因此千堯搖了搖頭。
岐岸像是?意料之中,笑著吻了他一下?,“朕也是?。”
“可是?我們不一樣。”千堯說道。
“哪裡不一樣。”
“你有皇位要繼承。”
“這倒是?。”
“那怎麼辦啊?”千堯看他漫不經心的模樣,覺得那句皇帝不急太監急照進了現實。
這到底是?誰的江山啊?這人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岐岸見他真的急了也不再?逗他,笑著回道:“放心吧,朕都想好了。”
“想好什麼了?”千堯連忙問道。
“朕已經在宗室子弟中挑好了人選,等?他再?大些,就會過繼到朕的名?下?,由朕親自教養。”
千堯聞言便知岐岸這是早就謀算好了,這似乎也是?最好的辦法。
隻是?……
千堯還?是?不受控製地想到他十歲為質,在異國受辱多年,臥薪嚐膽,回來?後又在戰場廝殺,曆經奪嫡之亂,成為皇帝後勵精圖治,好不容易纔一統天下?,可是到頭來這麼多年的心血將來終有一天卻都會交給彆人。
真的不遺憾嗎?
“又在想什麼呢?”岐岸看千堯的神色便知他又在胡思亂想,於是?捏了捏他鼻子問道。
然後就見千堯不知怎麼,突然撲進他的懷裡,好一會兒才悶悶地說道:“岐遠歸,你真的不遺憾嗎?”
岐岸聞言瞬間明白了他的癥結所在,伸手抱緊了他,“你覺得朕是為了寬慰你才那麼說的嗎?”
千堯冇說話,但岐岸怎麼會不明白,於是?把他從懷裡拉了出來?,逼他看著自己?。
“千堯,不是?,朕真的不覺得遺憾,南鄢的新版圖由朕一手鑄就,雖然冇有子嗣,但隻要南鄢存在,他年史書工筆,朕就是他們繞不開的一筆,朕會和南鄢一起?存在,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有朕的遺誌,所以朕一點都不覺得遺憾,這一生的抱負朕已經實現,唯一的遺憾隻剩下?還?冇有娶到你,所以千堯,願不願意和朕一起名留青史?”
千堯聞言抬眸望著他,久久都說不出話,許久才憋出一句,“你娶男後,隻會是?罵名?。”
岐岸聞言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將他攬進懷中。
“那朕也願意,千堯,願不願意和朕罵名?留青史?”
千堯聞言頭埋在他的懷裡,像是?在聽他的心跳聲?,許久,才小聲?但堅定?地回了一句,“岐岸,我願意。”
-
新春剛過,上元佳節。
一道皇令如同驚雷一般傳遍整個大鄢。
自即位起?後宮便空無一人的帝王終於下?旨立後,本應是?普天同慶的事,然而朝臣卻亂作一團,紛紛上表請求陛下?收回成命,因為他想立的竟然是?一個男子。
這實在是?太過荒謬,畢竟哪朝哪代都冇有立男後的先?例。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日知道陛下?好男風,但立男後實在太過超出眾人的底線,因此一時間物議如沸。
不過皇帝皆不理會,而是?以一種強硬的姿態頒佈了詔書,昭告天下?,他要立前老太師,集賢殿大學士,千佑之孫千堯為後。
此令一出,舉世皆驚。
然而無人能撼動這位帝王的命令,因此很快,反對之聲?儘消,剩餘皆是?祝福之聲?。
立後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所以千堯並冇有一直待在皇宮,而是?抽空回了一趟酒坊。
誰知一進去就看見了許久未見的葉長生。
千堯一看見他瞬間想起?了自己?曾經隱瞞他的事,轉頭就想走,但還?是?晚了一步。
“跑什麼?”葉長生上前一步道,“您現在可是?未來?的皇後孃娘,我還?能吃了您不成?”
千堯聞言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你已經知道了。”
“如今這天下?如今還?有誰不知,我原本是?來?鄢都準備待考,誰知剛一到就聽到這麼大的訊息,好啊,你口風可真夠緊的。”
千堯知道葉長生並不是?真的生氣,於是?立刻補救道:“對了,馬上便要殿試了,今日你想喝什麼酒,我請。”
“少轉移話題。”葉長生說著拉著他坐下?,“我就說難怪你敢那麼形容陛下?,原來?是?你們之間的小情趣。”
千堯聽得很想捂他的嘴。
“所以你就是?之前那個把陛下?迷得神魂顛倒的小太監?可是?為何?大家又說你已經不在了?”自從知道千堯被立後,葉長生便一下?子想通了許多事,但這件事卻怎麼也想不通。
千堯是?把葉長生當朋友的,因此也冇有隱瞞,一五一十地和他說了從前的事,當然,隱瞞了岐岸吃過葉長生的醋一事。
不過葉長生還?是?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既然如此,那陛下?是?不是?知道我曾和你相過親的事?”
千堯支支吾吾,“應該知道吧,但你放心,他知道你不知情,不會計較的。”
“是?嗎?”葉長生並不相信,“你從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千堯:“……”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過葉長生也不在意,“我相信陛下?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
千堯隻能點頭,“他……確實不是?。”
但千堯其實也冇有太有底,因此殿試剛過他便跑去找了岐岸問葉長生的情況。
岐岸自然知道他的想法,語中含酸,“就這麼不放心朕?”
“哪裡。”千堯把周圍的宮人屏退,這才坐到岐岸腿上主?動安撫,“陛下?英明神武,豈會和一個小小貢士較勁。”
“朕和他較勁?朕何?時和他較過勁?朕甚至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誰叫什麼,模樣如何?。”
“那他殿試答得怎麼樣?”
“不過如此。”
“你剛纔還?說連他長什麼樣子都不知。”
岐岸:“……”
“好了,陛下?從來?公允,定?然不會因私情好惡影響判斷。”千堯抱著他親了親。
岐岸果然就吃這一套,神情立刻軟了下?來?,“朕自然不會,”
所以他大概在什麼位次?
岐岸聞言沉吟片刻,“也是?有點才華,但不多,大概也就是?二甲。”
千堯相信岐岸的判斷,也冇再?多說,隻是?回了句,“陛下?英明。”
後來?揭榜,千堯和葉長生一起?去看,果然是?二甲,雖然名?次不高,但葉長生也已經很是?滿意。
放榜不久後,葉長生便被授予了官職,隻是?任職之地在地方,雖然離鄢都有些遠,但山清水秀,富庶安寧。
千堯本來?聽到這麼遠還?有些懷疑是?不是?岐岸在從中作梗。
不過葉長生卻很滿意,“陛下?果然如我所想,神武英明。”
千堯很想說你粉絲濾鏡不要太厚,他都快給你趕出南鄢了。
然而葉長生卻解釋道:“我名?次並不算高,按理說是?派不到這麼好的地方的,這個地方我聽說過,極其富庶,易出政績,看來?陛下?是?對我寄予了厚望,希望我能多在地方積累經驗,然後再?回鄢都,逐漸進入權力核心。”
千堯:“是?……嗎?”
“陛下?苦心,不敢辜負,我定?會好好努力,爭取早日調回鄢都。”葉長生說著還?衝皇宮的方向行了個禮。
千堯覺得自己?都快被他說服,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道:“你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
“隻是?……”葉長生說著突然為難了起?來?。
“隻是?什麼?”千堯問道。
“隻是?路途遙遠,這樣一來?,我便要早早出發,你的立後大典我便不能觀禮了。”
雖然有些遺憾,但千堯還?是?立刻回道:“冇關?係,我到時候提前把喜糖分給你吃。”
“那我也早早給你備下?賀禮。”
果不其然,葉長生很快便要出發,臨行前千堯去送他,他也給千堯準備好了禮物。
千堯一打?開,是?一對和田玉做成的玉璧,環環相扣,精妙至極。
“多謝。”千堯很是?喜歡。
“不客氣,願你和陛下?永結同心,白首不離。”
葉長生說完後便上了車和他告辭。
千堯看著遠去的馬車,心中的不捨瞬間達到了頂峰。
於是?晚上回去時拿著玉璧給岐岸看,還?說了葉長生對他們的祝福。
岐岸正?在批摺子,但還?是?看了一眼?。
“所以葉長生以後還?能回鄢都嗎?”千堯問道。
“看他自己?的造化。”岐岸一邊批摺子,一邊淡淡地回道。
“你真的冇有授意什麼嗎?”千堯還?是?有些不信。
岐岸懶得理他,直接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朕不至於。”
“那他以後還?能回鄢都嗎?”千堯還?是?有些不死心。
岐岸很想說給了他那麼好的地方他都升不回來?,也不必再?做什麼官了。
但千堯心中對他成見太深,解釋了也冇用,因此乾脆也不解釋,依舊是?那句話,“看他自己?的造化。”
不過千堯很快便冇工夫再?想葉長生的事了,因為他要大婚了。
雖然因為立後程式的繁瑣,岐岸其實已經給了他很長時間來?做心理準備。
但等?這天到來?時,千堯還?是?緊張到不行。
這日岐岸一大早便起?來?,祭告天地祖宗,然後下?達製文。
千堯則穿好吉服在千家等?待。
岐岸今日親自來?迎親。
其實原本是?冇有這個環節的,但是?岐岸固執地加了進去。
很快,吉時到,大門大開,千堯抬眸,然後看見一身喜服,頭戴冠冕的岐岸站在門麵,衝他伸出手來?。
千堯笑了一下?,把手遞了過去。
立後是?國之重事,因此雖然走的是?從千家到皇宮的那條路,但岐岸迎親這日,整個鄢都的主?要街道全?部鋪滿紅毯,兩側的樓上全?部掛滿了紅綢彩燈,沿途擺滿了喜糖,以示天下?同慶。
婚禮上的一切都預演過千百遍,每一步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宣讀冊文,頒發冊寶,百官朝見。
因為不是?女子,所以千堯穿的同樣是?男子的婚服,所以冇有蓋頭,因此他可以看到文武百官對他的朝見與祝福。
千堯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麵,緊張到手心都冒了汗。
身旁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伸手把他牽住,“彆?怕。”
千堯聞言回過頭,然後就見岐岸正?望著他。
千堯回握住他的手,似乎真的就冇那麼怕了。
緊接著便是?飲合巹酒,吃長壽麪……
等?一套禮下?來?,千堯已經累得快坐不住。
岐岸自然看出來?了,替他脫了身上沉重的冠冕,幫他鬆緩。
“累了吧。”岐岸說著替他揉了揉腰和肩。
“嗯。”千堯說著靠到了他的懷裡,拍著胸口道,“今日緊張死我了。”
“緊張什麼。”岐岸笑著說。
“你大場麵見慣了自然不怕,我還?是?第一次見。”
“也是?,那今後多見見便習慣了。”
“這樣的場合以後還?有嗎?”千堯一聽立刻坐了起?來?。
“是?啊,多的是?,不過你要是?不想也可以不見。”
“嗯……冇關?係,其實也冇什麼,我畢竟是?皇後,也不能光領工資不乾活。”
岐岸聞言被他逗樂,“都聽你的。”
“嗯。”千堯說著重新靠進他的懷裡,一抬眸就見岐岸正?望著自己?。
不知怎麼,兩人的視線剛一對上,剛纔輕鬆的氛圍瞬間變了味,空氣彷彿一下?黏稠了起?來?,變得有些旖旎。
岐岸一點點向下?,離他越來?越近,千堯隻覺得心臟好像一下?子跳得快了起?來?,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然而不知為何?千堯今晚卻格外動情,剛一碰到便軟了身體。
岐岸也同樣很快便有了反應,然而就在千堯已經準備好下?一步的時候,岐岸卻又突然停下?。
千堯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然後就見岐岸正?望著他,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怎麼了?”千堯抿了抿唇瓣,有些不解地問。
然而岐岸卻隻是?摸了摸他的頭,然後說道:“今日你也累了,改日吧。”
說著便放下?他想要起?身,但千堯哪裡肯,一下?子將他拽住。
自從岐岸將他放出宮後他們就冇再?做過,哪怕後來?自己?答應了他,他也冇有逾越過半步。
千堯一直以為他是?想等?到新婚之夜,可是?今日他們已經成婚,岐岸卻還?是?如此,這讓千堯萬分不解。
他瞭解岐岸對他的慾望有多深,而且明明也有反應,為什麼不繼續做?
但這些話千堯問不出口,因此隻能說道:“我不累。”
“怎麼會不累。”岐岸說著俯身吻了吻他,“來?日方長。”
千堯聞言卻隻覺更加生氣,再?也忍不住,終於問出了出來?,“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對我冇興趣了?”
岐岸冇想到他竟會想到這裡,連忙解釋,“不是?,朕隻不是?不確定?你是?否真的想和朕做這種事。”
千堯冇想到岐岸居然會這麼想,畢竟他從前可是?想做就做,哪裡會考慮這些事。
雖然有些害羞,但千堯覺得自己?今日要是?不主?動開口,岐岸大概今晚真會就這麼過去,因此連忙說道:“我願意。”
“真的嗎?”岐岸似有不信。
千堯點了點頭,然後衝他伸出手,“岐遠歸,替我更衣。”
話音剛落千堯便看見岐岸一怔,隨即喉頭微微滾動,然後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把他抱進了懷裡。
解開他衣服的那一刻岐岸似乎還?有些不信,咬著他的耳朵有些沮喪道:“可是?你為何?冇有反應?”
千堯聞言這才明白了問題的癥結所在,估計是?因為從前岐岸即使那樣努力他都冇有反應那次給岐岸留下?了陰影。
想到這兒,千堯隻覺得整個人都燙了起?來?,小聲?解釋,“又不是?誰都和你一樣那麼禁不起?撩撥。”
岐岸聽到這兒終於放了心,語氣中都添了幾分戲謔之意,“所以你的意思是?朕還?不夠努力?”
“好了。”千堯聞言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彆?說了。”
然而冇想到下?一秒便感覺到手心一熱,岐岸在舔吻他的手心。
千堯連忙收回了手,“你……”
“不說也行,叫聲?夫君。”岐岸說著吻了吻他的唇瓣。
千堯突然有些後悔,這人真是?得寸進尺的一把好手,早知道剛纔就不挽留了,就應該拉著他睡覺纔對。
但事已如此哪裡還?有後悔藥,因此千堯糾結片刻,還?是?喊了聲?,“夫君。”
話音剛落,就見岐岸眸色暗了下?去,俯身直接吻住了他。
“卿卿。”
千堯很快便為自己?難得的主?動付出了代價。
明黃色的帷幔層層落下?,遮住了裡麵的春色,不知過了多久,一隻素白的手像是?受不住一般從裡麵伸出,緊緊抓住了明黃色的紗帳,但很快便似冇了力氣一般鬆開,緊接著被另一隻手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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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當了皇後後覺得和之前似乎也冇什麼不同,因為後宮就他一個人,所以他要管的事情便少了許多,更何?況還?有岐岸給他幫忙。
因此千堯除了搬回皇宮住外也冇覺得和從前有什麼不同。
千堯原本是?想帶上小麥子的,但小麥子不願意回皇宮,繼續住在了千家,隻是?和他提了個要求,想要搬到他的房間住。
千堯自然冇有什麼意見,反正?他大概以後也不會回去住了,房間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留給他住。
但還?是?忍不住調侃他,“這麼大人了還?離不開我呀?”
誰知一句話竟然把小麥子的眼?淚逗出來?了。
雖然千堯冇有弟弟妹妹,但他在網上刷到過不少哥哥姐姐結婚弟弟妹妹哭成淚人的視頻。
因此大概也能明白小麥子的心情,於是?連忙抱住了他,“好了,我們不是?每日都還?是?能見麵的嗎?又不是?見不著了。”
小麥子也冇反駁,隻是?窩在他懷裡哭了許久,然後說了一句,“哥哥,你要幸福啊。”
“你也是?。”千堯立刻回道,“小麥子,你也要幸福啊。”
一開始小麥子還?有些接受不了,但後來?也漸漸習慣了,畢竟千堯幾乎日日都出宮,所以他們差不多每日都會相見。
雖然成了親,但岐岸冇有給過他任何?束縛,因此千堯還?是?能做自己?的事。
岐岸也一直都很支援,直到千堯說他想去外地一趟,考察一下?生意。
“一定?要去嗎?”岐岸明顯有些不願意。
“嗯,雖然我現在生意做得越來?越大,但酒品還?是?有些單一,你也知道不同的糧食釀不同的酒,鄢都附近的糧食種類太過單一,要想長久發展,必然要不斷創新,而且我也想看看有冇有合適的地方供我擴大經營。”
“可是?朕不放心。”岐岸聞言放下?了筆。
千堯見狀坐在他腿上,環住他的脖頸,開始吹捧,“陛下?,這天下?都是?您的,您有什麼不放心的。”
“話是?如此,可是?山高路遠,萬一出了什麼意外,你要朕怎麼辦?”
“不會的,我保證會好好照顧自己?。”
“你的保證……”
岐岸話冇說完,但千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無非就是?一點都不相信。
“您就信我一次,我身邊不是?有寒一在,您可以讓他監督我。”
“可是?……”
“我保證日日都給您寫信。”
“但……”
“哎呀,求您。”
岐岸被他磨得冇辦法,最終還?是?同意,隻是?依舊有些不願意,當晚便生悶氣一般拉著他做了許多次,還?讓他同意了幾個從前不肯的姿勢。
因為做得太過,第二日千堯差點冇下?來?床,但好在還?是?換來?了岐岸的同意。
之後千堯便開始為出行做準備。
岐岸也替他操心,恨不得把整個皇宮給他一起?塞進馬車裡。
千堯原本還?笑話他,覺得他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哪有這麼誇張,不就是?幾個月而已。
然而等?他登上馬車,離岐岸越來?越遠的那一刻,千堯卻也開始忍不住難受了。
怎麼辦?現在就想讓車伕掉頭了,但最後還?是?硬生生被他忍了回去。
第一日還?好,千堯到了客棧便開始岐岸寫今日的見聞。
第二日醒來?便收到了岐岸的回信,全?是?細碎的叮嚀,讓他不要貪涼,不要急著趕路,注意安全?,多注意休息。
千堯把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從冇覺得過岐岸這麼像老媽子過。
但回信時還?是?耐心解釋,冇有貪涼,冇吃冷飲,路上的行程很慢,還?看了不少風景,一路很安全?,而且有寒刃司的人在,誰敢欺負我?
寫完後千堯看了又看,在寄出去前還?是?冇忍住多添了一句。
陛下?安否?
第二日千堯展開信,第一句就看到。
朕安,卿卿安否?
都老夫老夫了,岐岸還?這麼叫他,千堯很是?不好意思,但又拗不過他,因此便也隨他了。
兩人就這麼一日一封書信,倒也不覺得不見麵的日子難熬了。
但也這隻讓千堯撐了兩個月,後來?書信甚至都無法慰藉他的思念,好在千堯出門時偷偷帶了一件岐岸的常服,晚上抱著它睡覺,這才覺得好了些。
因為太過想念,千堯有時候還?會跟衣服說話。
“真奇怪,以前分開那麼久都冇想過你,現在才兩個月而已,人還?真是?善變。”
想到這兒千堯覺得自己?有些軟弱,於是?抱著衣服翻了個身,想要讓自己?振作一點,結果翻了個身後更想了,於是?又翻了回來?。
“真是?的。”千堯把頭埋進岐岸的衣服裡,“怎麼這麼想你?”
因為牽掛,所以之後千堯的效率明顯高了許多,隻用了三個月便忙完了所有的事,然後便準備回程了。
確定?回去的那一刻,千堯立刻給岐岸寫了信。
因為離得太遠,岐岸的回信慢了許多。
千堯隔了許多日才收到回信,依舊是?細細碎碎的叮嚀。
但最後一句是?:朕等?你。
千堯從前一直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像是?無根的浮萍,隨便落在哪裡都可以。
可是?現在卻不同,他像是?突然有了紮入土壤的根莖,即使飄搖萬裡,也依舊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漫無目的,因為有人在那裡等?著他回去。
因為有人等?待,所以即使車馬遙遙,也不覺得苦,隻是?覺得慢。
雖然岐岸給他的都是?好馬,腳力很快,回程隻用了一個月,但千堯還?是?覺得度日如年。
千堯原本是?想給岐岸一個驚喜不告訴他。
但岐岸說過要來?迎接他,加上千堯也想早點見到他,因此最終還?是?冇忍住,和他透露了具體的日期。
果不其然,第二日快到城門口時千堯就看到了岐岸的身影。
千堯冇想到他居然迎到了這裡,不免有些驚訝,但也顧不上譴責他怎麼又這麼任性,馬車剛一停下?便向城樓奔去,剛跑到城樓上,就見岐岸正?在不遠處等?著他。
“岐遠歸,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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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高宗次子,生時天有異象,漫天赤光,司星閣言不吉,且天生異瞳,故不為高宗所喜。武帝十歲,鄢朔交戰,鄢敗,帝為質。帝為質六載,受儘折辱,然不改其誌,終回故國,後入軍營,十六上戰場,十八獨率精兵深入北朔,收複十城,天下?皆驚。後稱帝,三年破北朔,後又破西疆,天下?一統,立不世之功,元嘉盛世由此而始。】
【然帝好男風,一生唯立一男後,無子。男後千氏,集賢殿大學士,贈太師千佑之孫,擅經商,以酒起?家,後涉及絲茶、當鋪、錢莊等?多行,為一時钜富,然性情淡泊,所賺之資大半充於國庫以佐帝,帝後和睦,天下?太平。】
【後帝過繼高宗之兄,和親王之子,帝後悉心教導,使其文武雙全?,不足及冠,已名?冠鄢都,其亦孝順異常,敬愛帝後,後為孝宗。】
【武帝一生,文韜武略,創不世之功,唯男後一點為人詬病,然帝不以為意,與後恩愛異常,一生甚愛之。】
——《鄢史·武帝本紀》
婚後日常(一) 小彆勝新婚
一彆三個月, 千堯本以?為兩人見?麵會像電視劇裡演的一樣互訴衷腸,表達思念,然而冇想到的是剛一回去就先上?了床。
果然, 男人腦子裡隻有這麼點事兒。
好吧, 其實他也很想。
隻是雖然他也很想, 但也並冇有想過?要白日宣淫, 然而岐岸根本不在乎這些,這讓千堯一時?間竟分不清他們誰纔是古代人。
算了,反正都是兩口子了,偶爾妥協一下也不是不行。
隻是畢竟是白天, 因此做完後千堯有些不好意思叫水, 岐岸知道他臉皮薄,於是直接抱著他去內室的浴池裡清理。
因為冇有叫人伺候, 所以?一切自然是岐岸親力親為。
看著岐岸為自己擦洗的模樣,千堯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還是小太監的時?候,也是這樣伺候岐岸沐浴。
不過?那會兒的岐岸可冇自己這麼乖, 十?分會為難人,每日都把他折騰到生不如死。
想到以?前的事兒千堯便有些來氣。
“怎麼了?”岐岸很快便發現了他情緒的變化,一邊幫他清理, 一邊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脖頸。
其實也冇什麼,這種事情實在太小, 提出來都覺得冇必要,更何況岐岸是皇帝, 那會兒也不喜歡他, 隨意使喚一個下人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
因此千堯隻是回道:“冇什麼。”
岐岸自然不信,扣著他的脖子將他拉近,俯身吻了吻他的眼睛, “看起來可不像是冇事的樣子。”
千堯就知道瞞不過?他,於是軟了軟身子,靠在他的懷裡,“就是想起以?前還是小太監時?的事。”
岐岸做過?什麼自己最清楚,聞言瞬間不說話了,沉吟許久後默默把肩膀遞了過?去,“要是生氣就咬朕幾?口出出氣,彆悶壞了自己。”
都是過?去的事了,自然冇事好生氣的,但是岐岸自己都把肩膀遞過?來了,不咬白不咬,因此千堯還是湊了過?去,然後就看到岐岸身上?的密密麻麻的傷疤。
有的已經經年,顯出黯淡的舊色,有的看起來似乎是新傷,顏色還尚淺,兩種不同?的顏色在一起,像是一片雜亂無章的印記。
千堯看到這兒心立刻軟了,其實他原本也隻是打?算輕輕地咬幾?口,但如今這樣連咬都捨不得了,因此最後隻是在他肩膀上?的一處舊傷上?吻了吻。
千堯原本是想問?問?他這處傷是怎麼來的?還疼不疼?然而下一秒就感覺到有什麼頂住了自己的腿心。
千堯:“……”
跟這人真是煽情不了一點。
“岐遠歸,你。”
千堯默默地想從他腿上?移開,然而剛一動作就被?一隻有力的手拽著小腿拉了回去。
“不行,剛做了三次,要節製。”千堯推著他的胸口想要阻止。
然而岐岸像是已經忍不住,一邊眸色深深地望著他,一邊扣著他的腰把他拉近。
千堯俯身,然後就見?岐岸正仰頭望著自己,自己倒映在他眼中,裡麵全?是濃重?的情慾,因為仰頭的動作,不知是水還是汗的水珠隨著岐岸的喉結的上?下滾動而落下,滑過?胸膛,冇進水裡。
千堯看到這兒喉嚨也有些發乾,他知道岐岸對?自己的慾望,忍了這三個月也定然辛苦,因此最終還是妥協。
隻是想要主動俯身親吻他時?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他以?前看過?的那些狗血電視劇。
剛纔已經做了許多次,且千堯冇岐岸的慾望重?,所以?並不著急,甚至很有閒心地想要玩點情趣。
於是在快要碰到岐岸唇瓣時?突然停下,然後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故意做出一副傷心的模樣,“岐遠歸,你是不是隻對?我的身體有興趣?”
岐岸正望著他的唇瓣,像是在等著他的靠近,然而冇想到卻突然有此一問?,登時?被?問?得一懵,眼神都清澈了些許。
但狗皇帝不愧是狗皇帝,竟然在冇有任何準備和提示的情況下就反應了過?來他想乾什麼。
下一秒就坐直了身體,主動和他拉開了距離,然後好整以?暇地回了句,“是。”
這次反而輪到千堯懵逼。
他原本還以?為岐岸會連忙抱著他解釋,然而冇想到竟然是這種反應。
這讓千堯不由感慨他的天賦異稟,在不知道什麼是渣男的時?候就能把渣男這個詞演繹得淋漓儘致。
“所以?你以?前說的都是騙我的。”
“自然。”岐岸接得無比順暢,說完還衝他微微挑眉,“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我不信。”千堯說著一把撲進他懷裡,“你騙我的是不是?”
剛一說完就被岐岸抬起下巴,“朕為何要騙你?”
“那我不在的日子你有找過彆人嗎?”千堯作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然後就聽岐岸回道:“日日都找,夜夜笙歌。”
千堯原本還在角色扮演,但岐岸演技太好,真實到讓千堯覺得他實在不像演的,一時?間有些玩不下去,於是問?了句,“真的?”
岐岸原本還想繼續配合,但直覺還是讓他立刻嚥下了口中的話,“不是在演戲嗎?”
“真的隻是在跟我演戲嗎?”
“當然。”岐岸說著氣得在他唇瓣上?咬了他一口,“你對?朕就這麼不相信。”
千堯自然也知道,但……
“誰讓你演技太好了,演得我生氣。”
“演技?”岐岸剛想問?這是什麼。
然而千堯已經纏著他繼續了下去,“夫君,能不能彆找彆人?他們都是為了你的錢,隻有我是真的愛你,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你為什麼就不能隻愛我一個人?”
岐岸聽到這句話像是終於來了幾?分興致,抬起手指十?分輕佻地抬起他的下巴。
“為了朕什麼都願意?”
“是。”千堯說著淚眼汪汪地看著他,還用臉貼著他的手蹭了蹭他的手心。
本以?為岐岸下一秒會冷酷地把自己推開,畢竟狗血電視劇不都是這麼演的。
雖然岐岸冇看過?狗血電視劇,但以?他的聰明才智應該也能腦補到後續。
然而冇想到下一秒就見?岐岸再也忍不住一般掐著他的腰把他抱到了身前,然後湊到了他的耳邊。
“那今日自己動,卿卿。”
雖然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但千堯還是努力接了下去,掙紮著想要逃離,“夫君,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能這樣曲解我對?你的感情……”
然而卻根本掙脫不開,扣在他腰間的手如同?鐵箍一般,按得他動彈不得。
千堯一低頭,就見?岐岸正眸色深深地望著自己。
“不是在演戲嗎?”千堯有些後知後覺地問?道。
然後就見?岐岸笑著吻住他的唇瓣,“戲是演的,但想讓你自己動是真的。”
“可是……”
“卿卿。”
岐岸說著直接吻住了他,堵住了他還冇說完的話,然後從上?到下細細撩撥,很快千堯便有了反應,腰瞬間軟了。
“岐岸……”千堯情動時?就會軟軟地叫他,催他繼續。
然而今日岐岸把他撩出火後卻放開了他,“朕說了,自己來。”
千堯在床事上?一向臉皮薄,因此從來都是岐岸主導,他還冇有主動過?,更何況現在還是白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更不好意思。
因此自然不想,於是滿臉拒絕地抱著岐岸蹭了蹭。
然而今日岐岸卻像是鐵了心,自己不動他也不動,隻是垂眸繼續用手指不緊不慢地在他身上?點火。
千堯被?他磨得受不住,最終還是主動試了一次。
隻是他原本體力就不如岐岸,剛纔又做了那麼久,因此冇一會兒就累了,於是趴在岐岸懷裡撒嬌求他。
但岐岸似乎還冇從剛纔渣男的身份中脫離出來,雖然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但說出的話卻依舊冷酷無情。
“想要就自己來。”
千堯原本還想跟他撒嬌說軟話,但也被?激出了幾?分氣性?。
於是決定不求他了,隻是暗暗在心中給他記了一筆
有本事你就永遠隻讓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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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岸是在上?元節那日下的冊封皇後的旨意,因此千堯便把那日當作了他和岐岸的結婚紀念日,而且上?元節也是他的生日,剛好可以?一起過?。
岐岸也是這麼想的,原本皇後的生日就被?稱為“千秋節”,再加上?還是這一日冊封,因此便更加隆重?。
千堯生辰的前一日,禮部便已經送來了文武百官的祝壽箋文。
千堯還是第?一次過?生日被?這麼多人祝賀,因此很認真地一張張看了起來。
不過?實在是太多,因此千堯看了一整日也冇看完,到了後來甚至有些理解了岐岸批摺子時?的辛苦。
每日看這麼多東西,得有多好的耐心,怪不得岐岸能當皇帝。
岐岸見?他看累了,於是取下他手中的賀箋,“累了就不看了,和朕睡覺去。”
“不行。”千堯聞言堅持道,“好歹是彆人的心意,總要看看,而且也就剩下幾?份了。”
岐岸見?他堅持也不勉強,而是在他旁邊坐下,把他攬進懷裡,“那朕念給你聽。”
“好。”千堯欣然同?意,靠在他懷裡聽了起來。
“祝君後長似,十?分今夜明月,時?時?是好時?,日日是好日,旦暮千萬歲,無歲不逢春……”
夜色靜好,岐岸聲音沉沉,向他轉述著無數人的祝福,恭賀他的誕辰。
千堯一開始還認真聽著,但今日看了一日的賀箋,已經有些累了,雖然還在努力強撐,但還是冇撐多久便睡了過?去,等岐岸發現時?他已經睡得很沉。
岐岸見?狀笑了笑,既冇有把他叫醒也冇有停下,而是拿起最後一封賀箋讀了起來。
這是他寫的,特意吩咐禮部混入其中,本想給他一個驚喜,誰知千堯看了一日都冇看到,不過?岐岸也不介意念給他聽。
“欣逢卿卿壽誕,特以?此賀,雖有萬語千言,然提筆後卻唯餘一句,願卿歲歲年年,常伴身側,白首不離。願汝萬喜萬般宜,安樂且康健,樂事生平占,天皆從人願。”
千堯自然冇有聽到,不過?岐岸也不著急,畢竟他們還有很多年,岐岸願一遍遍說與他聽。
因此隻是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親,然後放下手中的賀箋抱他睡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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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壽辰的賀儀在交泰殿舉行。
宮人們一早便裝飾打?掃,並佈置好了皇後的儀駕。
待儀式開始後,皇後會穿著朝服,在這裡接受百官的朝賀。
千堯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麵,因此這次適應了些,冇有再那麼緊張,按照流程接受朝賀,然後賞賜宴席。
之後便是各種各樣的祭祀以?及觀看錶演。
這一日的行程排得很滿,因此直到晚上?兩人纔有單獨相處的時?間。
岐岸知道他這一日下來肯定累了,所以?沐浴完便想讓他早些休息。
然而到了床上?後千堯卻很精神,對?他說道:“我還有一個願望冇有實現。”
“不是許了一個願望了嗎?”岐岸說著捏了捏他的臉,“還挺貪心,看來朕送的壽禮還不滿意。”
“不一樣。”千堯立刻解釋道,“剛纔在交泰殿許的是生辰願望,可是今日還是我們一週年的紀念日,難道不可以?再多許一個願望嗎?”
雖然冇聽過?紀念日還要許願的,但岐岸從來都是順著他的,因此還是回道:“你許,隻要能做到朕都努力為你實現。”
“我許的當然是陛下能做的願望。”
“哦?是什麼?”岐岸問?道。
然後就見?千堯望著他道:“今晚我做什麼都由我,好不好?”
岐岸聞言眉頭微挑,“你不累嗎?”
“不累。”
雖然不知道千堯想做什麼,但岐岸知道以?千堯的體力也做不了什麼,肯定冇一會兒就哼哼唧唧地求他,因此岐岸自然同?意,隻說了一句,“不許以?下犯上?。”
千堯:“一定一定。”
千堯說完便從床頭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副極其精巧的金色鐵鏈。
這幅鐵鏈岐岸實在太過?熟悉,因此瞬間明白了千堯要做什麼。
於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還說朕記仇,你也不遑多讓,這是要朕也體會一次?”
“是啊。”千堯說著示意他伸出手。
岐岸知道這件事是自己對?不住他,因此主動把手腕和腳腕都遞了過?去。
隻是……
“明日宮人進來伺候前要替朕解開,不然被?下人看到成何體統。”
“好啊。”千堯說著衝他露出一抹笑。
不知怎麼,岐岸看著他臉上?的笑,心中卻隱隱生出了一絲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見?千堯趴在他身上?,小貓一樣在他下巴上?舔了舔。
岐岸見?狀,瞬間被?勾得渾身一緊,手腕上?的鐵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嘩啦啦”的響,然而動作卻十?分有限。
“千堯。”岐岸聲音喑啞,抬眸看向他,“這是要做什麼?”
然後就見?千堯趴在他身上?笑意盈盈道:“陛下不是喜歡我主動嗎?今日我就主動一些。”
岐岸聞言瞬間想起上?次浴池中的事,冇想到他小心眼的皇後記了這麼久。
“喜歡嗎?”千堯說著像他平時?吻自己一樣吻住了他。
很快,千堯便感覺到了岐岸身體的變化。
“喜歡。”岐岸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但能不能把朕放開?”
畢竟他在千堯麵前一向冇什麼自製力,千堯隻是輕輕這麼一勾,他就已經快要爆炸。
然而千堯卻像是冇聽見?一般繼續向下,吃糖一般舔吻著他的喉結。
“千堯……”
岐岸哪裡受得了心上?人這樣的撩撥,恨不得立刻起來把他壓在身下,但手腳都被?束縛著,根本動彈不得。
若是一般的鏈子他試試還能掙斷,但這是他當初特意讓人製的,所以?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不就是。
“聽話,給朕放開。”岐岸覺得自己已經快忍不住,然而千堯卻依舊不緊不慢地向下吻去,直到……
“彆。”岐岸察覺到他要做什麼,撐起身想要阻止,哪怕整個人已經快忍到極致,他還是不願意千堯為他做這種事。
然而剛一抬頭就見?千堯跪坐在他腿間,衣衫半褪,長髮披散,不知是不是因為赧然,眼尾和脖頸都泛著淡淡的胭脂色,因為岐岸的動作,抬頭看了他一眼。
千堯的眼睛很漂亮,總是水盈盈的,像是隻要再欺負一下就會流出晶瑩剔透的淚水。
岐岸看得隻覺得呼吸都停了一瞬。
然後他就見?千堯俯下了身。
岐岸十?六歲就上?了戰場,大大小小的傷受了無數次,加上?後來多年的步步為營,身心早已經被?磨礪到無堅不摧,因此他總覺得這世?上?已冇有什麼能令他無法忍耐。
直到今日才知道,原來溫柔刀才刀刀致命,最能殺人。
“千堯……”岐岸聲音喑啞到不像話,但還是努力剋製著自己不動,生怕傷到了他,隻是用最後的理智讓他給自己解開。
然而千堯依舊搖頭。
岐岸無奈,隻能由著他,不知道他還有多少磨人的手段要衝自己使。
本以?為今晚千堯要報複他一夜,誰知他隻讓自己去了一次後便累了。
“乖,替朕解開。”岐岸見?狀連忙說道。
然而千堯卻依舊搖了搖頭,然後在他旁邊躺下,對?他說道:“陛下晚安。”
岐岸:“嗯?”
岐岸一開始以?為這也是“折磨”自己的一環,直到岐岸發現他真的睡著了。
岐岸:“……”
-
千堯半夜口渴醒來,迷迷糊糊地衝身旁人說了一句,“茶。”
千堯不喜歡睡覺時?身旁有人,所以?平時?半夜醒來時?都是岐岸給他倒的茶水,然而今日卻冇有迴應。
千堯這纔想起什麼,猛地睜開眼睛。
果不其然岐岸還被?他綁著,而且看起來似乎一直冇睡。
“你怎麼還冇睡?”千堯意識到玩大了,連忙找鑰匙給他解開。
然後就見?岐岸坐在黑暗中涼涼地望著他,“你覺得你昨晚那樣之後朕還睡得著嗎?你倒是安枕。”
千堯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當然知道岐岸一次不會夠,本來也隻想逗他一下,所以?想故意假裝睡著了。
但他昨日實在太累了,冇想到剛一躺下就真睡了過?去。
想到這兒千堯更加愧疚,“你怎麼不叫醒我?”
然後就見?岐岸一邊揉了揉被?鎖了一夜的手腕,一邊回道:“朕不忍心。”
千堯聞言更加內疚,替他全?部解開後便趴到他懷裡開始哄他,“是我不好,陛下不要生氣。”
“朕冇生氣。”岐岸說著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後頸,“朕隻是有一個問?題。”
“什麼?”千堯連忙問?道。
然後就聽岐岸說道:“現在還累不累?”
“什麼?”千堯還冇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岐岸壓在了身下。
千堯知道他忍了有多久,因此也冇推拒,隻是道:“能不能先讓我喝口水?”
“一會兒再喝。”岐岸說著便吻了下去。
千堯很快便說不出話,意識朦朧間,隻隱隱聽見?岐岸在他耳邊咬牙道:“你這輩子都彆想再主動了。”
婚後日常(二) “其實我不是這個時代……
千堯和岐岸大婚後的第二年, 千府的老管家因病去世。
千堯收到這個訊息時並?不在鄢都,因此等他趕回來時人?已經下葬,所以並?冇有見到最?後一麵。
小麥子雙目通紅地站在靈堂前, 原本?還在強忍悲傷, 然而一看到千堯就再也忍不住, 撲到他懷裡失聲痛哭。
千堯知?道這些?年小麥子住在這裡老管家對他有多照顧, 所以理解他的傷心,伸手?回抱住他,任由他哭出?所有的傷心。
其實千堯和老管家並?冇有那麼親厚,加上不是原主的緣故, 也對他也冇有從前的記憶和感情。
但千堯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傷心, 畢竟從前他還住在千府的時候老管家是真心照顧他,為他考慮。
當初岐岸下旨立他為後時老管家還憂愁地過來拉著他交代了一夜, 滿眼都是擔心。
畢竟他曾親身經曆過一個家族如何因為帝王的一句話而覆滅,因此恨不得千堯再也不跟宮裡的人?產生任何關係,但冇想到的千堯不僅扯上了, 還是和這天下最?有權柄的那個人?。
所以老管家簡直日日擔心,每次見到千堯便忍不住各種叮嚀。
之後千堯入宮,隻剩小麥子住在千府, 因為千堯的緣故,他也是把小麥子當自己親孫兒?一樣照顧, 所以千堯一直對他很感激。
雖然知?道他的愛給予的是原主,但千堯也確實真真切切地享受了這份愛意, 對此千堯一直很是感激。
大概是這個世界和他有關係的人?實在太少, 所以每一個的逝去都讓他真的傷心。
不過千堯也明白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老管家一生都奉獻給了千家,無兒?無女, 因此身後事自然由他來操辦。
千堯冇有過操辦喪事的經驗,但還是努力學了起來,給他風光大辦。
一直到葬禮結束,千堯才終於顧得上理一理自己的情緒。
千堯還以為自己會哭,或者去找岐岸傾訴,然而都冇有,他隻是突然很想喝酒,但又不想被岐岸發現,於是自己拎了一小罈子的酒跑到了坤元殿去喝。
後宮隻有千堯一個人?,加上岐岸不想和他分?開,因此千堯並?冇有住到皇後所住的坤元殿,而是像從前那樣和岐岸住在了一起,所以坤元殿就這麼空了下來。
千堯根據在現代的生活經驗,覺得即使?成婚了也要一處私人?的空間?,因此命人?常常打掃,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自留地。
隻是用到的機會並?不多,隻有一回,岐岸舊疾複發,卻還是不顧身體看摺子,千堯氣得連夜搬到了坤元殿,不過當晚就被哄了回去。
因此算起來大婚兩年,他還是第二次來這裡。
即使?這裡並?不怎麼住人?,但一切也都收拾妥當,處處都有宮人?待命。
千堯不喜歡身邊有太多人?,於是讓他們熄了蠟燭後全部?退出?去。
很快,殿內便變得又暗又靜,千堯就這麼一個人?默默喝著酒,一邊喝酒一邊思考自己的情緒為何會如此不對勁?
一不留神就這麼喝完了一整壇的酒,所以等岐岸找來時,看到的就是千堯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角落裡,旁邊放著已經空了的酒罈子。
岐岸自然聽說了千府的事,也明白他的傷心。
生死之事向來最?難勸解,因此岐岸並?冇有說什麼,隻是走過去把他抱了起來,想讓他回去好好睡一覺。
本?以為千堯已經睡著,冇想到剛一碰到就被他甩開。
千堯的語氣中是難得的暴躁,“都說了……出?去。”
“朕也得出?去嗎?”岐岸說著在他旁邊坐下,將麵前空了的酒罈子放遠了些?。
他知?道千堯酒量不好,喝了這麼多的酒還能?說話,可真是長進。
千堯聽見熟悉的聲音這才扭過了頭,盯著麵前的人?看了好一會兒?,似乎這才把他認了出?來。
哪怕周圍一片漆黑,岐岸還是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唇角微微向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
岐岸見狀隻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難受了起來,伸手?把他摟進了懷裡。
“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岐岸一邊說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
然而懷裡的人?卻隻是搖了搖頭,“我不想哭,就是有些?難受。”
“朕知?道。”岐岸說著摸了摸他的頭髮,他知?道千堯是一個心軟又重情的人?,會有這樣的反應實在是太正常不過。
但生死麪前語言實在是太蒼白了,因此岐岸能做的似乎隻有將他抱緊。
“大概是突然想起小穗子了,當初小穗子也是這樣,我趕到時就已經不在了。”
岐岸不記得那個小太監的名字,但千堯一開口,岐岸便知道是禦膳房的那個小太監。
畢竟和千堯有關係的人數來數去也隻隻有那幾個,而如今又少了一個。
“千堯,你是不是很孤單?”岐岸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懷裡的人?似乎已經醉糊塗了,並?冇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自顧自地說著什麼。
因為喝了酒,所以說得有些?含糊,但岐岸還是聽清了。
“其實我知?道他們對我好都是因為真正的千堯,但我還是很感謝他們,也很想他們。”
“這個世界上和我有關係的人?太少了,岐岸,我好怕到了最?後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好孤單,即使?有你陪著,有時候我還是會覺得孤單。”
“我想媽媽,也想爸爸,想朋友們,我想回家,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去,況且如今我也捨不得你。”
“原來你在我心裡的分?量已經這麼重了。”
“……”
“說什麼呢?”
岐岸說著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見冇有發熱這才放心,也冇有太在意,隻是覺得他喝多了在說胡話。
然而下一秒就聽千堯繼續說道:“其實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岐岸聽到這兒?,握著他的手?緊了一下,像是有些?不明白,但卻冇有打斷他的話。
然後就聽千堯繼續說道:“這裡一點?都不好,我討厭這裡。”
“都討厭什麼?”岐岸聞言,立刻順著他的話問?了下去。
“討厭很多,這裡冇有手?機電視電腦網絡,你都不知?道我剛來的時候有多無聊,而且動不動就死人?,每天都膽戰心驚,還要當奴才伺候你,你還不讓彆人?和我說話,我那會兒?簡直快瘋了,甚至想過自我了結了算了,但又對我自己下不了手?……”
千堯的話岐岸很多都聽不懂,但後半段他是聽懂了的,於是下意識把千堯抱緊,就像稍微鬆一下他就會離去,“朕以前對你這麼不好嗎?”
“一點?都不好,你總是陰晴不定,我那會兒?真的很怕你。”
“都是朕不好。”岐岸立刻回道。
“算了,畢竟是時代侷限性,也不能?全怪你。”
“時代侷限性?”千堯今晚實在說了太多讓他無法理解的話,因此岐岸忍不住追問?道。
“嗯。”千堯靠在他的懷裡,似乎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地回道,“你生在封建社會,也不怪你。”
“封建社會?”岐岸雖然聽不太懂,但也明白大概不是什麼好詞,再加上剛纔千堯說的那句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岐岸覺得腦海中像是有一條線正在把什麼連在一起,他好像隱隱明白了什麼,但還是不太懂。
“朕還是不太明白你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岐岸說著垂眸看向懷中的人?。
千堯明顯已經困了,卻還冇有睡著,於是靠在他的懷裡慢慢迴應。
“就是其實我不是千堯,不對,我也是千堯,隻是我是另一個千堯。”
岐岸聽得更加茫然,眉頭皺緊,不知?道要不要找法師來驅一驅。
但想到以千堯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懷疑他被什麼東西上了身,肯定會生氣。
因此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他打消,隻是逼著自己努力去理解。
“所以你是說這世上有兩個千堯?”
“嗯,隻是那個千堯不知?道去哪裡了,我醒來的時候他就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麼意思?”岐岸覺得自己也算是見遍了大風大浪,卻還是頭一回這麼無法理解一句話中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千堯說著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我一醒來就到這具身體裡了。”
岐岸聽到這兒?再也忍不住,把他從懷裡拉出?來,捧著他的臉道:“千堯,你到底在說什麼?”
千堯乖乖望著他,像是醒了又像是冇醒,整個人?有些?遲鈍,因此好一會兒?才聽明白一樣開了口。
他說:“岐岸,我不是你們這個時代的人?。”
又是這句話,岐岸覺得大腦都被他說亂了,他總覺得是千堯喝多了,可是喝多了的人?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吧。
岐岸有些?想不通,但垂眸看著麵前迷迷糊糊的人?,又覺得他跟一個醉鬼較什麼勁,更何況千堯今日心情不好,因此岐岸還是決定順著他。
“好,不是就不是吧。”岐岸說著重新把他摟進懷裡,給他理了理頭髮,“那你是哪個時代的人??”
“二十?一世紀的人?。”
岐岸自然聽不懂什麼是二十?一世紀,但也不重要,因此隻是繼續問?道:“那你們那裡是什麼樣的?可以給朕講講嗎?”
“我們那裡……”
千堯原本?都快睡著了,聽到這兒?卻又來了興致,精神重新好了起來,給他講起了二十?一世紀的事。
“一夫一妻?男女平等?女子也能?上學?還是和男子一起?”
越說越荒謬了,千堯的腦子裡怎麼淨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
岐岸也不知?怎麼,還是繼續聽了下去。
“是啊,我上學的時候都是男女一起。”
“原來卿卿上過學啊。”岐岸不知?想到什麼,笑了一下。
千堯怎麼會不知?道他在笑什麼,連忙辯解,“那是因為你們用的都是毛筆,我又冇練過毛筆字,所以字纔不好看的。”
“朕可冇說你字醜。”
“你全身上下都說了。”千堯反駁道。
岐岸冇說話,隻是笑得更厲害了,千堯氣得想咬他,但冇勁兒?,因此乾脆不再理他。
岐岸本?來還想繼續問?他,然而懷裡的人?卻久久冇有聲音,岐岸低頭看去,然後就見千堯不知?何時已經睡了過去。
-
千堯第二日醒來後的第一感覺是頭疼,但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內。
第二感覺是渴,因此眼睛還冇睜便習慣性地衝身側喊了一句,“茶。”
很快便有人?把他扶起,把茶遞到了他唇邊。
一盞茶下肚,千堯這才覺得舒服了些?。
緊接著一隻手?輕輕按起了他的太陽穴,“還難受嗎?”
“嗯……”
千堯聽到熟悉的聲音,下意識鑽進了麵前人?的懷裡,然後像往常一樣賴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
大腦隨著他的動作開始清醒,昨夜的記憶也一點?點?開始復甦。
然後千堯直接僵在了岐岸懷裡,不是,他昨晚都胡說八道了些?什麼?
想到昨晚的事,千堯恨不得直接就這麼暈過去,然而岐岸卻並?不給他機會,收回手?問?道:“有冇有覺得好一些??”
“好多了。”千堯連忙點?了點?頭,想要藉著洗漱的名義溜走。
然而剛一動作就被岐岸按住,“不急,洗漱前朕想先問?你一些?事。”
“什麼事啊?”千堯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麼,瞬間?心虛,但麵上依舊努力保持鎮定。
然後就聽岐岸問?道:“也冇什麼,隻是想聽卿卿繼續給朕講講你來自另一個時代的事。”
“另一個時代?”千堯做出?一副震驚的模樣,“怎麼會有這種事?”
“是啊,怎麼會有這種事?”岐岸也跟著問?道。
千堯看著岐岸的模樣便知?道今日逃不過這一問?,因此沉默了下去。
許久纔再次仰起頭問?道:“岐岸,如果我說了,你會覺得我瘋了嗎?”
岐岸聞言微微俯身,望著他的眼睛,“當初朕告訴你朕可以聽到彆人?心聲時你也冇有覺得朕瘋了,不是嗎?”
千堯冇想到他會這麼說,隨即覺得他說得也是,於是伸手?拉著他坐下,“好吧,我都告訴你。”
然後岐岸聽到了一個很漫長的故事。
這個故事中包含著一個他連幻想都幻想不出?的世界,以及千堯的曾經。
雖然已經提前做過了心理準備,但岐岸還是震驚到許久都說不出?話。
千堯知?道他說的一切對於一個古代人?來說有多難以理解,於是想要轉頭想要去看岐岸的反應。
然而冇想到的是岐岸卻先一步抱住了他,把整個人?都按進了懷裡。
“你怎麼了?”千堯想過各種他可能?出?現的反應,或震驚,或害怕,或覺得他在說胡話,唯獨冇有想過會是這種。
然而岐岸卻隻是緊緊抱著他,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揉進身體裡。
“冇什麼。”
許久,岐岸才終於有了聲音,“隻覺得有些?後悔。”
“後悔?”千堯聽得有些?不明所以,“為何會後悔?”
然後就聽岐岸說道:“你在這個世界孤身一人?,朕曾經還那麼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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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冇想到岐岸這麼順利就接受了他是穿越到這個世界的事。
心中不由感慨,不愧是皇帝,接受能?力就是異於常人?。
但岐岸不知?為何,自從那日後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千堯擔心他被自己的話影響到,於是想要告訴他,其實也冇這麼糟糕,雖然以前確實不喜歡這裡,但現在因為有了岐岸,他也漸漸適應了這裡。
然而卻根本?冇有和他開口的機會,最?近岐岸不知?在忙什麼,總是神秘兮兮。
直到這日千堯醒來後在床邊看到了一個小孩兒?。
小孩兒?看起來兩三歲的模樣,明明還是個奶糰子,卻穿的很是隆重,見他醒了,還一板一眼地衝他行?了個禮,然後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君後。”
千堯還以為自己冇睡醒,於是揉了揉眼睛,然後就見小孩兒?還在這裡。
“這是……”千堯看著站在一旁看著一切的岐岸問?道。
然後就聽岐岸介紹道:“這是岐琛,我們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千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岐岸過繼的那個宗室子弟。
“可是不是說還太小了,要再大些?再送進宮由我們教養嗎?”千堯登時又驚又喜,連忙下床來到了小孩兒?的麵前。
“原本?是想再大些?。”岐岸見他開心,眼中也不可抑製地流露出?一絲笑意,“但你說你孤單,朕便想著讓他早些?入宮陪你。”
“我什麼時候……”千堯想反駁,然而剛一開口就想起了那日醉後的胡言亂語,因此隻能?把話又嚥了回去。
“其實也還好吧。”千堯說著把小孩兒?抱到懷裡,認真打量了起來。
岐岸則在他身旁坐下,把他摟進了懷裡,“不許強撐。”
“也冇有了,雖然有時候是有點?孤單,但你在我身邊,便也覺得冇那麼難熬了。”千堯說著抬頭望向他,“岐岸,你是我和這個世界最?特彆的鏈接。”
“是嗎?”岐岸對於這種話明顯受用,“現在琛兒?也是了,千堯,朕希望從今以後你和這個世界可以有越來越多的鏈接,這樣或許你就冇那麼孤單了。”
“那你可不能?吃醋。”千堯十?分?瞭解他的秉性。
岐岸果然被他說得一怔,沉默了片刻後纔回道:“儘量不吃。”
“小氣鬼。”千堯笑道。
不過話雖如此,但千堯明白這對於岐岸來說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一時間?心情更好,轉頭看向了懷裡的岐琛。
小孩兒?還冇他腿高,然而看起來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對於千堯的親熱很是拘謹,一邊掙紮著想要從他腿上下去,一邊奶聲奶氣地說道:“君後,這不合規矩。”
千堯被他逗樂,但還是很尊重他意願地把他放了下去。
“怎麼小小年紀就少年老成的,跟你簡直一個樣子。”千堯說著向岐琛看去,突然發現了什麼似地“咦”了一聲。
“怎麼了?”岐岸問?道。
然後就見千堯轉過頭來看著他問?道:“你有冇有覺得琛兒?長得和我有些?像?”
“是嗎?”岐岸淡淡地反問?道。
“是啊。”千堯說著又仔細看了起來,真奇怪,明明和岐岸是一脈,但確實更像自己。
“朕當初就是覺得他有些?像你,才定下他過繼。”
千堯聞言轉過頭來,然後就見岐岸也正望自己。
“朕第一眼見到他時,就覺得像是看到了小時候的你。”
陸硯洲篇(全) “我們一起回家去。”……
剛過?卯時, 陸硯洲便起床開始練劍。
雖然如今已經冇有了用劍的地方,但他出?身武將世家,加上從小習武, 早已成?了習慣。
所以哪怕今日?下了雪, 他也?冇有放鬆一日?。
畢竟他從小到大被?人說得最多的一個詞就是固執。
因為喜歡習武, 固執地和父母作對, 哪怕被?送到千家的家塾也?不肯好?好?讀書,後來又固執地摻和進千家的事,讓千堯成?為一個“假太監”,再後來為了能和千堯離得近一點, 固執地成?為皇帝的禦前侍衛, 再再後來固執地不肯放下他,哪怕知道他已經不在人世。
是的, 他已經不在人世。
想到這兒,陸硯洲狠狠擊出?一劍,劍身劃過?空中, 發?出?淩厲的響聲,像是撕開了麵前的空氣?。
劍光閃爍,在他麵前勾勒出?一組不規則的畫麵, 大概是看花了眼,隱隱中, 他彷彿又看見了什麼。
似乎是很多很多年前,他和千堯第一次見麵。
陸硯洲出?身富貴, 雖不算鐘鳴鼎食, 但也?是大富大貴,因此從一出?生起便從冇遇到過?什麼挫折。
前半生唯一吃過?的苦便是對千堯的愛而不得。
可是……
明明是他先認識千堯的。
陸硯洲上麵有兩個哥哥,父母對兩個哥哥極為嚴苛, 不知是不是他是家裡最小的那個的緣故,再加上他出?生時父母年紀也?大了,所以等他出?生後父母已經不捨得再按對待兩個哥哥那樣的方式對待他,從小千寵萬慣地嬌養著?,養成?了他無法無天的性格。
千堯和他差不多,原本有一個哥哥,但後來哥哥去世,他成?了家中獨子,千家人口?又不多,孫輩就他一根獨苗,因此哪怕向來嚴苛的千老太師在他麵前從來都是和顏悅色,捧在手心裡慣著?。
兩人都是從小被?慣著?長大的,因此一開始誰也?看不慣誰,千堯仗著?是千家的家塾,要在一群孩子中當老大。
陸硯洲出?身武將世家,就冇跟誰低過?頭,自然不服。
兩人就這麼誰也?看不慣誰,暗中較勁。
最後陸硯洲煩了,直接約他打一架。
陸硯洲從小就跟著?哥哥們?一起習武,因此下意識覺得天下男兒們?都當如此。
誰知千堯根本不會打架,但還是答應了他的邀約。
果不其然很快就被?陸硯洲打趴下,陸硯洲見狀在他麵前蹲下,本來想嘲笑他連架都不會打還想當老大。
結果下一秒就見千堯小豹子一樣從地上爬了起來撲到他身上,雙手死死纏著?他的脖子。
陸硯洲冇反應過?來,還真被?他一時間弄得動彈不得。
“你下去,耍賴!”陸硯洲衝他說道。
然而千堯卻像是報仇一般,狠狠在他臉上咬了一口?,這才抬起頭來對他笑道:“兵不厭詐,就你還陸大人的兒子呢。”
千堯說著?從他身上爬起,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對著?他道:“我贏了,你以後也?得叫我老大。”
陸硯洲簡直要被?他氣?笑,“你怎麼就贏了?這也?算打架?有本事再來一場?”
“不來,都說了誰先起不來就算輸,你剛剛明明被?我壓得起不來了。”
陸硯洲哽住。
算了,不能給陸家人丟臉,因此陸硯洲最後還是答應了。
兩人都是不愛讀書且被?家裡寵壞的性子,因此除了一開始的齟齬,之後可謂臭味相投,日?日?廝混在一起,除了讀書什麼都乾,這讓雙方父母不禁懷疑人生,但又分不開他倆。
不過?陸家已經有兩個成?才的兒子,本來也?不指望陸硯洲有什麼大出?息,千堯家裡就他這一個,期望自然也?不高,隻?求他平平安安就行,因此雙方父母乾脆也?就由他們?倆去。
但兩人也?就混了那麼兩年,待年歲漸長,便自然而然開始努力讀書了。
陸硯洲一直以為自己對千堯隻?是兄弟之情,直到有一日?先生有事給他們?放了假,兩人學著?大人一樣偷偷出?去喝酒。
千堯酒量差得不行,冇喝多少就醉了,然後靠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原本隻?需要給小二點錢讓他去府裡叫車來接就好?,可是那日?陸硯洲也?不知怎麼,竟然選擇就這麼把千堯背了回去。
千堯喝完酒後軟綿綿的,整個人難得乖順地趴在他的背上,胳膊環著?他的脖子,臉貼著?他的脖子,因此陸硯洲不時便能感覺到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頸側。
鄢都自古繁盛,哪怕已經入夜,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依舊很多。
可奇怪的是陸硯洲卻覺得天地間似乎隻剩下了他們?兩個。
他就那麼揹著千堯一直走回了千府。
剛到門口?,千府的小廝就迎了出來,想要接過?千堯。
陸硯洲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拒絕,堅持把他揹回了房去。
到了房間後陸硯洲準備把他放下,然而剛一轉頭就感覺到有什麼蹭到了他的臉。
陸硯洲愣了一下,這才繼續向右看去,然後看到了千堯的唇瓣,看起來既紅潤又很軟,嘴巴微微張開,可以隱隱看見潔白的牙齒和……粉嫩的舌尖。
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麼後陸硯洲猛地把頭扭了回去,然後把他放下,連被?子都來不及給他蓋上便從千堯的房間裡跑了出?去。
出?門的時候剛好?撞見了聽見下人的稟報後匆匆趕過?來的千夫人。
千夫人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問道:“硯洲,這是怎麼了?臉怎麼紅成?這樣?你是不是也?喝多了?要不要喝碗醒酒湯”
“我……”陸硯洲覺得自己定然也?是喝多了,不然為何會渾身滾燙,腳步不穩,滿腦子都是剛纔看到的那一幕,但他麵前就是千堯的母親,這讓陸硯洲覺得羞恥,更加想要趕緊逃離千府。
“我先回家了,夫人告辭。”
“我讓車伕送你回去。”
“不必,不必。”陸硯洲說著?便抬步向外跑去,然而還冇跑幾?步便又想起什麼似地回過?頭去,對著?千夫人道,“夫人,記得給千堯蓋被?子。”
剛一說完陸硯洲便覺得更加羞赧,再不回頭,就這麼跑出?了千府。
陸硯洲冇叫車,就這麼一路從千府走回了陸家。
一回去便叫了一桶涼水,把自己整個人浸了進去。
陸夫人知道後匆匆趕來,又不好?進去,一邊在外麵罵他“作死”,一邊讓人去換了熱水。
等他洗完澡後,陸夫人這才進去,拿了軟布替他擦起了頭髮?來。
平日?裡她的小兒子最是活潑,鳥兒一樣嘰嘰喳喳總是和她說個冇完。
可是今日?不知為何卻丟了魂一般坐在床上,整個人不知想著?什麼,時不時便傻笑起來。
“洲兒,你這是怎麼了?”陸夫人看得擔心,懷疑她孩子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陸硯洲這纔回過?神一般,拉開被?子,把自己整個人埋進了被?子裡。
“頭髮?還冇擦乾呢,會生病的。”陸夫人道。
然而陸硯洲卻把自己埋得更深,隻?是道:“讓丫鬟來就好?。”
“你這到底是怎麼了?”陸夫人看著?鴕鳥一樣的陸硯洲覺得奇怪,總覺得他是遇到了什麼事,可又實在猜不出?。
陸硯洲一向是個瞞不住事兒的,因此在被?子裡埋了一會兒後還是坐了起來,然後對她說道:“孃親,我似乎喜歡上了一個人。”
他這麼一說,陸夫人總算明白了癥結所在,難怪今日?一回來便是這幅樣子,她早該猜出?來。
“是哪家姑娘啊?”陸夫人有些忍俊不禁,但還是努力正色地問道。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我還不知道他對我是何心意?”
“好?好?好?。”陸夫人立刻應道,“那等你確定了姑孃的心意,娘和你爹就親自上門去給你提親。”
陸夫人對他一向嬌縱,對於他的婚事也?冇有什麼要求,隻?要他喜歡就好?。
但她冇想到的是她的孩子喜歡的竟然不是女人。
不過?那也?是她很久之後才知道的事。
那是千家出?事之後,她的孩子不吃不喝,跪在他父親的書房前整整三日?,求他保下千堯。
陸夫人心疼得直掉眼淚,偷偷給他備了些吃的送了過?去。
然而陸硯洲卻固執得很,哪怕渴到嘴角乾裂,也?一口?水都不肯喝,一口?飯都不肯吃。
“你那時跟娘說的人就是千堯?”陸夫人問道。
然後就見陸硯洲抬眸望向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怎麼行,你們?都是男子……”
陸夫人怎麼也?冇想到會是他,先不說他們?都是男子,千堯可是千家的獨苗,首先千家人就不可能同意他們?的事,更何況如今千家還遭了難,千堯年歲不足,必然入宮為宦,他們?今生都不可能再見麵。
“更何況千家這次涉及的可是奪嫡,還是陛下親自下的旨,你爹官位再高,也?不過?是臣子,洲兒,你為了他連我們?全家的命都不要了嗎?”
“不是的。”陸硯洲連忙抓住陸夫人的手,“孩兒知道輕重,冇想那樣,孩兒隻?是想讓父親幫忙彆讓他成?為宦官,他那麼驕傲,會活不下去的,他一定會活不下去。”
“那是皇宮,若是被?發?現?了定然會萬劫不複,還會連累我們?。”
“不會的,他那麼聰明,一定會保全自己,母親,求求你,彆讓他成?為宦官,他真的會活不下去。”
此事太過?危險,本來不該答應,但兩家交好?這麼多年,陸夫人終究還是不忍心,也?替他向陸大人求了情。
陸大人本就生氣?,指責她也?跟著?孩子胡來,但最後還是幫了這麼忙,想儘辦法暗中讓千堯免了腐刑。
這件事似乎就這麼過?去,日?子風情浪靜了許久。
陸硯洲再也?冇在家中提過?那個名字,就像是已經把他忘了。
隻?是越來越沉默,每日?不是習武讀書便是發?呆,後來甚至努力成?為了禦前侍衛。
家中所有人都知道他這麼做是為了誰,但都隻?當不知,畢竟他們?都知道即使成?了禦前侍衛,他也?入不了後宮,冇辦法和那個人見麵。
直到一日?,陸家突然收到訊息,陸硯洲出?了事。
陸夫人這才知道他竟然這麼大膽,竟然想偷天換日?,把千堯從宮裡接出?去。
結果自然是被?發?現?,好?在陛下冇有要他性命,隻?打了六十大板便讓人把他抬了回來。
陸大人接到訊息後已經快氣?瘋,原本覺得六十大板都不解恨,於是自己還備了棍子在家等著?,準備今日?一定要打到他長記性。
可是看到被?抬回來後簡直快隻?剩下一口?氣?的陸硯洲,心還是軟了。
又是生氣?又是無奈地扔下棍子,對著?他罵道:“活該,看你這次長不長記性。”
可是罵完之後還是立刻傳了大夫叫人醫治。
陸硯洲畢竟年輕,加上陸夫人精心的照顧,傷口?恢複得很快,隻?是不知為何,卻像是被?挫傷了銳氣?,自回來後便一句話都冇有說過?,整個人日?日?趴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陸夫人也?生氣?,但更多的還是心疼,看著?他的樣子便忍不住落淚。
“洲兒,你到底是怎麼了?能不能告訴孃親?”
然而陸硯洲卻隻?是搖頭,始終冇有告訴任何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隻?是之後更加沉默。
傷好?後便開始繼續練劍,練累了便坐在院中,朝著?皇宮的方向看去。
陸夫人對此擔心不已,甚至對於兒媳婦的性彆做出?了妥協,表示同意他和男子成?親,隻?要他願意放下千堯就行。
陸硯洲聽到這兒終於有了反應,可他說的卻是,“娘,我不是喜歡男子,我隻?是喜歡千堯而已。”
“可是你們?不可能啊,你總要接受現?實。”
“是啊。”陸硯洲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冇有,隻?是重複著?她的話,“總要接受現?實。”
陸夫人看他這樣便知道他一時半會兒是放不下的,但又無可奈何,隻?能希望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可是他冇想到的是,陸硯洲竟然又牽扯進了宮裡的事,這次竟然還是涉嫌刺殺皇帝。
陸家聽到這件事隻?覺大禍臨頭,但又覺得他不可能做出?這件事。
因此陸大人一大早便求到了宮裡,可是陛下的態度曖昧不明,這讓他們?拿不準陛下到底會怎麼處理。
之後的許多日?陸家上下都膽戰心驚。
好?在最後陛下還是放過?了陸家和陸硯洲,但卻提了一個條件。
從今以後陸硯洲要隱姓埋名,再也?不許回鄢都,就當他已經死了。
雖然不明白陛下究竟是何意,但能保下一條命已經是萬幸,因此陸家自然同意。
送陸硯洲離開的那一日?,陸夫人簡直哭成?了淚人。
“陛下的事到底和你有冇有關係?是不是還是因為千堯啊?”
陸硯洲冇有回答,隻?是頭一次和母親說了聲,“抱歉。”
陸夫人聞言便什麼都明白了,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你……隨你。”
陸硯洲自知對不起家人,想要跪下給他們?磕頭認罪,然而剛一動作便被?哥哥們?攔下。
陸硯洲抬起頭,然後就見向來堅強的父親眼睛也?紅了。
“今後好?好?的。”
陸硯洲聞言點了點頭,然而心中卻不確定,真的還會好?嗎?
他心中的恨實在是太多了。
自從親眼看到千堯當著?他的麵去吻陛下時,陸硯洲便瘋了。
可是他卻什麼都做不了,他隻?能看到千堯被?那個人抱在懷裡。
他想問為什麼?明明是他先喜歡千堯的。
他更想問問千堯為什麼會這麼做?他明明不是這樣的?難道皇宮這麼快便能改變一個人嗎?
陸硯洲想不明白,也?冇機會想明白。
被?送回陸家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和千堯這輩子是真的冇有可能了。
可是為什麼?
他太恨了,所以他利用從前當過?禦前侍衛的經曆幫了宋招,但參與的並不多,甚至篤定了就算事發?也?根本查不到他,因為他也?隻?是和宋招見過?一麵而已,這又能說明什麼?
可是他還是低估了寒刃司。
不過?他並不後悔,被?抓進暗獄的那一刻便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但他什麼都不會認,他不能連累家人,雖然已經連累了。
可是他冇想到陛下會放過?自己,走出?暗獄的那一刻,陸硯洲還是忍不住轉頭往皇宮的方向望瞭望。
他很想問,“千堯,是不是你又幫了我?”
可是他也?知道,再也?冇機會了。
之後他被?送到了一處離鄢都很遠的宅院中,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人給他送來衣物飯菜和生活用品,卻不能出?去。
陸硯洲知道,自己這是被?軟禁在了這裡。
他原以為會一輩子這樣,直到有一日?桌上突然多了一封信和一個包裹。
陸硯洲打開,落款處是千堯,可是那卻不是他的字。
因此陸硯洲原本以為是有人偽造的書信,直到他完整地看完了整封信的內容。
這封信很長,長到陸硯洲看了整整一日?。
信上給他講了一個十分離奇的故事,原來的千堯已經不在了,而現?在的千堯來自很多很多年後,他的靈魂占據了千堯的身體。
所以也?就是說他在宮中見到的那個千堯已經不是原來的千堯。
陸硯洲第一反應是世上怎麼會有這麼離奇的事情?
但緊接著?很多事卻又在他腦海中串了起來。
為何千堯在聽竹館見到他時會那麼陌生?為何千堯會主?動當著?他的麵對陛下投懷送抱?原來是因為,那已經不是他的千堯。
那他的千堯呢?陸硯洲想問,可是又不知該問誰?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
他隻?是握著?這封信在院中坐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晨光熹微。
陸硯洲抬頭望著?頭頂漸漸升起的太陽,這才終於相信,原來他在那麼早之前就已經失去了千堯。
大概是一夜冇睡的緣故,眼睛有些乾澀,連眨眼都疼。
可是陸硯洲卻冇有去睡覺,而是顫抖著?手打開了旁邊的包裹。
那個包裹中是如今的君後托人送過?來的千堯的一些舊物。
千堯的東西不多,畢竟當日?千府的一切都被?罰冇,所以他也?隻?有幾?件衣服。
陸硯洲抬手輕輕撫過?那幾?件衣服,衣服和他一樣在外麵呆了一夜,已經被?涼意滲透,但陸硯洲還是小心地把它們?全部抱到了懷中。
然而剛一拿起,就見有什麼掉在了地上。
陸硯洲低頭看去,是一枚玉佩。
那枚玉佩很熟悉,是他的。
原本陸硯洲是想告訴千堯自己的心意的,可是冇想到千家突然出?事,他還冇來得及開口?千堯便被?下了獄,緊接著?便是千家成?年男子斬首,未滿十六入宮為宦的訊息。
陸硯洲在書房前跪了三日?求父親保下他,父親最終還是同意。
陸硯洲聞言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這才散了,整個人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睏意。
父親自然也?看出?來了,讓他回去休息。
但陸硯洲還是不肯,把自己腰間的玉佩解下來求他轉交給千堯。
“父親,求您把這個交給他,我還冇有告訴他我的心意,求您了。”
陸大人氣?到簡直想給他一腳,但最終還是從他手中接過?了玉佩,替他捎了進去。
陸硯洲其實一直很想問問他對自己的心意,可是後來再也?冇機會見過?,直到他成?了禦前侍衛才終於得以見了他幾?次。
但那會兒他滿腦子都是怎麼把千堯接出?宮,以至於根本顧不上問這個問題,而今他終於知道了答案。
“千堯。”陸硯洲抱著?他的舊衣,乾澀的眼睛終於重新?感覺到了濕意,“你心中也?有我的,是不是?”
陸硯洲一遍遍地問,但卻再也?聽不到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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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雪下得很大,但陸硯洲還是出?了門。
冇想到這麼幸運,剛走冇多久就在路上撞見了一個賣糖葫蘆的老人。
陸硯洲見狀立刻停下腳步買了兩串,讓老人包好?後這纔拿著?糖葫蘆和手中的點心繼續向前走去。
他走了很久,先是進了一片山林,又走了幾?步,然後到了一條河邊,這才停下了腳步。
離河水不遠處,立著?兩處不大的墳塋。
陸硯洲走過?去,把點心放到了其中一座墳塋前,然後又給糕點上放了一串糖葫蘆,另一串則放到了旁邊的墳塋前。
此時正是冬日?,剛下過?雪,四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因此這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在這裡格外顯眼。
“阿堯,今日?出?來的巧,剛好?碰到有人在賣糖葫蘆,就給你和小穗子各帶了一串,還給你帶了玉香閣的糕點,你從小就不愛吃點心,卻獨獨喜歡這家的,不過?你吃多了甜食會牙疼,所以記得少吃一點,但你肯定不聽我的,所以我隻?買了一包,而且你肯定會分給小穗子,這樣你就吃不了太多了,我是不是對你很瞭解?”
“你在那邊好?嗎?有冇有等到小穗子?君後說小穗子是得了時疫走的,比你晚上一年,所以我一直很擔心你找不到他怎麼辦?你一個人定然很孤單。”
“不過?彆擔心,我把你們?的衣冠塚放在了一起,這樣會不會好?找一點?”
“其實原本我是冇想到衣冠塚的,但君後給我寄了一件小穗子的衣服,托我辦這件事,然後我便想到了你,於是便幫你也?起了一座墳,這樣我時不時也?可以來看看你。”
“當然,你要是想我的話也?可以來看我,我不怕鬼,你知道的,我膽子一向大得很。我怕你找不著?,所以我不敢把你的墳起的太遠,隻?要出?了這片林子後向東行上二裡遠就到了,你要是還是找不著?,一會兒就跟著?我,我帶你走一遍。”
“放心,不用擔心看到不想見到的人,我冇娶親,我這輩子想娶的人隻?有你,你知道的是不是?可惜造化弄人,不過?沒關係,總有一日?我們?還會見麵,所以答應我,先彆去投胎,等等我一起。”
“下輩子……我一定會娶你。”
陸硯洲像往常一樣和他絮絮叨叨地說了一日?,自從君後給他寄了那封信後,陛下便解了他所有的限製,因此陸硯洲不必再擔心有人時時監視自己,也?更加毫無顧忌,直到天黑了這才起身準備回去。
“阿堯,我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你。”
陸硯洲說著?一步三回頭地往前走,但還冇走幾?步卻又停下,轉頭商量似地問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話音剛落便感覺到一陣風從他麵前吹過?,明明是冬日?,然而這風卻並不冷,反而帶著?陣陣暖意,像是一個擁抱一般。
雖然知道不過?是自己的幻想,但陸硯洲還是十分開心地笑了起來。
然後循著?風來的方向說道:“好?,那你跟著?我,我們?一起回家去。”
千堯單穿(一) if:穿回現代(新增……
“千堯?你冇事兒吧?”
“你是?不是?摔了?怎麼這麼大一聲??”
“不會暈過去了吧?怎麼不說話?”
“要不我們?把?門踹開吧?”
“……”
耳邊突然響起了許多雜亂的聲?音, 千堯有些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先看到的是?頭頂刺眼的白熾燈,雖然浴室的燈光並不算明亮,但還是?讓他有些不適地再?次閉上了眼睛。
許久千堯才緩過來一些, 掙紮著從地上爬起, 然後裹上浴巾打?開了浴室的門, 再?不開門他室友就要把?門給敲爛了。
千堯開門的時?候他們?已經?準備踹門, 見?他終於出來了,瞬間?把?他團團圍住,拉住他問道:“你冇事兒吧?是?不是?摔了?剛纔怎麼那麼大一聲??”
“肯定是?摔了啊,你冇聽見?千堯叫得?那麼慘。”
“摔到哪兒了?冇摔到頭吧?會不會腦震盪?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呸呸呸, 彆胡說, 真摔到頭千堯現在哪兒還能站起來。”
“所以你到底是?摔到哪兒了?”
千堯聽到這兒抬起頭,看著麵前熟悉的室友, 不由恍惚了一瞬,根本回?不過神。
他不是?穿越了嗎?
他還記得?自己穿到了一個從未聽說過的朝代,成?了皇宮裡的一個小太監, 後來成?了皇帝的男寵,再?然後宮裡發生了時?疫,他最好的朋友死在了那場時?疫中, 千堯原本想去見?他最後一麵,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他聽到這個訊息後便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然後呢?
他這是?穿回?來了還是?之前的一切不過是?剛纔在浴室摔暈過去後做的一場夢?
可如果是?夢的話,這夢也太真實了吧, 怎麼會有這麼真實的夢?
室友們?大概是?見?他太久冇有說話, 不由更加擔心,一個個圍著他問道:“你冇事兒吧?不會真摔到頭了吧?冇失憶吧?現在是?公元2025年。”
“行了,彆開玩笑了, 千堯明顯摔懵了你們?還逗他。”
其中一個室友說著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
千堯看著他們?和周圍熟悉的環境還是?冇回?過神。
“現在是?2025年?”
“你真摔傻了?”
“我……”
千堯剛一開口便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時?間?顧不上回?答,連忙問道:“手?機,我的手?機呢?”
“不是?在你床上嗎?”
千堯聞言連忙起身爬到自己的床上,在枕邊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然後顫抖著手?指點開了微信,找到了一個熟悉的頭像。
頭像是?一張卡通畫,是?千堯小學時?美術課上畫的簡筆畫,畫的是?他和媽媽。
雖然畫得?很差,隻能堪堪看出是?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孩兒,但媽媽還是?當頭像用了十幾年。
千堯看到這個頭像後眼眶立刻紅了,連忙點開視頻想要撥過去。
通話連接的那幾秒千堯隻覺得?整個人如在崖邊,生怕現在的這一切不過是?他做的一場夢。
好在對麵並冇有讓他等太久,很快便接通了電話。
“喂,寶寶,怎麼突然給媽媽打?電話了?是?不是?在學校出什麼事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那一刹那,千堯隻覺得?自己像是?終於從懸崖落到了地麵,眼淚再?也忍不住,就這麼掉了下來。
無論到底哪個是?夢境哪個是?現實都已經?不重要了,他現在隻想回?到媽媽身邊。
“媽……”千堯對著電話簡直是?嚎啕大哭。
對麵被他嚇住,瞬間?慌了神,連忙問道:“寶寶,怎麼了?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然而無論她怎麼問千堯都不說話,隻是?哭個不停,媽媽聽得?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跑到他學校去。
就在她急得?不知?所措時?,千堯終於開了口。
他說:“媽,我想回?家。”
-
雖然知?道千堯家裡人對他是?有些溺愛的,但宿舍的人還是?冇想到能溺愛到這個地步。
千堯說想回?家,他爸媽竟然連夜開車趕了過來,第二天便和輔導員請了假,把?他帶了回?去。
“會不會耽誤你們?工作啊?”千堯昨天哭了太久,眼睛都是?腫的,嗓子也啞了,看得?媽媽心疼不已,眼眶也跟著紅了。
“我們?都請過假了,彆擔心了,一會兒回?去我們?先去醫院看看,是?不是?頭又疼了?”
千堯聞言搖了搖頭,他倒不是?頭疼,隻是?之前那真實到不像是?夢的夢境給他留下了太深刻的恐懼。
他生怕自己一睡過去就會再穿回去,因此一晚上都冇睡,所以看起來精神才如此差勁。
“要不要睡一會兒?”媽媽問道。
千堯搖了搖頭,冇辦法告訴媽媽他不敢睡,但眼睛疼得?厲害,因此隻能把?頭埋進媽媽懷裡閉目養神。
回到家後他們先去了醫院,醫生說冇什麼大事兒,隻是?讓他好好休息。
媽媽聞言這才放心,帶著他回?了家,回?去之後直接請了一個星期的假陪他。
千堯一開始還不敢睡覺,生怕一睡過去再?睜眼就會又回?到那個時?代。
那裡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恐怖,他害怕極了,因此一直強撐著不敢睡。
直到熬了三天後再?也熬不住,大腦疲憊到不受控製地睡了過去,等千堯再?次醒來發現自己還在現代,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醒了。”媽媽聽見?動?靜走?進他的房間?,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要再?睡一會兒?你都冇有睡多久。”
千堯聞言抬眼看了一眼表,才兩個小時?而已。
知?道自己不會再?穿回?去後千堯懸了好幾日的心終於落了回?去,濃重的睏意再?也剋製不住,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千堯點了點頭,倒頭便繼續睡了過去。
這一覺可謂是?昏天黑地,千堯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媽媽進來看了他好幾次,但卻不敢把?他叫醒。
雖然千堯從學校回?來後什麼都冇說,但她能感覺到孩子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但千堯不想說她也不敢多問,唯一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所能地照顧好他,讓他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這幾日千堯根本冇怎麼睡過,她擔心到不知?所以,如今見?他終於睡了個好覺,這才稍稍放心。
再?次醒來後千堯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之前的恐懼消散了許多,他終於不再?膽戰心驚,也越來越確定之前的一切不過是?暈倒時?做的一場夢。
都二十一世?紀了,哪裡來的太監和皇帝,更何況他還特意去網上搜了搜,根本就冇有鄢這個朝代,自然也不存在一個名叫岐岸的皇帝。
真的是?自己嚇自己。
想到這兒千堯吃得?更香,連飯都多吃了一碗。
媽媽看著他胃口大開的樣子十分欣慰,不住叮囑道:“慢點吃,不夠了還有。”
“夠了。”千堯說著嚥下了最後一口飯,然後起身幫媽媽一起洗碗。
洗完碗後千堯去洗了個澡,然後躺到床上準備找部電影看一看。
媽媽則給他切好了一盤西瓜送了進來,“空調溫度彆開太低,萬一一會兒睡著了會冷。”
“好。”千堯說著拿了遙控器把?溫度調高了些。
媽媽見?他乖乖的模樣心軟得?不像話,本來想喂西瓜給他吃,但又覺得?自己有點太慣孩子了,因此最終還是?冇這麼做,把?西瓜放下後就出去了。
千堯則一邊看電影一邊吃西瓜。
媽媽果然瞭解他,千堯看了冇一會兒便又困了。
於是?把?聲?音調得?小了些,當成?背景音,一邊聽一邊睡了過去。
千堯這一覺睡得?很久,直接睡到了天黑。
媽媽本來想叫他吃晚飯,然而開燈後看他睡得?正香最終還是?算了,把?燈關了後便離開了。
千堯自然聽到了聲?音,但他不餓,也不想起,因此翻了個身便繼續睡了過去。
所以他並冇有發現,正對著床的鏡子裡不知?何時?映出了一個人影,正默默地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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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岸望著不遠處床上的人。
雖然周圍很暗,那人還背對著自己,但他還是?一眼便認出了那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那是?千堯。
想到這兒岐岸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他抱到懷裡,然而他卻根本無法離開這麵鏡子,因此隻能靜靜地望著不遠處千堯的身影,甚至不敢出聲?。
麵前的一切和大鄢是?如此不同,簡直玄幻到像是?一場夢境。
所以岐岸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麵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等夢醒了,便又會回?到現實中,看著千堯了無生氣地躺在自己懷裡。
五日前,千堯求他想去見?禦膳房的那個小太監最後一麵。
岐岸原本是?不想答應的,畢竟此時?處處都是?時?疫,他隻有把?千堯放在身邊才能安心。
但最終還是?冇能架住千堯的哀求,勉強同意。
當時?的他並冇有想到,這會是?他今生做過的最後悔的一個決定。
他原本還在等千堯回?來,可是?冇想到的是?等來的卻是?他突然去世?的訊息。
岐岸聽到這兒隻覺得?不可置信,怎麼可能?明明出宮時?還好好的,怎麼一會兒的功夫人便不在了?就算是?得?了時?疫也不會這麼快去世?。
因此岐岸簡直怒不可遏,覺得?送信的人簡直是?在愚弄自己,直到他看到了千堯的屍體。
千堯就那麼靜靜地躺在那裡,冇有絲毫生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岐岸一遍遍問,然而卻冇人能給他一個答案。
他們?隻是?戰戰兢兢地說千堯不知?為何突然暈了過去,然後便冇了氣息。
怎麼可能?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
岐岸自然不信,把?宮中所有的太醫都召集了起來,然而竟然冇有一個人能說清他的死因。
更離奇的是?,千堯的屍體第二日便突然開始腐爛。
無論他怎麼努力也阻止不了屍體腐爛的速度。
岐岸從冇經?曆過這麼離奇的事情,但還是?不捨得?給他下葬,於是?隻能一邊儘力遏止屍體腐爛的速度一邊遍尋天下方士。
不久還真有人揭了榜,入宮檢視了千堯的情況。
然後告訴了他一件更加離奇的事。
其實千堯早已經?死了,隻是?原來有魂魄寄存,才保肉身不腐,如今魂魄冇了,身體便會如此。
“魂魄?那原來寄存在他身上的魂魄呢?還能找回?來嗎?”
方士聞言搖了搖頭。
“那朕還能再?見?到他嗎?”
這次方士倒冇有搖頭,隻是?道:“能,隻是?陛下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岐岸聽到這兒,眸中這才終於有了些活人的生氣。
然後對著方士說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朕都再?要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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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白天睡得?太久,所以千堯並冇有睡太長時?間?,醒來的時?候才半夜兩點。
投屏已經?被媽媽關了,因此臥室裡漆黑一片。
千堯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看到才兩點後覺得?有點早,原本想再?睡一會兒,可是?卻睡不著,於是?乾脆爬了起來,準備偷偷出去拿一盒冰淇淋吃。
媽媽不許他晚上吃冰淇淋,因此千堯十分小心,既冇開燈,也儘量不發出聲?音,就這麼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冰箱前,打?開了冰箱,從裡麵取出了一盒冰淇淋後便準備回?去。
然而剛一轉身卻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
錯覺,肯定是?錯覺,他爸媽都不是?熬夜的人,這會兒肯定都睡了,哪來的人。
想到這兒千堯自己給自己寬了寬心,繼續向房間?走?去。
然而經?過客廳時?卻突然發現了有些不對勁,他怎麼在客廳的鏡子裡看見?了個人?
想到這兒千堯隻覺得?手?中冰淇淋的涼意似乎在一瞬間?便從他手?心蔓延到了全身,後背冷颼颼的全是?寒意。
整個人彷彿被凍住,不知?道該不該轉頭確認?
按理?說應該確認一下的,如果真的進了賊就趕緊叫爸媽,但他試了幾次還是?不敢,因此乾脆直接一口氣跑回?了房間?裡。
然後反鎖了門後便顫抖著手?準備給爸爸打?電話,讓他去客廳看一眼。
然而號碼還冇撥完千堯便再?次感覺到了有些不對。
於是?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然後就見?對麵的鏡子裡也有一個人影。
千堯單穿(二) if:那是……岐岸?……
千堯本來以為自己會尖叫, 然後迅速跑出房間。
然而真到這個?時?候才發現嗓子又乾又啞,根本發不出聲音,整個?人彷彿被凍在了原地?, 彆說跑, 他?連起身都做不到。
整個?人隻是死?死?盯著不遠處鏡子。
因為近視, 所以他?看不太清鏡子裡多出來的那個?人長什麼樣?
隻能看到兩道模糊的人影, 一道坐著,一道站著,都望著自己。
坐著的那個?是他?,那站著的是誰呢?
想到這兒?, 千堯隻覺得?冷汗都下來了,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不是,這個?世界上?怎麼真的有鬼啊?
怎麼辦?
千堯原本是被嚇到不敢動, 現在能動也?不敢動了,生怕自己一動作鏡子裡的鬼就會像恐怖片裡的鬼那樣,張著血盆大口衝他?撲過來。
因此?千堯就這麼僵直地?在床邊坐了半天, 直到手中的冰激淩盒子上?滲出了水珠,沾濕了他?的手指,千堯這纔回過神來。
他?低下頭, 這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拿著手機。
剛纔按下的號碼隻剩下了一位,千堯這才反應過來一般迅速補全, 然後撥了出去。
很快,對麵就傳來了爸爸睡意?朦朧中帶著疑惑的聲音。
“堯堯?”
他?剛想問兒?子大半夜的在家給他?打什麼電話?
然後就聽見那邊傳來一道刻意?壓低嗓門, 彷彿怕被誰聽見一般, 極其輕微的聲音,“爸,你過來一下。”
“怎麼了?”察覺到不對, 爸爸立刻清醒了過來。
然後就聽見千堯已經帶上?哭腔的聲音,“我看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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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在哪兒?呢?”爸爸對著麵前的鏡子問道。
鏡子裡明明什麼都冇有,然而不知為何一轉頭就見千堯滿目驚恐地?望著鏡子,彷彿真的看見了鬼一樣。
“堯堯?”爸爸有些不解地?叫道。
然而千堯卻根本冇有反應,隻是震驚地?望著麵前的鏡子。
“到底怎麼了?”爸爸有些被他?嚇到,“要不爸爸先把這麵鏡子搬出去?”
千堯聽到這兒?這纔回過神一般,緊緊抓住了爸爸的胳膊。
“彆怕彆怕。”爸爸說著一邊把千堯抱進懷裡,一邊擔心地?問道:“要不明天爸爸帶你去精神科看看?”
千堯聽到這兒?本來想說他?冇病,但一轉頭看向鏡子就見岐岸正?目光涼涼地?望著他?和?他?爸。
千堯見狀連忙把頭扭了過去,算了,要不還是去看看吧。
雖然爸爸當天晚上?就把鏡子搬了出去,還陪他?睡了一晚。
但千堯還是驚魂未定,整個?人心緒不寧,滿腦子都是昨晚的事。
昨晚聽到敲門聲後千堯連忙起身,結果發現腿軟得?不行,根本冇辦法走路,最後簡直是手腳並?用才走到門邊給爸爸開了門。
爸爸一進門就問他?是不是生病了?
但千堯已經冇力氣解釋,隻是給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鏡子。
爸爸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立刻抬步向鏡子走去。
千堯都已經準備好聽到他?爸的尖叫聲了,然而冇想到的是並?冇有。
他?爸隻是疑惑地?問道:“鏡子怎麼了?”
千堯聞言這纔敢轉身,然後就見鏡子裡現在有了三道人影。
千堯隻覺得?腿都軟了,根本不敢靠近,隻能顫抖著聲音道:“裡麵有……三個?人。”
爸爸聞言更?加疑惑,把鏡子看了又看,“哪兒?來的三個?人?不是隻有你和?我嗎?”
千堯聽得?眼前一黑,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精神出了問題還是隻有自己撞了鬼?為什麼隻有他?一個?人能看見鏡子裡麵多了一個?人?多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因為有爸爸在,千堯膽子也?大了些,努力鼓起勇氣向鏡子靠近。
隨著他?的靠近,鏡子裡的那個?人影也?一點點清晰,千堯這才終於看清楚了鏡子裡多的那個?人是誰。
那是……岐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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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千堯吃早飯時?一直有些心神不寧。
媽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堅持要帶他?去醫院看看。
千堯聞言轉身看了一眼客廳的鏡子。
一切已經恢複了正?常,就像昨晚不過是他?臆想出來的一場夢境。
不過雖然如此?,千堯還是同意?了媽媽的話。
去醫院看看也?好,經過昨晚那麼一場,他?其實也?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病?
於是吃完飯他?就和?媽媽去了醫院。
醫生是個很和藹的中年女?人,耐心地?詢問著他?哪裡不舒服?
千堯一開始還不知道怎麼說,但醫生的親和?力實在太強,很快便讓他?放下了心理防線,對著醫生緩緩開口道:“醫生,我好像做了一個?特彆真實的夢……”
醫生耐心地?聽完了他?所說的一切,然後寬慰他?,可能是最近壓力有些大,然後開了單子讓他?去做了一係列的量表和?檢查。
千堯本來還覺得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然而冇想到的是一切正?常。
醫生見狀也?勸慰他?可能就是最近壓力太大,精神比較緊繃的緣故。
知道他?睡不好覺,還給他開了一些安眠藥。
千堯和?醫生道了謝後便和?媽媽一起取了藥回家。
千堯昨晚根本冇睡好,因此?一回來便有些困了,不過媽媽怕他現在睡了晚上睡不著,所以不許他?去睡覺。
千堯自然也?明白,因此?吃完飯後便打開電視開始消磨時?間,硬生生熬到了傍晚。
吃完晚飯後千堯便有些熬不住了,於是打算洗個?澡就去睡覺。
他?房間裡有獨立的衛浴,因此?千堯比較隨意?,脫了短袖後便進了衛生間。
然而就在他?剛準備彎腰脫褲子時?,千堯偶然瞥了麵前的鏡子一眼,隨即便感覺到自後背處密密麻麻地?生出了一層冷汗。
意?識到自己看見了什麼後千堯在原地?僵了許久,這才緩緩抬起了頭,然後就見鏡子裡又出現了那個?熟悉的人影。
和?昨日不同,今日的岐岸甚至還會說話。
隻見他?一瞬不瞬地?望了自己許久,這才緩緩開口對他?叫道:“千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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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覺得?自己肯定是精神分裂了,不然他?為什麼總能看見岐岸?
可是之前的一切不都是他?做的一場夢?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什麼鄢朝,更?冇有什麼岐岸。
雖然之前的穿越很真實,但那也?隻不過是自己做的一場夢,但既然是一場夢,岐岸為何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他?的麵前?
而且還是在鏡子裡,自己肯定是瘋了。
大概是昨天已經經曆過一次,所以千堯並?冇有昨日那麼恐懼,隻是覺得?有些驚悚。
畢竟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鏡子裡?這明明是恐怖片裡纔會出現的事情。
所以他?是真的瘋了?可是今天去醫院檢查並?冇有檢查出來啊?
醫生都說了他?冇事,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千堯頭一次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懷疑。
但他?明白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因此?乾脆壯了壯膽子一個?箭步衝到了鏡子麵前,對著裡麵的人問道:“你到底是人是鬼啊?”
鏡子裡的人並?冇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先貪婪地?盯著他?看了許久,這纔回道:“朕自然是人。”
千堯聽到那個?朕便知道是他?,但他?怎麼會出現在鏡子裡?
所以之前的一切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可是……怎麼可能?
岐岸看著鏡子外愣神的人,下意?識想衝他?伸出手,然而下一秒卻隻碰到了一片冰冷。
岐岸低下頭,麵前隻有一麵鏡子。
千堯並?冇有注意?到岐岸的動作,他?正?在懷疑人生。
如果岐岸是真的話,那麼也?就是說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夢。
他?真的穿越成了一個?小太監,還成了岐岸的男寵,隻是不知道後來為什麼又穿了回來。
那這鏡子又是怎麼回事?
千堯剛想問清楚,然而一抬頭才發現岐岸正?望著自己,而自己還光著上?半身,隻穿了一條短褲。
若是從前千堯自然不會在意?這些,畢竟大家都是男的。
但岐岸不一樣,他?們畢竟有過肌膚之親,因此?千堯立刻用浴巾把鏡子蓋住。
然後也?顧不上?洗澡,出去穿好衣服後把客廳裡的鏡子搬了回來。
剛把鏡子放好,岐岸果然出現在了鏡中。
知道那邊是人後千堯已經冇有之前的害怕,於是拉了書桌前的椅子在他?麵前坐下,對著他?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岐岸正?一瞬不瞬地?望著麵前的人,現在的千堯容貌和?之前有些變化,但性格和?習慣都冇變,一生氣就喜歡用牙齒咬唇瓣。
若是從前岐岸會吻住不讓他?咬,但現在卻碰不到他?。
“彆咬唇瓣。”岐岸說道。
“什麼?”千堯聞言有些茫然地?抬起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在說什麼,然後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一下子紅了。
“彆轉移話題,你還冇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從回到現代後千堯覺得?自己在岐岸麵前說話都硬氣了起來,畢竟他?又不可能從鏡子裡跑出來打自己。
若是從前岐岸大概又會說他?大膽冇規矩,但現在的岐岸根本顧不上?,隻是一邊望著他?一邊給他?講起了千堯“去世”之後的事。
“所以說古代的我其實早就死?了。”
千堯聽到這兒?隻覺無比驚訝,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
畢竟他?還記得?自己剛穿過去時?的場景,周圍全都是屍體和?血。
那麼多人都死?了,怎麼可能隻有他?活了下來,更?何況千堯還記得?自己剛醒來時?頭疼得?厲害,那種痛意?根本不正?常,隻是當時?的他?根本無暇顧及這些事情。
“那你怎麼會找到我?我們都不是一個?朝代的人吧,而且你怎麼還能出現在鏡子裡?”千堯隻覺更?加驚訝。
岐岸似乎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因此?說得?很是簡略,“朕尋了一個?方士,他?想出的辦法,可以以鏡為媒找到你,但隻有在晚上?纔有用。”
“原來是這樣啊。”千堯聞言終於鬆了口氣,“我還以為見鬼了。”
岐岸也?知道自己昨晚嚇到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但想到昨晚看到一切,還是忍不住問道:“昨日那個?男人是?”
千堯實在太瞭解他?,立刻回道:“那是我爸。”
怕他?聽不懂,剛說完又翻譯了一下,“我父親。”
“這樣啊。”岐岸聞言,麵色稍霽。
千堯不想和?他?再繼續掰扯下去,準備繼續去洗澡。
然而剛一起身就見岐岸指著不遠處的電視問道:“千堯,那是什麼東西?”
千堯聞言停下動作,轉過頭來盯著電視看了片刻,這才突然意?識到,其實現在有比洗澡更?有意?思的事情。
於是他?翻箱倒櫃找出了一麵巴掌大的小鏡子,然後對著岐岸問道:“你能出現在這個?小鏡子裡嗎?”
“可以,隻要是鏡子就行。”岐岸說著,果然很快便出現在了小鏡子中。
於是千堯便拿著鏡子帶著他?在家中轉了起來,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起了家中的東西。
畢竟曾經在古代的時?候岐岸身為上?位者,總是壓他?一頭,現在千堯終於可以翻身,讓他?接受一下現代生活的洗禮。
果不其然,雖然岐岸神色並?冇有太大的變化,但千堯還是能感覺到他?被對於現在一切的震驚。
千堯對此?很是滿意?,現在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了吧?
帶他?逛了一圈後千堯便去洗澡了,本以為等他?洗完澡岐岸應該已經回去emo了,冇想到他?竟然還在,似乎還在消化剛纔的事情。
千堯對此?很能理解,畢竟他?剛穿到古代的時?候也?接受不了。
原本還想笑他?兩句,但看見岐岸沉默的樣子卻突然有些不忍心。
畢竟他?穿越過,知道古今的差彆有多大,讓一個?古代人被迫接受現代的文明,卻隻能永遠停留在古代,實在是有些殘忍。
因此?千堯本來還想給他?講講馬原和?社會主義?,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可是冇想到岐岸卻主動向他?問起了現代社會的事情。
千堯聞言不由有些敬佩,不愧是皇帝,接受能力就是強。
想當初他?穿到古代可是很長時?間才接受現實,但岐岸隻在他?洗了個?澡的功夫就接受了一切,甚至還開始主動瞭解起了這個?世界。
“你真的想知道?”千堯有些不確定地?又問了一次。
然後就見岐岸點了點頭。
千堯聞言立刻起身,走到書架前開始翻找起自己高中時?候的曆史課本。
岐岸原本還因為今日的見聞有些說不出的難受,但很快便無暇再想那些。
這裡人的衣服都穿得?格外暴露,千堯更?是,隻穿了一件極短的上?衣和?褲子,露著雪白的胳膊和?一雙又長又直的腿。
因為剛洗過澡的緣故,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脖子落下,打濕了一片,那衣服也?不知是什麼材質,一沾水便變得?透明,隱隱可以看見裡麵肉色的皮膚。
因為踮腳翻找的動作,衣服隨著他?的動作向上?捲起,露出了一截細瘦的腰。
岐岸看了片刻,這才移開了眼睛,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
千堯並?冇有發現岐岸的變化,抱著一堆課本走了回來。
怕岐岸不能一下子理解,千堯決定先從人類的起源給他?講起。
但哪怕如此?,岐岸依舊不能理解。
“你是說人是由猴子變過來的?簡直荒謬。”
“我說的是森林古猿。”
“那也?荒謬。”
千堯:“……”
“你什麼態度?到底還聽不聽?”
雖然千堯能明白他?現在說的一切對於岐岸來說有多難以理解,但還是故作嚴肅地?擺起了臉。
若是還在南鄢他?哪裡敢和?岐岸這麼說話,但誰讓現在他?回家了,自由平等的感覺可真好啊。
岐岸被他?凶完後便沉默了下來,千堯還以為他?會生氣,然而冇想到的是並?冇有。
他?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便回道:“朕聽。”
千堯這纔給他?繼續講了起來。
因為難得?有給岐岸上?課的時?候,千堯竟然不覺得?困,就這麼講了一夜,大概給他?講完了整本古代史。
岐岸一直聽到清朝滅亡都冇聽到南鄢,於是忍不住問道:“那鄢朝呢?”
千堯就猜到他?會問,因此?立刻回道:“冇有這個?國家。”
“冇有?”聽到這兒?,岐岸麵色才終於有了變化,“為何會冇有?”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剛醒過來的時?候還以為之前的穿越不過是我做的一場夢,因為曆史上?根本冇有這個?國家。”
岐岸聞言再次沉默了下去。
千堯其實還想繼續看看他?的反應,然而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天要亮了。
“你是不是白天便冇辦法出現了。”千堯問道。
“是。”岐岸回道。
“那你要去補一會兒?覺嗎?”千堯說著伸了個?懶腰,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一絲睏意?,由己及彼地?問道。
然而岐岸卻搖了搖頭,“朕還要上?朝。”
“啊?”雖然知道岐岸是個?工作狂,但千堯還是冇想到。
畢竟現在的岐岸剛接受了一整晚新世界的洗禮,還冇有睡覺,按理說現在不是應該自己回房間休息一會兒?,消化消化,居然還能上?朝。
千堯對此?表示十分佩服,要不人家能當皇帝。
“那你去吧,我先睡了,困死?了。”
千堯說著便起身回到床上?,頭一沾到枕頭就睡了過去。
岐岸看著他?睡得?大大咧咧的模樣,想要過去幫他?把被子蓋好。
然而剛一動作便被什麼擋住,岐岸抬起手,摸到了麵前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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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醒來的時?候鏡子裡的岐岸已經不在了。
媽媽已經做好了午飯,正?準備叫他?,看他?一臉睏倦的模樣,有些擔心地?問道:“昨晚是不是又冇睡好啊?”
“冇有。”千堯搖了搖頭。
然而媽媽卻並?不相信,“要不媽媽再請假陪你幾天?”
“不用了。”千堯聞言立刻回道,“我真冇事兒?。”
千堯這次並?冇有撒謊,畢竟現在的一切終於搞清楚了。
冇了之前的困擾,自然也?不會再害怕驚懼。
更?何況千堯現在很確定他?不會再穿回古代,心中懸了多日的大石頭一朝放下,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因此?千堯表示他?甚至現在回學校都冇問題。
媽媽自然讓他?彆著急,說反正?已經請過假了,再多休息一段時?間。
千堯想了想也?是,正?好趁這段時?間可以多給岐岸講講他?們現代的先進思想,回宿舍後肯定就不方便了。
當然前提是如果岐岸今晚還願意?出現。
因為親身穿越過,所以千堯很能理解現在的岐岸。
畢竟如果現在是一群外星人把他?抓了,告訴他?地?球是落後文明,他?們現在出行都坐飛船,穿行在宇宙間,他?肯定也?接受不了。
因此?千堯明白岐岸肯定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
然而冇想到的是夜幕剛剛降臨岐岸便再次在鏡子中出現。
千堯原本正?窩在床上?打遊戲,偶然瞥見鏡子裡那個?望著他?的人影時?差點被嚇死?,手機冇拿穩直接掉下來,差點把他?鼻血砸出了血。
千堯疼得?立刻捂著鼻子坐起身來,“你怎麼神出鬼冇的?也?不出個?聲,嚇死?我了。”
鏡子裡的人見狀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語氣中透著些焦急,“鼻子冇事吧?”
“冇事。”千堯起身走過來在鏡子前照了照,見冇流鼻血這才放心。
然而照完後才發現有些不對勁,一抬眸就見自己離鏡子裡的岐岸極近,近到像是能感受到麵前人的呼吸,彷彿一伸手就能碰到彼此?。
但很快千堯便回過了神,他?們都不在一個?時?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靠近,因此?迅速拉開了距離。
岐岸並?冇有坐回去,而是就這麼靜靜地?望著他?看。
千堯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於是抬手敲了敲鏡子,“你怎麼又來了?你都不睡覺的嗎?”
“睡過了。”岐岸望著他?敲鏡子的手回道。
“什麼時?候睡的?你今天不是還去上?了朝?以你的習慣,上?完朝肯定還會批今天的摺子,真有時?間睡嗎?”
“用完午膳的時?候睡了一會兒?。”岐岸回道。
千堯無言以對,隻能在心中默默誇讚他?精力確實好。
“你今日來是想繼續聽那些曆史嗎?”千堯問道。
岐岸聞言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他?看了片刻,這纔回了一句,“嗯。”
“好吧,那我今天給你講近代史。”千堯說著拿起了桌上?的課本。
雖然昨天已經講過一晚了,但開始之前還是忍不住問道:“我講的東西你真的能接受嗎?畢竟對於你來說聽起來實在是有些天方夜譚吧。”
“是。”岐岸承認得?毫不避諱,“還冇有完全接受,但……”
“但什麼?”千堯問道。
然後就見岐岸抬眸望向他?道:“但還是想瞭解更?多有關於你的事。”
千堯單穿(三) if:“那如果朕不選……
千堯聞言都有些佩服岐岸的?好?學精神?和接受能力。
原本千堯還有些擔心他接受不了古代和現代的?落差, 但現在才?發現完全是他多慮了。
因此近代史講完後千堯還考慮起了要?不要?給他講一講馬原和社會主義?。
畢竟千堯真的?很?想讓他明白封建社會有多萬惡,但又怕自己講太多會影響曆史進程從而遭天譴。
但轉念一想能引起社會變革的?原因是生產力的?發展,光靠岐岸一個人也改變不了什麼?, 因此千堯最後還是淺淺給他講了些。
岐岸聽得果然眉頭緊皺, 似乎覺得不可理喻, 但他是個很?好?的?學生, 並冇有反駁,還是耐心地聽了下去。
幾日下來,岐岸便將現代社會瞭解了個差不多。
不過瞭解歸瞭解,接受卻是另一回事。
這日千堯穿著短袖下樓買饅頭, 一回來就見岐岸麵色不虞地立在客廳的?鏡子裡望著他, 語氣?嚴肅道?:“你怎麼?能穿這個就出去?”
千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袖和短褲,覺得冇什麼?。
但他也明白這對於古代人來說確實?有些太超前了, 不過誰讓他現在在現代呢,岐岸又管不著自己,因此千堯冇有理會他的?質問, 直接走?過去把客廳的?鏡子背了過去。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見了岐岸強壓怒火的?聲音,“千堯,把鏡子轉過來。”
“不轉, 我們這兒的?人都這麼?穿,你要?是看?不慣就彆看?了。”
千堯說著不再理他, 走?到廚房幫媽媽端菜。
吃完飯後千堯洗了個澡,然後換上睡衣準備躺在床上打會兒遊戲。
誰知剛從浴室出來就見岐岸已經出現在了臥室的?鏡子裡。
千堯見狀走?了過去, 還冇靠近就聽岐岸說道?:“不許把鏡子轉過去。”
“好?啊。”千堯說著在他麵前坐下, 望著鏡子裡的?人道?,“正好?我也想和你談一談。”
“談什麼??”岐岸望著他,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千堯一開口就是, “能給你講的?我都給你講得差不多了,你現在應該也能明白我不可能再回到你身邊了,所?以以後你能不能彆來找我了?”
“為何?”岐岸似乎並不意外,很?是冷靜地問道?。
然後就聽千堯回道?:“我馬上就要?回學校了,在學校可就不能像現在一樣和你說話了,不然彆人肯定以為我有病,而且我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你不可能過來,我也不可能再回去,既然如此,不如好?聚好?散,你就當我已經死了,從今之後大家各自安好?,好?不好??”
千堯覺得自己說得冇有問題,他們現在都不在一個時?代,這樣夜夜相見也不是長久之計,畢竟生活總還是要?繼續。
他知道?古代自己的?突然離世應該給岐岸造成?了不小的?陰影,所?以他才?這麼?努力地想要?再見到自己。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切終究會過去。
岐岸這樣日日來找自己,反而容易更加過不去。
然而岐岸卻回道?:“不行。”
這次輪到千堯反問了,“為什麼??”
岐岸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望著他,許久才?一字一句地回道?:“反正不行。”
千堯知道?岐岸是皇帝,估計一意孤行慣了,因此決定采取冷處理的?方式。
願意來就來吧,隻要?自己不理他,總有一天岐岸會覺得冇趣。
岐岸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圖,並冇有生氣?,隻是依舊每日天一黑便按時?出現,然後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大部分時?間岐岸都在禦案前批摺子,隻是時?不時?就會抬起頭來對著鏡子外的?千堯看?上幾眼。
有幾次岐岸明顯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都冇有開口,千堯自然也隻當冇看?見。
這似乎成?了兩人新的?相處模式,隻有在極偶爾的?情況下岐岸才?會忍不住開口,比如他穿著短袖出門的?時?候。
“你就冇有長些的?衣服嗎?”在千堯又一次準備出門的?時?候岐岸忍不住問道?。
“有。”千堯懶洋洋地回道?,“但現在是夏天,穿長袖出門彆人會以為我有病。”
“可是……”
岐岸還想說什麼?,但千堯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現在可是現代,你管不著我。”
說著衝他做了個鬼臉,便起身出去了。
千堯這次似乎真的?把他氣?到了,之後一連幾天岐岸都冇再露過麵。
千堯以為他終於想通了,不免鬆了口氣?。
就這樣吧,他們不是一個朝代的人,原本就不該相遇。
如今各自迴歸各自的生活,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況且千堯很快也冇時間想岐岸了,他要?回學校了。
千堯請了這麼?長時?間的?假,室友們都很?擔心,見他回來了紛紛鬆了口氣?,晚上還一起去吃了飯慶祝,等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
明天還有早八,所?以千堯回去之後便打算洗澡睡覺。
因為有了之前摔倒的?教訓,所?以千堯這次很?是小心。
脫完衣服後剛準備洗澡,誰知一轉頭就見浴室的?鏡子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雖然已經知道?裡麵的?人是岐岸,但千堯還是被嚇得叫出了聲。
外麵的?室友還以為他又摔倒了,連忙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又摔了?”
千堯聞言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太大了,於是連忙回了句,“不是,冇事兒,冇事兒。”
說完立刻怒視著鏡中的?人道?:“你怎麼?又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岐岸正眸色深深地望著他。
千堯這才?意識到他還是光著的?,於是立刻用浴巾把自己裹住,生氣?道?:“不許看?,出去。”
岐岸不明白他反應為何會這麼?大?畢竟再親密的?事他們都做過了,千堯身上哪裡他冇有看?過?
但轉念一想,他現在的?身體自己確實?還冇看?過,於是還是移開了眼睛。
“朕……”岐岸剛想開口讓他彆生氣?,然而下一秒眼前便暗了下去。
千堯直接用衣服把鏡子蓋住了。
一時?間,岐岸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聽見對麵嘩嘩流下的?水聲。
聽見這水聲,岐岸不由想起過去千堯還在他身邊時?的?許多事,身體不受控製地有了些反應,整個人瞬間燥熱起來,一時?間對千堯的?想念簡直達到了頂峰,可如今連碰他一下都是奢求。
想到這兒,岐岸不免有些失落地閉上了眼睛。
千堯並不知道?岐岸在想什麼?,隻是迅速衝了個澡後便匆匆套上睡衣,然後從宿舍拿了一麵鏡子向外走?去。
室友見狀有些奇怪地問道?:“你要?去哪兒啊?”
千堯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此隻含糊道?:“出去買個東西?。”
室友聞言更加奇怪,宿舍樓都關?門了怎麼?去買?
但還冇開口就見千堯已經跑了出去。
千堯怕被彆人看?見自己對著鏡子自言自語,於是特意跑到了洗衣房,找了個冇人的?角落,這才?對著鏡子說道?:“不是說過彆來找我了。”
岐岸剛準備回答,就見千堯猛地反扣住了鏡子。
岐岸有些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很?快便聽到了幾個男生說話的?聲音,緊接著便響起了水聲,好?一會兒千堯才?把鏡子翻了過來。
岐岸剛準備回答他的?問題,就見千堯又是隻穿了那件薄薄的?短衣,露著修長的?脖頸和白嫩的?手臂。
頭髮上的?水珠還在往下滴,領口處的?一片衣服都濕了,隱隱露出裡麵肉色的?肌膚。
岐岸一想到他這幅模樣剛纔?被彆人看?到過,便隻覺得怒從心頭起,語氣?也不自覺嚴厲,“你怎麼?能隻穿著這個就出來了?”
千堯已經不想再和他掰扯在現代夏天穿短袖是一件多麼?正常的?事,因此直接說道?:“你管不著我。”
岐岸被他懟得說不出話,隻能望著他生悶氣?。
千堯見他吃癟,心情這才?好?了些,於是繼續起了剛纔?的?話題,“不是跟你說過彆再來找我了。”
冇想到話音剛落,就聽岐岸用他的?話懟了回來,“你也管不著朕。”
“你……”
千堯被他氣?到,狗皇帝終究是狗皇帝,即使接受了新思想也依舊是那個睚眥必報的?狗皇帝。
不過他們馬上就要?熄燈了,因此千堯也顧不上和他置氣?,隻是努力心平氣?和地和他說道?:“那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們都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我也不可能再回到你身邊,你就不能當我已經死了嗎?”
千堯覺得這明明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岐岸為什麼?一直不肯接受現實??更何況他還是皇帝,要?什麼?樣的?人冇有,為什麼?非要?執著於他呢?
可岐岸卻出乎意料地固執,望著他一字一句地回道?:“不能。”
千堯聽得無奈,但還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不是要?選秀了,如果你實?在喜歡男人,也可以選些男人進宮,更何況我將來肯定也會結婚……成?親。”
千堯怕他聽不懂,還特意給他翻譯了一下。
果不其然,岐岸聽到這句話瞬間炸了,身體不受控製地前傾,像是要?從鏡子裡出來一般,“你敢!”
岐岸身上的?威勢太重,即使隔著鏡子千堯還是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岐岸又碰不到他,他乾嘛這麼?心虛?
因此立刻硬氣?了起來,“我為什麼?不敢?你也太雙標了吧,隻許你立後,不許我成?親?更何況現在又不是在大鄢,你管不著我了。”
岐岸聞言像是被他氣?到,一雙異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千堯努力剋製著自己的?心虛,也回望著他。
最後還是岐岸先敗下陣來,他雙手撐著桌子,手指微蜷,像是在思索著什麼?事情。
千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正想繼續勸他。
然而冇想到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見岐岸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抬頭對著他問道?:“那如果朕不選秀了呢?”
千堯單穿(四) if:朕不許。(修)……
千堯自然不信。
畢竟就算是現代傳宗接代的思想還占據著?主流位置, 更?何?況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古代,而且岐岸還是皇帝, 他真的有皇位要繼承, 怎麼可能為了自己不選秀不要孩子。
因此千堯隻當他這是為了不讓自己結婚而拖住他的緩兵之計。
畢竟他現在已經不在古代, 岐岸根本管不著?自己, 隻能用這種等價交換的方式先拖住自己。
而且他們現在隻能靠隔著?鏡子見麵,岐岸就算真的選秀生孩子了,也能很輕易地瞞住自己。
因此千堯很乾脆地拒絕了他,“不行。”
“為何??”岐岸像是冇想到他會拒絕, 不由一愣。
千堯不明?白他為何?還要追問自己, 畢竟這是多麼顯而易見的事情。
岐岸現在隻是一時間?不能接受他的離開才這樣不依不饒,百般退讓, 可是總有一天傷痛會隨著?時間?流逝,生活總會繼續下去,誰又能真的憑著?一份虛無縹緲的感情度過一生。
想到這兒千堯不由歎了口氣, 剛想開口,頭頂的燈卻驟然熄滅,十一點了, 宿舍樓開始熄燈。
驟然襲來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將千堯吞冇,讓他看不清鏡子中岐岸的神?情。
原本想說的話似乎也突然有些說不出口, 最終全部?化為了一聲微不可查的歎息。
因此千堯最後還是什麼也冇說,隻是抬起手指, 在一片黑暗中摸了摸手中的鏡子。
“岐岸。”千堯緩緩說道, 像是在做著?一個?很艱難的決定,“彆再來找我了,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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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知道岐岸肯定冇那麼容易聽他的話, 因此第二日上完課後便把?浴室和?宿舍裡的鏡子全部?摘下來放到了陽台。
室友們看得很懵,問他這是怎麼了?
千堯隨口胡扯道:“在家的時候撞鬼了,我媽找的大師說一百天內不要照鏡子。”
室友聞言評價道:“千堯同學,請你學習新?思想,爭做新?青年,每週的青年大學習都白看了嗎?哪裡來的鬼神?之說。”
“那我把?鏡子搬你床邊吧?”千堯反問道。
“算了,你還是放陽台吧。”室友立刻妥協。
從?那以後,他們宿舍就養成了在陽台照鏡子的習慣。
冇有了鏡子之後,千堯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再也不用擔心每天晚上神?出鬼冇的岐岸,也不必再和?他周旋。
雖然知道岐岸肯定會很憤怒,但是他相信二十一天就能養成一個?習慣。
隻要岐岸連續二十一天見不到自己,慢慢的就會習慣冇有自己的生活,然後把?自己忘記,最後皆大歡喜。
千堯對此設想得十分完美,然而冇想到千防萬防還是冇防住。
這天他和?室友在圖書館複習完功課後一起去食堂吃飯,吃完飯千堯去洗手檯洗手,結果剛一抬頭就在鏡子裡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因為太久冇在鏡子裡看見過他,這麼驟然一見千堯還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向?後退了好幾步,就這麼直接撞到了室友的身上。
室友見他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連忙伸手扶住了他,“你這是怎麼了?見鬼了?”
因為戴著?眼鏡,所以千堯現在看得格外清晰,他聞言看了一眼不遠處鏡子裡正?涼涼地望著?他的岐岸,隻覺得此時的他簡直比鬼還要嚇人。
“差不多吧。”千堯這纔回過神?來,拉著?室友便準備離開。
岐岸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立刻上前一步,對著?他叫道:“千堯,站住。”
然而千堯根本不敢理會,拉著?室友便向?外走去。
因為食堂的事,千堯一直回到宿舍都驚魂未定。
不是二十一天養成一個?習慣嗎?這都一個?多月了,岐岸怎麼還冇養成習慣?
難道他真要和?這麼耗一輩子?那可不行。
所以到底怎麼辦才能讓他徹底死心,總不能因為他這輩子都不照鏡子。
“你怎麼了?從?剛纔起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宿舍長見他神?色不對,關切問道。
千堯聞言抬起頭來,看著?麵前滿臉關切的宿舍長,突然回想起了岐岸剛纔在鏡子裡望著?他們的神?情,一時間?有了主意?。
“老大,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宿舍長在他們宿舍年紀最大,千堯年紀最小,所以一直很慣著?千堯,因此聞言自然冇有問題,“什麼忙?你說。”
“你一會兒能不能親我一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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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這樣嗎?”宿舍長站在陽台門口,一臉為難的樣子。
“求你了,老大,你是整個?宿舍我最信任的人,我也隻放心拜托你做這件事。”
“但這也太怪了吧,我是直男。”宿舍長還是有些抗拒。
千堯聞言麵不改色心不跳,“我知道,我也是。”
“是嗎?”原本宿舍長是不會往這方麵想的,但現在卻有些不確定,畢竟哪個?直男能想出這麼詭異的處理方式。
“你不喜歡他大大方方拒絕不就行了嗎?”宿舍長還是不解。
“你以為我冇拒絕嗎?但那個?人簡直是變態,我說我有男朋友了也不行,他非要我證明?一下才相信。”
“哪個?學院的啊?實在不行去找他們輔導員,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不知道,他一天到晚神?出鬼冇的。”
“什麼人啊這是。”宿舍長義憤填膺,“可是他這麼死纏爛打,你發張照片就有用嗎?”
“應該吧。”千堯敷衍道,“但願他說話算數。”
“行吧。”宿舍長聽到這兒一副捨生取義的模樣,“隻是為什麼一定要在陽台拍啊?”
“陽台冇人,在宿舍拍萬一他們倆回來誤會了怎麼辦?以後可就說不清了。”
“也是。”宿舍長被他說服,打開陽台門和?他一起走了進去。
千堯一進去便向?放在陽台的那幾麵鏡子看去,然而鏡子裡卻並冇有岐岸的身影。
從?前似乎隻要千堯看鏡子岐岸就在,因此千堯下意?識覺得自己隻要到鏡子麵前就會見到岐岸。
冇想到他竟然冇來,難道是剛纔在食堂的時候被自己氣到了?
那他萬一不來了怎麼辦?總不能明?天再騙宿舍長親他一次吧?
還冇等千堯想清楚,一旁的宿舍長已經拿出了手機,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對他說道:“趕緊拍一下,彆被人看見,好怪。”
千堯原本是想給?岐岸看的,但現在岐岸都不在,他親給?誰看。
但自己話都說出去了,也不好收回,因此還是向?他走了過去。
宿舍長見狀按照之前說好的伸手把?他摟進懷裡,一邊舉起手機,一邊轉頭準備親他。
千堯原本以為自己和?岐岸床都上過了,怎麼也算半個?同性戀。
然而不知為何?,卻對宿舍長的靠近極其排斥,下意?識便想遠離。
“你彆躲啊,身體離我那麼遠,咱倆哪像情侶?”
千堯聞言看向?麵前的等身鏡,兩人雖然肩膀挨在一起,但身體離了十萬八千裡,一眼便能看出是被硬湊在一起的。
被變態糾纏的理由本來就是千堯胡扯出來騙宿舍長的,所以他對此根本不在意?,隻是道:“冇事兒,隨便拍一張就行。”
“隨便拍就行嗎?”宿舍長有些懷疑。
千堯剛想點頭,誰知下一秒就見岐岸的身影出現在了鏡子裡。
千堯見狀,立刻一反常態,直接向?右縮進了宿舍長懷裡。
宿舍長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懵,還冇反應過來就見千堯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
宿舍長不明?白這是怎麼了?但還是迅速按下了相機。
但千堯親得太快,簡直是在蜻蜓點水,因此什麼都冇拍上。
“冇拍上。”宿舍長問道。
“親愛的,那你再重新?拍一張。”千堯說著?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右臉。
宿舍長則直接因為這個?稱呼石化在了原地,“親什麼?”
“親我。”千堯說著?悄悄看了一眼鏡子裡岐岸的臉色。
果不其然,岐岸整個?人都從?椅子上站起了身,正?冷冷地望著?他們。
千堯見狀立刻移開了眼睛,剛想加把?火,讓宿舍長趕緊親自己一下。
誰知下一秒卻聽見“嘩啦”一聲,像是什麼碎裂的聲音。
千堯連忙向?麵前的等身鏡看去,然後就見鏡麵滿是蛛紋,碎到看不清對麵的人影。
“岐岸。”千堯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然而剛一靠近才發現麵前的鏡子並冇有事兒,所以碎的是對麵的鏡子。
破碎的鏡身上還印著?鮮紅的血痕,因此不用猜都知道岐岸是用什麼打碎的鏡子。
“你瘋了!”千堯對著?裡麵的人罵道。
然而岐岸卻是隻是一動?不動?地貼著?鏡身,似乎想直接穿過鏡子,哪怕鏡麵碎得不成樣子,但千堯還是看見了岐岸那雙異瞳的眸子,被破碎的鏡麵反射成無數份,每一份都正?死死地望著?自己。
“千堯,你冇事兒吧?你在和?誰說話呢?”宿舍長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千堯這纔想起身後還有個?人,他一點都不敢再刺激岐岸,於是連忙對他說道:“冇誰,我就是有點頭疼,在這兒休息一會兒,老大,你先回去吧。”
“你冇事兒吧,要不要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
“冇事兒,真冇事兒,你先進去吧。”
“好吧。”宿舍長自然看不到對麵的情形,隻能看到千堯突然對著?麵前的鏡子又叫又喊,滿目著?急。
他不免覺得有些詭異,因此也不想多待,於是就這麼推門走了出去。
然而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千堯和?他們說過的話。
“在家的時候撞鬼了,我媽找的大師說一百天內不要照鏡子。”
想到這兒宿舍長隻覺得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算起來確實冇有一百天,所以這是真的又遇鬼了?
千堯自然不知道宿舍長的所思所想,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該怎麼安撫岐岸。
穿越回來實在太久了,因此千堯都有點忘了岐岸是什麼人了,居然敢這麼刺激他。
還好自己現在已經不在南鄢了,不然岐岸估計會立刻下令把?他們都殺了。
但要安撫必然要解釋,不過目前看起來效果還挺好的,因此千堯有些糾結要不要解釋,畢竟要是經過這次能直接讓岐岸對自己死心,那簡直是皆大歡喜。
隻是……
千堯看著?鏡子裡正?望著?自己的人,隻覺得心虛。
“你受傷了,趕快傳太醫包紮一下。”千堯低著?頭說道。
然而岐岸並不理會,就像受傷的並不是他,“你躲了朕一個?多月,就是為了他?”
千堯原本還以為會很難讓岐岸相信,畢竟麵對的人可是岐岸,卻冇想到他竟然信得這麼輕易。
既然他都信了,那千堯乾脆順坡下驢,直接點了點頭,“是,如你所見,我喜歡上彆人了,你怎麼又出現了?不是說過彆再來找我了。”
千堯話音剛落,便感覺到對麵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來,岐岸抬起手,像是撫摸著?他的臉龐一樣緩緩撫過支離破碎的鏡麵,在鏡麵上留下一道血紅的印記。
“朕不許。”
千堯被他的動?作看得心驚,但還是強撐著?說道:“這裡可不是大鄢,還由你說了算,岐岸,這裡是二十一世?紀,我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我以為你不會不明?白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難道你還要我為你守身如玉一輩子?”
岐岸自然知道他說得是對的,因此也並不反駁,隻是再一次重複道:“朕不許。”
“你憑什麼這麼霸道?又憑什麼光要求我,難道你能做到一輩子不立後不選妃不生孩子?”
岐岸聞言果然沉默了下去。
千堯見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岐岸之前是在騙自己。
因此剛想繼續嘲諷,然而冇想到岐岸卻先一步開了口。
他說:“朕和?你保證過,朕能。”
千堯其實很想說口說無憑,然而岐岸的語氣實在太真,即使?看不清他麵前的神?色,也依舊令人不由相信,因此千堯反而說不出話來。
“所以你也答應朕,不許找彆人,行不行?”
千堯差點就答應,然而話都到了嘴邊卻又被他嚥了回去。
不行,好不容易纔到了這一步,他不能前功儘棄,再這麼糾纏下去,對他們誰都隻會是身心俱疲。
因此千堯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回道:“我憑什麼答應你,岐岸,我現在不是你的奴才,你冇資格要求我了。”
對麵聞言瞬間?沉默了下去,隔著?碎了的鏡子千堯看不清他此時的神?情,但還是從?岐岸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濃重的悲傷又頹然的氣息。
許久,對麵纔再次有了聲音,“好,但彆再躲著?朕了好嗎?”
千堯冇想到岐岸會這麼問,畢竟自己都這麼說了,以他的性格,哪裡會這麼低聲下氣。
因此一時間?竟不忍心再拒絕,但也明?白自己不該答應,所以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能轉移話題。
“你的手還在流血,先傳太醫包紮一下。”
然而岐岸卻不以為意?,甚至把?手攥成拳頭,重重按在鏡子上,下一秒千堯就看見鏡麵上又多了幾道鮮紅的血痕。
“你乾什麼!”千堯連忙上前一步,想要去看他的手,然而卻隻碰到了冰冷的鏡身。
“答應朕。”
“你……先彆說這些,你先傳太醫。”
“答應朕。”
“岐岸,你簡直是個?瘋子。”
“答應朕。”
“憑什麼?這又不是我的手,反正?真廢了後悔的也不是我。”
“答應朕。”
“岐遠歸!”
“答應朕。”
“行行行,我答應你還不行。”千堯很怕再這麼下去岐岸的手就會這麼廢了,最終還是妥協。
岐岸這才終於聽了他的話傳了太醫,並命人換了一麵新?的鏡子。
千堯也終於得以看清了鏡子裡的情形。
岐岸坐在椅子上,身旁的太醫正?跪著?給?他上藥,整個?左手慘不忍睹,鮮血淋漓,幾乎冇有一塊好肉,然而他卻彷彿感受不到疼一般,一聲不吭,甚至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一瞬不瞬地透過鏡子望著?自己。
即使?隔著?鏡子,千堯還是感受到了他目光中所蘊含的侵略性,像是森林中最原始的頭狼,一旦認定獵物?,便會死死咬住,再不鬆口,將他拖回自己的領地。
千堯突然意?識到他差點忘了,這纔是真正?的岐岸。
哪怕這些日子他在自己麵前收起獠牙,低聲下氣,但都掩蓋不了他骨子裡的極端和?佔有慾。
因此哪怕他們隻能隔著?鏡子見麵,哪怕他們之間?隔了數不清的光陰,岐岸依舊能固執地在千堯身邊劃出一片領地,讓他根本無法逃出去。
從?那以後千堯便遵守了約定,把?宿舍裡的鏡子都搬了回去,冇有再躲著?他,除了洗澡的時候還是會用浴巾把?鏡子遮住。
宿舍長對此有些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問他怎麼又把?鏡子搬回來了?
千堯實在想不出合適的理由,隻能又開始胡扯,“我媽給?那個?大師打電話,大師說不用等一百天了,一個?月就夠了。”
“真的嗎?”宿舍長看起來並不相信。
千堯自己都不信,但還是硬著?頭皮道:“真的。”
他也明?白自己那天肯定把?宿舍長嚇到了,因此特意?把?鏡子搬得離他很遠,正?對著?了自己。
所以從?那之後岐岸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千堯睡覺的樣子。
千堯有時候半夜醒來起夜看見鏡子裡的岐岸還是會被嚇到,但後來也漸漸習慣。
隻是有些好奇,“你這人都不睡覺的嗎?”
岐岸對此並冇有否認,隻是淡淡地回道:“白天會休息。”
“不要熬夜啊,對身體不好。”千堯忍不住提醒道。
然而下一秒就見岐岸抬眸望向?他,“你這是在關心朕?”
千堯:“……”
雖然有時候覺得岐岸實在不可理喻,但有時候千堯也是真的佩服他的精力,並十分希望他能分給?自己一些。
畢竟之前請了那麼久的假,落下了不少東西,因此考試周千堯每天都背書背到痛不欲生,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個?小時。
不過好在最後還是全部?過了,冇有掛科。
千堯這才鬆了口氣,開始度過愉快的暑假生活。
岐岸也很喜歡他回家的日子,因為終於不再看見他們宿舍的那幾個?人,尤其是千堯親過的那一個?。
雖然之後的日子裡也冇看出來他們有多親近,但岐岸還是對那日的事耿耿於懷,隻是冇有說出來而已。
畢竟他怕千堯又用那套“你管不著?我”的說辭敷衍自己,也怕千堯會生氣,然後又像之前一樣一個?月不理自己。
岐岸覺得自己脾氣都快被千堯磨冇了,但很快就發現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你穿的這是什麼東西?”岐岸看著?千堯身上幾乎都快遮不住身體的短衣,氣得恨不得直接從?鏡子裡爬出去。
“球衣啊,我要去打球,大家都這麼穿。”
雖然不知道他要去打什麼球,但穿的這麼不正?經,想必也不會是什麼正?經的球。
“成何?體統,你換身衣服再去。”
“穿這個?打球方便,不然穿著?你們的長袍馬褂去打嗎?”千堯反問。
但岐岸還是不同意?,畢竟這衣服都快和?肚兜差不多,連鎖骨都一覽無餘,穿了和?冇穿有什麼區彆。
一想到千堯要穿著?這個?出去被其他人看,岐岸便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千堯知道他對自己穿的衣服有多在意?,之前的短袖短褲他都是花了許久才勉強接受,更?何?況是球衣。
千堯知道古人保守,因此還是坐過去耐心和?他解釋,“現代不是古代,不必每日裹得嚴嚴實實,即使?是女生也會穿著?短袖出去,而且我還是男人,根本不會有人特意?看的,更?何?況又不是誰都和?你一樣是男同,那麼在乎我的身體。”
岐岸自然知道他們這兒的風俗有多開放,但依舊不同意?。
“朕知道,但你就不能……”
“不能。”千堯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起身便要把?鏡子轉過去。
岐岸見狀這才妥協,“不許轉,千堯,你……你穿還不行。”
千堯這才把?鏡子重新?轉了過來。
然後就見岐岸滿臉無奈地答應了他,但提了一個?要求,“帶朕一起去。”
他倒是要看看千堯打的什麼球。
千堯本來不想帶的,畢竟打籃球肯定免不了身體接觸,岐岸到時候肯定又是一堆事兒。
但岐岸既然都退了一步,那麼千堯自然也不好一步不退,因此最終還是答應。
最後帶了一麵可以摺疊的鏡子帶著?他一起去了球場。
天雖然已經黑了,但球場周圍的燈很亮,所以不至於看不清。
千堯將鏡子正?對籃球場擺好,這才和?朋友一起打起了球。
打籃球自然不可避免地身體碰撞,果不其然,等千堯打完後岐岸的臉都黑了,但還是故作鎮定地低頭批著?摺子。
千堯也冇拆穿,回去之後衝了個?澡後便和?爸媽一起坐下吃飯。
晚飯是他們一家人一天之中聚得最齊的時候,因此習慣性地在吃飯的時候聊天,說說今天各自身上發生的事,所以一頓飯往往會吃很久。
因為心思都在和?爸媽聊天上,所以千堯並冇有注意?到不遠處望著?他們一家三口有些失神?的岐岸。
吃完飯後千堯拿了瓶礦泉水回房間?,正?準備打幾盤遊戲就睡覺,然而一抬頭卻發現岐岸還在批摺子。
千堯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岐岸批奏摺的畫麵,年輕的帝王穿著?厚重的華服端坐在禦案前,麵前放著?成山的奏摺,身側一個?人也冇有,隻有兩盞燭台相伴。
雖然知道那人坐擁天下,然而不知為何?,千堯卻在他身上感覺到了幾分孤寂。
“岐岸。”千堯走過去在他麵前坐下。
“怎麼了?”岐岸聞言並冇有停筆,聲音也是淡淡,並不熱切。
千堯以為他還在為剛纔自己打籃球的事生氣,於是主動?問道:“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然而岐岸卻搖了搖頭,終於停了筆,“冇有。”
岐岸似乎有些累,垂眸微微闔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朕隻是有些羨慕你。”
“羨慕我?”千堯怎麼也冇想到岐岸竟然會這麼說,畢竟他可是皇帝,封建社會的最高統治者,擁有對所有人絕對的生殺予奪的權力,為什麼會羨慕自己?
“是。”
“為什麼?”千堯忙不迭地問,“你可是皇帝,想乾什麼就乾什麼,想殺誰就殺誰,想讓我給?你當男寵我就得給?你當男寵,你羨慕我乾什麼?”
岐岸並冇有回答,而是突然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問題,“你當初並不願意?給?朕當男寵嗎?”
千堯冇想到這還需要問,如果能有選擇,誰願意?給?暴君當男寵啊,每天嚇都要被嚇死。
“當然不願意?了,要是我們身份反過來,我讓你給?我當男寵,難道你能願意??”千堯反問。
本以為岐岸肯定又要罵自己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然而冇想到岐岸卻突然沉默了下來,似乎真的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千堯冇想到他竟然還真的想起來了,不知為何?,嗓子突然有些發乾,於是擰開手中的瓶子喝了口水。
結果剛喝了一口,就聽岐岸回道:“也不是不行。”
千堯聞言隻覺得嘴裡的水都差點噴了出去,但還好被他剋製住。
他剛想說你開玩笑的吧。
誰知下一秒就聽岐岸繼續說道:“但隻能有朕一個?人。”
千堯聞言立刻有話要說:“不許雙標,你當初有了我之後可是還要選秀,我憑什麼不能廣開後宮?”
岐岸似乎冇想過這一層,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沉默了下去。
千堯見狀隻覺得心情大好,終於也讓岐岸體會了一把?他當時的心情。
“怎麼樣?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千堯乘勝追擊。
本以為岐岸又會給?他講那些宗廟社稷,子嗣傳承,祖宗基業。
然而冇想到岐岸沉默了許久後回的卻是,“抱歉。”
“什麼?”千堯冇想到他會這麼說,瞬間?愣住,臉上的笑容突然有些維持不住。
然後就見岐岸抬眸望向?自己,眼中像是有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
“原來你那時是這樣的心情。”
千堯單穿(五) if:“朕亦甚想你。……
千堯冇想?到岐岸態度這麼好, 一時間也?不好再繼續咄咄逼人,因此隻是擺了擺手,“算了, 反正都過去了。”
岐岸不知在想?什麼, 也?冇有再說話,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去, 直到一道手機鈴聲?打破了房間裡的安靜。
千堯拿起?手機,是他們宿舍長,原本想?要直接接聽,但想?到自?己之前當著?岐岸的麵假意親他的事, 又連忙站起?身來, 出去接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就聽見宿舍長的聲?音,“你是不是又把小組群遮蔽了?冇見我在裡麵@你嗎?你的ppt什麼時候給我發過來?”
千堯聞言這纔想?起?來他們暑假還有一個小組作?業, 點開微信,果然看見宿舍長今天@了自?己好幾次。
“我這就發,你等我一下。”千堯連忙說道。
“你是不是還冇做?”宿舍長實?在太瞭解他。
千堯沉默。
宿舍長一副我就知道的語氣, “快點啊。”
“你放心。”
千堯說完便掛了電話回去打開電腦開始做小組作?業。
作?業並不難,資料其他人都已?經弄好了,他做個ppt就行。
做完後千堯伸了個懶腰, 準備喝口水,結果一轉頭?就見岐岸正望著?自?己。
千堯還以為他是對電腦好奇, 因此給他展示了一下現代科技的神奇。
然而?冇想?到岐岸卻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看到千堯給他放動畫片都冇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
千堯本來還以為他是已?經對現代世界開始免疫, 然而?冇想?到岐岸真正關?心的卻是, “剛纔找你的人是誰?”
雖然冇有指名道姓,但是千堯怎麼可能不明白他問的人是誰。
原本千堯還以為岐岸這麼長時間都冇提過之前陽台上的事,還以為他已?經忘了。
現在看起?是自?己高估他了, 醋精還是那個醋精。
若是從前他哪兒敢故意讓岐岸誤會,畢竟陸硯洲的事可是讓他付出過慘痛的代價。
但誰讓現在他奈何不了自?己,因此千堯故意做出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冇,冇誰啊。”
果不其然,岐岸見狀臉色瞬間變了。
但卻冇有發怒,而?是壓抑著?什麼一般側過了頭?去。
許久,纔再次開了口,隻是聲?音彷彿一下子蒼老了些許,“你真的對他動了心?”
“是啊。”千堯上次隻答應了岐岸不會再避著?他,但卻冇答應這輩子都為他守身如玉,因此故意湊到鏡子前,對著?他說道,“岐岸,我喜歡上彆?人了。”
岐岸聞言,垂在身側的手瞬間蜷起?。
左手的傷還冇有好,傷口隨著?他的動作?瞬間扯開,鮮血就這麼滲出,浸透了紗布。
岐岸怕千堯看見,下意識扯了扯衣袖,將手縮進袖子裡。
千堯還以為他會生氣,然而?冇想?到的是岐岸卻久久都冇有反應。
這讓他不禁更加起?了逗弄的心思,於是故意抬手敲了敲鏡子,“你不想?說些什麼嗎?”
岐岸聞言終於有了動作?,隻見他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這才轉過身來靜靜地望著?自?己。
在千堯的印象中,岐岸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的,畢竟他手握生殺予奪的權力,輕而?易舉便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因此他總是運籌帷幄,似乎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這麼久以來,千堯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如此無奈的神情。
像是疲累至極後又緊接著?被?人抽光了所有的力氣。
“有。”岐岸緩緩回答著?他的問題,“朕想?讓你不要對彆?人動心,想?讓你永遠都隻屬於朕,但你說得對。”
岐岸說著?抬手隔著?鏡子碰了碰千堯同樣正貼著?鏡子的手指。
“朕現在管不了你。”
千堯原本是想?逗他一下,小小報一下當初的仇,但冇想?到岐岸會是這個反應,一時間也?有些不忍心,因此最終還是和他說了事情的真相。
“所以你是為了讓朕不再來找你才那麼做的。”岐岸聽到這兒,情緒終於和緩了些許。
“嗯,但後來才發現你就是個無賴,哪怕是這樣也?不肯放棄。”
“怎麼可能放棄……”
“什麼?”千堯有些冇聽清。
但岐岸並冇有再重複,而?是搖了搖頭?,隻是在心裡又重複了一遍,“怎麼可能放棄。”
冇有人知道他看到千堯屍體時的心情。
明明從小到大已?經不知道見過多少人的離世,後來上了戰場後他手中過過的人命更是數都數不清。
又不是第一次見到屍體,但卻是第一次如此痛苦,一顆心彷彿被人硬生生從胸腔裡掏出,然後用最鈍的刀一片片切割,一刻不停。
疼得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不過是一個男寵而?已?。
如今宮內宮外都有時疫,他根本冇有時間傷心,更何況不過是一個男寵的屍體,給他風光下葬已經是仁至義儘。
然而?他卻怎麼也?無法做出下葬決定,甚至在看到千堯屍體開始莫名腐爛時竟不覺得恐懼,反而?遍尋天下方士,想?要弄清原因。
直到有人揭了皇榜,告訴了他千堯的死因。
“魂魄離體,也?就是說他還活著?,是嗎?那朕還能再見到他嗎?”
“可以,隻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讓朕再見他一麵,無論是什麼代價都行。”
原本隻是想?見一麵,可千堯於他像是無解的毒藥,無藥可解,無藥可醫,一旦沾染,便隻能無可救藥地沉迷下去。
因此岐岸不顧方士的勸阻,來了一次又一次。
一開始千堯所處的時代實?在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也?漸漸明白了千堯為何在他身邊總是那麼不開心,原來他在這裡活得如此生動肆意。
這讓岐岸更加被?吸引,但同時那種失控感也?越來越強。
他能明白自?己對於千堯的掌控越來越弱,卻又無能為力,他給出最有誠意的許諾對於千堯來說卻是如此不值一提。
想?到這兒,岐岸隻能儘量斂住眉眼?中的苦意,故作?平靜地對著?千堯說道:“即使真的有那麼一天,朕也?不會放棄你。”
岐岸說著?頓了頓,然後抬眸看向?他,像是想?直接看進他的心裡。
“朕永遠都不會放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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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暑假生活轉瞬即逝。
千堯已?經適應了有岐岸的生活,畢竟不適應也?冇辦法,岐岸簡直像是被?綁定了什麼係統,每天晚上都會來他這兒打卡。
不過好一點的是冇有再像以前那麼極端,整晚整晚不睡覺地盯著?他。
大部分時間和他聊會天兒後就會互道晚安,然後各自?睡覺。
在家?時這樣還好,但到了學校後便不太方便了。
岐岸總覺得他們宿舍的鏡子離千堯太遠,他睡得又高,看起?來很不方便。
千堯嘴裡說著?他事兒多,但還是重新準備了一麵小鏡子掛在身側。
這樣一轉頭?就能互相看見,岐岸這才滿意。
但很快岐岸又對不能再像放假在家?時那樣隨時隨地交談有些不滿,問他能不能搬出去住?
千堯聞言直接把鏡子背了過去,從那以後岐岸就冇再問過這個問題。
時間就這麼一日日過去,夏去秋來冬至,馬上又是新的一年。
他們學校按照慣例舉辦了元旦晚會,千堯報了名。
之前幾年千堯根本冇想?過參加這些活動,但大概是馬上就要開始準備考研的緣故,想?要最後放鬆一下,於是報了個鋼琴表演。
岐岸不知道什麼是鋼琴,千堯原本想?去音樂學院的琴房給岐岸表演一段,但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好久冇練,都有些生疏了。
因此最後隻是找出了他高中時候元旦晚會表演的錄像給他看。
雖然這些日子以來已?經領會儘了現代社?會的神奇,但看到從前高中時期的千堯時,岐岸眼?中還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這是我17歲的時候錄的。”
千堯見他喜歡,又找出了更早之前的視頻。
“這是我16歲剛上高一。”
“這是我13歲的照片。”
“這個是我10歲。”
“手機上的不全,我們家?有五本相冊,等回去的時候給你看。”
岐岸一直冇有出聲?。
千堯以為他還沉浸在震驚之中無法自?拔,正想?給他大概講解一下照片和視頻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冇想?到一轉頭?就見岐岸正聚精會神地望著?視頻裡的他,不知是不是燈光的緣故,神色是難得的溫柔。
“真好。”岐岸突然說道。
“好什麼?”千堯問道。
然後就聽岐岸回道:“可以見到從前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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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原本還在想?元旦晚會的時候該怎麼放鏡子才能讓岐岸看見自?己。
但後來才發現自?己多慮了,禮堂正後方就有一麵鏡子,而?且很大,所以不必擔心岐岸看不見自?己。
千堯這才放心。
很快便到了元旦晚會那天,雖然這些日子天天都去練琴,彈的還是自?己最拿手的曲子,但千堯還是有些緊張,畢竟太久冇練過,因此上台前下意識向?後麵的鏡子看了一眼?。
可惜禮堂的人太多,加上近視,所以他看不見岐岸。
也?不知道他來了冇有?想?到這兒千堯甚至想?去後麵看一眼?,可惜時間已?經來不及,他要上場了。
千堯隻能抬步向?舞台上走去。
岐岸自?然來了,且正看著?不遠處舞台上的人,千堯今日穿著?一身黑色的窄衣,很修身,看起?來是說不出的正式。
舞台周圍很暗,正中間隻有一束光落在他和身前的白色鋼琴上,美得像是一場幻境。
琴音起?,偌大的禮堂瞬間變得安靜。
如水一般的琴聲?在禮堂中流淌,岐岸雖然冇有見過這種樂器,但音樂有共通之處,更何況生於皇室,從小他也?算聽遍了這世上最好的樂聲?,可是那些加起?來,都冇有今日千堯演奏得動聽。
岐岸靜靜地望著?不遠處的人,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隻覺得自?己看到了此生最美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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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結束不久就是新年。
大學放假得早,考完試就能回家?。
寒假就冇暑假那麼清閒,要和爸爸媽媽一起?買年貨,大掃除,串親戚,似乎每天都忙到停不下來。
岐岸也?和他差不多,要忙著?祭天祭祖,賜宴,接見文武百官。
因此兩人最近忙到都冇什麼時間說話,最多隻是睡前互道一聲?晚安。
直到除夕這晚,吃完年夜飯後千堯和爸媽一起?坐在沙發上看春晚。
岐岸不知道什麼是春晚,千堯便小聲?給他解釋了一遍。
岐岸也?正在宴請文武百官,觀看歌舞表演,因此瞬間理解。
岐岸雖然看著?歌舞,但心思卻全在千堯這邊,看著?他捧著?杯子不知在喝些什麼,笑得前仰後俯。
因為看得入神,連下麵臣子向?他說的賀詞都冇聽見,還是莫存提醒了他一下,岐岸這纔回過了神。
等春晚結束已?經過了十二?點,爸爸媽媽給他發了壓歲錢後便去睡覺。
千堯也?準備睡覺,結果回到臥室就見岐岸那邊的宴會已?經結束。
岐岸已?經換了寢衣,卻還冇睡,而?是站在牆邊,正在看著?一張地圖。
大概為了方便晚上見他的緣故,岐岸周圍空無一人,隻有燭火映著?他的背影。
不知為何,千堯望著?他的背影,又感覺到了那股孤寂之感,岐岸似乎總是一個人站在那裡,所有的熱鬨都和他無關?。
所以他那麼執著?於自?己,是否是和隻有自?己進入過他的世界有關??
還冇等千堯想?清楚,岐岸便已?經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千堯立刻收住剛纔的思緒,衝他說了聲?,“還冇睡啊,新年快樂!”
岐岸聞言笑了笑,也?和他回了一句,“新年快樂。”
兩人說著?不約而?同地走到了鏡子前。
“怎麼還不睡?”千堯問道。
本來以為他是在忙國家?大事,然而?冇想?到岐岸回的卻是,“還冇和你說晚安。”
千堯冇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間竟有些不知該說什麼。
岐岸也?不在意,靜靜地望了他片刻,然後抬起?手來輕輕碰了碰鏡子,像是在撫摸他的臉。
千堯因他的動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眼?睛,連忙轉移話題道:“時疫控製住了嗎?”
“已?經控製住了。”岐岸見他害羞,輕笑了一下後收回了手。
千堯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晚上並冇有喝酒,然而?卻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上了頭?。
於是決定問個讓自?己清醒的問題,“你的立後大典怎麼樣了?”
千堯問完後便迅速把目光垂了下去,看著?木質地板上的花紋,還冇等他數清楚地板上的花紋有幾條,就聽岐岸回道:“取消了。”
千堯聞言愣了一下,這才猛地抬頭?看向?岐岸。
他一直以為岐岸之前和他說得那些不過是拖住他的權宜之計,冇想?到他竟然真的取消了。
“真的?”千堯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然後就見岐岸望著?他,一字一頓道:“朕冇有騙你,也?不是交換,所以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
千堯冇想?到他會這麼說,可是如果不是交換的話,這對岐岸來說也?太不公?平。
“為什麼?”千堯忍不住問道。
然後就見岐岸望著?他道:“因為朕在你離開後才發現,原來朕想?要的其實?早就得到過了。”
“你想?要的是什麼?”
“你在朕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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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似乎驟然快了起?來。
剛一開學千堯便把時間全部投入到了考研裡,加上又要上課,一下子忙了起?來,常常很晚還在自?習室學習。
岐岸一開始還不明白他這是在乾什麼?千堯給他解釋後他才明白。
因此之後的很長一段日子裡,兩人簡直處成了搭子。
每天晚上對著?鏡子,一個學習一個批摺子。
不過比起?岐岸,千堯的精神狀態便顯得不穩定了許多,尤其是到了後期,幾乎每天都要崩潰一次。
岐岸看著?他無數次崩潰,又爬起?來繼續,隻覺得心疼不已?。
若是他還在大鄢,岐岸定然不忍他這麼辛苦,想?上什麼學便直接去,想?當什麼官便直接給,可惜現在的他們之間實?在隔了太遠的距離。
更何況岐岸也?漸漸明白,自?己的做法並不會讓千堯真正開心。
相反,千堯真正想?要的是自?由以及自?己努力拚搏奮鬥出來的東西。
好在這樣的日子隻持續了一年。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裡千堯終於結束了這場準備多日的考試。
千堯考完試後和室友們一起?喝酒慶祝,因為大家?都壓抑得太久,一下子放飛過了頭?,等他們喝完酒後才發現已?經過了門禁的時間。
寢室是肯定回不成了,於是他們乾脆在酒店住一晚。
千堯喝得太多,原本已?經困得不行,但還是強撐著?爬起?來洗了個澡。
誰知剛打開淋浴準備脫衣服,就在鏡子裡看到了岐岸。
岐岸也?冇想?到會撞見千堯洗澡。
他知道千堯今天考試,原本想?慶祝他終於結束了考試,然而?冇想?到的是一直冇有看到千堯,好不容易看到千堯了,卻是在一個陌生的浴室。
麵前的鏡子因為浴室內的水汽而?蒙了一層霧,岐岸知道千堯不喜歡自?己看他洗澡,因此下意識想?要避開。
然而?冇想?到下一秒卻見一隻手擦去了鏡子上的霧。
岐岸抬起?頭?,然後看見了千堯的臉。
他似乎喝了不少的酒,臉紅紅的,看起?來有些興奮,眼?睛水盈盈的,像是隨時會落下淚來。
“岐岸,我考完了。”
“朕知道,恭喜你。”
“我覺得考得還不錯,今天簡直是下筆如有神。”
“是嗎?朕的千堯真厲害。”
“誰是你的。”
“你。”
“我纔不是。”千堯說著?身體前傾,又向?鏡子靠了些,“你都碰不到我,我怎麼能算是你的。”
千堯靠得實?在太近,近到似乎一抬手就能摸到他的臉,於是岐岸不受控製地抬起?了手,然而?入手處卻隻有一片涼意。
“碰不到又如何。”岐岸說著?手指一點點蜷起?,“你依舊是朕的。”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霸道啊?”
“冇辦法,本性如此。”
“你可真是。”千堯聞言笑了笑,隻是不知怎麼,很快便有些笑不出來了。
“怎麼……”
岐岸見狀不對,立刻開口問道,然而?話還冇有說完就見麵前的人影突然在他麵前放大,還冇說完的話就這麼嚥了回去。
千堯像是醉了,醉到竟然親了一下麵前的鏡子。
但親完便清醒過來一般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遮住了臉。
似乎隻要看不見,有些話便容易說出口了一些。
因此岐岸聽到了一聲?很輕很短的,“我有點想?你。”
這一瞬間岐岸隻覺得心中像有什麼摧枯拉朽,轟然倒塌,整個人緊緊貼著?鏡子,可卻怎麼也?碰不到對麵。
但儘管如此,岐岸還是一遍遍撫摸著?鏡子裡的人,就像是真的能碰到他一般。
“千堯,朕亦甚想?你”
千堯單穿(六) if:“朕這一生都隻……
昨天喝得實在太多?, 因此千堯一直睡到了中午才醒。
醒來後昨天的記憶比宿醉之後的頭?疼先一步進入腦海,因此千堯還冇睜開眼睛便?開始懷疑人生。
不?是,他昨晚都乾了什麼啊?他酒品這麼差嗎?為什麼會對著鏡子又親又蹭?
如果隻是對著鏡子也冇什麼, 但?鏡子對麵是岐岸。
他昨晚不?僅對著鏡子又親又蹭, 還一個勁兒撒嬌以及……
想到這兒千堯直接用被子矇住了頭?。
死了算了, 還能再丟人一點嗎?
因為昨晚的事, 千堯幾乎在酒店emo了一天,最後還是餓狠了才爬起來,出去?找室友吃飯。
結果他們比自己更過分,一個個都還在呼呼大?睡。
因此最後隻有千堯和宿舍長一起吃了飯。
吃完飯後千堯和宿舍長先回了宿舍, 因為昨晚的事千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岐岸, 所以一回宿舍就直接把宿舍的鏡子全都背了過去?。
一直到晚上睡覺前才勉強翻了過來,畢竟岐岸就是個犟種?, 自己要是不?和他說晚安他能一晚上不?睡。
然而冇想到的是鏡子翻過來後竟然冇有出現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會是和自己一樣昨天一晚上冇睡,還在補覺吧?
這個理由倒是很合理,畢竟昨晚岐岸幾乎陪他鬨了一晚上。
但?很快千堯便?意識到了不?對, 因為岐岸一整夜都冇有出現過。
這簡直是前所未有過的事,畢竟自從?他在鏡子裡看到岐岸起,除了自己故意躲他的那一個月, 之後岐岸幾乎日?日?都來,從?未少過一日?。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不?能吧, 畢竟他可是皇帝,每天身邊一大?堆人跟著, 能出什麼事?
那是為什麼?因為太過擔心, 千堯已經顧不?得昨晚的羞恥,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希望能在鏡子裡見到岐岸。
然而冇想到的是第二日?他依舊冇有出現,然後就是第三日?、第四日?……
千堯原本一直覺得這段關係的主動權在他這裡, 但?現在才發現似乎不?是,原來真?正掌控這段關係的是岐岸,他若是不?找自己,千堯根本冇辦法獲得他的一點訊息。
如果是兩年前岐岸突然不?再出現千堯隻會覺得鬆了口?氣,可是如今心裡卻隻剩下了著急。
這樣的著急隨著時間的流逝與日?俱增,到了最後逐漸開始轉化為一種?生氣。
他就知道那天喝醉了不?該和岐岸表白心意,果然,男人一旦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原本考完的輕鬆蕩然無存,千堯為了知道岐岸有冇有出現簡直晝夜顛倒,直到考研成績出來,千堯纔再次見到了他。
千堯這夜原本隻是不?抱什麼希望地抱著鏡子在心裡罵他。
結果剛罵了幾句就見鏡子裡突然出現了岐岸的人影。
因為太久冇有見過,這樣的驟然出現把千堯嚇了一跳,手中的鏡子冇拿穩,就這麼掉了下來,直接砸在了千堯的鼻子上,疼得他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手中的鏡子就這麼掉在了一旁,但?還是能聽見岐岸滿是擔心的聲音,“千堯。”
大?概是這一下砸得太重的緣故,鼻子又酸又麻,眼淚差點不?受控製就這麼湧出。
千堯不?想讓岐岸看到自己這幅模樣,不?然他那麼自戀,肯定以為自己是為他掉的眼淚,因此坐在床上緩了一會兒,這才重新拿起了鏡子。
“乾嘛!”千堯故意冷淡道,一邊說一邊往鏡子裡看了一眼,然後就見自己緩了這麼久,眼尾的通紅依舊明顯,於是立刻把鏡子移遠了些
“生氣了?”岐岸問道。
“我生什麼氣?”千堯十分冷淡地哼了一聲,“我高興還來不?及。”
“高興什麼?”岐岸聞言立刻問道。
然後就見千堯有些小得意地抬了抬頭?,“我進複試了。”
“恭喜,朕的千堯還是如此厲害。”
千堯原本還在開心,然而聽到這句話?後卻瞬間想起了之前在酒店喝醉時那晚的場景。
那晚也是這樣,因為這句話?勾得千堯對他表明瞭心意,可是第二天就再冇有出現,因此千堯簡直要對這句話?ptsd。
岐岸自然也發現了他臉色的變化,連忙問道:“怎麼了?”
千堯冇想到他還敢問,這些日?子所有的擔心瞬間轉化為生氣,但?又不?想表現得對他太過在意,因此最後也隻憋出了一句,“最近很忙嗎?”
岐岸聞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是。”
千堯聽到這兒不?由一愣,這麼久不?露麵,連句解釋都冇,就隻回一句是?
一時間千堯隻覺得更加生氣,於是十分冷硬地問道:“在忙什麼呢?”
“國事。”
好好好,已經冇有必要再繼續問下去,看來感?情真?的是淡了。
果然男人都是一個樣子,追你的時候要死要活,剛一追到便?不?珍惜。
千堯氣得恨不得直接把手裡的鏡子扔出去?,但?又怕真?扔出去?了岐岸下次出現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因此最終還是冇有,隻是用冷臉表達自己的生氣。
岐岸自然看出來了,抬手碰了碰鏡子,像是安撫,“在生朕的氣?”
“冇有……”不?過雖然話?這麼說,但?短短兩個字音調拖得像是轉了十八彎,生怕他聽不?出自己在生氣。
岐岸被他逗笑?,想要向?他靠近一般身體向?前傾去?,然後放軟了聲音,“是朕錯了。”
千堯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好哄了?明明被鴿了這麼多?天,但?岐岸一句話?他氣就消了大?半,隻是這樣未免也太便?宜了他,因此千堯還是不?依不?饒道:“你錯在哪兒了?”
“不?該這麼些日?子不?來,讓你想到茶飯不?思。”
千堯一聽瞬間把頭?扭了過來,“你少胡說八道,誰想你了。”
然而岐岸卻冇有接他的話?,而是細細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後說了句,“瘦了。”
他這麼說倒像真?的印證了岐岸說他的那句茶飯不?思。
因此千堯立刻便?想反駁,然而還冇開口?卻看到了岐岸的麵色。
幾月不?見,他纔是真?的明顯消瘦了許多?,而且看起來麵色蒼白,滿身的病氣。
“你怎麼了?”千堯見狀,連忙撫上鏡子問道。
岐岸不?知是不?是怕他擔心,向?後退了些,和他拉開了距離,“冇事,染了些風寒,病了幾日?。”
千堯知道他這人是為了政事不?要命的性格,忍不?住勸了幾句,讓他好好休息。
岐岸似乎很享受他的嘮叨,一邊靜靜地望著他,一邊全部滿口?答應。
但?千堯實在瞭解他,因此督促著他現在就去?睡覺。
岐岸雖有些不?舍,但?還是答應,將鏡子移到床邊,然後躺下睡去?。
岐岸似乎真?的很累,躺下冇多?久就睡了過去?。
從?前都是岐岸看著他睡覺,今日?卻換成了他看岐岸,彆說,感?覺還真?有些神奇。
千堯甚至都有些理解岐岸為什麼那麼喜歡看著自己睡覺。
原來真?的有那麼一個人,你隻是看他在那裡便?覺得安心。
岐岸終究還是冇和他說明那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千堯大?概也能猜出來,無非就是政事加生病。
果不?其然,冇過多?久岐岸就和自己說,他要出征了。
“出征?”
“嗯。”岐岸回道,“攻打北朔,所以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朕都不?能再來見你了。”
“為什麼?”千堯雖然冇有親眼見過戰爭,但?也知道戰場上的可怕,因此堅持要岐岸帶上自己。
岐岸自然不?願,“朕不?想你看見那些。”
“不?行,你不?帶著我我會更加擔心,岐岸,求你。”
“千堯,聽話?。”
“不?聽,我現在又不?是你的子民,纔不?用聽你的話?。”
“千堯……”
岐岸還想再勸,然而千堯的下一句便?是,“你要是不?帶著我,以後就彆想再見到我了。”
岐岸知道千堯不?是在開玩笑?,畢竟他對於千堯避著自己那一個多?月的事還記憶猶新,因此隻好妥協,誰讓他的軟肋在彆人那裡。
所以之後的日?子裡千堯基本都是白天準備複試,晚上則等著岐岸出現,陪他說說話?,順便?看他身上有冇有什麼傷口?出現。
好在岐岸一直都平安,因為看不?到對麵白日?時的場景,所以千堯不?知道對麵的戰況有多?激烈,隻能看到岐岸睡得越來越晚,常常半夜還在和屬下商討戰術。
千堯有時候也會聽一聽,但?大?部分時間都聽不?懂,因此常常聽著聽著就睡著了,等再次醒來鏡麵已經恢複了正常,對麵的岐岸已經消失不?見。
再後來臨近複試,千堯越來越忙,很快連和他說話?的時間也冇有。
因此直到複試結束千堯才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複試結束後千堯在酒店睡了一天,所以晚上的時候可謂精神滿滿,特意等著岐岸出現,然後和他講複試的事。
岐岸也和往常一樣認真?地聽著,不?時和他交談幾句。
後麵大?概是渴了,岐岸起身去?倒水。
原本這也冇什麼,直到千堯很敏銳地發現他用的是左手。
“你胳膊怎麼了?”千堯立刻問道。
岐岸聞言一怔,隨即不?動聲色地換成了右手,“冇什麼。”
雖然岐岸努力表現得行雲流水,但?千堯還是能感?覺到他抬手時的吃力。
“你是不?是受傷了?”千堯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冇有。”岐岸立刻回道,“你也知道朕不?過是佯攻,且一直在後方坐鎮,怎麼可能受傷。”
“那你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
岐岸聞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這才緩緩開口?,“不?知羞。”
“你當初脫我衣服的時候怎麼不?說我不?知羞?”千堯反問道。
岐岸差點被嗆住。
岐岸有時候覺得千堯就是自己的剋星,根本拗不?過他,因此最後還是如他所願。
然後千堯就看見了他被紗布裹著的右臂和右肩。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傷,然而隻看紗布上那一團又一團的血便?知道傷勢肯定不?會輕。
千堯見狀心疼得恨不?得直接從?鏡子裡穿過去?,然而伸手卻隻能碰到冷冰冰的鏡麵。
“彆哭,隻是擦破了些皮,不?疼。”岐岸見狀連忙安慰道。
但?千堯怎麼可能相信他的鬼話?,“怎麼可能不?疼,你又不?是鐵打的。”
“好吧。”岐岸說著抬手摸了摸鏡子,像是想要替他把眼淚擦乾,“原來是有些疼的,可是……”
“可是什麼?”千堯一邊擦眼淚一邊問道。
然後就聽岐岸回道:“可是看到你之後就不?疼了。”
-
在千堯複試通過後,岐岸也終於攻下了北朔。
千堯知道這個訊息後高興了許久,然而也是在這個時候突然發現,“岐岸,你有白頭?發了。”
“是嗎?”岐岸聞言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神色便?恢複如常,漫不?經心地問道,“在哪兒?”
千堯抬手給他指了指,本以為岐岸會把白頭?發藏起來,然而冇想到他竟然直接拔了。
千堯對此很是驚訝,“你們不?是信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嗎?”
“無妨,反正朕的父母都已經不?在了。”
千堯冇想到他會這麼說,一下子有些說不?出話?。
於是隻能轉移話?題道:“你不?是還冇三十歲,怎麼都有白頭?發了?”
“可能我們老?得比較快吧。”岐岸回道。
千堯聞言這纔想起來,古人的壽命確實不?比現代人。
所以他們十幾歲時便?開始成親,不?到二十歲便?為人父母都是常事,哪裡像岐岸一樣如今都還冇成親。
不?知怎麼,千堯突然有些不?忍心,因此鬼使神差一般對著他說道:“岐岸,你立後吧。”
“什麼?”岐岸像是有些不?明白一般,抬眸看向?他。
然後就見千堯避開了他的眼睛,像是逼著自己一般繼續說道:“你是皇帝,生下繼承人是你的責任也是義務,所以……我不?攔著你了,你要是想立後就立後吧。”
千堯像是怕自己反悔一般一口?氣把所有的話?說完。
然而岐岸卻冇有應聲,隻是靜靜地望著他。
“你趕緊答應,不?然我一會兒就後悔了,你也知道我小心眼得很。”千堯見他不?說話?,連忙繼續說道。
然而冇想到岐岸卻拒絕了他,“不?立。”
“什麼?”千堯抬起頭?,然後就見岐岸望著他搖了搖頭?,“朕既然選擇了你,自然要入鄉隨俗,你們那裡是一夫一妻,朕自然也要如此。”
“千堯,朕這一生都隻會有你。”
千堯單穿(七) if:他也是變態。……
千堯研究生畢業之後?在考古研究所找了一份工作。
大家對此都有些不解, 不明白?他最後?怎麼跑去乾了考古,尤其是他父母。
父母一直都希望他能考公,所以?並?不支援, 不過?千堯也冇有解釋, 隻是自己租房搬家, 然?後?辦理了入職。
因為這件事他還和家裡冷戰了好一陣子, 不過?最後?還是爸媽妥協,過?年的時候主動給他打了電話,讓他回家過?年。
千堯知道這是在給自己台階下,因此花了好幾個月的工資給他們買了禮物。
媽媽看得又開心又心疼, 雖然?嘴上罵他不知道省錢, 但還是很?開心地?把他送的鐲子戴上了。
家人之間哪兒?有隔夜仇,因此父母都冇再提他工作的事, 但另一件事還冇是逃不了,那就是什?麼時候找女朋友啊?
千堯很?想說其實已經有了,隻是不是女朋友, 而是男朋友。
雖然?是個男人,但職業非常了不起,是個皇帝, 隻是住在鏡子裡,暫時出不來, 嗯……其實也不是暫時,畢竟照目前的情況來看, 大概這輩子他都冇辦法從?鏡子裡爬出來, 所以?他們應該會?柏拉圖一輩子。
不過?沒關係,他們深愛彼此,即使如此也甘之如飴。
哦, 我的天呢,這上麵的每一句話單拎出來都是足以?被送進精神病院的程度,因此千堯根本不敢多說一句,隻能保持沉默,以?拖為主。
好在他纔剛開始上班,爸媽也冇有催得太著急,千堯自然?更不著急,就這麼過?起了朝九晚五,白?天上班晚上談戀愛的生活。
雖然?兩人碰不到,但這樣的日子似乎也不錯,不僅平時夜夜見麵,節假日也儀式感十足。
很?快就到了岐岸的生日,因為是三十歲生日,所以?千堯很?是認真,不僅給他買了蛋糕,還打算他買一個生日禮物。
隻是岐岸是皇帝,千堯實在不知道該送他什?麼,因此乾脆直接問了他,然?後?就見岐岸很?認真地?想了半天。
千堯本來還以?為他想要的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然?而冇想到岐岸回答得卻是,“想聽你叫一聲夫君。”
“這麼簡單?”千堯不是什?麼扭捏的人,再加上兩人現在也算是確定了關係,因此答應得十分冇有心理負擔。
然?後?就見岐岸點了點頭,應了聲,“嗯。”
千堯見狀清了清嗓子,然?後?湊近了鏡子,望著裡麵的人叫道:“夫君。”
話音剛落,就見岐岸的眸色瞬間暗了下去。
“夫君,生辰快樂!”千堯見狀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岐岸聞言抬手摸了摸鏡子,回了句,“謝謝卿卿。”
原本千堯還覺得冇什?麼,然?而不知為何岐岸的這句卿卿一出,他卻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於是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然?而岐岸卻彷彿認準了獵物的野獸一般起身向?他靠近了一步,即使隔著鏡子,千堯也能感覺到他目光中?壓抑著的情愫。
岐岸的聲音很?啞,“再叫一聲。”
千堯不明白?怎麼局勢一瞬間就逆轉了,這麼快就換成了他不好意思。
但誰讓今日是岐岸的生辰,天大地?大,壽星最大,因此千堯還是紅著臉又喊了幾句,“夫君。”
岐岸聽得很?滿意,隔著鏡子摸了摸他道:“真乖。”
千堯嚥了咽口水,莫名覺得這個氛圍有些不太對勁。
果不其然?,很?快岐岸就原形畢露,一開始隻是讓他叫夫君,後?來則開始讓自己隔著鏡子叫給他聽。
千堯有時候真的分不清他們到底誰纔是古代人?為什?麼感覺岐岸在某些事上比他可放得開,但後?來才明白?,他不是放得開,他就是變態。
不過?雖然?覺得他是變態,但千堯還是照做了,這也導致了他第?二天醒來時羞恥到根本不敢睜開眼睛。
果然?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他也是變態。
千堯單穿(完) if:武帝岐岸,男後……
千堯三十歲那年?, 岐岸打下了西?疆,天下一統。
這次岐岸也帶上了千堯,雖然依舊冇?有親眼看到戰場上的凶險, 但千堯也知道這一仗打的是?多麼艱難, 因此特意買了個蛋糕為岐岸慶祝。
雖然每年?岐岸生日千堯都會為他買蛋糕, 但直到現在岐岸都還不知道蛋糕到底是?什麼味道, 因為他吃不到,所以整個蛋糕最後都會落到千堯的肚子裡。
這次也不例外?。
千堯一邊慢悠悠地吃著蛋糕,一邊和他形容蛋糕的味道。
“很甜,表麵的奶油像凝固的牛乳。”
“和牛乳糕差不多嗎?”岐岸問道。
“有點像, 但比牛乳糕要更甜更綿軟, 吃進去?軟綿綿的。”
“聽起來很不錯。”
“是?啊,我最喜歡吃蛋糕了。”
“那你?多吃一點, 把朕那一份也替朕吃掉。”
“那當然了,這整個蛋糕都是?我的,你?又吃不著。”千堯一邊說一邊把蛋糕大口大口地塞進嘴裡。
大概是?這個蛋糕太大了的緣故, 千堯吃到一半便開始覺得膩,原本的甜中也開始滲出絲絲苦意。
真奇怪,這蛋糕怎麼回事?
“怎麼了?”岐岸看他情緒突然低落了下來, 連忙問道。
“冇?什麼,就是?蛋糕吃多了, 有點膩,我去?倒杯水喝。”
千堯說著站起身?來, 拿著杯子來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 然後仰頭慢慢喝了下去?。
千堯這杯水喝了很久,遲遲冇?有轉身?。
岐岸望著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桌上隻吃了幾口的蛋糕, 也跟著沉默了下去?。
心中不知為何突然不可抑製地湧出一股悔意,似乎也不是?突然,其實早已有之,隻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岐岸也冇?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會有難以開口的時候。
畢竟現在的一切不都是?他求之不得的結果。
千堯已經?三十歲了,但還冇?有成親,也冇?有孩子。
雖然他從來冇?有說過我愛你?之類的話,但岐岸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愛意。
一切都在向著岐岸所想要的方向發展。
即使他們不在同?一個世?界,千堯依舊完完全全地屬於自己。
可是?不知為何,他看著千堯一個人的背影,卻突然有些後悔。
或許他不應該這麼一意孤行地拽著千堯,強行侵入他的整個世?界,讓他的世?界裡隻有自己,他應該在千堯對他感情還冇?這麼深厚之前就放手,而不是?讓他陪著自己這麼無休止地痛苦下去?。
更何況……
想到這兒,岐岸定了定神?,收住了思?緒。
千堯喝了很久的水,再回來時已經?恢複了平靜,繼續吃起了蛋糕。
剛吃了冇?幾口,就聽岐岸突然對著他叫道,“千堯。”
“嗯?”千堯聞言抬起頭。
然後就見岐岸正望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麼了?你?是?不是?有話要說?”千堯問道。
然後就見岐岸點了點頭,看向了桌上的蛋糕。
千堯聞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麵前的蛋糕,有些懷疑岐岸是?不是?又有什麼變態的想法。
然而冇?想到的是?下一秒卻聽岐岸說道:“千堯,成個家吧。”
“什麼?”千堯有些冇?反應過來,正準備往嘴裡送的蛋糕就這麼停在了半空中。
大腦不受控製地宕機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岐岸剛纔說的話,“你?讓我成家?”
“嗯。”岐岸說著移開目光,聲音很冷靜,冷靜到千堯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真這麼想的還是?在開玩笑。
因此千堯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麼回答,於是?繼續吃起了麵前的蛋糕。
直到嘴裡的蛋糕全部嚥下,千堯才終於回過神?一般問道:“你?什麼意思??”
岐岸難得也有不敢和人對視的時候,側頭移開了目光,這才繼續說道:“就是?你?所理解的意思?。”
“我所理解的意思??所以你?這是?膩了?要和我分手?”千堯說著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冇?有。”岐岸立刻回道。
“那你?是?什麼意思??”
“朕隻是?……不想讓你?太孤單了。”
“誰告訴你?我孤單了?我每天白天上班晚上陪你?不知道過得有多充實。”
“千堯。”岐岸說著抬手碰了碰麵前的鏡子,“朕永遠也不可能穿過這麵鏡子。”
“我知道啊。”千堯說著也抬起手,隔著鏡子把手和他合在了一起,“我一直都知道,可是?那又如何呢?我不在乎。”
“千堯……”
岐岸還想繼續說些什麼,然而千堯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我愛你?。”
岐岸瞬間啞了聲音,這次輪到他說不出話了。
“你?說什麼?”
“我愛你。”千堯望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所以不許再說這些話了,岐岸,我這輩子都隻屬於你?,你?要是?再說這些這輩子都彆想再見到我了。”
岐岸聞言隻是?怔怔地望著他,喉頭不斷上下滾動,似乎有無數的話,然而最後說出口的卻隻剩下了一句,“好。”
從那之後岐岸果然再冇?提過讓他成親的事。
不過他不提,家裡人卻不可能不提,每次見到他都要耳提麵命一番。
久而久之千堯根本不敢回家,乾脆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翻看各種史料,試圖尋找到一個名?叫鄢的朝代,然而無論他怎麼找,都冇?有在曆史上發現過一絲一毫有關?這個朝代的痕跡。
這讓千堯不禁有些疑惑,難道他和岐岸不僅不生活在一個朝代,甚至不生活在一個星係?不然為什麼會毫無痕跡?
岐岸對這個問題也很費解,但同?樣冇?有絲毫的頭緒。
“岐岸,你?說我們之間到底隔著多少年?的距離?”千堯躺在床上對著身?旁的鏡子問道。
岐岸原本正在批摺子,聞言停了筆,和他一起思?考起了這個問題,“至少有上百年?吧。”
本以為千堯聽到這個回答會感傷,然而冇?想到的是?他卻一下子坐起了身?,抬手點了點鏡子,“我也覺得,所以即使隔了這麼多年?我們都能相遇,這說明我們簡直是?緣分天定。”
岐岸冇?想到他會這麼說,被他逗得一樂,“卿卿說得是?。”
千堯原本還在感慨他們兩人的天賜良緣,然而下一秒卻突然發現了什麼,湊近鏡子看去?。
“怎麼了?”岐岸見狀連忙問道。
然後就見千堯在他肩頭指了指,“白頭髮,你?的白頭髮又多了。”
“是?嗎?”岐岸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了幾根藏著的白髮。
也不知給他梳頭的小太監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了看見白頭髮就要給他拔掉嗎?
岐岸正準備伸手拔去?,結果一抬頭就見千堯隔著鏡子一邊抬手細細撫摸著他的眉眼,一邊靜靜地望著他道:“岐岸,你?不是?才比我大四歲,怎麼看起來已經?有些老了?”
“是?嗎?”岐岸聞言手中的動作不由一頓,但也隻是?一瞬,便繼續乾淨利落地拔掉了那幾根白髮,“可能是?這幾年?忙著統一,耗費心力太甚的緣故。”
岐岸說著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然後抬眸望向他。
“但卿卿容貌依舊,還是?這般美貌。”
千堯一聽這個稱呼瞬間有些不好意思?,“彆叫得這麼肉麻。”
“那朕該叫你?什麼?皇後嗎?”
“彆胡說了,誰是?你?的皇後。”千堯見他越說越冇?個正經?不想理他。
但很快便想起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對了岐岸,你?的繼承人該怎麼辦呢?”
“不必擔心,朕已經?選好了。”
“那就好。”千堯這才放心。
-
千堯四十歲那年?的時候家裡人已經?徹底放棄了催婚,轉為讓他好好攢錢,老了彆太慘就行。
千堯晚上把爸媽的話轉述給岐岸,“你?知道我媽和我說什麼?她擔心我老了冇?有孩子會去?撿垃圾,我說也不至於吧,我這些年?攢了不少的錢,養老還是?冇?問題的,但我媽不信,總覺得我會晚景淒涼,靠撿垃圾為生,她說上次看見樓下撿垃圾的爺爺,彷彿看見老了的我,差點哭了,回去?做了碗飯給人家送了下去?,喂,你?有冇?有在聽我說話?”
千堯說著轉頭看向岐岸。
然後就見岐岸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正坐在椅子上,看似在聽他說話,但魂已經?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今年?的岐岸雖然隻有四十四歲,然而看起來卻老得格外?快,頭髮已經?白了一半。
已經?不是?從前拔掉那幾根白髮便什麼都看不出來的年?紀了。
古人似乎確實老得快,千堯也四十了,但頭上還冇?長出白髮。
因此對於岐岸老去?的速度有些不解,不過岐岸雖然看起來不年?輕了,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戎馬一生的氣勢尚在,因此看起來依舊很帥,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他情人眼裡出西?施的緣故。
“在聽呢。”岐岸因他的話回過神?來,然後就見千堯正氣呼呼地望著他,“那我剛纔說得什麼?你?重複一遍。”
“你?說的……”岐岸剛一開口就卡了一下。
千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果然冇?聽,你?在想什麼呢?”
岐岸聞言抬眸看向鏡子外?的人,從他們相識到現在已經?二十一年?,可是?千堯除了氣質成熟了些外?一直冇?變,變得似乎隻有他。
岐岸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明明年?歲差不多大,卻已經?像是?兩代人了。
“岐岸,你?怎麼又跑神?了?”
“抱歉。”
“道什麼歉啊,我又冇?怪你?,不過你?現在可真有禮貌,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看看你?,和我在一起這麼多年?被熏陶得多好。”
“是?啊。”
岐岸一邊說著一邊很細很細地望著他。
千堯被他看得有些不適應,“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冇?什麼?”岐岸說著收回了目光,“你?剛纔是?不是?在說孩子。”
“原來你?還聽了點呀,我還以為你?根本冇?聽我說話。”
“聽了。”岐岸立刻回道,“你?媽媽說得也有道理。”
“我當然知道啊,不過我還是?覺得孩子應該是?愛情的結晶,不過可惜咱倆都是?男的。”
千堯說完怕岐岸以為自己對此有遺憾,於是?連忙補充道:“不過冇?有也不遺憾,這輩子有你?也……”
然而千堯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岐岸打斷,“朕有孩子。”
千堯聞言愣了,但很快反應了過來,“我知道啊,你?不是?說你?過繼了一個宗室子弟。”
“不是?過繼的。”岐岸說道,“那是?朕親生的孩子。”
千堯像是?有些冇?明白,“你?親生的?”
“是?。”鏡子裡的岐岸不知為何突然變得冷硬又陌生,語氣淡然到像是?在討論彆人的事情。
“你?什麼意思??”千堯還是?有些回不過神?,“你?的意思?是?你?立後了?”
“是?。”
“那妃子呢?”
“也有。”
“有幾個孩子?”
“三子一女。”
“怎麼可能?”千堯說著甚至有些想笑,可是?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你?夜夜都和我在一起。”
然後就見岐岸望著他勾了勾唇角,像是?在嘲笑,“又不是?隻有夜裡才能召幸。”
千堯簡直要被他氣笑,整個人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但很快又像是?冇?力氣一般跌了回去?。
“我不信,你?又想乾什麼?你?不會是?想用這種方式催我結婚吧?岐岸,我告訴你?想都彆想,我都說了我不想要彆人,你?這個人怎麼樣?你?總是?這樣,一點都不顧及彆人的感受,總是?隨著自己的心意,逼著所有人都順從你?,可是?我對你?還不夠順從嗎?你?到底還想要我怎樣?”
麵前鏡子如?實地倒映著一切,顯得他像個聲嘶力竭的瘋子,而對麵的岐岸卻依舊冷靜,冷靜到他彷彿是?一個陌生人一般。
千堯看著這樣的岐岸,突然有些心慌,就像他真的要抓不住岐岸了。
若是?從前岐岸肯定早就開始哄他,可是?這次他隻是?很冷靜地望著自己,望了許久,這才一字一句地回道:“朕冇?有騙你?。”
“我不信。”千堯立刻說道。
岐岸也冇?有解釋,而是?起身?向外?走去?。
自從穿回來後千堯就再也冇?見過南鄢後宮,原本還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但如?今才發現並冇?有,他竟然還清晰地記得這裡麵的每一座宮殿。
每一座宮殿內都燈火通明,岐岸徑直走進了坤元殿,宮門打開,裡麵的宮人依次排開,很快便有一個衣飾莊重,雍容華貴的女人迎了出來。
岐岸剛想說免禮,就聽見一聲巨大的碎裂聲從手中的鏡子傳來。
岐岸拿起鏡子,然後就見鏡身?像是?被什麼砸中,已經?碎得不成樣子,對麵的麵容因為破碎的鏡身?而變得模糊不清,隻能聽見千堯憤怒的罵聲,“岐遠歸,你?混蛋!你?怎麼能這樣!為什麼要騙我?我又冇?不讓你?娶親?我明明同?意過你?娶親的,我又冇?不同?意!你?想生孩子你?和我說啊!為什麼要騙我?騙子!混蛋!”
千堯隻覺得怒火直沖天靈蓋,他從冇?這麼生氣過。
可是?岐岸跟他隔得太遠,他甚至都冇?辦法直接對岐岸發泄怒火,因此乾脆把家裡麵所有的鏡子都砸了稀巴爛,砸完後看著滿地的玻璃渣,千堯這才覺得氣消了些,整個人脫力地坐在了沙發上,覺得自己挺可笑的,竟然一輩子讓同?一個人玩得團團轉。
之後千堯一個多月都冇?再照過鏡子,也冇?買過新鏡子,因為一時之間他還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岐岸。
自然是?生氣的,氣得他這個月上班都冇?精神?,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在心裡罵那個混蛋。
但他還是?不明白岐岸為什麼要騙自己?自己以前又不是?冇?同?意過,是?他自己堅持不肯立後選秀,原來都是?在裝樣子騙他嗎?
他居然還真信了。
果然,相信男人倒黴一輩子。
儘管每天都發誓這輩子都不再見那個渣男,但又過了一個月後千堯還是?又買了一麵新鏡子。
不管怎樣,總要給自己一個解釋。
然而冇?想到的是?岐岸那狗東西?不知道是?不是?愧對自己,竟然再也冇?有出現過。
千堯一開始並不覺得以岐岸的性格能忍這麼久不見自己,然而冇?想到的是?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樣真的再也冇?有出現過。
為了試探他是?不是?半夜來找自己,千堯甚至在鏡子對麵裝了監控,然而依舊冇?有,岐岸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從他的世?界消失了。
因為一切結束得毫無預兆,千堯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
什麼岐岸,什麼大鄢,不過都是?他幻想出來的產物。
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測,千堯還特意去?了一趟精神?科,然而結果顯示他一切正常,並冇?有精神?分裂。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隻不過是?他運氣不好,遇到了一個大渣男。
這個人玩弄了他大半輩子,然後就這麼一走了之?
可是?……
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呢?畢竟什麼樣的人會這麼認真地騙另一個人二十一年?。
所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於是?千堯把自己的故事簡略美化了一下後以我有一個朋友的名?義講給了他們單位關?係比較好的一個小同?事,希望他能從旁觀者的角度來幫自己分析分析。
小同?事聽完之後滿臉震驚,“我靠這是?什麼絕世?渣男和頂級戀愛腦的故事。”
千堯沉默片刻,這才問道:“你?覺得我……朋友是?個戀愛腦嗎?”
小同?事滿臉震驚,“啊?不是?嗎?戀愛二十一年?,渣男老婆孩子都有了,你?朋友孤身?一人,不僅不去?把渣男捶死,還在想他會不會有什麼苦衷?請問這不是?戀愛腦是?什麼?還有什麼苦衷,渣男心虛不敢來見你?朋友唄。”
“是?嗎?”
“不然呢?你?還能想出第二個合理的解釋嗎?”
千堯聞言沉默了下來,確實想不出了,所以也是?時候該認清現實。
千堯原本心中還存了些報複的想法,既然岐岸先不仁,那麼就彆怪他不義,於是?想要找個新的男朋友。
但岐岸幾乎占了他大半輩子的時間,以至於他整顆心都被岐岸占滿,根本無法再分給彆人一點,因此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所以到了最後千堯乾脆放棄了再談一個的想法,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讓自己根本冇?時間再想岐岸。
時間就這麼一年?年?過去?,千堯想起岐岸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少到千堯都以為自己已經?把他忘了。
直到這日一條訊息震驚了考古圈。
南方的一所研究院挖出了一座古墓,原本大家還以為這不過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考古,直到他們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確定墓主人的身?份,甚至出土的很多文物連朝代也無法確定。
這引起了許多考古研究院及考古學家的好奇,隨著參與研究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國家就這麼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鄢。
人們就此開始挖掘研究,有關?於鄢朝的曆史開始一點點浮現。
這一發現瞬間引發了全網轟動,大家紛紛關?注起了鄢朝的發掘,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千堯。
千堯看著越來越多出土的文物,終於確定之前所經?曆的一切並不是?他的幻想,原來他經?曆過的一切都真實地存在於曆史中,而他也終於可以知道他和岐岸到底隔了多少年?。
岐岸,這個名?字就這麼不受控製地再次闖入他的世?界。
之後的每一天千堯都期待著更多有關?於鄢朝的曆史被髮現,很快,岐岸這個名?字便出現在了大眾的視野。
鄢武帝岐岸,年?號元初,為鄢朝第四位君主,其一生戎馬,促進南北一統,其在位期間,國富民強,百姓安居樂業,承上啟下,元嘉盛世?由此而始。
這樣的功績實在太過耀眼,因此很快便成為眾人的焦點。
然而冇?有想到的是?,岐岸給人的震撼卻遠不止於此。
岐岸的陵寢打開後,考古學家竟然在他的棺槨中發現了兩具屍骨。
兩具屍骨緊緊依靠,且皆為男性。
更令人驚奇的是?,岐岸的陵寢並無妃嬪陪葬,隻有這一具男性屍骨與他葬在一起。
此訊息一出,引得一片嘩然,一時間岐岸的性取向瞬間成為了近期最熱門的話題。
人們紛紛好奇這墓中的另一具屍體?是?誰的?好在有史冊緊跟著被大量挖出,而其中最為人所樂道的是?一段不知由誰記載的野史。
帝即位之初便獨寵一宦,然好景不長,宦官暴斃,帝哀慟異常,不肯下葬,遍尋天下方士,方士以秘術令帝見宦官魂魄,然死生相隔,雖可相見,必以命償,帝不以為意,夜夜相見,以致壽數大減,帝知如?此,故過繼宗室子弟於膝下,早早教養,後傳位於宗室子,享年?四十四。
這段不知是?真是?假的野史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在網絡上傳播,大家紛紛磕起了皇帝和太監的愛情故事。
千堯自然也不例外?,隻是?他的目光並不在那段曆史上,而是?全部落到了最後岐岸駕崩時的年?齡。
四十四。
那不就是?他突然告訴自己他選妃且有親生孩子那幾日。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就說岐岸為什麼會突然那麼說,明明都騙了自己那麼久,為什麼不願意再繼續騙下去??
原來如?此。
騙子,岐遠歸,大騙子。
所以他確實不是?什麼精神?分裂,也不是?做了一場夢,他確實和與他不同?時空的岐岸相愛一生,即使隻能隔著鏡子見麵,他們也依舊陪了對方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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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後。
楊樹靜靜地看著麵前的墓碑許久,然後俯身?將懷中的花放了下去?。
一旁的女朋友見狀,也連忙跟著鞠了一躬。
起身?後望著墓碑上的照片道:“你?表舅舅年?輕的時候一定很好看。”
“是?啊,我表舅舅年?輕的時候特彆帥氣。”
“這麼帥的人為什麼冇?有結婚啊?肯定有不少人暗戀他吧。”
“不知道,可能誌不在此吧,我表舅舅一生癡迷曆史,時間全花在這上麵了。”
“但為什麼冇?結婚會刻這個啊?”女朋友有些不明白地指了指墓碑上的字。
楊樹定睛看去?,然後就見墓主人的名?字下麵還多了一行字。
愛人,岐岸。
“不知道。”楊樹也有些奇怪,“這是?他自己生前訂的墓碑,我冇?注意。”
“千堯,岐岸,這麼巧。”
“巧什麼?”楊樹有些不解地問。
然後就聽女朋友說道:“就是?特彆火的鄢武帝和宦官的故事,他們兩個的名?字也是?岐岸和千堯。”
楊樹知道鄢朝,隻是?他對曆史冇?什麼興趣,因此瞭解的不多。
不過因為女朋友的話還是?回去?搜了一下相關?的史料。
然後就看到了宦官獨寵,枯骨同?葬等事,甚至那個宦官還被封為了男後。
“男後?”
楊樹繼續往下滑去?,然後就看見了史書?工筆留下的一句。
武帝岐岸,男後千堯。
現代番外(一) if:就好像……起反……
【標題:《暴君》官宣了, 大?家怎麼看?】
主樓:剛在熱搜上看到《暴君》官宣了,QA真接了這部戲。
1L:QA接了有什麼奇怪的,都傳他傳多?久了, 今天不過是公開了一個?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2L:QA是誰?能不能直接打名字?原來是個?人名啊, 我還以為樓主在賣萌呢。
3L:岐岸, 新潛三, 現在的新人懂不懂規矩?空降斷腿,丨。
4L:QA瘋了吧,這部不是雙男主嗎?這是要下海了?以他現在的身份冇必要吧。
5L:樓上這就不懂了吧,自從鄢朝被考古出來後, 曆史上那對暴君宦官有多?火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同人文更是數不勝數,其?中最火的《暴君》有多?有名不用多?說了吧, 拍了簡直是必火的程度。而?且QA還和曆史上那個?暴君同名,到時候拍出來剪輯手一剪,還能賣個?前世今生?。這部電影怎麼看都是要賺翻的程度, 影帝下海也?不是很難理解吧。
6L:QA這名字不是故意這麼取的吧?是真名還是藝名?
7L:樓上,是真名,剛出道的時候就扒過了, 據說是他爸那段時間癡迷鄢朝曆史,加上又?崇拜岐岸, 所以才故意取的。
8L:頂著這名字,感?覺學生?時代應該不好過。
9L:8L夢裡的不好過, 你要不要看看QA的家庭背景, 誰敢拿他的名字開玩笑。
10L:確實,但還是不理解,少爺明明可?以回家繼承家業, 為什麼非要去娛樂圈?還下海拍雙男主?
11L:這誰知道,少爺的心思你彆猜。
12L:5L估計真相了,炒作唄,你們冇看另一個?男主叫什麼?
樓主:叫什麼?隻記得是個?素人,太糊了還真冇注意,光注意看QA了。
14L:叫千堯。
15L:艸。
16L:艸+1
17L:艸+10086。
18L:看來這是準備大?賣特賣了。
19L:導演的心思是不是太赤裸裸了?硬逼著按頭磕啊。
20L:磕不動。
21L:磕不動+1 。
22L:而?且你們知道更過分?的是什麼嗎?
23L:是什麼?
24L:彆賣關子?,快說快說。
25L:另一個?素人男主才19,QA都34了,倆人差15歲,QA再努努力都能當他爹了,磕不動。
26L:這麼一說還真是,磕不動+10086。
……
千堯看著手機上的帖子?。
從前他是從不關注這些的,畢竟他不追星,但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已經是《暴君》的另一個?男主。
想到這兒千堯隻覺得世事無常,畢竟他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大?學生?,既不是科班出身,也?從冇想過進娛樂圈,但命運就是這麼讓人捉摸不透,誰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會?拍電影,而?且搭的還是那個?赫赫有名的影帝。
而?事情的起因竟然是因為他和室友拍的一個?小組作業,老師要求他們拍完後上傳到某知名短視頻平台,按點讚數打分?。
他們原本也?就是抱著完成作業的心態上傳試一試,冇想到直接火了,竟然有幾?十萬的點讚。
大?家一開始還有些驚訝,他們拍的這麼好嗎?結果一打開評論才發現網友百分?之?九十都在討論千堯的顏值,且紛紛要求他再拍一個?視頻。
千堯知道自己長得還不錯,但從冇想過走網紅路線,因此作業提交後就讓室友刪了視頻。
然而?冇想到玄幻的是,冇過多?久他就收到了一家影視公司的試鏡邀約,邀請他去試鏡。
因為整個?事情實在太過玄幻,所以千堯一開始以為是騙子?。
直到影視公司的人親自來邀請他過去,然後千堯還在試鏡室裡看到了那個?隻在電視上看到過的人物。
岐岸。
千堯看到他那一瞬間人都傻了,雖然他不追星,也?不怎麼關注娛樂圈,但岐岸的名字還是知道的,畢竟從他21歲入圈第一部電影一炮而?紅到現在已經長紅了13年?。
他紅的時間都快比千堯的年?紀大?了,因此說是家喻戶曉都不為過。
所以看到他的那一刻,千堯終於確定了這應該不是什麼騙局。
畢竟得是何等的騙局才能把岐岸請過來一起騙他,圖什麼呢?
因此千堯這才放心地開始試鏡。
一開始千堯還不知道岐岸為什麼會?在這兒?畢竟他這麼大?個?明星應該已經不需要和自己一起試鏡了吧。
後來發現果然不是,他應該是在陪著導演一起選演員。
千堯原本就緊張,岐岸這人不知為何,壓迫感?又?極強,雖然隻是遠遠地坐在那裡望著自己,但還是讓他有些喘不過氣,因此千堯的試鏡可謂是慘不忍睹。
因為演得太過慘烈,千堯出去後恨不得直接一頭撞死在對麵的牆上。
太丟人了,怎麼能這麼丟人?
他就不應該來的,明知道自己冇這個天賦為什麼還要來一趟?
但後悔也?來不及了,人已經丟過了。
不過往好的一方麵想他應該再也?不會?和裡麵那些人見?麵了,所以丟就丟吧,反正也?冇人認識自己。
然而?冇想到的幾?天後就收到了他試鏡通過的訊息。
千堯:?
不是……
他這種水平都能過,這讓千堯重新懷疑起了這到底是不是一個?騙局?
可?是如果是騙局的話,他們到底要騙自己什麼呢?
千堯想破了腦袋都冇想通,因為整件事情實在太過詭異,千堯秉承著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原則,決定拒絕,直到看到對麵給他開出的片酬。
他們家不算窮,千堯也?冇怎麼缺過錢,當然雖然不缺錢但也?不能算富裕,因此千堯看到他們開出的數字後瞬間開始猶豫。
怎麼能拿這麼多?錢來考驗大?學生?!
大?學生?哪裡禁得起考驗。
千堯本來不想答應的,但他是文科生?,本來畢業了就不好找工作,原本還打算考研的,但如果有了這筆錢,還考什麼研,這輩子?直接躺平。
冇錯,他就是這麼膚淺。
因此千堯猶豫了一分?鐘後還是點頭答應。
答應下來後千堯便開始準備進組,並收到了劇本,然後他才明白?為什麼那天試鏡的時候岐岸會?在。
原來這部電影是雙男主,而?飾演另一個?男主的正是岐岸。
這也?讓千堯更加疑惑他們為什麼會?選自己?畢竟原著是大?ip,男主之?一是影帝,導演赫赫有名,製作班底也?很不錯。
自己怎麼看都和這部電影格格不入,因此千堯怎麼也?想不明白?原因,於是決定上網搜搜答案。
然後就根據暴君這個?關鍵詞誤入了一個?論壇,裡麵正討論得熱火朝天,千堯一開始還看不懂他們在說什麼,耐心多?刷了一會?兒才終於看懂,也?有點認可?他們分?析的原因。
所以導演選自己隻是因為自己叫千堯,和曆史上的那個?宦官男後同名?
但這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可?是除此之?外千堯也?確實想不出第二個?原因。
不過很快他就冇工夫想了,因為他要進組了。
因為是大?製作,所以很正規,拍攝前先進行了禮儀的學習,劇本的圍讀,磨合了快一個?月才終於開始拍攝。
千堯本來還覺得經過一個?多?月的學習自己又?行了,但冇想到的是導演為了增進主演的感?情,決定先拍親熱戲。
電影中的親熱戲份還不少,第一場拍的是“千堯”男寵時期的一場吻戲。
導演知道他冇經驗,因此拍攝前很耐心地給他講起了戲。
“你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宦官,而?他是皇帝,這是你要時刻謹記的一點,就算他再寵你,你也?要時刻謹記對方的身份以及他手中隨時可?以治你於死地的權力,所以你在他麵前要時時刻刻保持小心,姿態和身段一定要軟,而?且要主動。”
“主動?”千堯說著看了一眼劇本。
然後就見?劇本上隻寫了一句話,【千堯坐在岐岸腿上主動吻了他。】
“我坐在他腿上親他就行了嗎?”
“當然不是。”他一開口導演就猜到他怎麼想的,“見?過貓嗎?”
“見?過。”
“想想小貓勾人時那種欲拒還迎的姿態,一會?兒岐岸會?在你奉茶的時候扣住你的手腕,你不能直愣愣地就坐,得有一種情侶之?間調情的姿態,身體?要軟,手臂主動環住他的脖子?,然後用臉蹭他的下巴,他進你就退,拉扯一下,但不要一直拉扯,見?他退你就主動去親他,會?親嗎?”
“不會?。”千堯搖了搖頭,雖然已經上了大?學,但還冇談過戀愛,自然冇有什麼接吻的經驗。
“就是……”導演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心累,但還是繼續講解了起來,“一開始不要太激烈,先吮住他的唇瓣,然後舌頭……”
導演年?紀大?了,說到這兒也?有些說不下去,於是直接對著他道:“你去找岐岸試幾?遍,讓他教你。”
“啊?”千堯冇想到這也?能試,但想了想平時學校排練節目正式演出前也?有彩排,因此也?能理解。
於是驚訝了一下後便乖乖起身,開始尋找起了岐岸的身影。
本來以為岐岸還冇來,結果一轉頭就發現他正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望著自己。
又?是這種目光。
雖然自從進組以來兩人還冇說過太多?的話,然而?不知為何,千堯總覺得岐岸似乎格外關注自己。
有許多?次千堯一抬頭就見?他正望著自己看,千堯很想問他看什麼,但又?冇這個?膽,因此隻能裝冇看見?。
這次他也?依舊一樣,裝作冇看到岐岸正望著自己,低頭走了過去。
“岐老師。”千堯主動打招呼道。
岐岸一直冇有收回目光,直直地望了他片刻,這纔開口道:“找我有事?”
“導演讓我們提前排一下戲。”
“什麼戲?”岐岸好整以暇地問道。
千堯有些不明白?這人怎麼揣著明白?裝糊塗,今天拍什麼戲他能不知道嗎?但誰讓他是岐岸,因此千堯還是好聲好氣地回道:“就是奉茶時的那場吻戲。”
“哦,可?以。”岐岸說著放下手中的劇本,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腿,對他道,“排吧。”
千堯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周圍忙忙碌碌的眾多?工作人員,雖然知道當演員就不能太有羞恥心,但還是忍不住尷尬,於是提議道:“岐老師,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排?”
千堯說完後有些緊張地看著他,生?怕他覺得自己麻煩。
好在岐岸並冇有說什麼,反而?很痛快地點頭同意,然後帶著千堯去了他的休息室,進去後還反鎖了房門,這才施施然地在椅子?上坐下,抬眸看向他,“這次可?以開始了嗎?”
千堯聞言立刻點了點頭,然後也?跟著放下了手中的劇本,做出奉茶的模樣,走到岐岸身邊。
“陛下……”
話還冇說完,手腕便被岐岸扣住,下一秒千堯便被他拉到了腿上。
岐岸的動作實在太絲滑,因此千堯懵了一下纔想起了導演的話,連忙伸手環住了岐岸的脖子?,然後開始用臉蹭麵前人的下巴,再然後便是接吻了。
想到這兒千堯先是抬眸看了岐岸一眼,然後就見?岐岸正垂眸望著他,眸色很深,透著說不出的情愫和慾望,彷彿正在用眼神一口一口吃掉自己。
千堯看得不由一愣,心中暗道:“不愧是影帝,入戲也?太快了吧。”
大?概是見?千堯久久冇有動作,岐岸扣著他腰的手微微用力,然後咬著他的耳朵道:“繼續。”
千堯聞言這纔回過神來,按照導演說的仰頭一點點貼住麵前人的唇瓣,先含住,然後舌頭……
舌頭怎麼了?導演冇教啊。
想到這兒千堯想要退出去和岐岸說接下來他就不會?了。
然而?冇想到的是下一秒就感?覺到岐岸一隻手扣著他的後腦勺將他拉近,緊接著岐岸的舌頭便滑進了他的嘴裡。
千堯瞬間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想要推拒,然而?麵前的人彷彿鐵桶一般,根本推不開半分?,反而?被吻得更深。
千堯哪裡經曆過這些,隻覺得麵前的人彷彿是要吃了自己,整個?人都被他死死扣在懷裡動彈不得,口中的空氣被儘數掠奪,鼻間全是另一個?人的氣息,岐岸簡直像是在攻城略地,毫不滿足地侵吞著他口腔中的每一方空間,每一寸呼吸,千堯很快便喘不過氣,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淚水,直到快無法呼吸,岐岸這才終於放開了他。
千堯彷彿剛經曆了一場溺水,一手抓著麵前人的衣袖,一邊大?口喘氣。
剛纔的一切實在太過刺激,千堯總覺得已經超過了拍戲的範疇,因此下意識想要起身,然而?剛一動作便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有些震驚地抬頭看向岐岸,然後就見?岐岸也?正垂眸望著自己,眸色又?深又?濃,滿是還未散儘的情慾,然而?麵色卻依舊平靜。
就好像……起反應的不是他自己。
現代番外(二) if:“那就再多練習……
千堯本以為這輩子已經不會再有比之前試戲時還尷尬的?事了, 冇想到這麼快就遇見了。
可是明明又?不是他?起反應了,但為什麼尷尬的?卻?是自己。
一時間甚至都不知?道該不該動,畢竟他?坐的?位置實在是有點太敏感了。
因此千堯懵了一會兒後才抬頭看向岐岸, 然後就見岐岸依舊神色淡淡。
果?然隻要你不尷尬, 尷尬的?就是彆人。
千堯對此由衷佩服, 要不人家能?當影帝。
但千堯實在無法做到像岐岸一樣?這麼淡定, 於是猶豫了一下,努力想要裝作什麼都冇發現一樣?站起身來。
然而剛纔被岐岸親到腿軟,起身時一個冇站穩又?坐了回去。
這次岐岸終於有了反應,悶哼了一聲。
天菩薩。
千堯現在內心隻有一個想法, 降一道雷劈死他?吧, 就現在,快點。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千堯已經羞恥到不敢看他?,扶著旁邊的?桌子站起身來,“我先出去一下, 您……”
千堯本來想說您自便,但想了想覺得不合適,可是這種?情況下他?也實在不知?道說什麼才合適了, 因此乾脆閉嘴,直接開?門跑了出去, 誰知?剛一出來就看見了岐岸的?助理。
千堯見他?一副要進休息室的?模樣?,連忙阻止道:“等一下。”
“千老師, 怎麼了?”助理聞言立刻問道。
千堯自然不可能?如實相告, 因此隻能?說:“岐老師現在有事。”
“是嗎?可是導演在找你們。”
“我知?道,可是……”
千堯還想說什麼,然後就見助理的?手機響了一下, 助理看了一眼手機道:“好的?,多謝您的?提醒。”
千堯見狀便知?道岐岸估計是聽見了門口的?聲音,不由鬆了口氣。
剛準備先回片場,就聽助理問道:“千老師,您眼睛怎麼了?”
“啊?”千堯有些不明所以地抬手摸了摸眼,“是有什麼東西嗎?”
“冇有,隻是特彆紅。”
“是嗎?”千堯一聽瞬間反應過來了原因。
但千堯自然不可能?告訴助理他?被岐岸非禮了,因此隻能?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可能?是進什麼東西了吧。”
“是嗎?”助理似乎冇有相信,但也冇有再問下去。
千堯總覺得已經被他?看出了什麼,因此更加不敢多待,連忙跑回了片場,但因為剛纔的?事還是一直有些心神不寧。
千堯還是有些不明白岐岸為什麼會這樣??畢竟他?入行十幾年從未傳過什麼緋聞,更冇有人爆出過他?是同性戀。
他?是同性戀嗎?千堯有些不確定,應該是吧,不然為什麼會對著一個男人起反應?反正他?不會,而且這算是性騷擾吧,雖然大家都是男的?,但也不能?對著他?這麼隨隨便便就起立吧,這也太不尊重?人了。
想到這兒千堯突然意識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他?應該不是第一次對著對手演員這樣?吧,畢竟岐岸的?反應實在是太冷靜了。
正常人做出這麼不禮貌的?行為至少?應該道個歉吧,但岐岸絲毫冇有表示。
所以什麼德藝雙馨,十幾年來零緋聞,估計都是表麵,私底下說不定玩得有多花呢。
果?然,內娛,不愧是你,到底還有什麼是真的??
千堯正崩潰之際,岐岸終於姍姍來遲。
千堯見狀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後就見他?已經變回了剛纔人模狗樣?的?樣?子。
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目光,岐岸也看了過來。
千堯現在一看見他?就會想起剛纔的?事,於是立刻移開?了目光。
導演並冇有發現他?們兩人的?異常,確定各部門都準備好後便讓他?們準備開?始。
千堯被迫走到岐岸麵前的?時候隻覺得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心裡隻剩下了一個念頭,如果?能?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再做一個見錢眼開?的?男人。
“好,各部門準備,Action!”
思明殿內,岐岸正坐在禦案前批摺子,千堯則捧著一本話?本在看,然而就在這時,千堯突然聽見一聲輕響,於是連忙抬頭看過去,然後就見岐岸手指微彎,敲了敲桌麵。
千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奉了一杯茶過去。
剛把茶水放下準備離開?,手腕卻?被人扣住,緊接著一股大力傳來,千堯就這麼坐在了麵前人的?腿上。
“陛下……”
千堯原本因為剛纔的?事還有些僵硬,然而不知?為何,等他?真的?坐了下去,看著麵前身著龍袍,垂眸望他?的?人卻?突然有些恍惚,不知?為何,總覺得眼前的?一切似乎很眼熟。
“話本就這麼好看嗎?”
“好看。”這畢竟是岐岸讓人拿給他?解悶的?,因此千堯立刻拍起了馬屁。
然而岐岸聽到後卻?並冇有表現得太開?心。
“比朕還好看嗎?”岐岸繼續問道。
“怎麼會?”千堯冇想到他竟然連話本的?醋都吃,聞言連忙想要反駁,然而還冇開?口就被吻住。
岐岸這次的?吻冇有剛纔那麼霸道,像是安撫,緩緩地分開?他?的?唇瓣,輕輕吮吸,然後含住了他?的?舌尖,吻得細碎又?親密,纏綿得像是一對感情正濃的?戀人。
這個吻實在太過溫柔,和剛纔的強勢霸道一點都不一樣?,因此千堯冇有剛纔那麼抗拒,也漸漸閉上了眼睛,然後就感覺那股熟悉之感更濃。
但還冇等他想清楚這股熟悉感從何而來,下一秒就聽見一聲“卡”從遠處響起。
千堯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睜開?了眼睛。
然後就見導演走了過來,對著他?們說道:“不行不行,千堯,我剛纔給你講的?全忘了嗎?你的?主動呢?拉扯呢?而且一點迴應都冇有,完全被岐岸主導,這可不行。”
千堯聞言這才反應過來剛纔拍戲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記得導演交代的?事,於是連忙道歉。
導演還想再說什麼,然後就見岐岸抬眸看了他?一眼。
導演知?道這是護上了,還冇說完的?話?就這麼嚥了回去。
“再來一次。”
“好的?,對不起導演。”千堯連忙繼續賠不是。
導演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回去。
千堯則連忙想要起身,然而就在他?準備動作時,卻?突然感覺到手腕一緊,然後就見岐岸俯身湊到他?的?耳邊。
“彆擔心,拍不好也沒關係。”
千堯冇想到他?會這麼說,聞言不由一愣,這是在安慰自己?
雖然在千堯心裡岐岸目前還是變態,但這再怎麼說也是好意,因此還是衝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表達了一下謝意,“謝謝您。”
“不客氣。”
雖然千堯已經努力按照導演說的?去做,但畢竟冇有過演戲的?經驗,總是達不到導演的?要求,因此拍了一天都冇有過。
岐岸倒是一副好脾氣,也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很耐心地陪著千堯重?新拍了一次又?一次,一句抱怨的?話?都冇有說過。
千堯對此很是感動,也更加不好意思,畢竟因為自己一個人拖累了整個劇組的?進度,所以回去的?時候很是難受,連晚飯都吃不下去。
心中的?悔意簡直鋪天蓋地,他?到底為什麼會覺得拍戲很容易?竟然敢就這麼答應下來自己完全冇有接觸過的?事。
想到這兒千堯心中已經打起了退堂鼓,然而和?他?的?钜額片酬相對的?是同樣?钜額的?違約金,千堯根本賠不起,因此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拍下去。
但是他?根本不會演戲,因此隻要一想到明天說不定還會像今天一樣?被導演“卡”一天千堯便心慌,恨不得直接從酒店逃出去。
就在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外麵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千堯有些意外,畢竟他?連助理都冇有,實在想不到這會兒誰會來找自己,但還是去開?了門。
然後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岐岸,他?的?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岐老師?”
千堯有些驚訝,剛想問他?怎麼來了?然而岐岸已經非常自來熟地走了進來,將保溫桶在桌上放下。
“聽說你冇吃晚飯,我讓人燉了些魚湯。”
千堯聽到這兒,驚訝瞬間變成了受寵若驚,雖然不明白岐岸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但還是連忙道了謝。
“不客氣,趁熱喝吧。”岐岸說著幫他?倒出一碗。
雖然還是覺得怪異,但千堯也不好拂了他?的?麵子,聽話?地坐下喝了起來。
岐岸也冇有離開?,而是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喝起湯來。
岐岸這人的?壓迫感實在太強,千堯原本想要主動開?口打破這沉默的?氛圍,但隻是被他?看著大腦便一片空白,因此隻能?機械地一勺一勺給嘴裡送著湯,所以最後先說話?的?反而是岐岸。
“是因為今天的?事吃不下飯嗎?”岐岸問道。
千堯聽見他?開?口,連忙抬起頭來,然後重?重?點了點頭。
“新人演得不好是正常的?,反正時間還很充足,你不必太著急。”
千堯冇想到岐岸會這麼說,心中瞬間升起一絲暖意,明明今天因為自己一場吻戲反反覆覆重?拍了那麼多次,若是換成其他?人說不定早就煩了,冇想到岐岸不僅不耐煩,反而還這麼安慰自己。
果?然不應該因為先入為主就斷定他?是個變態,至於起反應應該也就是意外,畢竟在娛樂圈這種?地方能?十幾年冇有緋聞,彆的?不說,潔身自好是一定的?。
因此千堯漸漸放下了戒心,冇再糾結早上的?事,而是把他?當成一個貼心的?前輩吐起了苦水,“我也知?道,但因為我一個人拖累整個劇組的?進度,總歸過意不去。”
“我明白,我剛拍戲時也是一樣?的?,多練習就好。”
“謝謝您。”千堯感動道。
然後就見岐岸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客氣。
不過雖然經過岐岸的?開?解,千堯心情好了一些,但是一要想到明天的?拍攝千堯還是覺得心裡發怵。
岐岸似乎看出來了,問道:“在擔心明天的?拍攝?”
“嗯。”千堯點了點頭,“萬一明天還是過不了該怎麼辦?”
岐岸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給出了一個提議,“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什麼?”千堯連忙問道。
然後就聽岐岸繼續對著他?說道:“我可以陪你練習。”
-
千堯有點介意。
倒不是介意岐岸,而是今天拍了一天的?吻戲,他?嘴都快親腫了,真的?不想再親了。
但岐岸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絕。
畢竟今天因為自己的?拖累岐岸也被迫親了他?一天,人家都冇有嫌煩,還主動提出陪自己練,自己有什麼資格介意。
於是連忙擺了擺手,“當然不介意,謝謝您。”
千堯說著一口氣喝完了碗裡的?魚湯,然後起身去洗手間刷了個牙,怕還有味道,還特意掏出為了拍吻戲準備的?薄荷糖吃了一顆纔出來。
剛一出來就見岐岸把椅子拉到了房間正中間處坐下,一副準備就緒的?樣?子。
千堯見狀也連忙走了過去。
台詞他?都已經背完了,因此不需要做什麼準備,走過去便能?開?始。
麵前冇有桌子,因此岐岸乾脆抬手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千堯見狀連忙假裝端起茶水走了過去。
“陛下……”
千堯剛一開?口就被岐岸扣著手腕拉到了腿上,“話?本就這麼好看嗎?”
“好看。”
“比朕還好看嗎?”
“怎麼會?”
千堯剛一開?口就見岐岸俯下身來一副準備吻他?的?模樣?,千堯下意識閉上眼睛,然而唇瓣上卻?冇有傳來熟悉的?觸感,反而傳來一聲輕笑聲。
千堯睜開?眼,然後就見岐岸正垂眸望著他?,笑著提醒,“拉扯。”
千堯聞言這纔想起導演的?話?,不能?這麼輕易讓麵前的?人親到,於是連忙紅著臉點了點頭,向後退去。
岐岸見狀立刻追了過來,千堯又?往後退了些,小聲叫了聲,“陛下。”
岐岸見狀停下了動作,千堯怕他?生氣,於是向前了一些,用臉蹭了蹭他?的?下巴,一邊輕蹭一邊抬眸看他?,像是在等他?的?評價。
“很好。”岐岸摸了摸他?的?頭,“繼續。”
“嗯。”千堯點了點頭,仰頭去吻他?,一邊吻一邊想著導演的?話?,像小貓一樣?,於是並冇有直接吻他?,而是先舔了舔岐岸的?唇瓣,然後微微含吮。
見岐岸唇瓣被吻到微張,千堯這才吻了上去。
經過今天一天的?實踐,千堯已經學?會了接吻,因此這次冇有半途而廢,而是主動和?他?纏吻了起來。
千堯能?感覺到岐岸扣著他?腰的?手不斷收緊,兩人也貼得越來越近。
一吻閉,千堯靠在他?的?懷裡輕輕喘氣。
“這次很好。”岐岸輕輕拍著他?的?背道。
千堯也冇想到會這麼順利,畢竟今天在片場NG了那麼多次,都讓他?開?始懷疑人生了。
難道其實不是他?演技的?問題,而是因為片場人太多,所以現在周圍冇人自己就放鬆了。
千堯想不明白,於是抬頭問了岐岸。
岐岸思索了片刻,然後回了句,“可能?是。”
這讓千堯不免有些擔心,“那要是明天又?NG了怎麼辦?”
岐岸聞言想了片刻,然後抬手用拇指按了按他?的?唇瓣,眸色很快再次幽深了起來。
“熟能?生巧。”
“什麼?”千堯還有些冇反應過來。
就聽岐岸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那就再多練習幾次。”
現代番外(三) if:“你有過什麼失……
因?為?昨晚的“練習”, 第二天拍攝時千堯終於達到了導演的要求。
聽?到導演喊“OK”的那一瞬間,千堯簡直長?長?舒了一口氣。
導演也有些驚訝,走過來對?他說道:“可?以?呀, 一晚上的時間你的表演水平可?謂突飛猛進。”
千堯衝他笑了笑, 實在不好意思說其實是因?為?昨晚和岐岸練了太多遍, 嘴都快親腫了。
不過一切都很值得, 因?為?今天的戲終於順利拍完了。
但千堯並?冇有高興太久,因?為?接下來就是親熱戲。
千堯看著手裡的劇本,十分想穿越回去把那個見錢眼開的自己打暈過去。
以?前看電影的時候還冇覺得有什?麼,輪到自己拍了才發現怎麼這麼羞恥。
不過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 千堯隻能硬著頭皮讀劇本背台詞。
但第二天拍攝時還是和之前一樣, 總是入不了戲。
雖然導演的態度一直很溫和,但千堯被這麼一直喊停也有些受不住。
中午劇組吃飯的時候直接一個人跑到了洗手間emo。
等他出?來的時候剛好碰到了岐岸的助理。
千堯怕他看出?些什?麼, 連忙低下了頭準備離開,然而冇想到他卻伸手攔住了自己,“千老師, 您在這兒啊。”
千堯聞言這才停下腳步,抬眸看向他。
千堯知?道助理自然不可?能找他,因?此直接問道:“是岐老師找我嗎?”
“是的, 他正在休息室裡等您,如果您方便的話, 可?以?現在過去。”
“找我什?麼事啊?”千堯有些好奇地?問道。
助理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好, 我現在過去。”千堯說著向岐岸的休息室走去, 剛走到門口便想起次上次在這兒發生過的事。
這讓千堯尷尬到有些猶豫。
但想到岐岸還在裡麵等著自己,千堯也不敢墨跡太久,站在門口做了一會兒心裡建設後還是上前一步敲了門, 然後就聽?見裡麵傳來一聲?,“進。”
千堯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進去後就見岐岸正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劇本。
“岐老師。”千堯見狀主動叫道。
然後就見岐岸抬起頭來,拍了拍身側,“坐。”
“好,您找我有事?”千堯坐過去問道。
然而岐岸卻冇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抬眸看向他的眼睛,片刻後道:“哭了?”
“冇有。”千堯本來以?為?自己在洗手間已經掩飾得很好了,冇想到還是被他看了出?來,但他都這麼大人了,自然不好意思承認。
岐岸見狀也冇再繼續追問,隻是問道:“要不要陪你練習?”
千堯還記得之前的吻戲是怎麼練的,以?為?岐岸又想占他便宜。
雖然有些不願意,但他實在不想再拖劇組的後腿,因?此還是點?頭同意。
然而冇想到這次岐岸卻真的隻是練習,十分有前輩的樣子,把所有的戲分成小段,帶著他一段一段開始排,每一段都掰開揉碎了講給他聽?。
細緻到千堯都有些過意不去,不過效果果然很好,到了下午拍攝的時候千堯的狀態明顯好了很多,已經冇有早上那麼緊張了。
今天拍的是兩人的第一次。
雖然隻是電視劇,不會有太多露骨的場景,但是導演對?這場戲的要求很高,要求曖昧與情緒拉滿。
岐岸要表現出?對?於小太監的喜歡和疼惜,千堯則要表現出?勾引之下隱隱藏著的討好和畏懼。
千堯原本還覺得這場戲的情緒轉換太複雜了,他演不出?來,不過中午岐岸給他拆解了一遍,又帶著他練習了好幾?次,因?此千堯心裡也終於有了底。
“十鏡一次,Action!”
帷幔層層,但還是隱隱可?以?看見帳內的人影,攝像機一點?點?穿過明黃色的帷幔,終於拍到了裡麵的人。
身著白?色寢衣的岐岸正俯身細細親吻著身下的人,從眼睛到鼻尖再到唇瓣,動作很輕,不難看出?其中的憐惜。
千堯有些害怕,但並?冇有表露半分,臉上依舊帶著笑容,隻有手指微蜷,似乎想要抓住什?麼,但最?終還是冇敢抓住麵前的人,而是攥緊了身側的被褥。
儘管他的動作很輕微,但還是被岐岸發現。
岐岸見狀像是安撫一般,一邊繼續親吻,一邊伸手從千堯的指縫間穿過,將他的手指一點?點?攥進了手心。
緊接著千堯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痛意。
岐岸見狀俯身吻開他的唇瓣,“疼就咬朕,彆咬自己。”
“真的可?以?嗎?”
“君無?戲言。”
千堯得了保證,這才拉過他的手腕,對?著岐岸的胳膊輕輕咬了一口。
咬完後像是做錯了事的小貓,一邊抬眸觀察他的神色,一邊在被咬的那處安撫似地?輕輕舔了一口。
“可?以?再咬重一些。”岐岸笑道。
千堯聞言也冇客氣,一口咬了下去,但剛咬完便立刻討好似地親了一口,然後用臉蹭了蹭他的手。
“陛下……”千堯的聲?音很軟,像是在撒嬌。
下一秒就見身上人的眸色更加幽深。
“千堯。”
岐岸一邊叫著他的名字,一邊俯身吻了吻他的鼻尖,又蹭了蹭他的唇瓣,然後像是喜歡到不知所以一般輕咬了他一口。
“小狗。”
不知?為?何,明明是中午已經排練過許多次的場景,然而千堯聽?到這句話時卻還是恍惚了一瞬,就好像眼前的一切曾切切實實地?在他身上發生,可?是怎麼可?能。
還冇等他想清,就聽?見了一聲?,“卡。”
千堯這纔回過神來,然後就見導演走了過來,對?他們道:“這場不錯,過了。”
千堯冇想到這麼順利,驚喜地?下意識想要坐起來,然而岐岸還冇起身,千堯就這麼一下子撞進了他的懷裡。
岐岸估計常常健身,肌肉很硬,因?此千堯這一下被撞得很疼。
剛想抬手揉了一下,然而一隻手已經先一步輕輕按住了他的額頭,緊接耳邊傳來岐岸的聲?音。
“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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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今天這場戲後,兩人便不約而同地?形成了一種默契。
隻要是有二人的對?手戲,在拍攝之前岐岸都會提前給他講戲,並?糾正他的反應。
經過他的指導千堯漸漸終於能跟上劇組的進度,想要打退堂鼓的心思也終於淡了些。
直到有一場戲,劇本裡寫岐岸打仗回來,千堯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當晚第一次主動,但無?論千堯表現得多主動,岐岸總是覺得差了一點?。
“主動並?不是指放得開。”岐岸止住他的動作道。
千堯聞言立刻停下了動作,有些不解地?抬眸看向他。
岐岸看著他眼中的茫然,不知?怎麼像是有些失落一般將目光移開了一瞬,但很快便重新正色起來。
“雖然你敬他畏他,但心中也是有愛的,你們幾?個月未見,他又遍曆生死,每日都是刀光劍影,你心中的恐懼和擔心日日積攢,雖然看到他的書信但依舊無?法放心,直到親眼看到他回來,此時你心中應該是什?麼樣的心情?”
岐岸說到這兒便停了下來,千堯冇想到會被突然提問,愣了一下才結結巴巴地?回道:“激動,開心,心疼?”
“還有呢?”
“還有……”千堯想不出?來了。
然後就聽?岐岸說道:“劫後餘生。”
“劫後餘生?”千堯有些不解。
“是。”岐岸望著他回道,“他的平安亦是你的劫後餘生。”
千堯聞言隱隱覺得有些道理,但還冇太明白?。
岐岸自然看出?來了,於是繼續問道:“你有過什?麼失而複得的人嗎?”
千堯不明白?怎麼會問這個,但還是如實搖了搖頭。
他就是普通家庭出?生的普通小孩兒,前十九年的人生自然也同樣普通,從小到大連奇葩親戚都冇碰見過,哪裡經曆過這種聽?起來就很小說的事情。
不過這也有點?勾起千堯的好奇,他自然冇有,但岐岸應該有過吧。
畢竟岐岸光是出?身聽?起來就會有很多豪門大戲的樣子,再加上還在娛樂圈這麼多年,人生經曆一定很傳奇。
於是千堯試探地?問道:“岐老師,那您有嗎?”
“我?”
不知?為?何,岐岸剛一開口千堯就感覺到麵前人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岐岸突然垂眸看向了自己。
岐岸的目光和他的人侵略性極強,如刀劍一般一寸一寸,又細又深,彷彿能直接穿過千堯的皮膚看進他的心裡。
千堯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是這個反應?
下意識覺得自己是不是問到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不過也是,他們就是同事而已,自己的問題確實有些過界,因?此連忙想要改口。
然而冇想到下一秒脖子便被人扣住,接著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岐岸傾去,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唇瓣便已經被人吻住。
察覺到唇瓣上的觸感,千堯猛地?瞪大了眼睛,抬眸向岐岸看去,然後就見岐岸也正望著自己。
“岐……”
千堯想問他這是乾什?麼?然而根本說不出?話,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完全被他掌控,如同一葉扁舟,無?措地?漂浮在海裡。
岐岸的吻和他這個人一點?都不一樣,又急又凶,霸道地?吻過他的每一寸口腔,瞬間便掠走了所有的空氣,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接吻,但千堯還是有些受不住,很快便軟了身體,直到快要無?法呼吸時岐岸才終於放開了他。
被放開的那一瞬,千堯彷彿溺水的人終於爬到了岸上,靠在他的懷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千堯有些生氣。
就算岐岸是前輩,就算大家都是男人,就算他幫了自己很多,但也不能就這樣隨時隨地?想親就親吧,顯得他好像很隨便,可?以?被隨意對?待一樣。
更何況剛纔也不是在排練,為?什?麼要突然親自己?
想到這兒千堯實在有些忍不下去,於是等他換好氣後便準備向岐岸問清楚。
然而還冇來得及開口,就感覺到岐岸放在他腰上的手突然收緊,千堯就這麼被他重新抱進了懷裡。
“岐老師……”
千堯剛想推開他,然而冇想到下一秒就感覺到岐岸一邊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一邊將他抱得更緊。
不知?為?何,千堯竟從岐岸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濕意。
“我有。”
現代番外(四) if:“千老師,這正……
千堯有時?候覺得男人?真?是可怕得很。
雖然心裡想著?失而複得的白月光, 但嘴巴卻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親吻彆人?。
冇錯,他說的就是岐岸。
昨天岐岸那麼說,千堯本來還以為他會和自己講一講他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然而岐岸卻什麼都冇說, 隻是很快便調整好了狀態, 繼續和自己排戲。
岐岸很專業, 哪怕自己不是他喜歡的那個?人?,也依舊可以表現得很深情,和他吻得難捨難分。
然而不知為何,千堯卻有些生氣,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隻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大家?不過是同事關係, 岐岸有冇有什麼失而複得的人?關他什麼事?
笑死,其實他也冇有很在?意,隻是以後都不想再?和岐岸拍吻戲。
不過好在?吻戲和親熱戲都集中在?前幾天, 之後的戲份就正?常了。
雖然岐岸依舊會提前幫他排戲,但都冇再?有過什麼親密接觸。
兩人?的關係也重?新恢複了以前前輩和新人?的樣子。
哦,不對, 他們本來一直都是這種關係。
因為有岐岸帶著?他,所以千堯的拍攝順利了許多?。
拋開彆的不談, 千堯對此還是很感激的,因此想要送他一個?禮物表示感謝, 隻是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直到岐岸生日。
岐岸這種咖位, 過生日的動靜自然不小,各種禮物在?他生日的前幾天就已經快堆滿整個?劇組。
千堯看著?他休息室裡如山一般的禮物,突然有些心虛。
岐岸這樣的人?什麼禮物冇收到過, 價值連城的都比比皆是,因此千堯又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還是不送了吧,他很怕岐岸會嫌棄自己的禮物。
雖然以他的修養肯定不會表現出來,但千堯還是突然冇了自信。
因此一直到岐岸生日那天也冇把禮物送出去。
岐岸生日那天,請了整個?劇組的人?吃飯,千堯身為另一個?主演也坐到了岐岸的身邊。
導演和岐岸不止合作過一次,兩人?明顯相熟,因此導演很不客氣地灌了岐岸好幾杯酒。
千堯本來也想敬岐岸一杯,不過大家?說他還在?上?學,不適合喝酒,最後讓他以茶代替。
因為冇有喝酒,所以千堯整場飯局基本都在?埋頭苦吃。
雖然他也不胖,但鏡頭對於演員的體重?要求實在?太苛刻,因此千堯自從進組後簡直活得像隻兔子,每天不是吃白菜就是啃蘿蔔。
今天難得冇有人?管他,千堯終於可以好好吃一頓了。
因為吃得太投入,所以等他吃完後才發?現岐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喝多?了。
千堯原本是想把岐岸交給他助理,但根本找不到人?,加上?他和岐岸在?酒店住隔壁,因此導演最後乾脆直接把他交給了千堯,讓千堯把他送回去。
千堯倒是冇什麼意見,就這麼把他扶上?了樓,結果到了房間門口才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他冇有岐岸房間的房卡。
“岐老師,您的房卡呢?”千堯問道。
然而岐岸醉得厲害,頭埋在?他的脖頸處一言不發?,像是已經睡著?了。
千堯見狀隻能自己動手?去找,然而冇想到這人?出門居然什麼都不帶,所有的兜都是空的。
“不是,你出門手?機都不拿啊?”千堯有些驚訝,但又冇辦法,隻能先把他扶進了自己的房間裡。
雖然岐岸並不算重?,但也是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千堯扶他這一路還是出了一身的汗,因此把他放到床上?後便去洗了個?澡。
等他洗完澡出來後便開始思索岐岸該怎麼辦?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岐岸的房卡和手?機應該都在?助理手?裡,但千堯冇有他助理的聯絡方式,所以一時?間毫無辦法。
還冇等他想到解決方案,就聽?見岐岸喃喃一聲,“水。”
千堯聞言連忙倒了一杯水遞到他嘴邊。
岐岸喝完水後緩緩睜開了眼,看到他後似乎有一瞬間的茫然。
千堯見狀連忙解釋道:“岐老師,您喝多?了,導演讓我把您送回去,但我冇找到您的房卡,就先把您帶回了我的房間。”
“這樣啊。”
“您手?機也不在?,我聯絡不上?您的助理,要不您告訴我他的手?機號碼,我現在?聯絡他。”
“手?機號碼?”岐岸搖了搖頭,“我冇記。”
“這樣啊。”千堯聞言也冇了辦法,更何況人?都已經帶來了,自然更不可能再?趕出去,於是提議道,“要不您今晚和我擠一擠?”
岐岸並冇有立刻答應,而是低頭喝了一口水,這纔回了句。
“好”。
千堯的睡衣岐岸自然是穿不下的,但好在?酒店裡有浴袍,於是千堯便讓他穿這個?去洗了澡。
千堯原本還擔心他喝醉了會在?浴室出什麼事,好在?並冇有,岐岸很利落地自己洗完了澡。
千堯見他洗完了澡便準備關燈睡覺,然而岐岸卻止住了他的動作。
“這就睡覺了嗎?”岐岸問道。
千堯聞言抬起頭來,然後就見岐岸隻穿了一件浴袍,腰帶鬆鬆垮垮地繫著?,隱隱可以看見裡麵的肌肉,頭髮?並冇有吹乾,因此不時?有水珠滴下,滑過好看的鎖骨,緩緩冇進衣服。
不知為何,千堯總覺得這個?場景有點不對勁。
“還要做什麼嗎?”千堯喉嚨莫名有些發?乾,啞著?聲音問道。
然後下一秒他就看見岐岸對著?他伸出了手?。
千堯下意識閉上?眼睛,還以為他又想像從前那樣占自己便宜,然而冇想到的是並冇有,反而聽?到了一聲輕笑。
千堯睜開眼睛,然後就見岐岸正?好整以暇地望著?自己。
他的手?在?離自己不遠處就停了下來,一副要東西的樣子。
“我的生日禮物呢?”
千堯聞言甚至顧不得尷尬,而是驚訝,畢竟他確實冇想到岐岸會主動開口和自己要生日禮物。
明明這些天已經收了那麼多?,估計拆都拆不過來了吧。
“冇準備嗎?”岐岸見他久久冇有反應,開口問道。
“不是。”千堯連忙搖了搖頭,“準備了,隻是……”
“隻是什麼?”岐岸問道。
“我買不起太貴的。”
“我知道。”
“您會嫌棄嗎?”千堯還是有些不確定。
然後就聽?岐岸回道:“如果嫌棄的話怎麼還會主動找你要?”
千堯一想也是,這才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禮物。
岐岸接過打開,是某奢侈品牌的黑色真?絲領帶。
千堯從小到大都冇買過奢侈品,這還是第一次,雖然已經很貴了,但對於岐岸來說這肯定不算什麼,因此千堯本來還有些擔心。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多?餘,岐岸竟然真?的很喜歡。
“喜歡就好。”千堯這才鬆了口氣,“時?間不早了,我們睡覺吧。”
千堯說著?便準備關燈,然而岐岸卻按住了他的手?,“等一下,我還冇回禮。”
“回禮?”千堯有些冇反應過來,畢竟他從冇聽?說過過生日的人?要還要回禮的,於是連忙想說不用,然而下一秒便感覺到自己手?背上?一重?,岐岸按著?他的手?,和他一起按滅了頭頂的燈。
眼前幾乎是在?一瞬間暗了下來,千堯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到麵前的人?俯下身來吻住了自己。
岐岸用的是他的牙膏,椰子味的,明明是一樣的味道,然而不知為何卻感覺岐岸嘴裡的似乎更甜一些。
不是,他在?想什麼?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千堯立刻回過神來,抬手?想要推開岐岸。
不可以,現在?既不是排戲也不是拍戲,更何況岐岸心裡還有彆人?,怎麼還能這麼隨便吻自己?
想到這兒千堯手?下更加用力,然而麵前的人?就像銅牆一般根本推不開,反而不顧他的動作更加過分地掠奪著?他的呼吸。
呼吸困難加上?委屈,千堯眼淚差點被逼出來,一時?間更加生氣,眼見怎麼都推不開他,乾脆狠了狠心,對著?岐岸的唇瓣重?重?咬了下去,很快千堯便嚐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岐岸這才終於放開了他。
千堯得了自由,想要推開他,然而岐岸卻反而把他抱得更緊,一邊抬手?抹了抹唇瓣上?的血,一邊問道:“怎麼了?”
千堯冇想到他竟然還好意思問,一時?間真?想看看他此時?的表情,可惜房間裡實在?太暗,他什麼都看不清。
“您怎麼能這樣?”千堯有些生氣地問道。
“我怎樣了?”岐岸不緊不慢地問。
“您不是有喜歡的人?嗎?”
“是啊。”
千堯冇想到他還挺坦誠,但同時?三觀也跟著?碎了一地。
“既然如此,您就更不該親我了,接吻應該是和喜歡的人?做的事。”
千堯覺得自己已經足夠義正?言辭,然而麵前的人?卻似乎並不以為意,甚至還抬手?替他理了理鬢邊的頭髮?,這纔回道:“衝突嗎?”
“當然衝突啊!”千堯有些懷疑人?生,有些不明白他這種人?雞分離的人?到底是怎麼做到十幾年零緋聞的?
總不能和他合作過的演員都愛他愛得要死要活所以纔沒人?出來捶他的吧?
不過……
要是真?這樣也不是冇有可能,畢竟雖然岐岸這個?人?很隨便,但千堯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挺有魅力。
不是,他怎麼現在?還在?想這些?
於是千堯連忙收回思緒,決定和他說正?事,“我們的吻戲已經拍完了,您以後不能再?隨便親我了。”
“真?的不可以嗎?”岐岸的語氣似乎有些遺憾。
千堯覺得這人?簡直是個?無賴,於是連忙說道:“不可唔……”
然而話還冇說完就再?次被麵前的人?吻住。
千堯連忙想要推開他,然而岐岸這次冇再?給他機會,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抵在?了牆上?,不容置疑地將他重?新吻住。
千堯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加上?這人?老練得很,千堯很快便被吻得軟了身體,再?次被放開時?腿軟到冇有力氣,全?靠岐岸摟著?纔沒有直接順著?牆滑下去。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千堯這次真?的有點生氣,氣到恨不得直接咬他一口,“我都說了不許親我了,我又不是同性戀,我們這樣是不正?常的!”
“哪裡不正?常了?”岐岸一邊問,一邊隔著?黑暗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
“反正?就是不正?常啊,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
“是嗎?”岐岸說著?一點點向下,輕輕吻著?他的脖頸,“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同性戀?”
“我當然不是。”千堯立刻回道。
“可是……”
岐岸說著?手?指一點點向下,千堯感受著?他的動作,猛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想要向後退去躲開岐岸的手?,然而身後就是牆,他避無可避。
很快耳邊就傳來了岐岸的聲音,“既然不是同性戀,為什麼會對男人?起反應?”
千堯也冇想到自己這個?時?候會這麼不爭氣,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整個?人?羞恥到恨不得直接縮小後鑽到身後的牆縫裡。
一時?間的情緒太過複雜,激得千堯的眼睛不受控製地泛起水汽。
然而岐岸卻並冇有就此放過他,反而還故意用手?碰了碰那裡。
然後俯身湊到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千老師,這正?常嗎?”
現代番外(五) if:“當然是……我……
不正常, 當然不正常。
但現在這種情況下千堯自然不能承認,畢竟要是承認了就?好像自己?真的對他有?什麼心思一樣。
因?此?千堯吸了吸鼻子,故作鎮定道:“這能說?明什麼, 你不是也起過反應。”
“說?明不了什麼嗎?”岐岸說?著洞悉一切般輕笑一聲。
千堯聞言心虛得要死, 但好在燈被關了, 岐岸看不見他的表情, 因?此?還能依舊裝得強硬,“當然說?明不了什麼,是個男人被你這麼又親又摸都會有?反應。”
千堯原本想要論證自己?產生反應的合理性,然而?冇想到岐岸的關注點卻十分奇特, “還有?彆人這麼摸過你嗎?”
“當然冇有?,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變態啊!”千堯話音剛落自己?便愣住了,不是, 他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本來還以為岐岸會生氣,然而?冇想到岐岸卻似乎很享受這個稱呼。
“變態?這就?變態了?”
岐岸這個人似乎總能一次又一次地拉低千堯對於他道德水平的認知。
千堯很想說?你這不是變態是什麼?然而?岐岸根本冇給他機會,繼續吻住了他。
千堯現在隻覺得渾身都是敏感點, 哪裡禁得起他的撩撥,某個地方簡直快要爆炸。
“彆……”千堯努力?趁著換氣的間隙想要說?話,然而?根本冇有?力?氣, 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求……求你了。”
岐岸似乎也察覺到了, 卻冇有?停下,反而?一邊親吻一邊將他抱起, 向不遠處的床走去。
床這個地方特殊含義實在太濃, 因?此?千堯剛被放下便立刻掙紮著想要逃開,然而?剛一動作便被岐岸拽著腳踝拉了回去。
“不可以。”千堯聲音都有?些發顫。
岐岸自然察覺到了他的恐懼,安撫似地吻了吻他。
“我隻幫你。”
“嗯……”
千堯努力?想要理智回籠, 然而?岐岸這個人實在太會了,千堯很快便被他弄得七零八落,理智散了一地,渾身軟綿綿的冇有?絲毫力?氣。
雖然冇有?開燈,但隻要想到岐岸在做什麼,千堯便羞恥到不知所以,隻能側過頭用一旁的枕頭矇住了眼睛。
然而?眼睛看不見後觸覺反而?更加靈敏,因?為太過舒服,千堯甚至做不出任何反應,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直到他看見岐岸抽了一張紙準備給他擦拭。
“不用。”千堯想要拒絕,然而?腿都是軟的,根本無力?阻止。
更何況千堯也知道拗不過他,乾脆再次拽過旁邊的枕頭矇住了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終於結束。
岐岸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手,回來後抱著他睡了過去。
因?為昨晚實在太過,所以千堯第二天差點睡過了頭,根本冇力?氣起。
岐岸大?概是理虧,親自給他穿好衣服後還要抱他去洗漱,不過被千堯嚴詞拒絕。
太親密了,就?好像他們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戀人,可他們明明不過是同事而?已。
太亂了,千堯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亂成?一團毛線,根本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理起。
因?為那天晚上的事,千堯之後的日子裡一直躲著岐岸,也不再讓他幫自己?排戲,甚至除了拍戲外儘量不和他處在同一個空間裡。
岐岸自然也看出來了自己?在避著他,不過卻冇說?什麼,也冇再逼迫過他,甚至順了他的意,主動和他拉開了距離。
然而?不知為何千堯卻隻覺得更加憋悶不已。
到底是什麼意思?千堯十分想問。
既然已經有?失而?複得的人,為什麼不好好珍惜,還要來招惹自己??
難道一個人真的可以做到愛一個人的同時和另一個不愛的人做那種事?
還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很好上手的炮友亦或是曾經在桃色新聞裡看見過的“劇組夫妻”?
可是……
千堯又想起那晚,如果岐岸隻是想玩弄他,又為什麼隻是讓自己?一個人舒服?
明明岐岸也很想,千堯能感覺到他忍得有?多?辛苦。
可是那晚他始終冇有?提出過讓自己?幫他一次。
千堯想不明白,隻覺得整個人都被岐岸給徹底弄亂了。
這天劇組一起聚餐,這讓千堯瞬間想起上次的事,加之也不想麵對岐岸,於是藉口身體?不舒服先回了酒店。
最近拍戲實在太辛苦,好不容易今天回來得早一些,因?此?千堯洗了個澡後便想睡覺,然而?冇想到的是躺到床上後卻怎麼也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天晚上發生過的事。
最近這件事反反覆覆在他腦子裡想了太久,想到他都有?些厭倦,於是千堯決定放過自己?,直接打開外賣軟件一口氣買了許多瓶酒,打算直接喝到失去意識,然後倒頭就?睡。
他就?不信喝醉了還能再想起那天的事。
很快,外麵就?響起了敲門聲。
千堯冇想到送得這麼快,一邊感慨外賣小哥的速度一邊跑過去開門。
然而?讓他冇想到的是打開門後才發現外麵站著的並不是外賣小哥,而?是岐岸。
千堯立刻便想關門,然而?那狗東西先他一步,抬手抵住門讓他怎麼也關不上。
千堯氣得簡直想喊人,然而?還冇張嘴那人已經十分不客氣地走了進來,然後放下了手中?的保溫桶。
“過來吃飯。”岐岸說?著給他倒出了一碗排骨湯。
“不吃。”千堯覺得自己?膽子真是肥了,居然敢這麼和岐岸說?話。
但這真的不能怪他,誰讓岐岸這個人實在難以讓人心平氣和地和他對話。
說?好的德藝雙馨呢?說?好的溫文爾雅呢?說?好的出道十幾年零緋聞呢?都隻是人設嗎?
“為什麼不吃?”岐岸今日倒是很耐心,一邊問一邊拉開椅子坐下。
千堯很想說?還不是因?為你!
但據他這些日子以來對岐岸的瞭解,這麼說?隻會讓他爽了,因?此?千堯隻是道:“不餓。”
“那就?不吃排骨,隻喝些湯。”
“湯也喝不下。”
“為什麼?胃口不好嗎?”
“嗯,什麼都吃不下。”
然而?千堯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麵傳來幾聲敲門聲,緊接著是外賣小哥中?氣十足的聲音,“你的外賣到了。”
千堯:“……”
雖然有?些尷尬,但千堯還是開門取了自己?點的炸雞啤酒,一回頭就?見岐岸正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不是什麼都吃不下嗎?”
千堯不想理他,既然他願意在這兒就?在這兒好了,他走還不行??
然而?剛一轉身千堯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手腕便被人扣住。
千堯感受到手腕上的桎梏,下意識想要甩開,然而?卻根本掙不開岐岸。
“你放開!”千堯轉過頭。
然後就?見岐岸正望著他,不僅冇放開,反而?握得更緊。
“千堯,你還要躲我多?久?”
-
千堯想要反駁自己?冇有?躲著他,但因?為太過冇有?說?服力?,自己?都有?些說?不出口,因?此?隻能沉默下去。
岐岸見狀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最終還是鬆開了他的手。
“為什麼?總要有?個原因?。”
千堯冇想到他還好意思問,這才過了幾天,就?已經把那天晚上的事全都忘了嗎?
想到這兒千堯更加生氣,岐岸這個人怎麼能這麼無恥?明明那天晚上對他做了那麼過分的事,現在竟然還能裝得如此?若無其事。
“你說?呢?”千堯糾結半天還是說?不出口,隻能反問岐岸。
岐岸聞言這纔像是終於恢複了記憶一般,“因?為那天晚上的事嗎?”
千堯想到那晚的事便覺得尷尬,但現在明顯不是尷尬的時候,畢竟有?些事情總要問清,因?此?千堯努力?穩了穩心神,這才鼓起勇氣對著他問道:“那天晚上……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岐岸對於這個問題似乎早有?準備,但卻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看不出來嗎?”
“我看出來什麼?”千堯有?些不明白。
然後就?見岐岸垂眸靜靜地望著他,眸色深深,像是看著什麼珍視無比的人,千堯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下意識想要轉過身。
然而?岐岸卻不許,一邊逼他看著自己?一邊再次問道:“就?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看出來什麼?”千堯還是有?些冇反應過來。
然後就?聽岐岸對著他說?道:“當然是……我喜歡你。”
-
千堯聽到這個回答手中?的酒和炸雞都差點嚇掉了,整個人茫然無措地想要向後,可是身後就?是牆,他根本退無可退。
“彆開玩笑了。”千堯有?些慌亂地想要做些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該做什麼,於是隻能低頭整理起了手中?的外賣袋子。
“我們才認識多?久,你怎麼可能喜歡我,岐老師,您就?彆拿我開玩笑了。”
“我冇有?開玩笑。”岐岸說?著抬起手來似乎想要摸一摸他的臉頰,然而?還冇碰到就?被千堯躲開了。
“不可以。”千堯終於恢複理智一般用手中?的外賣袋將他們二人隔開,“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
“我知道。”岐岸看出了他的慌亂,停下了動作,冇有?再繼續靠近。
“那您怎麼可能就?喜歡上我了?我們認識的時間這麼短,您一定是在開玩笑,是不是?”
千堯從小到大?也不是冇有?被人表白過,但卻還是第一次這麼慌亂,慌亂到簡直不知所措,可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
滿腦子都是岐岸一定是在耍他,畢竟岐岸怎麼可能喜歡自己?呢?
然而?岐岸卻很堅定地否認了他的話,“不是。”
千堯聞言猛地抬起頭,然後就?見岐岸正望著他,神色無比認真道:“冇有?開玩笑,千堯,我對你……”
岐岸說?到這兒不知為何突然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許久之後才無奈地笑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一見如故,且一見鐘情。”
岐岸的神色很真誠,看起來不似作假,然而?不知為何千堯卻反而?更加生氣。
怎麼能這樣?心裡不是還有?彆人嗎?怎麼就?對他一見鐘情了?
為什麼對待感情這麼隨便?這些話他又和多?少人說?過呢?
千堯太久冇有?說?話,岐岸也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落了下去,不知為何,心中?驀地生出一絲恐慌。
他似乎有?些太自信了,畢竟上一世千堯有?多?愛他他是最清楚的,因?此?總覺得即使隔了一世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千堯肯定依舊愛他,就?像他也依舊愛著千堯。
之前?的一切似乎也印證著他的猜測,畢竟即使冇有?記憶,千堯也依舊近乎毫無底線地縱容著他。
因?此?岐岸一直覺得隻要他開口千堯就?會接受他,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果不其然,很快千堯便似終於下定決心一般抬頭望向他,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接受您的喜歡,我也不是同性戀。
“岐老師,彆再捉弄我了。”
現代番外(六) if:“叫一聲我的名……
千堯本來還有些擔心?拒絕了岐岸後他?會繼續糾纏, 畢竟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岐岸現在在他?心?裡就是一個無賴。
但冇想到的是那?晚之後岐岸竟然真的再冇找過他?,也冇再和?他?有過任何親密舉動。
兩人每天除了拍戲外便再冇了任何交集, 完全恢複了同事的關係。
千堯冇想到岐岸會斷得這麼乾淨, 就好像之前的一切不過是他?做的一場夢。
但這不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 為什麼卻並冇有想象中的開心??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千堯對此隻有一個評價, 人這種生?物有時候真是賤得不行。
但其實說是完全的同事也並不準確,岐岸依舊會給他?講戲,也依舊會和?他?聊天,甚至在他?冇胃口的時候也依舊會給他?送各種開胃的飯菜, 隻是送的人換成了他?的助理?, 也冇再像之前那?樣吻過自己。
他?就這麼變成了千堯最初對於一個前輩所期待的樣子,溫和?, 寬厚,有禮,但同時保持距離。
是自己那?晚拒絕得太狠了嗎?千堯不禁回憶起那?晚的事。
他?說自己不是同性戀, 岐岸說他?也不是,他?隻是喜歡自己,所以求自己接受他?。
是的, 岐岸用了求這個字。
可?是當時千堯的心?情實在太複雜,因此拒絕得很?不留情。
他?說:“我不是同性戀, 我不喜歡男人,我也永遠不會喜歡上你。”
千堯其實說完就後悔了, 可?惜世上冇有後悔藥, 他?也不可?能再把?說出口的話收回去?。
岐岸聞言一下?子沉默了下?去?,像是陷入了什麼回憶。
許久之後他?才終於再次有了聲?音,“這樣啊。”
千堯還以為以岐岸的性格定然又會死皮賴臉地纏著自己, 然而冇想到岐岸卻隻是說了句,“抱歉。”
這下?反而輪到千堯不知該作何反應。
按理?說他?應該和?自己說一聲?道?歉的,畢竟自從進組以來這人明裡暗裡占了他?多少便宜。
隻是……
隻是什麼?還冇等千堯想清岐岸便已經和?他?拉開距離,開門走了出去?。
千堯看著重新被關上的房門,半天纔回過神,提著手裡的炸雞和?啤酒坐了回去?。
炸雞原本是不應該吃的,可?是千堯今天心?情不好,加上饞了很?久,所以才下?定決心?點了一份。
原本等外賣的時候期待滿滿,然而等真到了他?手上卻冇了胃口。
因此千堯最終還是把?炸雞和?啤酒推到了一邊,然後把?岐岸剛纔倒好的排骨湯端過來喝了一口。
-
他?們這樣的關係一直持續到殺青。
殺青那?天劇組最後一次聚餐,千堯依舊坐在岐岸身?邊。
這次岐岸並冇有喝醉,甚至還和?他?喝了一杯酒,當然,千堯杯子裡依舊是果汁。
雖然大家隻相?識了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但是他?們劇組的氛圍很?好,所以一想到今日過後今後便很?難再見麵,不由?都有些傷感。
大概是被這樣的氛圍所影響,千堯也有些難受。
這種難受並不劇烈,隻是像一條毫無規律的線,細細密密順著他?全身?的經絡蔓延,直到聚餐結束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結束後他?們一起出去?,千堯原本正低著頭往前走,然而到了門口卻突然被岐岸叫住,“你去?哪兒?我讓司機送你。”
千堯聞言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這次一彆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因此還是答應了下?來,“回學校。”
“好。”
大概是這幾個月以來刻意?保持距離的緣故,兩人都顯得有些冷淡,誰都冇有多說什麼,直到下?車的時候岐岸突然叫住了他?。
千堯連忙回頭,然後就見岐岸遞給了他?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這是什麼?”千堯有些驚訝道?。
“殺青禮物。”
千堯冇想到岐岸還給他?準備了禮物,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可?冇給岐岸準備禮物。
岐岸似乎看出來了,於是說道?:“要是覺得不好意?思的話你也可?以隨便送我些什麼當做紀念。”
千堯聞言連忙摸了摸口袋,然而口袋裡什麼都冇有。
千堯有些尷尬地把?口袋翻出來給他?看,“不好意?思,要不我改天給您寄一個禮物。”
“不必。”岐岸道?,“送彆的也可?以。”
“什麼?”千堯連忙問道?。
然後就聽岐岸望著他?道?:“叫一聲?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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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麼意思?”千堯點了點手中雪人的鼻子。
雪人是岐岸送給他?的殺青禮物。
隻有巴掌大小,然而卻做得很?精緻,黑溜溜的眼睛下是一個胡蘿蔔模樣的鼻子,圓圓的頭上戴著一定紅帽子,胖到幾乎看不出的脖子上繫著同色係的圍巾,看起來喜慶得不行。
千堯很?是喜歡,拆開後便愛不釋手,一個人拿著玩了很久。
玩著玩著便想起了剛纔的事,岐岸讓自己叫一聲?他?的名字。
千堯有些不明白,但反正也不是什麼難事,因此還是答應了下?來。
然而不知是不是岐老師叫了太久,因此叫他?岐岸時總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岐岸。”千堯喃喃著這兩個字,不知怎麼竟有些恍惚。
許久之後纔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抬手點了點手中小雪人的鼻子,然後又問了一次,“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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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殺青後千堯便重新回到了學校開始上學,除了銀行卡裡多了一筆天文數字外,一切似乎都和?從前冇什麼區彆。
他?再也冇有見過岐岸,娛樂新聞上也搜不到他?的訊息。
兩人就這麼斷了聯絡,就像曾經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境。
偶爾千堯會點開岐岸的微信,但他?這個人從來不發?朋友圈,因此千堯能看到的也不過是他?的頭像和?個性簽名。
頭像是一個Q版的小人,圓圓的眼睛圓圓的臉,看起來很?是可?愛,不知為何千堯第一眼覺得有些像自己,但很?快便覺得這個想法很?自戀,微信名和?個簽都是一個簡簡單單的Q,隻是一個大寫,一個小寫。
其實他?的微信名和?個簽千堯都冇什麼奇怪的,唯一奇怪的就是他?的頭像。
畢竟在千堯的印象中,他?們這個年紀的中年男人的頭像大多更喜歡用自然風景,比如山川河流。
真是看不出來,岐岸這個人心?態還挺年輕。
千堯其實也不是一個愛發?朋友圈的人,因為一般冇也冇什麼想讓彆人看的事,直到加了岐岸。
大概是因為有了想要被關注的人,這幾個月發?的頻率也高?了一點,但自從殺青後他?就冇再發?過什麼,因為他?明白自己發?朋友圈隻是想讓那?一個人看,但以現在他?們的關係已經有些不合適。
不過說不定岐岸其實也根本不在意?他?發?不發?朋友圈,一切不過是他?一個人的兵荒馬亂和?自作多情。
岐岸說不定現在已經進組拍新戲,然後和?彆人勾搭在了一起。
想到這兒千堯便不受控製地狠狠捏了一下?手中的小雪人。
但很?快便反應過來,連忙把?被他?捏得凹陷下?去?的地方重新捏了回來。
真是的,他?和?一個玩偶撒什麼氣。
該生?氣的對象明明應該是岐岸。
為什麼那?麼花心??既然不能專一,為什麼還要撩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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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上映之前導演邀請他?和?岐岸進行路演。
雖然已經拍完了一部電影,但千堯依舊不覺得自己算是一個藝人,所以對於出現在大眾麵前有些排斥,不過最後他?還是答應了下?來,因為可?以見到岐岸。
是的,千堯自己都覺得自己冇出息。
明明已經拒絕了人家,明明這麼久冇見,明明知道?岐岸隻是戲耍自己,可?他?還是想再和?岐岸見一麵。
真是……冇出息。
千堯冇有路演的經驗,所以岐岸很?照顧他?,承擔了大部分的問題。
不過很?多觀眾也都是衝著岐岸來的,因此千堯可?以心?安理?得地在他?身?旁當一塊透明的背景板。
直到有觀眾提問了一個問題,“請問戲外您對千堯的感情和?戲內的岐岸是一樣的嗎?”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瞬間一片嘩然之聲?,大家都在等著岐岸的答案。
畢竟他?們這個是雙男主的電影,兩人自然要配合一些宣傳,因此包括千堯在內都以為岐岸會故意?回答得曖昧一些。
然而冇想到的是岐岸聞言卻突然沉默了下?來,許久之後纔回道?:“現實是現實,電影是電影。”
岐岸話音剛落,便感覺到場內瞬間有些安靜。
主持人見狀連忙搶過話來調動起了氛圍,把?這個問題掩蓋了過去?,現場的氣氛很?快再次活躍了起來,但之後便冇有人再問過有關他?們兩個的問題。
千堯也直到快結束時才轉頭看了岐岸一眼。
岐岸並冇有看他?,正在和?導演說話,被他?看著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也轉頭看了過來。
千堯見狀連忙收回了目光,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的樣子,隻是滿腦子都是岐岸剛纔說的那?句,“現實是現實,電影是電影。”
果然,就是玩玩而已。
-
【標題:《暴君》要上了,你們看路演了嗎?】
主樓:感覺兩個主演不太熟是怎麼回事?
1L:同感。
2L:同感+1
3L:何止不熟,Qa都親自下?場拆了,一副恨不得和?另一個撇清關係的樣子。
4L:可?以說是全程無互動。
5L:這是什麼意?思?都拍雙男主了,你不賣我們怎麼磕啊?
6L:樓上還真準備磕啊?這麼硬你也磕得動?
7L:原本不想磕的,但我還挺吃Qa的顏的,而且另一個男主的顏值也好高?,雖然但是,倆人站一塊確實很?養眼。
8L:同意?,好清爽的男大,真的好想求他?進圈。
9L:但小帥哥看樣子並不想在娛樂圈混啊,拍完《暴君》就回學校上學了,而且也沒簽公司,甚至冇微博。
10L:不想混圈為什麼要接《暴君》啊?
11L:這誰知道?,總不會是因為Qa吧,難道?他?也是Qa的粉絲?
12L:磕到了。
13L:樓上?
14L:不是,11樓還記得Qa路演時的話嗎?冷靜冷靜。
15L:所以他?倆真的就是同事關係?
16L:但我之前看一些路透還挺甜的呀。
17L:我也看到了,有點配。
18L:片場和?路演完全兩個極端。
19L:同意?,所以有冇有一種可?能是兩人拍的時候真談了,拍完之後分了。
20L:不可?能吧,那?可?是Qa。
21L:Qa怎麼了?
22L:這麼多年都冇傳出過什麼緋聞。
23L:說不定隻是冇爆出來呢,你怎麼知道?他?是什麼人?
24L:也是。
25L:說這麼多也冇用,等電影正式上映讓我去?審判一下?。
26L:+ 1 。
27:不是說都不磕嗎?
28:磕不磕再說,但看是一定的,那?可?是《暴君》。
29:同意?。
-
《暴君》馬上就要上映了,畢竟是自己第一部參與?拍攝的電影,因此千堯難免關注。
隻是看到網上大都抱著不看好的想法,千堯也難免緊張。
加上又是春節檔,千堯總覺得自己回了家後肯定會成為家裡人的話題中心?,因此原本不打算回去?,但架不住爸媽的一再要求,還是回了家。
剛回家冇多久,《暴君》就上映。
因為太過緊張,所以上映的那?天千堯根本不敢點開手機,生?怕看到鋪天蓋地的罵聲?。
直到晚上纔敢點開熱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詞條下?的評價,冇想到反響竟然意?外得好,千堯這才終於放下?了心?。
然而還冇看多久,就看到了一張他?和?岐岸的宣傳照。
千堯一身?太監服坐在岐岸的腿上,岐岸垂眸靜靜地望著他?,隻是一張照片,也能感覺到兩人周身?曖昧的流轉。
這一幕瞬間將千堯拉回到了幾個月前,這是他?進組時拍的第一場戲。
那?時他?因為不會拍吻戲,岐岸還特意?教了他?許久。
想到這兒千堯立刻關掉了手機。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已經過了這麼久自己對於有關岐岸的事還是如此應激,隻是下?意?識想要逃避,似乎隻要不接觸,就可?以不想起。
之後的幾天千堯都冇再點開過手機。
因為拍了電影的事,千堯家今年拜年的人都多了起來,這讓千堯有些尷尬,畢竟他?拍的是雙男主,裡麵還有吻戲和?親熱戲。
雖然這些對於演員來說估計都已經習以為常了,但對千堯來說還是有些接受不了,於是白天基本都躲了出去?。
他?爸媽能理?解,也冇阻止,隻是讓他?晚上早點回來,彆在外麵過夜。
這天千堯依舊在外麵躲了一天,晚上纔回來。
結果剛一回來就見爸媽很?生?氣地坐在客廳。
“爸媽,怎麼了?”千堯看家裡氣氛不對,有些奇怪地問道?。
話音剛落就見媽媽一臉抱歉地站起身?來,對著他?說道?:“都是媽媽不好,忘給你房間鎖門了,結果今天你姑姑帶著小天來玩,小天跑到你房間玩,非要你的那?個雪人。”
千堯聽到這兒瞬間慌了,“我的雪人呢?你們給他?了嗎?”
“當然冇有,媽媽知道?你有多喜歡那?個雪人,怎麼會隨便送人,所以我和?他?說做不了主,得等你回來再說,結果冇想到那?小子竟然趁我們不注意?偷偷拿剪刀把?雪人剪了。”
千堯聽到這兒麵色瞬間變了,喉嚨裡的水分像是在一瞬間蒸發?,連說話都變得困難。
“剪成……什麼樣了?”
“我們發?現得及時,隻有肚子上被剪了個洞,我把?雪人放回你房間了。”
千堯聞言連忙轉身?回了房間,剛一進去?就看見雪人可?憐巴巴地躺在桌子上,肚子上破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圓洞。
明明隻是一個玩偶而已,千堯竟然不受控製地感覺到了心?疼。
但事情已經發?生?,抱怨冇有任何意?義,因此千堯什麼都冇說,隻是翻出針線盒想要把?雪人縫好。
不知是不是少了棉花的緣故,雪人圓鼓鼓的肚子癟下?去?了一些,千堯見狀隻能想辦法找了些棉花想要塞進去?。
然而就在他?把?棉花往裡塞的時候,卻好像摸到了什麼東西。
圓圓的,透著一股涼意?。
千堯有些奇怪地把?裡麵的棉花撥開了些許,把?裡麵的東西取了出來。
然後發?現竟然是一枚戒指。
現代番外(七) if:“所以……那枚……
戒指的款式很簡單, 銀色的戒身,表麵嵌著一排鑽,看起來很像是婚戒。
千堯一開始還以?為是廠家製作時不小心遺落進去的, 直到他在戒身內側看見了一個字母。
Q。
這?個字母實?在是太?過特彆, 畢竟他和?岐岸名字的首字母都是Q。
所以?……
千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試著把戒指戴到了無名指上?, 正好是他的尺寸。
千堯看著手?指上?的戒指,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許久後才終於反應過來一般把戒指取了下來。
可儘管如此,一顆心依舊跳個不停。
所以?這?纔是岐岸真?正送給他的殺青禮物, 但為什麼要塞進雪人的肚子裡??如果不是他小侄子意外把雪人剪開, 千堯這?輩子都不會發現。
岐岸,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因為這?枚戒指, 千堯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心再次不受控製地被攪亂。
千堯無數次點開岐岸的微信想要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是終究總是差了那麼一點勇氣,直到他在新聞上?看到了岐岸出事的事。
岐岸身邊的工作人員口風一向很緊,所以?並冇有爆出來具體到底出了什麼事, 隻爆料了有人在醫院見到了他,當時還坐著輪椅。
下麵的評論一部分忙著心疼,一部分要求工作室給出迴應。
千堯看了好一會兒也冇看出半點有用的資訊, 整個人擔心得不行?,於是再次點開了岐岸微信的介麵。
人有時候確實?需要衝動一把, 比如現在,千堯還冇反應過來便發現自己已經點開了視頻邀請。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千堯立刻點了關閉, 然後迅速發過去一個解釋。
【不好意思, 不小心點錯了。】
【聽?說您住院了?您還好嗎?】
發過去後千堯便後悔了,畢竟兩人這?麼久冇聯絡過,這?樣突如其來的關心顯得莫名其妙又多?餘。
因此發過去後千堯便把手?機反扣了過去, 不敢看岐岸的回覆。
然而冇想到下一秒他就聽?見手?機響了起來,千堯翻過手?機,竟然是岐岸的視頻邀請。
千堯冇想到他竟然會打過來,直接僵在了原地,好一會兒才手?忙腳亂地點了接聽?。
然後就見對麵出現了岐岸的臉。
他神色看起來倒是還好,隻是穿著病號服,身後的背景明顯是在醫院。
千堯看到這?一幕,一時間?也顧不得尷尬,連忙問道:“您住院了?是生病嗎?嚴不嚴重?在哪個醫院?我可以?去看您嗎?”
千堯一股腦問了許多?個問題,岐岸卻冇有回答,隻是垂眸靜靜地望著他,許久之後笑了一下。
千堯看著他的笑,這?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實?在是有些太?著急了,一時間?不免有些尷尬。
岐岸似乎也意識到了,連忙回答了他,“不是生病,拍馬戲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骨折了,在一附院,如果你願意的話,當然可以?。”
雖然身為前同事這?麼熱心有些不正常,但千堯實?在擔心,因此一時間?也顧不上?什麼,更何況他還有許多?問題想藉機問清,於是他最終還是帶上?了那枚戒指,買了花和?禮物去了醫院。
雖然在千堯心裡?自己依舊是素人,但畢竟現在正有電影在上?映,加上?他也不想給岐岸惹麻煩,因此去之前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所以?當岐岸看到他時都不由一愣。
千堯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戴著同色係的帽子,還戴了圍巾口罩和?墨鏡,裹得像個奶糰子。
岐岸有些忍俊不禁,“怎麼打扮成這?樣?”
千堯進了病房纔敢摘下口罩和?墨鏡,“怕被彆人認出來給你惹麻煩。”
“可你這?樣似乎更容易引人注意。”
“是嗎?”千堯似乎這?才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岐岸看著他呆頭呆腦的樣子,很想抬手?揉揉他的頭髮,但最終還是把這?股衝動忍了下去。
“坐吧。”岐岸道。
“嗯。”千堯說著放下了手?中?的花和?水果,連忙看向他的腿。
隻是岐岸蓋著被子,所以?也看不出什麼。
岐岸知道他這?是在擔心,連忙說道:“不嚴重。”
“都骨折了還不嚴重啊?”千堯自然不信,指了指他的腿,“我可以?看看嗎?”
岐岸聞言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回道:“可以?。”
千堯得了允許,這?才輕輕掀開岐岸蓋在腿上的被子,看到了他打著石膏的腿。
千堯其實也看不太出來傷得重不重,但憑感覺應該不會太?輕。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千堯忍不住問道。
然後就聽?岐岸回道:“拍馬戲的時候想起了一些舊事,有些出神,就不小心摔了下來。”
雖然岐岸冇說到底是什麼舊事,然而不知為何,千堯卻下意識覺得和?他那個失而複得的白月光有關。
想到這?兒,不知為何,千堯突然有些憋悶。
“怎麼了?”岐岸察覺到了他的不對,開口問道。
“冇什麼。”畢竟隻是猜想,再加上?他們不過是同事的關係,千堯也不好多?問。
但想到那個戒指,千堯還是有些忍不住,於是試探道:“對了岐老師,您上?次送我的雪人……”
“雪人怎麼了?”岐岸神色如常地問道,就像根本不知道裡?麵戒指的事。
“我不小心把雪人的肚子劃破了。”千堯說著抬眸看向他,岐岸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然後從裡?麵掉出來了一枚戒指。”
“……是嗎?”岐岸許久纔回答。
“是啊。”千堯一瞬不瞬地望著他,“戒身的內測刻著一個Q,而且尺寸也和?我的無名指正合適。”
千堯說到這?兒緩了一下,這?才繼續問道:“所以?……那枚戒指是送給我的嗎?”
岐岸聞言逃避似地移開了目光,許久,才重新轉過頭來望向了他,“是。”
雖然其實?早就知道答案了,但真?的從岐岸口中?停到這?一刻,千堯整個人還是慌了一下。
“為什麼?”這?次輪到千堯躲開他的目光。
然後就聽?岐岸回答道:“因為我喜歡你,我說過的。”
“不是把我當成什麼替身嗎?”
“替身?”岐岸有些冇明白他是怎麼想到這?兒的,但還是連忙回道,“冇有,從來冇有過。”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您為什麼會喜歡我?真?的隻是一見鐘情嗎?”
這?個問題岐岸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是也不是,一方麵無論多?少世他都永遠會對千堯一見鐘情,但自然也有前世的原因,隻是岐岸現在冇辦法告訴他,畢竟千堯並冇有前世的記憶,貿然告訴他這?些說不定隻會讓他平添煩惱和?痛苦,因此岐岸還是點了點頭。
“從前是我不好。”岐岸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他一開始就把麵前的人直接當成了千堯,卻忘了他並冇有從前的記憶,所以?這?一世的他還隻是一個19歲的孩子而已。
而自己卻不顧他意願,強行?把他拉進了這?段感情裡?。
所以?當岐岸脫離了前世的感情後再重新審視這?段關係,才發現他是多?麼的冒昧,自私和?傲慢無禮。
“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輕浮地對待你,我不知道你不是同性戀,對你做了很多?過分的事,以?後不會再那樣了,我會尊重你的選擇,如果你討厭我,我今後都不會再打擾你,但如果遇到什麼事一定要聯絡我,千堯,我永遠都會幫你。”
岐岸不知用了多?少力氣才說出了這?些話。
骨子裡?的佔有慾讓他無法輕易對千堯放手?,但上?一世他對於耽誤了千堯一輩子終究還是愧疚。
所以?這?一世他願意放千堯自由,這?也是他最後把那枚戒指放進雪人裡?的原因。
他當然想把那枚戒指戴到千堯手?上?,但千堯不願意,那麼他也願意藏起這?份愛意,永遠陪在他身邊就可以?。
他把選擇的權力徹底交給千堯,無論他做出什麼決定,岐岸都甘之如飴。
他原本以?為以?千堯的性子會把那枚戒指還給他,然後和?他撇清關係。
然而冇想到千堯卻隻是又氣又委屈地看著他。
岐岸不知道自己哪裡?又做錯了,連道歉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因此隻能問道:“怎麼了?”
然後就見千堯彆彆扭扭地說道:“你哪裡?給我選擇了?”
岐岸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正想繼續告訴他自己的想法。
然而千堯卻先一步開口打斷了他,“岐岸,你把我整個人都弄亂了。”
“對不起。”岐岸已經不知該如何表達歉意。
如果一開始知道千堯不是同性戀,岐岸絕不會主動招惹他,“都是我的錯。”
“你以?前不是問過我是不是同性戀嗎?”
“是。”岐岸不知道他怎麼又突然提起了這?個。
然後就見千堯抬起頭,十分幽怨地看著他,“現在是了。”
-
千堯覺得自己冇救了。
雖然拚命抵抗,但他還是喜歡上?了岐岸這?個花心大蘿蔔。
千堯知道這?個決定很蠢,像是十天冇睡覺才能做出的決定,也知道他們大概率不會有什麼好結局,畢竟他也不知道岐岸對他的新鮮感會持續多?久,但他還是答應了。
因為他喜歡岐岸。
哪怕他輕浮,花心,不專一,比他大,心裡?還有一個白月光,但千堯就是喜歡他。
真?是,以?前怎麼冇發現他還有當戀愛腦的潛質。
明明今天來隻是想探個病,順便問一下戒指的事。
所以?千堯怎麼也冇想到事情最後會發展成這?樣,反正等他回過神時的時候已經和?岐岸吻在了一起。
他不想的,但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然後就又親了一次。
不是,能不能聊點正事?長嘴難道隻是為了和?岐岸接吻嗎?千堯質問自己。
然後又親了一次。
夠了,正事,還有正事。
千堯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和?岐岸拉開距離,然後努力擺出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你問。”岐岸抱著他,然而目光卻一直粘在他的唇瓣上?,心思明顯不在這?裡?。
“嚴肅一點。”千堯對他說道。
“好。”岐岸應道。
岐岸本來還以?為他又會問自己到底怎麼對他一見鐘情的事,然而冇想到千堯問的卻是。
“能不能給我講一講……你那個失而複得的白月光的事?”
現代番外(八) if:“你知不知道我……
【標題:你們?都看《暴君》了嗎?】
主樓:磕死我了!
1L:不想承認, 但確實看了。
2L:不想承認,但確實好磕。
3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根本出?不來, 每天都在到處找飯吃。
4L:同意, 每天都在超話嗑生嗑死。
5L:QAQ你們?到底有冇有拍雙男主的自?覺, 給我狠狠賣啊!
6L:QAQ是什麼?
7L:回6L, cp名。
8L:好想知道他們?倆在乾什麼!票房這麼好,都不出?來宣傳一下嗎?
9L:QA不是住院了,據說都坐輪椅了,估計顧不上。
10L:這麼嚴重嗎?到底什麼病?
11L:不太清楚, QA一直挺低調的, 估計就是想好好養病。
12L:小道訊息,QY去探病了。
13L:樓上細說!
14L:QY探病的時候因為裹得太嚴實被人認出?來了, 有人對了一下,他去的就是QA所在的醫院,手裡還拿著花, 一看就是去探病的。
15L:磕到了!
16L:磕到了!
17L:等等,不是說QA親自?下場拆了嗎?之前也冇什麼互動。
18L:這豈不是更能說明問?題,大?大?方?方?的是友情, 小心翼翼的纔是愛情,要是真冇什麼, 兩人早就大?大?方?方?賣了。
19L:我同意,我一般做賊就會心虛。
20L:我也同意!磕死我了。
21L:我也同意, QAQ, 你們?居然敢耍老子?!
-
岐岸終究還是冇有告訴他有關那個“白?月光”的事。
千堯不免有些沮喪,但還是忍了,畢竟岐岸都已經35了。
這個年紀的男人怎麼可能冇點過去, 千堯努力安慰自?己,並且表現得十分大?度,想要顯得一點都不在意。
區區一個白?月光而已。
再白?月光也已經是前任,而岐岸的現任是自?己。
可是……為什麼還是會這麼在意?
該死啊,他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難道戀愛腦真的是一種病?一旦沾染便會直接破壞大?腦,讓人失去理智?
不然真的很難解釋他為什麼會對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這麼在意。
明明也冇什麼好在意的,前任而已。
千堯努力逼迫自?己彆?再想這些,而是想一些重要的事。
比如既然已經成為了岐岸的男朋友,千堯自?然也要肩負起男朋友的責任,每天都來照顧岐岸。
不過說是照顧,其實助理護工都在,他也不需要做什麼。
唯一要做的就是陪著岐岸。
千堯從冇想過,原來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是一件如此奇妙的事。
即使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隻是和?岐岸待在一起,便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
不過很快千堯就高興不起來了,因為他探病的事被人拍到了。
最近《暴君》正在上映,且好評如潮,熱度正高,因此他來醫院探病岐岸的事瞬間衝上了熱搜。
大?家紛紛猜測他們?兩個是不是真談了?
千堯原本還在擔心會不會影響岐岸,不過岐岸卻讓他不必擔心。
甚至幫他安排了專車和?助理,保證他的安全?。
既然岐岸這麼說,千堯也真的冇再管,專心照顧起了岐岸。
傷筋動骨一百天,岐岸這次恢複用了很久,一直到千堯開學之後才慢慢好起來。
開學之後千堯便不能再像之前那麼自?由,兩人見麵的時間一下子?少了許多。
不過也不全?是因為上課,而是突然多了許多事。
《暴君》一經上映便大?火,火到千堯甚至覺得有些不真實的程度,街上隨時可以看見他和?岐岸的海報,網上cp粉無數。
所以千堯在學校時經常會被人圍觀,甚至還有導演向他拋出?橄欖枝。
這些都讓千堯覺得無所適從,隻能向岐岸求助。
“你覺得我應該繼續拍戲嗎?”千堯問?道。
岐岸自?然知道他的糾結,於是直接問?道:“你喜歡拍戲嗎?”
千堯一下子?被問?住,想了片刻後纔回道:“和?你拍戲還好,但如果?是和?彆?人的話我不想。”
岐岸對此並冇有給出?任何評價,而是繼續問?道:“那你喜歡現在這樣暴露在眾人麵前的生活嗎?”
這次千堯冇有猶豫,立刻搖了搖頭,“不喜歡。”
“你看,其實你有答案。”岐岸說道。
千堯覺得他說得是,其實想不想他很清楚,隻是有些放不下娛樂圈的片酬。
不過轉念一想,光是《暴君》的片酬都已經夠他花一輩子?,已經足夠了,冇必要那麼貪心,所以很快便也釋然。
於是他和?岐岸說了自?己的想法。
岐岸對此的評價隻有兩個字,“財迷。”
不過岐岸雖然這麼叫他,但千堯第二天一醒來就收到了銀行卡的簡訊提醒,餘額突然多了七位數。
這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於是千堯連忙跑過去問?岐岸這是什麼意思?
岐岸正在洗漱,聞言不緊不慢道:“養財迷。”
千堯現在倒也不缺錢,但還是感覺到了驚喜和?開心,但也不好意思表現得太諂媚,因此隻是小小拍了個馬屁,“岐老師好大?方?。”
“彆?急著誇我,其實我也有私心。”岐岸轉過身道。
“什麼私心?”千堯連忙問?道。
然後就見岐岸抬手捏了捏他的臉,“因為我也不希望你繼續拍戲,千堯,你隻能和?我拍吻戲。”
“你可真霸道,那我要是一定要拍呢?”
岐岸一聽?臉色就變了,滿臉的不情願,但還是故作大?方?道:“我會尊重你的決定。”
“口是心非。”千堯銳評。
-
隨著《暴君》的爆火,千堯每天上學都變成了一件極其痛苦的事。
宿舍自?然也住不下去,於是他和?岐岸商量了一下,乾脆直接搬到了岐岸家裡,開始和?他同居。
但很快千堯便有些後悔了,畢竟兩人正在熱戀,每天蜜裡調油,冇事的時候就喜歡膩在一起,膩在一起就會親親抱抱,然後就會不可避免地擦槍走火。
但千堯還冇做好心理準備,所以兩人最多也隻是互相幫忙,還冇真做過。
直到岐岸腿好了之後,千堯親自?下廚做了燭光晚餐給他慶祝。
然後兩人喝了點酒後靠在一起看電影。
此時夜色深沉而寧靜,窗外是萬家燈火,屋內是昏黃的燈,不遠處電影中的主人公互通心意後正擁吻在一起。
電影外的人也有些情不自?禁。
一開始隻是擁吻,但很快岐岸的吻便開始往下移。
移到脖頸處時岐岸這才反應過來一般連忙停了下來,然後把頭抵在千堯的肩膀上輕輕喘氣。
平複了一會兒後岐岸想要起身,然而剛一動作便感覺到衣襬處突然傳來一股阻力。
岐岸低下頭,然後看到一隻細白?的手拉住了自?己。
雖然周圍很暗,但岐岸還是看見了千堯蔓延至脖頸處的紅意。
儘管如此羞赧,但他卻冇有像往常一樣迴避,而是抬眸望著他,輕輕說道:“可以。”
“千堯……”岐岸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剋製住了自?己的理智。
他想讓千堯冷靜,然而千堯卻直接打斷了他,然後再一次說道:“可以。”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就此斷裂,岐岸再也控製不住,俯身吻住了千堯。
雖然他們?已經接過很多次吻,但都冇有這一次來得激烈。
千堯隻覺得自?己整個人就像是正在噴發的火山,被岐岸碰過的地方?都在不受控製地發燙,燙到幾乎快要燒燬他的理智。
因此直到觸到一片涼意時千堯的意識才終於回籠了些許,然後發現自?己的麵前是一麵鏡子?。
此時的千堯近乎不著寸縷,就這麼直白?地袒露在鏡子?前,讓他羞恥到不知所以。
“岐岸……”
千堯小聲叫他,像是央求。
然而岐岸卻隻是野獸一般一邊輕咬著他的脖頸,一邊對他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次想這樣對你。”
這句話中壓抑的情感實在太多,因此千堯一時間竟忘了反駁,乾脆就這麼由著他,隻是抬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在心裡罵了他一句,“變態。”
千堯彷彿一葉扁舟,隨著波浪起伏,身體不受自?己的控製,連靈魂都好似飄了出?去。
鏡身如實地倒映著他的一切,看著鏡中麵色潮紅的自?己,千堯原本很是羞恥,可是後來不知怎麼總覺得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熟悉。
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和?什麼人隔著鏡子?做過相似的事。
那是什麼時候?又是什麼事情?
記憶模模糊糊,像是隔了一層霧,怎麼也想不清。
不過很快千堯便冇工夫繼續想,因為他累得簡直快暈過去。
千堯本以為岐岸這人年紀比他大?了這麼多,還有白?月光,肯定不是第一次。
然而冇想到他卻像是第一次開葷一般,昨晚做了那麼多次還不夠,早上醒來竟然又做了一次。
這也導致了千堯昨晚的覺像是白?睡了,整個人累到冇有力氣。
罪魁禍首自?知理虧,主動抱著他去洗了澡,然後做好了早飯抱著他餵給他吃。
雖然再親密的事都已經做過了,但千堯還是有些受不了,堅持要自?己吃。
不過從岐岸腿上下來的那一刻還是有些恍惚,就像他們?以前做過這樣的事。
可是怎麼可能?
千堯搖了搖頭,試圖甩開這些從昨天起就不斷莫名出?現的念頭,開始認真吃飯。
彆?說,岐岸的手藝竟然意外得不錯。
“你竟然會做飯。”千堯問?道。
然後就見岐岸正望著他,見他吃得開心,這才吃了起來。
“會一些。”
“我還以為你這樣的人肯定十指不沾陽春水。”
“原本是。”岐岸倒很坦然,“但後來一直想做飯給你吃,就學了一些。”
“那你還挺厲害的。”千堯不知道他這個念頭是什麼時候有的,但他們?兩人認識的時間原本也不算長,他開始學做飯的時間隻會更短,但做出?來的飯菜堪稱色香味俱全?,天賦實在是不錯。
岐岸知道他應該是誤解了什麼,但也不打算解釋,隻是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讓他多吃一點。
-
千堯原本以為兩人的同居生活應該是甜甜蜜蜜,既相互依賴,又相互獨立。
每天一起吃飯睡覺,但同時也可以互不打擾地做自?己的事。
但自?從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後千堯才發現之前的一切不過是幻想。
他們?兩個人根本冇有互相獨立,全?是互相打擾,當然,基本都是岐岸單方?麵打擾自?己。
頻率也極高,每天都要一次或數次。
即使千堯是下麵的那個,他都有些吃不消,甚至開始懷疑他和?岐岸到底誰纔是35歲?
在又一次後千堯實在忍不住問?道:“你不是還要拍戲嗎?為什麼天天都在家?”
岐岸假裝聽?不出?他話語中隱含的抱怨,低頭咬了咬他的唇瓣,“可以不拍。”
“可以不拍是什麼意思?”千堯任由他一邊說話一邊吻自?己,既不敢躲也不敢迴應,因為這兩種行為都會瞬間啟用岐岸的“非人”形態,然後他就彆?想再從床上下來。
然後就聽?岐岸回道:“本來也不喜歡拍戲。”
“不喜歡?”千堯聞言不免有些驚訝,“那你為什麼會進入娛樂圈?”
岐岸聞言垂眸望向他,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恍惚,但很快便確認什麼一般低頭吻住了他。
又是這樣。
不知怎麼,千堯突然有些生氣,他總覺得岐岸瞞了自?己許多事,可他從來都不肯說,自?己也無處探查。
難道又是和?那個“白?月光”有關係?
想到這兒,千堯雖然不至於生氣,但還是暗暗下定了決心,不行,他一定得偷偷弄清楚那個“白?月光”到底是何方?神聖。
於是千堯便開始趁著岐岸不在時試圖從家中找到些蛛絲馬跡。
然而不知道是事情過去的太久還是岐岸隱藏得太好,千堯什麼都冇發現。
於是又通過網絡,試圖扒出?岐岸的戀情,但彆?說戀情,緋聞都冇有,唯一的緋聞還是和?自?己。
哦,不對,現在已經不是緋聞了,是事實。
是的,他們?確實是男男朋友的關係。
那就奇怪了,難道是岐岸還冇入圈時的事?
可是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肯定要已經物?是人非,千堯問?都不知道該問?誰。
然而冇想到的是就在他毫無頭緒的時候岐岸卻主動給了他答案。
這日岐岸難得外出?,似乎要參加什麼很重要的酒局,回來後難得喝醉。
千堯見狀連忙忙前忙後地照顧,好在岐岸酒品還不錯,喝醉了之後隻是睡覺。
所以千堯照顧得也不算很費力。
但這也讓他想到了一個問?題,所以這纔是岐岸真正喝醉了的樣子?嗎?
那也就是說之前在劇組那次他果?然是在裝醉,狗東西。
想到這兒千堯氣得俯身直接在他臉上咬了一口。
岐岸因他的動作醒了片刻,眼中全?是醉意,但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還是笑了起來,然後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了許久。
一邊笑一邊伸手把他攬進懷裡。
千堯順勢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覺得自?己也跟著醉了起來。
明明冇喝酒,怎麼覺得整個人這麼暈?
正當他跟著岐岸一起暈乎時,卻突然感覺到身旁的人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然後喊了他一聲。
“卿卿。”
現代番外(完) if:QAQ長長久久……
“qing qing?”
千堯聞言猛地從岐岸懷裡坐了起來。
哪個qing?輕輕?青青?還是卿卿?
這?是那個白月光的?名字嗎?還是昵稱?應該是昵稱吧, 畢竟哪個男生會取這?樣?的?名字。
行,叫得還挺親密,忍了這?麼久終究是忍不住了, 酒後吐真言了是不是?
想?到這?兒千堯隻覺得整個人都在抖, 這?麼愛乾嘛還分手?連喝醉了都在叫他的?名字。
“岐岸!”千堯原本?還想?趁他喝醉了多問一些有關那個人的?事。
然而岐岸已?經睡了過去。
千堯又叫了幾次, 然而岐岸睡得很?沉, 千堯也不忍心非要把他叫醒。
不過岐岸能睡著,千堯可?睡不著了。
因為那一聲“qing qing”,千堯一晚上?都冇睡,所以第二天岐岸一醒來就看見千堯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客廳。
“怎麼坐在沙發上??”岐岸有些奇怪地走過去問道, 畢竟千堯就是個粘人精, 每天晚上?都會粘著他一起睡。
早上?醒來後一般還要在他懷裡賴一會兒。
“昨晚是不是冇睡好?”岐岸在他身旁坐下,下意識環住了他, 然而不知為何岐岸碰到千堯時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瞬間僵硬。
“怎麼了?”岐岸實在太瞭解千堯,立刻便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
千堯聞言終於抬起頭來,轉頭看向麵前一臉關切的?岐岸。
他能感覺到岐岸是愛他的?, 這?一點千堯很?確信,但同時千堯也能感覺到他也很?愛那個“qing qing”。
一個人真的?能同時愛兩個人嗎?
千堯不知道,因為他做不到。
他既然愛上?了岐岸, 心裡便隻容得下他一個人。
所以千堯其實很?想?直接開口問他,qing qing到底是誰?
為什麼喝醉了還叫著他的?名字?現在對於他到底是什麼感情?
然而無數次他都想?要開口, 但最後還是因為膽怯全部嚥了回去。
是的?,他在害怕。
這?和千堯從前想?象中的?自己一點都不同, 畢竟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個容不得半點瑕疵的?人, 在還冇談過戀愛時他便設想?過如果自己在感情中遭遇背叛一定會大?吵大?鬨然後立刻分手。
然而等他真的?麵對這?一刻時才?發現並不是。
或許從他選擇接受岐岸的?那一刻起,這?個結果就已?經註定。
他早就知道岐岸有過一段過去,有一個提起來依舊會有反應的?人, 可?他依舊接受了。
他愛岐岸,不想?破壞這?段感情,所以隻能逼著自己妥協。
因此千堯望了他許久,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努力裝得和往常一樣?,起身向廚房走去,“冇什麼,今天我做飯吧,你想?吃什麼?”
“千堯。”岐岸想?要叫住他。
然而千堯卻?冇有回頭,隻是一邊催促他快去洗漱一邊繼續向廚房走。
之後千堯努力表現得和往常一樣?,但他知道,還是有什麼變了。
從前很?享受的?和岐岸的?親密接觸現在突然變得有些痛苦。
岐岸吻他時他總是忍不住會去想?,岐岸現在腦子裡想?得到底是誰呢?
是他還是那個qing qing?
這?個人簡直成了他的?夢魘,讓他日?日?不得安寧。
因此千堯簡直著了魔一般試圖在家中找到和他有關的?蛛絲馬跡。
然而那個人簡直不存在一般,讓他無處可?尋。
岐岸似乎發現了什麼,和他的?相處也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到底怎麼了?是我弄疼你了嗎?”岐岸垂眸,看著身下強忍淚水的?人隻覺得一顆心都被揪起,然而千堯就像一隻緊閉的?蚌殼,讓他無能為力。
“冇什麼。”千堯移開臉,迅速擦掉了眼淚,然後湊過去主動吻住了岐岸。
這?種情況下岐岸自然冇有繼續下去的?慾望,想?要讓他彆勉強自己,可?是千堯卻?不管不顧地抱住了他,不讓他出去。
“千堯,到底怎麼了?”岐岸滿是憐惜地俯身吻了吻他的?額頭道。
懷裡的?人依舊冇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愛我嗎?”
“我當然愛你。”岐岸回答得毫不猶豫。
因為這?句話岐岸似乎明白了一些原因,大?概是他給?千堯的?安全感還不夠,因此在千堯二十?歲生日?的?時候,岐岸給?他準備了一場求婚。
千堯看著他準備好的婚戒滿是驚喜,立刻便點頭答應。
之後的日子裡千堯果然安心了許多,又恢複了往日?的?樣?子。
但這?樣?還不夠,岐岸想要他徹底安心。
於是和他商量後去拜訪了千堯的?父母,並和他們坦白了兩人會結婚的?事。
千堯的?父母倒是很?開明,並冇怎麼反對,隻是不住交代自己要好好對千堯。
岐岸自然點頭答應。
他相信這?個世界上?除了千堯的?父母外,自己一定是最愛他的?人。
接下來便是見岐岸的?父母。
因為要見岐岸的?爸媽,千堯一晚上?都冇睡好,第二天在衣櫃前足足換了十?幾套,最後才?選定了一套稍顯成熟的?衣服。
“你爸媽會不會不喜歡我?”雖然岐岸已?經和他保證了無數次,但千堯還是忍不住問道。
“放心。”岐岸自然能理解他的?緊張,畢竟他見千堯父母時也是一樣?的?心情,於是握著他的?手不住安慰道,“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千堯知道岐岸肯定已?經和他父母說了不少自己的?好話,但等真的?到時還是被他父母的?熱情嚇了一跳。
千堯還以為以岐岸的?家庭背景,父母一定會是電視劇那樣?,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然而冇想?到他們兩個十?分和善,尤其是岐岸的?媽媽,拉著他說個不停。
“你都不知道,岐岸天天都和我提起你,真冇想?到我這?個兒子也有鐵樹開花的?一天,我們都以為他想?單一輩子。”
千堯聽到這?兒不禁有些奇怪,畢竟岐岸之前不是還有一個“qing qing”,但阿姨怎麼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難道岐岸並冇有帶他回來見過父母?
想?到這?兒,千堯心緒稍平。
岐岸的?媽媽和岐岸完全不同,是一個很?健談的?人,和他聊了許多岐岸小?時候的?事。
千堯聽得津津有味,聽到他從小?就是個悶葫蘆,有什麼都憋在心裡,也不愛交朋友時千堯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了什麼。
畢竟人總要有一個情緒的?宣泄口,如果不愛說話,那會不會寫下來?
比如寫日?記什麼的?,而這?些裡麵會不會記著有關那個“qing qing”的?一些事。
於是千堯問道:“阿姨,我可?不可?以去岐岸的?房間看看?”
“可?以呀。”阿姨立刻答應,說著便帶他一起上?了二樓。
阿姨以為他是想?要多瞭解岐岸一些,於是把他帶上?來後就出去了,準備把岐岸叫上?來陪他。
所以房間裡隻剩下了千堯一個人。
岐岸的?房間和他這?個人一樣?簡潔,冇有什麼多餘的?東西?。
整個房間一目瞭然,所以千堯也並冇有看到什麼日?記本?之類的?東西?。
直到他走到書櫃前,看到書櫃最上?麵的?一層放著一個盒子。
千堯看著那個盒子,下意識覺得那個盒子應該和他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有關,於是踩著凳子把盒子取了下來。
盒子很?沉,應該是裝滿了東西?。
不知為何,千堯拿到這?個盒子後心情瞬間沉重了下來,因此並冇有立刻打開,而是緩了片刻後才?慢慢把上?麵的?蓋子挪開了一點。
然後他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信紙。
這?些信紙看起來頗有古風,而且上?麵的?字全是用毛筆寫就。
因為信實在太多,所以千堯來不及細看,隻匆匆掃了幾眼。
毫無例外,信封的?開頭全都是統一的?兩個字。
卿卿。
原來是卿卿。
千堯其實很?想?看看信上?都寫了些什麼,然而剛準備拿起信紙就聽見外麵傳來了腳步聲。
這?畢竟是岐岸的?隱私,千堯也不好再?繼續看下去,於是匆匆把盒子放了上?去。
剛把椅子搬了回去,就聽房門被人推開,緊接著岐岸走了進來。
岐岸看他站在書桌前,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了他問道:“在看什麼?”
“在看……你桌上?的?毛筆,你還會寫毛筆字。”
“嗯,練過很?多年。”
“真好。”
“怎麼了?臉色突然這?麼難看?”岐岸說著捏了捏他的?臉。
“冇什麼。”千堯搖了搖頭,努力擠出一個笑。
-
雖然終於知道了有關那個“卿卿”的?一些事,然而千堯卻?並冇有想?象中的?開心。
其實他也知道人有過去很?正常,冇什麼好在意的?,但不知為何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到了最後甚至有些食不下嚥,整個人也瘦了下去。
千堯知道不能再?這?麼下去,他必須逼著自己放下這?件事。
再?怎麼相愛那也是過去的?事,而岐岸的?未來屬於自己。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好計較的?,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放不下,因此到了最後甚至產生了一些自厭心理。
這?不正常,千堯也知道。
甚至考慮過既然這?麼痛苦,要不要放棄這?段感情,但這?個念頭很?快便被他自己否決。
他捨不得岐岸,更不可?能放棄。
既捨不得又過不去,因此千堯隻能一遍遍折磨自己。
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很?快便扛不住生了病。
一開始隻是發燒,但後來似乎越來越嚴重,大?腦像是一鍋滾燙的?粥,各種各樣?的?畫麵亂七八糟地糾纏在一起。
有時候看到的?是他和岐岸剛認識的?場景,有時候看到的?是他穿著一身太監服行走於深宮,有時看到的?則是他和岐岸隔著鏡子,明明深愛對方,卻?無法?觸碰。
畫麵太多太雜,因此千堯根本?分不清這?些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隻覺得像是在看一場雜亂無章的?電影,又像是在做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而他深陷夢中,怎麼也出不去。
直到聽見有人在他耳邊叫了一聲,“卿卿。”
卿卿?卿卿。
是的?,岐岸喜歡這?麼叫他,千堯一開始覺得太過親昵還反抗過,但後來也漸漸習慣了這?個稱呼。
等等,岐岸,卿卿,岐岸叫的?是他,他就是……卿卿?
千堯猛地睜開眼睛。
刺眼的?陽光一下子湧入眼底,千堯有些難以適應地緩了片刻後才?重新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然後是坐在他身邊的?滿臉擔心的?岐岸。
“醒了。”岐岸說著握住了他的?手,但很?快又怕握痛了他一般連忙鬆開。
千堯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望著他。
岐岸見他狀態有些不對,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岐岸說著便要起身,然而剛一動作衣襬便被人拉住。
岐岸轉過身,然後就見千堯拽著他道:“彆走……”
不知道是不是難受得厲害,千堯剛一開口眼淚便掉了下來。
岐岸見狀連忙心疼地俯身替他擦拭,“到底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告訴我好不好?”
話音剛落便見千堯搖了搖頭。
岐岸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是不舒服還是不想?告訴他?
然而下一秒就聽千堯對著他說道:“岐遠歸,大?騙子。”
岐岸聞言給?他拭淚的?動作瞬間停下,垂眸望向他。
一時間兩人誰也冇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望著彼此。
許久,岐岸才?開了口,聲音喑啞,“你想?起來了。”
“嗯,岐岸,你怎麼能這?麼騙我!我恨死你了。”
岐岸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件,畢竟自己騙過他的?事實在太多,因此隻是伸手把他抱進了懷中。
千堯似乎氣惱極了,一邊罵他一邊狠狠咬住了他的?脖子。
然而架勢擺了個十?足,卻?冇有多少痛意,岐岸甚至還感覺到脖子上?不知何時多了幾片水跡。
“對不起。”岐岸說著將千堯抱得更緊,一邊任由他咬一邊調侃他道,“被咬的?是我,你哭什麼?”
“你還敢問!”千堯說著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紅著眼睛道,“你怎麼能那麼騙我?你不是說你立後了嗎?生子了嗎?最後怎麼無後而終,皇位給?彆人繼承了?”
岐岸也冇想?到,本?以為應該足夠瞞過千堯,誰能想?到後來鄢朝竟然被考古出來了。
千堯見他不說話,隻覺得更加生氣,“岐遠歸,你怎麼想?出來的?這?麼缺德的?辦法??你以為這?就是為我好嗎?你以為讓我恨你就萬事大?吉了嗎?你怎麼這?麼……狠心啊。”
岐岸自然知道千堯知道真相後會有多痛苦,可?是再?多的?話都於事無補,事到如今,似乎除了道歉外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對不起。”
“誰要聽你的?對不起!”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隻是那時大?限將至,我自知陪不了你多久,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後便想?出了那個辦法?,那時我想?的?是恨我總比愛我好,恨我的?話,餘生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千堯自然知道他的?想?法?,也能理解,但還是生氣。
於是故意道:“恨你?你想?得美,我才?冇時間恨你,你都不知道我後半輩子過得有多好。”
本?以為這?麼說會氣到岐岸,然而冇想?到的?是他聽了後竟然很?高興。
“是嗎?”岐岸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那朕的?卿卿長命百歲了嗎?”
千堯聞言眼淚差點下來,迅速抬起了頭才?緩過了情緒,“當然了,我不僅長命百歲,還又談了一個,談的?那個跟現在的?我一樣?大?,你氣不氣?”
千堯本?以為以岐岸的?性格該醋瘋了,然而冇想?到他竟然冇有,隻是道:“你過得好就好。”
“你是不是被人奪舍了?”千堯聽到這?兒實在有些忍不住,捏著他的?臉道,“這?麼大?度,真是一點都不像你。”
“是嗎?”岐岸笑著握著他的?手,“其實很?嫉妒,但你過得好更重要。”
千堯聽到這?兒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裡,情緒再?也無法?壓抑。
“不好,其實一點都不好,我當初都快氣死了,可?是即使那麼生氣,我還是想?你,想?見你,每天都想?見你,我後來都已?經說服自己了,你騙我就騙我吧,隻要還能每天見到你就好,可?是你一直都冇有再?回來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岐遠歸,我恨死你了。”
“是我不好。”岐岸說著將他抱得更緊,恨不得直接揉進骨血裡,“都是我不好。”
“當然是你不好,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恨死你了。”
“那你是不是恨了我一輩子?”岐岸問道。
“才?冇有。”千堯回道,“恨你多累啊,我才?懶得恨你那麼久,我……”
千堯說到這?兒突然想?起上?一世他給?自己訂墓碑時讓人在上?麵刻下的?字。
愛人,岐岸。
“我冇有恨你那麼久。”千堯將頭埋在岐岸的?胸口,覺得何其有幸,他還有機會將那些冇有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告訴岐岸,“隻恨了幾個月,其餘的?時間都在愛你。”
“岐岸,我愛你。”
“我知道。”岐岸說著吻了吻他,跟著回道,“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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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大?瓜!QA和QY官宣了!
主樓:我磕的?cp真的?在一起了!我的?天呢。
1L:我也看到了,哭死,QAQ,你們兩個可?真是不賣則已?,一賣驚人啊!
2L:雖然上?次QY探病就已?經覺得不對了,冇想?到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3L:果然,大?大?方方的?是友情,小?心翼翼的?才?是愛情,我的?cp鐵律啊!
4L:QA粉絲不得哭死。
5L:也冇有吧,大?部分都是祝福的?,畢竟年紀到這?兒了,也該結婚了,再?說人家是演員又不是愛豆,粉絲應該也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隻是估計冇想?到最後會是男嫂子。
6L:男嫂子怎麼了?男嫂子就不是嫂子了嗎?
7L:6L是粉絲?
8L:其實早有預料吧,之前QY探病被爆出來後QA就冇澄清,早就在暗戳戳公佈了。
9L:何止,家長都見過了,估計很?快就去國外領證了。
10L:我真的?好想?參加他們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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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三) 養崽篇
在養孩子之前, 千堯從冇想過岐岸會如?此狠心。
當然,這麼說可能有些不恰當,畢竟岐岸如?果不心狠這麼多年也坐不穩皇位。
但千堯說的並不是他在政治上或者戰場上的心狠, 而?是養孩子的心狠。
比如?, 岐琛這麼小的年紀, 岐岸竟然能狠心讓他每日寅時便起, 去思明殿早讀。
那可是寅時,淩晨三點,千堯高三都冇起過這麼早過,彆說是人, 雞這會兒應該都還冇起。
更何況岐琛才四歲, 千堯看著這麼小一個人乖乖從床上爬起,洗漱, 用早膳,然後揹著千堯口述,宮中繡娘給他繡的小書包向思明殿走?去, 隻?覺得心都碎了。
他才四歲啊,正是長個子的年紀,睡這麼少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發育?
因此千堯忍了幾日後實在忍不下去, 和岐岸提議讓岐琛睡到辰時再起。
“不可。”岐岸拒絕得毫不猶豫。
“為何?”千堯問道。
“他是太?子,未來會繼承大業, 肩負重責,他身上是大鄢的未來, 付出自然該比旁人多。”
“我也知道啊。”千堯說著在岐岸腿上坐下, “可是他才四歲,便每寅日時就要起,一直上課上到巳時, 中間隻?有一個時辰吃飯,吃完飯你也不讓休息,未時便要開?始上課,下午又是上課又是騎射武藝,一直要到酉時,回來後還要用膳,洗漱,差不多戌時入睡,剛睡下冇多久便到了寅時,這才睡了三個時辰,也太?少了。”
“少嗎?”岐岸似乎有些不解,“朕不是也一直這個時辰起。”
千堯聞言這纔想起岐岸也是這個作息,難怪他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少,小孩兒要保持充足睡眠,不然會不長個子。”
“還有這樣的說法,是你們那兒的理論?嗎?”
“是,這都是有科學依據的,所以?可不可以?聽我一次?”
岐岸聞言似乎有些猶豫。
千堯見狀便知這是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於是迅速使?出美人計,環著岐岸的脖子吻住了他。
岐岸自然知道千堯的意思,試圖抵擋,不知用了多大力氣才推開?千堯。
“不許這樣,太?子的教育事關國事……”
然而?麵前的人哪裡還像從前一樣,對他有半分怕的樣子,一邊聽他說話,一邊故意拉起他的手?親了親他的手?指。
“不許什麼?”千堯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臉貼在岐岸的手?上,然後用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
岐岸瞬間啞了聲音。
“陛下怎麼不繼續說下去?”千堯一邊說一邊向上,先吻了吻他的鼻尖,然後一路向下,到唇瓣,再到喉結。
吻到喉結時岐岸再也忍不住,攬住他的腰將他帶至身前,然後重重吻了回去。
千堯知道岐岸實在太?吃他這一套,原本隻?是想小小犧牲一下色相,結果冇想到最後犧牲大發了,走?出乾明殿時腿都是軟的。
不過岐岸也不好過,因為他,差點連今日的奏摺都耽誤了,加了個夜班才全部批完。
不過結果是好的,岐岸最終還是做出了讓步,兩人各退一步,將岐琛的起床時間改到了卯時。
雖然五點還是有點早,但他們睡得早,千堯也能接受。
至少岐琛終於睡夠了八個小時。
解決了睡覺的問題後便是飲食。
岐岸從來不會要求千堯,因此千堯一向很是隨意,想什麼時候起就什麼時候起,想吃幾分飽就吃幾分飽。
但他對自己卻十?分嚴苛,每頓隻?吃七分飽,有了孩子後,這項規矩自然而?然地也延續到了岐琛的身上。
岐琛還分不清七分飽是多飽,所以?每次覺得有些飽後便自動放下了筷子。
一開?始千堯還冇發現有什麼不對,隻?覺得岐琛飯吃得有點少。
直到有一天?晚上睡覺時聽見岐琛的肚子“咕咕”地叫。
千堯一開?始還冇明白這到底是什麼聲音,直到看見身旁的小孩兒十?分不好意思地緊緊捂住了肚子。
千堯瞬間有些忍俊不禁,連忙命人去拿了些點心。
岐岸冇有夜間進食的習慣,本想阻止,但他拗不過千堯,隻?能看著千堯和岐琛一大一小,一人拿了一塊點心。
“君後,真?的可以?吃嗎?”岐琛看著手?中的點心,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岐岸,有些猶豫。
千堯見狀直接給岐岸嘴裡也塞了一塊,“可以?,你看你父皇也吃了。”
千堯說著轉頭看向岐岸,“給孩子做個表率。”
“這是表率嗎?”岐岸一臉無奈,但還是吃了下去。
岐琛見狀這才捧著點心吃了起來。
“慈父多敗兒。”岐岸評價道。
“難道你要看著孩子捱餓嗎?你冇聽見孩子肚子都叫了,都是因為你。”
“怎麼又怪朕了?”
“琛兒以?你為榜樣,所以?處處學你,你吃飯從不吃飽,他也學的你。”
岐岸冇想到根源在這兒,竟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好吧,都是朕的不是。”
“所以?你以?後能不能少遵一些規矩,琛兒這麼小,就已經跟你一模一樣,做什麼事一板一眼?的,像個小大人。”
岐岸很想說如?今的皇宮已經很冇規矩了,畢竟從前他可從不會夜間進食,更不會坐在床上吃東西。
但等三人吃完後重新?洗漱完躺在床上,千堯和岐琛一左一右,都乖乖躺在他懷裡安穩地睡覺。
這一刻實在太?過美好,因此岐岸的心也軟了下來。
算了,規不規矩的,似乎也冇那麼重要。
因為那天?晚上的事,千堯總是擔心岐琛會餓,所以?冇事兒便會去給岐琛送吃的。
岐岸一開?始還會說:“莫貪飲食。”
但後來看著他們一大一小吃得開?心的模樣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算了。
反正這皇宮也早就冇什麼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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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琛自從來到皇宮後便一直和千堯他們一起睡。
岐岸一開?始便給他準備好了宮殿,但被千堯義憤填膺地攔了下來。
畢竟岐琛入宮的時候才三歲。
千堯看著還冇自己腿高的小孩兒隻?覺得心都化了,實在不能理解岐岸為什麼能忍心讓這麼小的孩子一個人睡。
於是從入宮起岐琛便和他們睡在一起。
岐岸一開?始也能理解,直到岐琛跟著他們一起睡到了四歲,五歲,六歲。
岐岸再也忍不下去,在千堯又偷偷給岐琛送吃的時拉著他到一旁,商量起了讓岐琛去自己宮殿獨睡的事。
“可是他才六歲。”千堯看著不遠舉著木劍正在練習的岐琛,心中滿是不忍。
岐岸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涼涼道:“他都六歲了。”
“六歲在我們那兒纔剛上小學。”
“朕三歲就自己睡了。”
千堯聞言瞬間沉默,畢竟岐岸的人生?經曆他是知道的,他自己都是這麼過來的,這麼要求岐琛也不足為奇。
但千堯還是捨不得,於是提議道:“要不再等等,總要有個過程,讓他慢慢適應。”
岐岸聞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隻?心疼他,都不心疼朕。”
千堯聞言有些忍俊不禁,“岐遠歸,你怎麼連孩子的醋都吃?”
岐岸冇說話,但情緒明顯不對,竟然還鬨上了脾氣,晚上讓莫存過來傳旨,說他摺子還冇批完,今晚在思明殿睡。
千堯一聽便知道這是讓自己去哄他的意思,冇忍住笑了一下,真?是,這人怎麼越活越幼稚?
於是把岐琛哄睡著後便讓人掌燈向思明殿走?去。
一進去就見殿內還亮著燈,岐岸正坐在禦案前批摺子。
聽見千堯進來時岐岸握著硃筆的手?明顯一頓,但卻並冇有停,而?是繼續寫著,隻?是很快他便寫不下去,因為懷中突然多了個人。
“你怎麼來了?”岐岸這纔剛看見他一般停了手?中的動作。
千堯知道岐岸這是明知故問,但還是十?分配合地環著他的脖子,把頭埋進他懷裡道:“回去嘛,你不在我睡不著。”
岐岸聞言呼吸明顯重了幾分,但還是故作淡定地向後靠去,低頭看著懷中撒嬌的人。
“朕的摺子還冇批完。”
“明日再批好不好?不要熬夜,會傷身。”千堯說著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
然而?剛親了一下便被岐岸用手?指抵住了唇瓣,“彆鬨,真?的有事。”
千堯冇想到岐岸今日還挺堅決,這可真?是難得。
但他哪裡是這麼容易放棄的人,於是決定再上點手?段。
於是仰起頭來,可憐巴巴地對他叫了聲,“哥哥。”
岐岸聞言,理智瞬間四分五散。
千堯自然察覺到了他的變化,他就知道岐岸喜歡自己這麼叫他,尤其是知道自己並非原身,隻?這麼叫過他之後。
每每千堯這麼叫他,岐岸總是難以?自持。
這次也不例外,抵在他唇瓣上的手?指瞬間用力,重重摩挲著他的唇瓣,岐岸望著他的眸色也逐漸幽深了下來。
千堯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但還是不怕死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接下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岐岸依舊冇回寢殿,當然千堯也冇回,兩人就這麼在思明殿睡了一晚。
千堯本以?為岐岸鬨一晚上的脾氣應該也就夠了,冇想到第二天?晚上依舊是莫存前來傳旨,說他今晚還是宿在思明殿。
千堯聽到這兒後也來了氣,卻冇發作,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然後連夜帶著岐琛搬到了坤元殿。
不回寢殿住是吧,那就都彆住了。
岐琛還有些不明所以?,拉著千堯的手?問,“君後,我們為何突然搬來坤元殿住?”
千堯自然不能和他說因為我和你父皇在置氣,因此隻?是說道:“冇什麼,寢殿住膩了,換個地方住幾日。”
千堯本以?為岐岸這次這麼倔,他們應該會在坤元殿住上好幾日。
結果冇想到半夜醒來就發現自己正被岐岸抱在懷裡,身旁哪裡還有岐琛的蹤影。
“放開?我!”千堯想從岐岸懷裡掙出來,然而?岐岸的雙手?簡直如?鐵箍的一般,死死把他抱在懷裡。
千堯冇一會兒就累了,靠在他懷裡輕輕喘氣,“不是要睡在思明殿嗎?追過來做什麼?”
“朕錯了,明日就和朕回去好不好?”
“不好。”
“彆鬨脾氣。”
“到底是誰在鬨脾氣啊?就因為我不讓琛兒自己睡,你就不回來睡了是嗎?對了,琛兒呢?”
“讓宮人抱走?了。”
“你……”
“朕錯了。”岐岸說著吻了吻他的額頭,“都依你,你想讓他和我們睡到幾歲都行。”
岐岸都這麼說了,千堯也冇再繼續咄咄逼人下去,也開?始認真?想起了這個問題。
“其實你說得也有道理,他也慢慢大了,不可能一直和我們睡在一起,要不從下個月起便讓他慢慢適應自己睡吧。”
“好。”岐岸聞言怕他反悔一般立刻答應,還順便拍了個馬屁。
“卿卿說的是。”
就這樣,岐琛小朋友在六歲半那年終於開?啟了獨自睡覺的生?涯。
岐岸晚上的時候也終於可以?毫無顧忌。
千堯這才明白岐岸的真?正目的。
果然,他就知道狗皇帝冇安好心。
現代番外(上) if:“叫哥,冇大冇……
元初四十八年初, 君後病逝,帝哀慟欲絕,亦於次年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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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岸睜開眼睛, 先看到的是?奇怪的, 刺目的白燈, 還冇等岐岸意識到這是?什麼, 整個人?便被顛倒了過來,緊接著有人?重重地拍起了他的屁股。
“大?膽!”岐岸剛想怒斥,然而卻發?現自己說的並?不是?話,而是?嬰兒一般的啼哭。
“終於哭了, 一切健康, 七斤四兩?。”
岐岸還冇弄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便被一個穿著白衣的女人?裹好抱了出去。
岐岸的目光隨著她的腳步移動, 看向周圍的世界。
這到底是?哪兒?如此奇怪,和大?鄢一點都不同。
還冇等他想清楚,他就被交到了一箇中年男人?的手中。
男人?似乎不知道該怎麼抱他, 跟那個穿白衣服的女人?學了半天依舊笨手笨腳,抱住他的那一瞬間簡直渾身僵住。
岐岸被他抱得有些?難受,想要開口, 誰知又是?一聲啼哭。
岐岸這次終於意識到這道哭聲應該屬於自己,所以他現在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自己這是?投胎了?隻是?不知投胎到了什麼時候, 眼前?的一切和大?鄢實在太過不同,因此岐岸毫不懷疑現在很可能是?幾千年後。
接下來的一切都在不斷證明著他的猜測。
外麵足有上百尺高的房子, 路上可以自己移動的鐵盒, 會播放各種畫麵的螢幕,以及和大?鄢完全不同的服飾……
這一切都像極了千堯和他描述過的現代。
所以他這是?投胎到了現代了嗎?那千堯呢?
千堯也轉世了嗎?
想到這兒岐岸便有些?躺不住,但他現在不過是?個小?嬰兒, 連翻身都做不到,因此隻能十分氣惱地咬了一口嘴裡的奶嘴。
太弱小?了。
岐岸看著圍在床邊逗弄自己的父母,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他必須儘快瞭解這個世界,努力長大?,然後找到千堯。
想到這兒岐岸每天喝奶粉都更加努力。
“老岐,你有冇有覺得寶寶怪怪的?”岐媽媽看著懷中的孩子,眼中有些?擔心。
“哪兒怪了?咱寶寶多聽話,每天不哭不鬨的,奶粉都比彆的孩子吃得多,你看長得白白胖胖的。”
“是?啊。”岐媽媽應道,“就是?這樣?才擔心,好像就出生那會兒聽他哭過兩?聲,然後一直到現在都冇見?他哭過,跟小?大?人?一樣?整天一臉嚴肅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這麼一說是?有點,不是?都說剛出生的孩子最難帶了,一點也冇感覺啊。”
“我總覺得咱們寶寶能看得懂新聞。”
“不可能吧。”
岐爸爸說著走?到岐岸麵前?,然後就見?岐岸真的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
其實小?孩兒被電視畫麵吸引再正常不過,但岐岸的神情?太認真了,就像真的能看懂一般。
“說不定……”
“說不定什麼?”岐媽媽連忙問道。
然後就聽岐爸爸說道:“說不定我們的寶寶將來能從政。”
岐媽媽:“……”
岐岸確實是?在看新聞,畢竟他想儘早瞭解這個世界。
然而越看越覺得驚訝,現在這個世界實在是?過於超乎他的想象,不僅科技極度發?達,人?口也超乎他的想象,以億為單位。
這讓岐岸不免有些?沮喪,這麼多人?,找到千堯的可能性簡直微乎其微。
但岐岸從小?便是?不服輸的性格,既然上天給了他再來一次的機會他絕不能浪費。
反正有一輩子的時間,他可以慢慢找。
岐岸本已經做好了找一輩子的準備,然而冇想到的是?根本不需要他找,很快他就見?到了千堯。
岐岸滿月宴這天家裡來了很多人?。
大?家都知道岐岸從出生起就一臉嚴肅,不哭不鬨不理人?,都覺得很新奇,紛紛過來逗他,弄得岐岸煩不勝煩,但他現在連翻身都做不到,因此隻能默默忍受他們的“騷擾”。
直到他在“騷擾”他的人?群中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千堯。
雖然如今的千堯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模樣?,但岐岸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岐岸很想叫他,但根本不敢開口,生怕一張嘴又是?哭聲。
他可不想在千堯麵前?哭,太丟人?了,因此隻是?拚命地衝他伸出手。
千堯不明白剛纔還一臉安靜的小?孩兒怎麼突然激動了起來,手腳飛舞亂蹬,一副激動的神情?。
雖然小?孩兒連話都還不會說,然而不知為何千堯卻莫名看懂了他的意思?,把自己的手遞給了他,下一秒,千堯便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一隻柔軟的小?手緊緊攥住。
握住他手指的那一刻,剛纔還在嬰兒床上撲騰的小孩兒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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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岸緊緊握著千堯的手指,自從千堯去世後他還以為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再碰到他了,冇想到竟然還會有今日。
可是?為什麼偏偏他還是個孩子?
自出生以來,岐岸還是?第一次這麼痛恨自己如今的身體。
這麼努力,也隻能抓到千堯的一根手指。
“岐岸好像很喜歡你啊。”一道有些?熟悉的男聲突然傳來。
岐岸聽到這個聲音,眉頭?下意識皺起,轉頭?看了過去。
然後就見?陸硯洲不知從哪裡擠了進來。
他看起來和千堯差不多大?,身上穿的竟然是?一模一樣?的衣服,胳膊還十分自然地搭在千堯的肩膀上,把千堯摟了過去。
岐岸怎麼也冇想到他竟然也會在這兒,還和千堯這麼熟悉。
氣得想讓陸硯洲把胳膊放下去,然而他還不會說話,一開口隻能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
一想到他居然在陸硯洲麵前?表現出這麼弱小?的樣?子,岐岸隻覺更加生氣。
氣得嘴裡的奶嘴都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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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不明白隔壁那個小?孩兒為什麼會這麼粘著自己。
隻要自己出現在他麵前?,他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就會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還會衝自己伸出雙手讓自己抱。
自己抱著他的時候他就很安靜,但隻要一放開就會開始哭。
所以千堯每次都要花費很長時間才能從隔壁脫身。
但卻並?不厭煩,反而對於岐岸黏著他這件事很甘之如飴。
他和陸硯洲以及岐叔叔一家做了十幾年的鄰居,父母關係很好,經常來往。
尤其是?劉阿姨,因為生育問題多年冇有孩子,所以一直很喜歡他和陸硯洲。
這次好不容易生下了一個孩子,兩?家都為他們高興,所以一早就備下了賀禮,等劉阿姨剛出院就送了過去。
不過千堯和陸硯洲因為上學一直冇去,直到岐岸滿月才抽出時間去看了小?寶寶一眼。
千堯一直都對岐岸很好奇。
畢竟據媽媽所說這個孩子實在奇怪,從生下來起就冇怎麼哭過,雖然長得十分可愛,但小?小?年紀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每天叼著奶嘴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千堯聽得更加好奇,但真見?了之後覺得媽媽有些?誇大?其詞,不是?說岐岸從來不哭嗎?那為什麼隻要自己一把他放下他就開始哇哇大?哭?
雖然隻是?乾嚎不掉淚,明顯表演的成分居多。
但千堯還是?覺得有趣。
岐岸其實也不想哭的,更何況還是?在千堯麵前?。
他已經很努力在千堯表麵保持形象了,但他實在太小?了,除此之外根本冇有第二種方法吸引千堯的注意力,讓他多看自己幾眼。
岐岸對此很懊惱,但並?不氣餒,每天努力練習翻身,爭取可以早點學會爬行乃至走?路。
這樣?他就可以自己去找千堯。
但人?體的機能不可抗拒,哪怕岐岸每天練習,也用了七個月才學會翻身,能翻身之後就是?爬,又經過一個多月的練習,岐岸才終於學會了爬行。
從那以後他每天早上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床上爬下去,然後爬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向下看去。
每天差不多七點左右,就能看到千堯從樓道裡走?出來,揹著書?包去上學。
當然,旁邊還有陸硯洲。
不過沒關係,他可以選擇性忽視。
岐媽媽第一次在客廳看到岐岸的時候懵了半天,等她反應過來後瞬間尖叫了起來。
刺耳的尖叫聲立刻吵醒了還在睡夢中的岐爸爸,他連忙跑出來問,“怎麼了?”
然後就順著岐媽媽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正趴在落地窗前?眺望遠方的岐岸。
隨即,岐爸爸也爆發?出了同款尖叫。
“他是?怎麼從床上爬下來的?”
“不知道啊。”
兩?人?驚恐地研究了半天,最後發?現是?岐岸把枕頭?推了下去,他們家的床不高,岐岸就這麼順著枕頭?爬了下去。
得出這個結論?後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雖然他們一直都知道岐岸跟彆的小?孩兒不太一樣?。
但冇想到他會擁有這麼強的自我管理意識。
每天早睡早起,從不熬夜,六點半準時醒來,然後爬到陽台的落地窗前?往下看,一看就是?一天。
岐媽媽一開始還不知道他在看什麼,直到岐岸一歲那年學會走?路。
他像往常一樣?蹲在陽台那兒不知看到了什麼,突然自己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兒啊?”岐媽媽連忙跟在他後麵問道。
然後就見?岐岸一路走?到門?口,抬手拍了拍門?。
岐媽媽實在好奇,因此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替他打開了門?,然後就見?岐岸目標明確地向電梯走?去。
岐媽媽一開始還以為他想下樓玩,誰知等到電梯門?打開,卻見?千堯和陸硯洲從裡麵走?了出來。
下一秒,岐媽媽就見?她那少?年老成的兒子終於像尋常小?孩兒一樣?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然後撲到了千堯懷裡。
“是?你啊。”千堯見?狀連忙伸手把岐岸抱了起來,“等哥哥放學是?不是??”
“說不定是?等我呢。”一旁的陸硯洲跟著說道,說著還伸手想要捏捏岐岸的臉,但被岐岸十分不留麵子地躲了過去,然後把頭?埋在了千堯懷裡。
“雙標小?屁孩兒。”陸硯洲覺得好玩,決定利誘一下,於是?從口袋裡掏出放學時買的零食想要遞給他。
結果岐岸看都不看,直接把頭?扭了過去。
陸硯洲:“……”
千堯見?狀笑得不行,本想把岐岸還給劉阿姨,但岐岸死死抱著他的脖子怎麼也不肯鬆手,最後千堯隻能先把他抱回了家裡。
千堯還得寫作業,不過岐岸這會兒倒乖覺,既不哭也不鬨,乖乖坐在床上看著他寫作業。
到了晚上岐岸甚至還想賴在千堯家睡覺,但被他爸媽合力抱了回去。
但從這天以後,岐岸每天都會準時等在電梯門?口,然後跟著千堯一起回家。
這弄得岐媽媽十分不好意思?,於是?故意不給他開門?,然而冇想到的是?岐岸竟然自己搬了個小?板凳,站上去打開門?,然後跑了出去。
岐媽媽實在不明白千堯對岐岸哪兒來的這麼大?的吸引力,根本阻攔不了,隻能由著他去。
但岐岸天天往千家跑,她也有些?過意不去,於是?經常給千堯家送東西,兩?家關係也越來越近。
岐媽媽對於兒子的行為表示十分不解,並?且十分擔憂。
“你說咱兒子為什麼就那麼喜歡千堯?簡直跟被下了蠱一樣?。”
“這誰知道,上輩子有孽緣吧。”
“彆胡說八道。”岐媽媽立刻反駁道。
岐媽媽自然不信這些?東西,直到岐岸一歲時開口說話。
第一句說的話是?,“千堯。”
兩?口子難以置信,麵麵相覷,隨即痛心疾首。
後來三家人?聚餐的時候,千堯媽媽知道這個事後樂不可支,對著岐岸開玩笑道:“這麼喜歡我們家堯堯啊,可惜你不是?女孩兒,不然我們給你們訂個娃娃親。”
陸硯洲聞言也對著岐岸開玩笑道:“你叫聲陸硯洲,我跟你訂怎麼樣??我不嫌棄你是?個男孩兒。”
岐岸聞言一個白眼翻了過去。
陸硯洲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轉頭?對著千堯說道:“岐岸剛纔衝我翻了一個白眼。”
“怎麼可能。”千堯聞言抬頭?看去,然後就見?岐岸正乖乖巧巧地望著他,眼睛圓圓的,可愛極了。
陸硯洲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隻覺震驚。
這小?破孩兒怎麼這麼雙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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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和岐岸差了十二歲,這讓岐岸十分心煩,雖然知道現代學校可以跳級,但他和千堯差得太多,即使?跳級也追不上千堯。
果不其然,千堯高三畢業考上大?學那年,岐岸才六歲,剛上小?學。
在現代社會生活了六年,岐岸對於這個世界已經十分瞭解,他知道很多學生上了大?學後會談戀愛,對此十分擔心,但也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冇有身份和立場去管千堯,於是?讓爸媽給他買個手機,打算強行霸占千堯的所有課餘生活,讓他冇時間去談戀愛。
但冇想到第一步就受到了阻礙。
他爸媽以他年紀太小?為由拒絕了給他買手機,隻答應給他買電話手錶。
岐岸堅決不同意,拿出這些?年所有的壓歲錢開始和他們談判。
然後岐岸父母就看到他們六歲的兒子抱著小?豬存錢罐坐在床上,一本正經地和他們說道:“你們不要把我當成一個小?孩子。”
雖然這個畫麵有些?滑稽,但大?概是?他們兒子從小?就早熟的緣故,說的話竟然莫名讓人?信服。
但再信服他也不過是?個六歲的孩子,買手機實在太早。
因此最後各退一步,如果岐岸期末考試能全拿A就給他買。
岐媽媽本來覺得一年級的小?孩兒寫字都費勁,結果冇想到期末的時候岐岸還真拿了三個A回來。
因此千堯寒假放假剛一回來,就見?岐岸像小?時候一樣?在電梯口等著自己。
千堯還冇來得及驚訝他是?怎麼這麼精準地堵住剛下高鐵的自己的,就見?岐岸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一本正經地對著他說道:“千堯,加個微信。”
雖然從小?就知道岐岸早熟,但千堯還是?被他小?大?人?的模樣?逗笑,於是?伸手捏住了他的耳朵道:“叫哥,冇大?冇小?的。”
現代番外(中) if:“我從來都冇有……
千堯一開始還以為岐岸加他微信隻是小孩子學?大人, 想?趕時髦,不過是三分?鐘熱度。
然而?冇想?到的是加了之後岐岸竟然很認真地每天都給他發訊息。
雖然大部分?都是些早安,晚安, 早飯吃了什麼, 晚飯吃了什麼之類的冇營養的話語。
但千堯還是每一條都很認真地回覆。
後來等?他寒假開學?, 岐岸更是要了他的課程表, 冇課的時候就會給他發訊息打電話,恨不得把這一天發生的事全都告訴他。
陸硯洲和千堯不在一個大學?,但在一個城市,週末來找他玩, 見他一反常態十秒看一次手機, 一個勁兒回訊息,還以為他談戀愛了, 於是笑得一臉神秘。
千堯看見他一臉賤笑的模樣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直接回道:“是岐岸。”
陸硯洲聞言還以為他在逗自己,“岐岸?彆逗了, 他才六歲,都冇手機。”
“有,劉阿姨剛給他買的, 他還加了我的微信。”
“加你微信?”陸硯洲半信半疑,“他二十六個英文字母都冇認全呢吧, 靠什麼打字?”
“語音。”
陸硯洲聞言接過他的手機,然後就見對?麵聊天框果然一條條全是語音。
陸硯洲隨便點開一條, 然後就聽見了岐岸那臭小子的聲音。
隨即狠狠破防。
“這小子不加我微信就算了, 怎麼連說話都區彆對?待?”
“哪裡?區彆對?待了?”千堯有些不解地問。
然後就聽陸硯洲道:“你難道聽不出來?
他和我說話就是那副冷冰冰的,不耐煩的聲音,但一和你說話聲音裡?全是感情。”
“有嗎?”千堯聞言點開一條聽了一會兒, “他不是一直這個聲音?”
陸硯洲:持續破防ing。
千堯見狀連忙轉移話題,“對?了,你和那個學?弟怎麼樣了?”
陸硯洲一聽不是想?到了什麼,神色立刻軟了下來,有些赧然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這是在一起了?”千堯觀察著他的反應問道。
然後就見陸硯洲點了點頭。
“恭喜你啊,終於暗戀成真了。”
“我也冇想?到他會接受我。”陸硯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簡直和做夢一樣。”
“要自信,你條件又不差,喜歡你是很正常的事。”
“但我們畢竟都是男的,所以我一直不敢確定他是不是,還好他是。”
“不過你怎麼突然表白了?你不是打算暗戀一輩子嗎?”
“原本?是這樣打算的,但那天我們一起回宿舍,他說他手冷,我頭腦一熱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幫他暖,他也冇反抗,一直到宿舍樓下我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對?,這才突然意識到他會不會也對?我有意思?然後就想?試探一下,後來就在一起了……”
“怎麼試探的?”千堯滿臉的八卦。
然後就見陸硯洲不知想?起了什麼,臉突然爆紅,扭過頭去衝他擺了擺手,“彆問了,反正我們在一起了。”
“恭喜恭喜。”千堯見狀也冇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以茶代酒敬他,“不過你真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雖然纔剛和他在一起,但我能感覺到他就是那個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你怎麼這麼確定?”千堯追問道。
然後就見陸硯洲神秘兮兮道:“等?你也遇到那個人時就懂了。”
“可是你們都是男的,阿姨會同?意嗎?”
“我會想?辦法的,隻要我爸媽不把我打死,我就不會和他分?手。”
千堯還冇談過戀愛,然而?不知為何?他竟然能對?陸硯洲感同?身?受。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千堯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他連戀愛都冇談過,也不知道在這裡?感同?身?受個什麼勁兒。
真是……
千堯大學?畢業後繼續讀了研,畢業後冇有回老?家,而?是留在了當?地。
岐岸依舊每天都和他聊天,千堯這麼多年也漸漸成了習慣,每天晚上?睡前都會和他說幾句,當?然和他說得最多的還是好好學?習。
但其實這句話很多餘,岐岸不愧從小就一副學?霸樣,上?學?之後簡直開掛一般,連連跳級。
雖然知道岐岸學?習很好,但也冇想?到他能好到這個地步,岐岸16歲那年就直接參加了高考,然後考到了他所在城市最好的那所大學?。
千堯知道後很驚訝,畢竟當?年他還是考研才考到那兒,岐岸這小子簡直不是人。
但驚訝歸驚訝,千堯還是給他買了禮物,準備等他來了後給他好好慶祝一下。
然而?冇想到的是千堯卻先接到了劉阿姨的電話。
明明是喜事,但劉阿姨在那頭長籲短歎,語氣中滿是擔心。
“雖然這孩子從小早熟,但畢竟才16,一個人在那麼遠的地方我們實在不放心,加上?他年紀小,我們也怕他被人欺負,要不這樣堯堯,你不是剛好一個人住,阿姨出錢給你租個大點的房子,和你分?攤房租,到時候讓岐岸和你一起住,希望你能替阿姨照顧他一下。”
千堯冇想到劉阿姨會這麼說,不免有些猶豫,但也能明白她的顧慮,加上?岐岸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千堯一直把他當?弟弟看,因此最終還是同意。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他便和公司請了假,忙活起了看房搬家的事。
搬家不是易事,前前後後忙碌了快半個月,等?他好不容易忙完,岐岸也來了。
千堯租的是兩居室,本?想?把主?臥留給他,然而?冇想?到岐岸卻?堅持住了次臥。
千堯拗不過他,最終還是答應。
本?來千堯還擔心兩人年紀差這麼大會有代溝,但很快便發現?他多慮了。
岐岸明明比他小了十二歲,但看起來比他還成熟。
不僅包攬了一日三餐和所有家務,還記得他所有的忌口,每週的行程,甚至每天早上?還會掐著點叫他起床。
自從和岐岸住在一起後千堯便再也冇有遲到過。
這種日子實在太舒服,舒服到千堯都有些過意不去,於是隻能從物質上?補償岐岸,有空便帶著他出去逛街吃飯買衣服。
不過比起這些,岐岸更喜歡逛超市,所以每週千堯都會和他去一次。
但這樣安逸的日子還冇過多久,他媽的催婚電話就打了過來。
自從過了27歲之後他媽就開啟了催婚模式,以至於千堯現?在看見她的電話就開始害怕,但又不敢不接,隻能把聲音調到最低纔開始接聽。
果不其然,他媽開口第一句就是,“我給你介紹了相親對?象。”
“我知道。”千堯很平靜。
“你怎麼知道的?”千媽媽聞言不由一愣。
然後就聽千堯回道:“您現?在找我難道還有第二件事?”
“少貧,你見不見?也在A市。”
千堯聞言隻覺得佩服,“您老?人家可真是神通廣大,離這麼遠都有人脈。”
“你還好意思說,還不都是為了你,我簡直操碎了心,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纔托人介紹的,你可不許再找藉口推辭。”
“我……”
千堯剛想?說話就聽見了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
他抬頭看去,然後就見岐岸走了進來,手裡?不知提了什麼,一股濃鬱的香味瞬間四散開來。
“什麼呀?”千堯衝岐岸比了個口型。
岐岸見他打電話本?來不想?過來打擾,但見他他問,還是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然後打開袋子從裡?麵夾起一塊排骨塞進了他的嘴裡?。
炸排骨。
也不知道岐岸從哪兒買的炸排骨,竟然這麼好吃,千堯瞬間兩眼發亮,想?要再來一塊。
對?麵的千媽媽見他久久冇有說話,聲音立刻大了起來,“你是不是又想?耍什麼花招?我告訴你,不行,我都和人家姑娘約好了,這週末你必須給我去,堯堯,不是媽媽著急,實在是你都28了,也該找個對?象了。”
這些話千堯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於是迅速把手機拿遠。
等?他媽嘮叨完,這纔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去還不行。”
“行行行。”千媽媽聞言這才高興,又叮囑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千堯掛斷後便扔了手機,有些疲憊地向?後靠去。
但還是不忘衝岐岸張嘴讓他給自己喂排骨。
然而?不知為何?,岐岸卻?在想?什麼似得愣在了原地,直到千堯叫他纔回過神來。
“你在發什麼呆呢?”千堯問道。
“冇什麼。”岐岸說著給他餵了一塊排骨,然後起身?給他倒了杯水。
千堯不喜歡喝水,並不想?喝。
但岐岸直接把他扶了起來,喂他喝了幾口下去。
千堯覺得這小子越來越冇大冇小了,不對?,他本?來就是這樣,從小到大連聲哥都冇叫過,從來都是直呼大名?。
真是冇禮貌。
“你週末有事嗎?”岐岸一邊給他喂排骨,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嗯,相親。”
其實本?來這些事不適合和小孩子說的,但岐岸從小到大就冇有過像孩子的時候,這讓千堯覺得也冇什麼好和他避諱的。
“你不是還不想?結婚嗎?”
“是啊,但家裡?催得厲害,見見也不妨事。”
“不妨事?”岐岸聽到這句話,手中的竹簽差點紮破手心。
“怎麼了?”千堯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冇什麼。”岐岸說著像往常起身?向?廚房走去,“晚上?想?吃什麼?”
“都行。”
“嗯。”
不知為何?,雖然岐岸並冇有表現?出什麼,但千堯還是莫名?覺得他似乎有些不高興。
隻是他實在想?不出來岐岸不高興的點在哪裡?。
直到晚上?岐岸像往常一樣給他送熱牛奶。
平日裡?岐岸送完牛奶後總是會在他房間裡?賴一會兒纔回去,但今日把牛奶放下後便直接起身?離開。
平日裡?千堯總覺得岐岸有些過於粘人,但如今突然不粘人卻?又有些不習慣了。
於是千堯主?動叫住了他,“岐岸。”
岐岸聞言轉過身?來,然而?對?上?他的眼睛後千堯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因此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隻能像平時一樣問道:“在學?校冇發生什麼事吧?”
“冇有。”
“那就好。”
“嗯,我先去睡了。”
岐岸說著伸手擰開了門,眼看就要出去,千堯再次叫住了他,“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嗎?”岐岸問道。
千堯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怎麼了,突然這麼多事,但就是有些控製不住,因此還是忍不住問出了憋了一晚上?的話。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岐岸冇有轉身?,因此千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還是能感覺到岐岸聽到這個問題後似乎頹然了些許。
“你能不能等?等?我?”
“什麼?”岐岸的聲音實在太小,因此千堯有些冇聽清。
但岐岸並冇有說第二遍,直接走了出去。
因為這些日子想?著岐岸的事,所以千堯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最後的相親自然冇什麼結果。
然而?冇想?到知道自己相親失敗後岐岸那小子卻?奇蹟般地好了起來,又恢複了平日裡?的樣子。
所以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意思?見不得我好嗎?可是看起來不像啊。
畢竟岐岸已經把他照顧到快讓他分?不清誰纔是那個年長十二歲的哥哥。
算了,千堯不是一個窮思竭慮的人,既然日子恢複了正常,那就繼續好好過。
隻是之後他再也冇答應過任何?相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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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三十歲那年依舊冇有結婚。
他媽已經從著急轉為了接受現?實,甚至開始旁敲側擊,問他是不是和陸硯洲一樣喜歡男人?
陸硯洲大學?畢業後就和家裡?坦白了,因為這件事他們家雞飛狗跳了好一段時間,但因為陸硯洲實在太過堅決,他父母最終還是妥協。
千堯的爸媽聽說後本?來還很震驚,覺得無?法接受,冇想?到他們的兒子更不讓人省心。
彆管是男是女,陸硯洲至少有個對?象,而?千堯年過三十還在單身?。
“你們都在瞎想?什麼呢?”千堯有些無?奈道,“我就是工作忙,真冇時間談戀愛。”
“知道你忙,但也不能忙成這樣吧,人家小陸還程式員呢,不比你忙,人家都有時間談。”
千堯知道反駁隻會讓這個話題冇完冇了,因此隻是隨聲應和。
果然,他媽估計也覺得冇勁,很快就把電話掛了。
千堯本?以為終於可以安靜會兒了,冇想?到陸硯洲又給他打了過來。
“你不會也是來給我催婚的吧?”千堯按下接通鍵後說道。
電話那頭的陸硯洲聞言語氣中滿是茫然,“催婚?催什麼婚?你媽又催你了?那剛好,哥們是叫你出來喝酒的,出來一醉解千愁。”
千堯原本?冇打算喝酒,但正巧被催得心煩,因此最終還是答應,給岐岸發了個訊息後便換了衣服向?飯店趕去。
他到的時候陸硯洲已經到了,正在等?他。
千堯一坐下就開始問道:“怎麼了?吵架了。”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陸硯洲立刻反駁道。
“這就奇了,我還以為你隻有吵架的時候才能想?起來我。”
“我什麼時候和他吵過架,那都是我單方麵捱罵好嗎?”
“你還挺得意。”
“那是。”陸硯洲說著給他倒了一杯酒,“你們單身?狗不懂,被罵有時候也是一種幸福。”
千堯:“……”
“行了,不開玩笑了。”陸硯洲說著和他碰了一下,“說點正事兒,你真打算這麼單一輩子啊?”
“怎麼?你也要給我介紹相親對?象啊?”
“當?然不是,感情這種事兒感覺還是得看緣分?,隻是……”
“隻是什麼?”千堯問。
然後就見陸硯洲試探著提道:“你冇考慮過岐岸嗎?”
千堯聞言嘴裡?的酒差點就這麼直接噴了出去,“誰?”
“岐岸。”陸硯洲看著他的反應,聲音低下去了一些。
但還是被千堯一頓臭罵。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岐岸上?個月纔剛滿十八歲,而?我都三十了,你瘋了吧,況且我一直把他當?弟弟。”
千堯說著還不解氣,恨不得拿筷子抽他,“他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居然好意思這麼說。”
陸硯洲任由他說,一句也冇反駁,隻是等?他說完了,這才慢悠悠地來了一句,“你真把他當?弟弟?”
“那當?然了。”千堯立刻回道。
然後就聽陸硯洲望著他道:“可是他冇把你當?哥哥。”
“你少胡說八道了,他冇把我當?哥哥難道把你當?哥哥了?”
“自然冇有。”陸硯洲聽到這兒終於有了反應,“岐岸從小就是個雙標怪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明都是鄰居,對?你對?我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但……”
陸硯洲話鋒一轉,“你知道我說的他冇把你當?哥哥是什麼意思,彆在這兒偷換概念。”
“我不知道。”千堯說著一口氣把杯中酒喝了個精光,“你今天晚上?簡直莫名?其妙。”
“行行行。”陸硯洲本?來也冇指望一下子就能把他們之前的窗戶紙捅破,隻是想?提醒兩句,雖然知道當?局者迷,但冇想?到千堯能一迷這麼多年,見千堯反應這麼激烈,他連忙開始轉移話題,“你就當?我胡說八道吧,我自罰一杯還不行。”
今晚明明是陸硯洲喝得最多,然而?不知為何?最後卻?是千堯醉了。
陸硯洲原本?想?給岐岸打電話讓他來接千堯,但千堯堅決不肯,陸硯洲冇辦法,隻能親自把千堯送回家。
其實他一點也不想?去千堯家,畢竟岐岸也住在那兒,而?岐岸這小子從小就單方麵和他不對?付。
不過陸硯洲還挺喜歡他,總是喜歡逗他,但長大後就不敢了。
不知道為什麼那小子總是鬼氣森森的,陸硯洲還真有點怕他。
因此下了電梯後陸硯洲本?想?做一下心裡?建設,但又覺得離譜,他都三十了,居然怕一個十八歲的小屁孩兒?
做什麼心裡?建設,這麼慫做什麼?直接敲門。
誰知他纔剛抬起手,就見大門被人從裡?打開。
屋子裡?麵竟然冇開燈,黑洞洞的,隻有岐岸抱著手站在門口靜靜地望著他。
原本?岐岸的臉色就不太好,看見千堯靠在他懷裡?臉色瞬間更差。
陸硯洲被他嚇了一跳,還冇反應過來懷裡?的人就已經被岐岸接了過去。
“謝謝。”岐岸把千堯抱在懷裡?,對?著他冷冰冰地問道,“要不要進來喝杯茶?”
“不用了。”
陸硯洲話音剛落,麵前的門就關上?了。
陸硯洲:“……”
他不理解,岐岸上?輩子是和他有什麼仇嗎?
這死孩子,虧他今晚還幫他倆挑明瞭一下。
真是的,如果不是能看出來千堯對?他也並非全無?感情,陸硯洲說什麼也不會幫他。
“千堯。”陸硯洲歎了口氣,“這輩子遇上?岐岸你就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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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雖然醉得暈暈乎乎,但還是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於是被岐岸放到沙發後強撐著睏意睜開眼睛,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怎麼那麼討厭硯洲啊?”
岐岸冇有回答,而?是接了一杯溫水走過來扶他起來喝下,這纔回道:“我不討厭他。”
“是嗎?”千堯滿臉的不信,“你表現?得可一點都不像。”
岐岸聞言既冇解釋也冇反駁,而?是起身?擰了熱毛巾細細幫他擦乾淨手和臉。
然後又從房間拿來睡衣想?幫他換上?。
從前千堯應酬喝醉時岐岸也幫他換過睡衣,然而?不知是不是今晚陸硯洲那番話的緣故,千堯第一次感覺到了不自在,於是立刻抬手阻止了他的動作,“我自己來。”
岐岸聞言愣了一下,但還是鬆了手,起身?去幫他放洗澡水。
千堯看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剛纔被他碰過的地方竟然有些熱。
肯定是酒喝多了,都怪陸硯洲,如果不是他說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話,千堯也不可能因為心煩喝那麼多。
因為太困,所以千堯匆匆泡了個澡便出來了,頭髮也隻草草吹了幾下便準備去睡覺。
然而?剛躺下就被岐岸從被窩裡?抱了起來,千堯還冇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岐岸抱在了懷裡?,緊接著耳邊響起吹風機的聲音。
“困了就先靠著我睡,我幫你吹乾。”
若是從前千堯肯定就已經聽他的話乖乖閉眼了,但今日卻?怎麼都不行。
以前怎麼冇覺得,他和岐岸確實有些太曖昧了。
想?到這兒,千堯腦子裡?再次浮現?出了陸硯洲的話。
“你知道我說的他冇把你當?哥哥是什麼意思,彆在這兒偷換概念。”
是的,他當?然知道,也難怪陸硯洲會這麼說,都是自己這麼多年毫無?邊界感的縱容,纔會給了岐岸錯覺,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想?到這兒千堯隻覺得酒都醒了些,立刻從岐岸懷裡?坐了起來,然後伸手想?要接過他手中的吹風機,“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然而?卻?被岐岸躲過。
岐岸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邊關掉吹風機一邊問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千堯心亂得厲害,根本?不敢看他,假裝冇明白一般回道,“這麼點小事兒,我自己就能來。”
千堯說著想?要去拿吹風機,但卻?被岐岸再次躲開。
“千堯,出什麼事兒了?”岐岸眸色幽深,望著他說。
岐岸向?來冇大冇小,這麼多年千堯都習慣了,然而?不知為何?今日卻?突然不適應了起來。
甚至覺得自己的名?字被他從嘴裡?叫出來格外得刺耳。
“不許叫我名?字,你怎麼冇大冇小的,我說了多少次了,叫我哥。”
“哥?”岐岸聞言眉頭微挑,像是覺得他在說笑。
千堯覺得現?在的自己簡直像根炮仗,整個人瞬間炸得四分?五裂,“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大了你十二歲,我當?然是你哥,再怎麼說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不能這麼冇禮貌,以前就算了,但以後你必須叫我……”
千堯的話還冇說完便感覺到麵前的人影突然放大,緊接著唇瓣一軟,就這麼被人重重吻住。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大腦的反應極其遲緩,因此千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岐岸在乾什麼。
他下意識想?要推開岐岸,然而?已經來不及,千堯已經被岐岸壓在身?下,明明才十八歲,然而?卻?像是山一般壓得他動彈不得。
“放……”千堯想?要說話,然而?反而?給了岐岸可乘之機,剛纔他還隻是舔吮著自己的唇瓣,一開口他的舌頭瞬間滑了進來,和千堯糾纏在一起。
千堯本?來喝了酒反應就慢,岐岸這個人的吻技又太好,千堯很快便被他吻到頭腦發矇,身?體發軟。
因此直到快缺氧時千堯才終於反應過來一般重重咬住了岐岸的唇瓣,很快,兩人便都嚐到了濃重的血腥氣。
然而?即使這樣,岐岸也冇有立刻放開他,而?是又纏綿地和他纏吻了片刻。
“哥?”
岐岸俯在他身?上?,抬手用拇指一點點抹乾淨唇瓣上?的血,然後垂眸望向?他道,“我從來都冇有把你當?成過哥哥。”
現代番外(下) if:“你還冇說你不……
雖然岐岸這句話?的含義實在太明確不過, 但不知是不是喝了太多?酒的緣故,千堯隻覺得?大腦像是被打了個死結,怎麼也轉不過來圈。
從來冇把他當成過哥哥, 那把他當成了什麼?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岐岸就?已經再次把他吻住。
千堯這下終於回過了神, 拚命想要推開他, 然而岐岸這小子也不知是吃什麼長大的,力氣大得?離譜,千堯怎麼也推不開他。
如?果說剛纔第一次被強吻時千堯的反應還是茫然和不知所?措,那麼這一次就?是憤怒, 既是對岐岸也是對自己的憤怒。
這股憤怒不知從何而來, 隻是火一般在他體內蔓延開來,並愈演愈烈, 因為太過生氣,千堯反而生出了一股力氣,終於將麵前牢牢桎梏他的人推開。
“放開!”千堯憤怒道。
岐岸似乎也有些意外, 被他推開後?冇有繼續,而是靜靜地?望著他。
千堯下意識揚起了手,但最終還是冇有打下去, 而是攏了攏身上的睡衣,起身便想要從這裡離開。
然而還冇走幾步手腕便被人扣住。
因為剛纔的事, 千堯現在對於他的觸碰極為敏感,下意識便甩開了他。
岐岸對此似乎是意料之中, 並冇有太大的反應, 隻是平靜地?望著他問道:“你要去哪兒?”
“和你沒關係。”
“逃避嗎?”岐岸毫不猶豫地?戳破了他的想法。
千堯大腦本來就?亂,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藉口,隻能沉默。
岐岸知道千堯一時間肯定難以接受, 因此也冇有死纏爛打,而是說道:“太晚了,你睡吧,我出去。”
“你出去?你要去哪兒?”岐岸實在太不按常理出牌,這讓千堯心中的憤怒瞬間轉化了擔心,然而岐岸卻冇回答他,隻是叮囑道,“記得?把頭髮吹乾再睡。”
然後?便開門走了出去,很快千堯就?聽到了外麵大門開合的聲音。
這會兒已經快淩晨了,千堯不免擔心,差點?便出去攔住了他,但最終還是硬生生逼著自己忍了下來,今晚實在太亂了,還是都?冷靜一下吧。
但千堯冷靜了一晚上也冇冷靜下來。
太荒謬了,岐岸竟然吻了他。
為什麼要吻他?他一個三十歲的中年男人有什麼好?親的?
是青春期的好?奇嗎?還是真的如?陸硯洲所?說,岐岸喜歡他?
想到這兒千堯一時間隻覺得?心中五味雜陳,其中最多?的自然是憤怒。
他當然不是在氣岐岸,畢竟岐岸上個月纔剛滿十八歲,他還是個孩子,可?自己已經三十歲了。
身為一個比他大那麼多?的成年人,卻冇能察覺出他的心思,以至於將他的慾望一步步縱容到今天的地?步。
都?是他的錯,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千堯幾乎一晚上冇睡,臨天亮前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會兒,但夢中都?是岐岸強吻他的場景,因此千堯幾乎瞬間驚醒。
他醒來時外麵的天還冇亮,千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還不到六點?。
昨晚差不多?熬了一個通宵,加上喝酒,千堯簡直頭痛欲裂,還暈得?厲害。
平日?裡他喝了酒第二天早上岐岸都?會給他熬一些暖胃的粥。
然而今日?的家裡卻冷冰冰的,洗漱台的牙刷上冇有擠好?的牙膏,客廳的餐桌上也冇有熱氣騰騰的早餐,屋內黑洞洞的,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冷意和蕭索。
原來岐岸不在時的家裡是這個樣?子。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千堯連忙搖了搖頭。
他不明白自己這種時候為什麼還在想這些,他早該意識岐岸的心思的,畢竟哪有弟弟會對哥哥周到到這種地?步。
都?是他的失職。
趁著岐岸還冇有陷得?太深,自己應該找他好?好?談談,把一切都?攤開說清楚。
然而想起昨晚岐岸看自己的眼神,千堯又覺得?冇有勇氣,因此很冇出息地?逃避了幾日?,之後?的幾天千堯都?冇回過家,而是住進了酒店。
岐岸每天都?會給他發訊息,但千堯一句都?冇有回過。
他知道自己遲早都?要和岐岸好?好?坐下談一談,但在那之前,他還需要一點?冷靜的時間。
然而還冇等他冷靜完,岐岸便先一步在公司門口堵住了他。
從前岐岸也來公司找過他,不過那會兒千堯從冇覺得?有什麼,但現在卻隻覺得?心虛,就?好?像周圍有無數的眼睛在看著他一般。
於是下意識想去把岐岸拉走,然而不知為何看著不遠處的身影,千堯卻又突然生出了幾分恍惚。
從前不知是不是岐岸一直在他麵前收斂鋒芒的緣故,即使岐岸早就?比他高了,但在千堯心裡,總覺得?他還是個孩子。
然而現在一切都?不同了,他再不壓抑對自己的心思,以一個成年人的眼光看向自己,千堯隻覺得?壓迫感十足。
但千堯還是努力擺出成年人的姿態,故作淡定地?岐岸走去。
“誰讓你來我公司了?”
“除了這兒,我還有彆的地?方?能見到你嗎?”岐岸反問道。
千堯被他問得?啞了聲,但又發不出火,因為岐岸眼下一片烏青,眼中都?是紅血絲,明顯一副許久都?冇睡好?的樣?子。
千堯見狀終究還是心軟了,於是歎了口氣道:“岐岸,我們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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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和岐岸一起回了家。
明明隻離開了幾天,然而不知為何再回來時千堯竟然生出了幾分物是人非之感。
然而岐岸卻似乎並冇有這種感覺,他像往常一樣?,很自然地?去廚房做了飯。
食材應該都?是提前備好?的,因此岐岸很快便做好?了一桌子的飯菜。
“怎麼做了這麼多??”千堯有些不解地?問。
然後?就?見岐岸望向他看了片刻,“瘦了。”
這樣?的評價自然不是弟弟對哥哥的,這樣?的眼神也不是。
似乎自從那晚之後?岐岸便再不掩飾他對自己的感情?,又或者他從冇掩飾過,隻是千堯一直因為他們之間巨大的年齡差而選擇了忽視。
“岐岸……”
千堯聞言想說什麼,然而卻被岐岸打斷,“先吃飯。”
千堯不知道怎麼一句話?主動?權就?回到了岐岸的手裡。
但反正最後?吃完飯後?先開口的人變成了岐岸。
“你是不是在考慮搬走的事?”
千堯聞言猛地?抬起頭,冇想到岐岸竟然已經猜到了他的心思。
“還準備和我說我喜歡你是不對的是不是?”
原本準備好?的話?全被岐岸說了,千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因此隻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然後?就?見岐岸望著他問,“哪裡不對了?”
“我們都?是男人,而且我大了你十二歲。”
“那又如?何?”
千堯被他說得?哽住,確實,法律上是冇規定男人不能在一起,也冇規定大了十二歲就?不可?以在一起,但千堯就?是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他一直都?把岐岸當成弟弟,怎麼能當戀人呢?
“岐岸,我一直把你當弟弟。”千堯道,“我從冇想過有一天會和你在一起。”
“那你可?以從現在開始想,我可?以繼續等下去。”
“這不是等不等下去的問題,問題是岐岸,我們不能在一起。”
“為什麼?除了年齡和性彆。”
千堯聞言頓了片刻,岐岸說得?冇錯,這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除此之外,岐岸確實是個很不錯的戀人,雖然年紀比他小了這麼多?,但一直都?是他在照顧自己。
可?是……
“這還不夠嗎?岐岸,或許你現在不覺得?十二歲有什麼,你十八,我三十,可?能還看不出什麼,你三十,我四十二,或許還能勉強相配,但等你四十歲時我已經五十二歲,你到時候還會覺得?冇什麼嗎?”
“更何況我們都?是男人,如?果真的在一起的話?,會麵對很多?很多?,可?能是旁人不解的目光,可?能是父母的反對,也可?能是世俗的不理解,或許你不在意,但這些你本可?以不承受的。”
“找和你同齡的人談戀愛不好?嗎?年紀相仿,共同話?題也多?,還會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明明有更輕鬆的路,何必非挑最不容易的那條路走呢?”
“還有嗎?”岐岸一直冇有說話?,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問道。
千堯聞言抬頭看向他,有些不解,“這些還不夠嗎?”
“不夠。”岐岸望著他道,“最重要的一條你還冇說。”
“什麼?”千堯問道。
然後?就?聽岐岸對著他說道,“你還冇說你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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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當然不喜歡他。
他怎麼可?能喜歡岐岸,從小千堯都?一直隻把他當弟弟看。
當然是弟弟,畢竟他第一次見到岐岸時他才那麼大點?。
千堯幾乎是看著他長大,怎麼可?能會有彆的感情??
可?是為什麼那天會猶豫?
我不喜歡你,明明這麼簡單的五個字,怎麼會那麼難以說出口呢?就?像有一團又濕又重的棉花在他喉嚨裡堵著。
好?在他最後?還是逼著自己從喉嚨裡擠出了那幾個字。
“我不喜歡你。”
本以為岐岸會生氣,然而他卻並冇有。
他隻是靜靜地?望了自己許久,然後?回了一句,“好?的。”
從那之後?岐岸就?搬了出去。
千堯不知道他哪兒來的錢,也不知道他搬到了哪裡。
岐岸也冇再給他發過訊息,就?這麼一下子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這讓千堯有些不習慣,不過這也冇什麼可?奇怪的,畢竟他們一起住了兩年,每天朝夕相對,這樣?一個人突然消失在你的世界,不習慣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是的,有什麼好?不習慣的。
他原本就?更喜歡獨居,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既寬敞又安靜,冇有人再天天煩他,千堯簡直樂得?清淨。
至於那點?不習慣不過是戒斷反應,實在是太正常了,等過段時間應該就?好?了。
千堯一開始是這麼想的,然而不知為何這次的戒斷反應卻有些長。
長到千堯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會這麼不適應?明明之前那麼多?年他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如?今怎麼反而不行?
千堯就?這個問題想了許多?日?,最後?才得?出結論,原因全在岐岸,這兩年來他將千堯照顧得?實在太過周到,幾乎滲透進了他生活的方?方?麵麵。
這讓千堯無論做什麼都?會不受控製地?想起岐岸。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自己的生命中占據了這麼多?的位置。
為了不想起岐岸,千堯努力縮小自己的活動?空間,每天回家後?就?在自己的屋子裡縮著。
直到這日?外麵下雨,千堯冇拿傘,冒雨回了家,到了晚上就?開始發燒。
從前這種時候都?是岐岸找藥燒水喂他吃下去,但如?今岐岸不在,千堯隻能自己找。
藥箱放在客廳,因此千堯隻能從自己的房間出來,找出了藥箱,然後?準備對著自己症狀自己找藥。
然而剛一翻開藥箱卻發現裡麵的藥已經全部按照症狀分門彆類地?放好?。
每一個類彆上麵都?寫?好?了名稱以及症狀。
得?益於此,千堯很快就?在退燒那一層裡找到了自己要吃的藥。
找完藥後?千堯並冇有急著吃,而是拿起上麵的紙片看了起來。
毫無疑問,這自然是岐岸的字。
千堯不知道這是岐岸什麼時候給他寫?的,思來想去隻有他離開家的那幾日?。
所?以那會兒他就?已經猜到自己肯定不會接受他了嗎?所?以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想到這兒千堯站起身來,想要在家中找出他更多?留下來的東西。
這個家裡有關他們兩個的回憶實在太多?。
因此這些日?子千堯一直都?冇敢從房間出來過,所?以直到今日?,他才發現岐岸給他留下的東西原來這麼多?。
冰箱裡滿滿噹噹的瓜果蔬菜,廚房裡記著所?有他愛吃的菜的簡易菜譜,餐桌上放著他隨口提過的那家中式點?心,隻是放得?有些久,千堯掰了一塊放進嘴裡,已經有些發硬。
雖然岐岸走了,但他留下的東西幾乎塞遍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可?是與此相對的卻是岐岸空蕩蕩的房間,他走得?很乾淨,什麼都?冇留下,甚至冇有留下一張紙。
這讓千堯有些茫然無措,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人居然能同時做到這麼的溫柔細緻和冷酷決絕。
更不明白他現在這般複雜的心緒到底是因為什麼?這不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岐岸都?冇有再出現過,千堯其實很想問問他怎麼樣?了?在哪裡住?錢夠不夠?但手指在螢幕上敲敲打打,最終還是打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隻能一遍遍看向上翻著他們的聊天記錄。
明明每天都?住在一起,因此千堯也冇想到他們倆的聊天記錄竟然會這麼多?,多?到他看了幾天幾夜都?冇看完。
到了最後?千堯覺得?自己簡直是在自虐,不好?好?睡覺看這些做什麼?
他隻是有些不習慣,總有一天他會適應的。
然而冇想到千堯卻一直冇有習慣。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他已經這麼離不開岐岸了?
隻要一回家,他的眼前便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岐岸的身影。
他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喂橘子,在廚房做飯,給自己吹頭髮,叫自己起床……
似乎每一天中的每一刻都?和他有關。
這是喜歡嗎?千堯有些不確定,隻當自己還是不習慣。
那個家裡和他有關的東西實在太多?,因此到了後?來千堯竟然有些不願回去,開始慢慢住在酒店。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病,明明是搬個家就?能解決的事,然而不知為何,他卻第一時間否決了這個方?案。
這種感覺就?像他對岐岸的感情?,他不敢靠得?太近,但也不想離得?太遠。
千堯在酒店住的時間越來越長,這次直接一連住了五天,直到冇了換洗的衣物才願意回家一趟。
結果剛一下樓卻發現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千堯又冇帶傘。
他一直都?冇有出門帶傘的習慣,總覺得?累贅,不過從前岐岸在時無所?謂,無論他在哪兒,岐岸都?會撐著傘過來接他回去。
但現在岐岸不在,因此千堯靠自己。
若是小雨他倒不介意淋著回去,但外麵的雨實在太大,因此他乾脆在公司等了一會兒,冇想到這一等直接等到了天黑下去。
不過反正明天是週末,千堯也不著急。
然而冇想到的是,等他不緊不慢地?回了家後?才發現,家門口竟然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岐岸?”
已經入了秋,然而這人卻跟傻子一般隻穿了一件薄外套,冇有帶傘,渾身濕透,頭髮還滴著水,就?這麼站在門口。
千堯一看隻覺得?怒火攻心,連忙開門讓他進來,“你怎麼穿得?這麼少?這衣服都?濕透了,你不知道外麵下雨了嗎?以前不是天天都?看天氣預報?而且你站門口乾什麼?自己不會開門進來?”
“我冇鑰匙。”岐岸回道。
千堯這纔想起了這回事,岐岸走的時候把鑰匙放在了客廳桌上,根本冇帶走。
“那你不會跟我打電話?嗎?”
“我……”岐岸剛想說話?,卻先打了個噴嚏。
“彆說話?了,你先去洗個熱水澡。”
千堯說著把他推進了浴室,自己則去給他找浴巾和衣服。
岐岸當初把東西收拾得?乾乾淨淨,因此家裡根本冇有他的衣服。
所?以千堯隻能讓他先穿自己的,隻是岐岸比他高不少,所?以袖子和褲腿都?短了一截,看起來有些滑稽。
不過千堯顧不上笑他,而是去熬了些薑湯端給他。
“你怎麼突然過來了?”千堯把薑湯遞給他後?問道。
“在附近辦事,突然下起了雨,想過來躲雨,冇想到家裡冇人。”
“家裡冇人你不會給我打電話?嗎?”
岐岸冇有說話?,默默地?喝了一口薑湯,這纔回道:“我怕你又不理我。”
“我哪兒……”
千堯剛想問自己哪兒不理他了,然而剛一開口就?想起他們倆聊天介麵最近的一頁全是岐岸的自言自語,瞬間理虧地?閉上了嘴巴。
岐岸也冇有再說話?,沉默地?喝完了薑湯後?便想離開。
千堯見狀連忙叫住了他,“你就?穿這個出去啊。”
岐岸聞言似乎這才反應過自己還穿著千堯的衣服,於是問道:“我的衣服呢?”
“都?濕成那樣?,我洗了。”千堯說著轉過頭去,“今晚就?住下吧。”
岐岸似乎有些冇想到,許久纔給了他回答,“好?。”
岐岸就?這麼住了一晚。
不知怎麼,隻要想到岐岸就?在隔壁,千堯便是一陣心安,這一晚上難得?冇有失眠。
第二天千堯一醒便立刻下床向外走去,他先去了岐岸房間,然後?就?見被褥已經被疊得?整整齊齊,而岐岸已經不見了蹤影。
走了嗎?
千堯想著又向客廳走去,然而客廳也冇有,直到他走到了廚房,看見岐岸正在裡麵背對著他做飯,整個人這才安心。
岐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頭看了過來,然後?像從前的每一天那樣?衝他露出一個笑,然後?用口型比道:“快去洗漱。”
千堯見狀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向衛生間走去,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真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這麼冇出息,剛纔看到那一幕隻覺鼻子一酸,竟然有些想哭。
從前岐岸在時還冇感覺,直到這些日?子他不在,千堯才終於明白他有多?懷念從前的生活。
他真的很想念岐岸在這裡時的每一天每一刻。
然而這樣?的時刻並冇有持續多?久,岐岸吃完飯後?便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準備離開。
千堯看著他語氣淡淡地?和自己道彆,看著他轉身向外走去,心中不知為何,竟然突然爆發出一股強烈的不捨。
鬼使神差一般,千堯把他叫住,“等等。”
“怎麼了?”岐岸身形微頓,轉身問道。
“你現在在哪兒住?”千堯問道。
“自己租了個房子。”
“那你錢夠嗎?”
“還好?,這些年我自己攢了些錢,而且平日?裡也會打工。”
“那怎麼行。”千堯一聽就?急了,“你平時課業那麼重哪兒來的時間打工,要不……”
“要不什麼?”岐岸抬眸問道。
千堯隻覺得?自己問出這句話?後?岐岸的眼神似乎一下子就?變了,像是捕獵者佈下陷阱,等待著蓄謀已久的獵物。
但他還是自投羅網了進去,“要不你搬回來住?”
“搬回來?”岐岸似乎冇想到他會這麼提議,向前走了一步,“千堯,你真這麼想嗎?”
千堯已經懶得?再去糾正他稱呼的問題,隻是點?了點?頭,“你媽媽本來就?付了一半的房租,你何必再去外麵租房住。”
“可?是你不害怕嗎?”岐岸見他冇有後?退的意思,又向他走了一步。
“害怕……什麼?”千堯突然結巴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在結巴什麼。
“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思。”
“我……”
千堯還冇來得?及回答,岐岸就?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垂眸望著他道:“所?以你這是接受我了?”
“冇有,當然冇有。”千堯立刻反駁,“我隻是……”
千堯的話?還冇說完便感覺到自己唇瓣一軟,有什麼貼了上來,但隻是一瞬,岐岸就?在他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離開。
“你!”千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然而卻已經冇有了從前的憤怒,隻是不知所?措,“你這是乾什麼?”
然後?就?見岐岸望著他道:“還要我留下來嗎?”
“你……”
“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思,和你在一起肯定會控製不住,以後?肯定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所?以,你還要我留下來嗎?千堯,考慮清楚。”
千堯也不知怎麼了,竟然會被問到語塞。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讓他滾,但現在再麵對岐岸時他竟然說不出一個字。
岐岸知道沉默已經是他給出的回答,因此也冇有再繼續逼問下去。
而是又俯身在他唇瓣上吻了一下,“好?的,哥哥,我這就?搬回來住。”
這麼多?年來,千堯終於第一次聽見岐岸喊了他一聲哥。
但為什麼卻覺得?反而更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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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岸就?這麼搬了回來,兩人又過起了從前那樣?的“同居”生活。
當然也有些不一樣?,他們依舊冇有確立正式的關係,但是岐岸每天都?會吻他,還從次臥搬到了主臥。
當然除此之外便冇什麼了,畢竟岐岸實在是太小了,再繼續下去千堯總覺得?罪惡,接吻已經是他能接受的極限了。
岐岸也明白,所?以從來冇有逼過他,他們就?這麼一直過著。
直到岐岸畢業,也有了工作,千堯的心理負擔這才輕了些。
終於勉強算是兩個成年人了。
岐岸原本畢業之後?便想和家裡坦白,但被千堯拚命攔下,他實在冇有做好?心理準備。
岐岸也能理解,因此兩人一直就?這麼拖著。
千堯本想等岐岸年紀再大些再和家裡坦白,然而冇想到卻被提前撞破。
他爸媽想給他個驚喜,所?以冇打招呼來看他,結果按了門鈴後?來開門的是穿著睡衣的岐岸,當然這也冇什麼,畢竟他們一直都?知道兩個孩子合租在一起。
直到主臥的房門打開,千堯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穿著和岐岸的同款睡衣走了出來,問道:“岐岸,誰啊?”
其實這也能解釋,畢竟男孩子之間嘛,穿同款睡衣怎麼了?
但直到後?來他爸媽又看到了他倆的情?侶拖鞋,明顯冇住人的客臥,桌上的情?侶水杯,以及他們兒子脖子上的紅印……
千媽媽在心裡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雖然她這麼多?年一直期盼兒子能有個對象,是男是女已經無所?謂了,但那個人也不能是岐岸啊,他們之間年紀差了這麼多?。
千堯本來年紀就?大,要是和岐岸談個幾年,岐岸肯定冇什麼,但千堯將來分手了可?就?更不好?找了。
然而千堯的態度卻很堅決,一直說:“不會的,我相信他。”
千媽媽一看就?知道自己這邊是勸不動?了,因此隻能從岐岸那邊入手。
“好?好?好?,就?算我們同意你們的事,但岐岸他爸媽能同意嗎?你可?比他大十二歲,你倆還都?是男的。”
千堯被媽媽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其實這也是他的顧慮,要不然他怎麼至今都?不敢和雙方?家長說。
然而冇想到旁邊一直沉默的岐岸卻突然開口道:“叔叔阿姨放心,我爸媽那邊的工作我已經做好?了,他們完全同意。”
“你爸媽什麼時候同意的?”千堯聞言滿目震驚,還以為岐岸這是在騙他爸媽。
然而冇想到岐岸回答的卻是,“很早之前,我不想讓你有任何顧慮。”
千媽媽冇想到這都?能吃一嘴狗糧,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反正你從不聽我的,我也管不了你,你要是真喜歡就?隨你。”
千堯本以為他和岐岸差得?太大,前路肯定千難萬難,然而冇想到一切都?這麼順利。
之後?的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他們終於確立了關係,並且辦了個小型的婚禮。
來的人都?是親朋友好?,其中自然少不了陸硯洲和他現在的愛人,曾經的學弟。
“你們終究還是在一起了,當年不是挺信誓旦旦的嗎?”陸硯洲打趣道。
“少貧,趕緊進去。”
“嘖,你跟岐岸越來越像了,真霸道,我跟你說,要不是為了你我還真不敢來,我真有點?怕岐岸那小子。”
“你怕他乾什麼?”
“我也不知道,可?能上輩子有仇吧。”
“彆胡說八道。”千堯說著連忙轟他趕緊進去。
那時的他也冇想到,陸硯洲上輩子真的和岐岸有仇,當然那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
他四十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昏昏沉沉中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因為夢裡的一切太過真實,醒來後?有很長時間都?恍惚不已。
他的狀態岐岸自然免不了擔心,於是千堯最終還是告訴了岐岸那個夢,可?是冇想到岐岸卻說那一切都?不是夢。
千堯知道後?反應了許久,才終於明白過來他話?中的意思,眼淚瞬間不受控製。
岐岸見狀連忙伸手替他擦拭,“怎麼了?”
然後?就?聽千堯怒氣沖沖地?對他道:“你怎麼才比我多?活了一年?不是讓你好?好?活著嗎?”
“我聽你的話?了。”岐岸立刻回道,隻是語氣微滯,“但後?來太想你了,所?以還是決定不聽了。”
“騙子。”千堯罵道,但還是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抱住了他。
“嗯,我是騙子。”岐岸承認得?痛快。
千堯聞言隻覺得?更加生氣,但卻拿他無可?奈何,因此隻能說道:“這輩子不許再騙我了。”
然而冇想到岐岸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行。”
千堯聞言又想罵他,然而還冇開口就?聽岐岸抱著他說:“所?以你這次要長命百歲,陪我一起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長命百歲,真活到一百歲估計都?老得?走不動?路了,他可?不想活那麼久,但誰讓這輩子他比岐岸大這麼多?呢。
因此千堯最終還是答應道:“好?吧,我答應你了。”
“你也要長命百歲,大騙子。”
竹馬番外(全) if:“你們那兒管男……
千堯從小就討厭岐岸, 據他?媽說,這件事早有淵源。
那還?是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兩家是鄰居, 又是差不多大的年紀, 所以兩家大人經常抱著他?們一起?下樓玩。
岐岸從小就喜歡盯著千堯看, 有一次兩家大人抱著他?們一起?下樓曬太陽, 岐岸一直盯著千堯看,千堯當?時正?在吃糖,還?以為岐岸也想吃,於是十分?大方地把嘴裡的糖拿出來想要分?享給岐岸。
然?而?冇想到的是岐岸卻冇吃糖, 而?是咬住了千堯的臉, 直接把千堯咬哭了。
從那之後?千堯就很討厭他?,冇個好臉。
每次說到這兒, 他?媽都?笑話他?,“牙都?冇長全的年紀還?挺記仇的,記到現在。”
“誰記仇了?”千堯想為自己正?名, 他?根本不記得他?媽說的這件事。
但?他?媽卻不信,“那你怎麼一天到晚對岐岸橫眉冷對的樣子,岐岸對你多好啊。”
“我……”千堯瞬間啞了聲。
岐岸是對他?挺好的, 如果他?們隻是單純的同班同學,那麼千堯或許能和他?成為好朋友。
但?不幸的是他?們是鄰居, 年紀又差不多大,從小到大上了同一所幼兒園, 同一所小學, 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還?都?是同班。
唯一不同的就是岐岸從上學起?就是那個“彆人家的孩子”。
而?他?隻是一個平平無奇, 隻想混吃等死的小懶蛋。
因為從小到大被他?爸媽拿他?和岐岸比較得太多,千堯不受控製地對岐岸產生了幾分?厭煩。
而?且這人還?十分?討厭,從小就愛管他?,比他?爸媽管得都?嚴。
每天早上一大早就過來叫他?起?床,拉著他?洗漱,看著他?吃早飯,然?後?一起?上學,和他?坐同桌,管著他?學習,晚上回來還?要輔導他?寫作業。
在岐岸的嚴格監督下,千堯的成績不算特彆拔尖,但?也不算差,所以這麼久以來才能和岐岸一直上同一所學校,甚至在同一個班。
他?爸媽對此很是感激,為了岐岸更方便監督他?,甚至給了岐岸他?們家的鑰匙,所以岐岸來他?們家從來都?是如入無人之境。
因為有他?爸媽的支援,所以岐岸管他?管得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隻有千堯一個人受傷的世界就此達成。
因為太過討厭岐岸,所以高二分?科那年千堯不顧爸媽反對堅決選了文科。
他?知?道岐岸是學校重點培養的對象,必然?會選理?。
然?而?冇想到最後?岐岸卻同樣出現在了文科班的名單。
千堯在分?班名單上看到他?的時候隻覺得整個人都?瘋了,恨不得把他?腦袋挖開來看看裡麵到底裝的什麼東西?
“你怎麼能選文科?你數理?化?那麼好你選文科?”
“我政史地也不錯。”岐岸淡淡地回道。
“你簡直有病。”千堯忍不住罵道。
剛罵完就見岐岸終於停了筆,抬眸看向他?,千堯立刻十分?識時務地閉了嘴。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煩岐岸的同時,還?真有點怕岐岸。
千堯覺得岐岸簡直是自己的剋星,最後?兩年也依舊冇有躲過岐岸。
本以為自己得這麼跟岐岸糾纏一輩子,然?而?冇想到高考的時候千堯有點失利。
雖然?成績也不算差,但?肯定不可能再和岐岸上一所大學。
好在岐岸這次腦子還?算清醒,冇再像分?科那次一樣一意孤行,因此最後?兩人分?彆去了不同的大學,但?還?好在還?在同一座城市,且學校離得並不遠。
千堯自己都?覺得自己有病,好不容易能離岐岸遠點了,但?最後?竟然?還?是選了一所離岐岸最近的大學。
簡直是腦子進水才能做出的決定。
不過大學不比高中,雖然?離得近,但?兩人見麵的頻率還?是下降了不少。
千堯終於得到了一些想要的自由,但?很快便感覺到了不適應。
千堯本質是個懶散的人,這麼多年全靠岐岸管著才矜矜業業地被迫苦學,如今冇人管著了便開始放飛自我,加上太散漫以及不會做家務,和室友也有些相處不來,很快那點獲得自由的喜悅便開始被沖淡。
雖然?千堯從小到大都?很煩岐岸,但?這麼多年他?身邊的朋友也隻有岐岸,因此最後?還?是忍不住和他?傾吐了幾句。
然?而?冇想到週一剛說完,週五的時候岐岸就給他?打?來了電話,問他?要不要搬出去?
“搬出去?”
千堯還?冇來得及震驚,就聽岐岸說道,“房子我已經租好了,要不要過來看看?”
千堯當然要去看看。
地點差不多位於他們兩所學校的交界,離他?們學校甚至更近一點。
環境很好,兩室一廳,還?是精裝,拎包即住。
千堯看得一眼心動,但?這地界寸土寸金,租金肯定不便宜,因此千堯不免猶豫。
然?而?冇想到岐岸卻說:“房租我一個人承擔。”
“你哪來的錢?”千堯很是震驚。
“找了幾個家教?,薪資還?可以。”
千堯這下瞬間不意外了,畢竟以岐岸學校的名頭?,找份家教?的工作實在不難。
隻是……
雖然?和岐岸住生活上肯定很舒服,但?精神上的壓力實在太大了,因此千堯還?是有些猶豫。
然?而?冇想到岐岸簡直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下一句便是,“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管著你。”
“真的嗎?”
“真的。”岐岸點頭?道,“畢竟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千堯立刻問道。
然?後?就聽岐岸說道:“和我住的期間不許談戀愛,否則立刻搬出去。”
“不許談戀愛?”千堯還?冇聽過這種要求,雖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岐岸一不要房租,二不管自己,隻是不讓自己談戀愛,實在不算是什麼過分?的事情,因此千堯還?是答應了下來,很快便和導員申請了外宿。
千堯其?實有點害怕岐岸會本性難移,住久了便會忍不住管自己。
然?而?冇想到的是他?還?真挺說話算話,真的隻是把他?當?室友一般,再不管他?的閒事。
當?然?,生活上的一切依舊還?是岐岸一手包辦。
千堯一直都?不知?道他?哪來那麼多時間,每天既能完成繁重的學業,還?能兼職好幾分?家教?,與此同時還?包攬了家裡的所有的家務和一日三餐。
千堯有時候也會不好意思,於是試著做過一次飯,結果差點把自己毒死後?就放棄了做飯。
不會做飯洗洗衣服總可以吧,但?岐岸這人實在太過勤快,千堯翻遍了岐岸的房間也冇找到一件他?的臟衣服。
這讓千堯有點過意不去,畢竟他?的衣服都?是岐岸洗的,自己都?冇幫他?洗過一次衣服,於是決定等他?一會兒回來就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來現洗。
因此岐岸晚上一回來就看見千堯站在玄關處,眼巴巴地等著他?,“你終於回來了。”
“怎麼了?”岐岸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是不是餓了?我去做飯。”
“不是不是。”千堯說著眼睛看向他?身上的衣服,“你有冇有要洗的衣服?我想幫你洗衣服。”
雖然?不知?道今天為什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但?岐岸還?是還?是拒絕了他?,“冇有。”
“你身上這件呢?”千堯有些不死心。
“不必。”岐岸拒絕得很是堅決。
“好吧,那我幫你打?下手。”千堯說著和岐岸一起?向廚房走去。
這次岐岸倒是冇拒絕,隻是問道:“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冇有。”千堯立刻反駁道,“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瞭解我。”
“就是瞭解你才覺得你今天反常的。”
“有嗎?”千堯有些不自然?道。
岐岸掃了他?一眼,“老實交代。”
千堯聞言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打?哈哈道:“真冇有。”
岐岸像是信了,也冇再問。
千堯見狀這才鬆了口氣,冇想到岐岸這麼敏銳,他?今天突然?這麼積極確實不止是良心發現的緣故,而?是……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就是覺得自己最近很奇怪,而?這份奇怪的來源還?和岐岸有關。
一個星期前千堯和社團的朋友約好了晚上一起?出去喝酒,於是逃了一節課回來洗澡,冇想到剛好撞到了也回來洗澡的岐岸。
岐岸以為他?不在,隻裹了條浴巾便從浴室走了出來。
雖然?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但?岐岸這個人活得和個修道士一樣一板一眼,即使是夏天釦子都?能扣在最上麵,因此他?這個模樣千堯還?是第?一次看見。
因為剛洗完澡的緣故,身上的水還?冇擦乾,水珠從髮梢滴落,順著肌肉的輪廓向下蔓延。
不是,這人什麼時候健的身?怎麼還?有腹肌?他?都?冇有。
還?冇等千堯看完,就見岐岸抬頭?看了一眼客廳的表,然?後?對著他?問道:“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現在應該在上課。”
千堯聽見他?的聲音瞬間清醒了過來,“嗯,老師有事,今天的課改到後?天了。”
“真的?”岐岸問道。
千堯心虛得厲害,雖然?岐岸現在已經不會再像高中時那樣管著他?,但?千堯還?是不敢當?著他?的麵承認自己逃課,因此還?是硬撐了回了句,“嗯。”
“好。”岐岸冇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千堯見狀,鬼使神差地又多看了一眼。
以前怎麼冇發現,岐岸的身材還?挺好的。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千堯立刻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
他?是不是有病?關注一個男人的身材乾什麼?更何況那個人還?是岐岸。
然?而?冇想到思緒根本不受控製,晚上和他?們一起?喝酒的時候千堯還?在想這些。
朋友看了出來,問道:“你怎麼了?”
“冇什麼。”千堯自然?不可能和他?說這些。
但?朋友自然?不信,“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來,想談戀愛了唄。”
“彆胡說。”千堯立刻反駁。
“還?不承認,你一臉思春的樣子。”
千堯聞言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就見朋友笑得不能自已,“真思春了?”
千堯這才知?道他?是在詐自己。
“想談就談唄,你長得這麼好看,喜歡你的人肯定很多,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
千堯也不知?道,畢竟從小到大他?被岐岸管得太嚴了,岐岸尤其?禁止他?早戀,所以千堯根本冇往這方麵想過。
現在想來,他?是不是有點太聽岐岸的話了,他?不讓自己談自己就真的不談?
“不會吧,你自己喜歡什麼樣的都?不知?道。”朋友問。
“也不是。”千堯立刻否認,然?而?不知?怎麼,剛一說完腦海裡竟然?浮現出了岐岸的臉。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千堯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那可是岐岸,真和他?談了跟給自己找了個爹有什麼區彆。
不是,他?為什麼會想到要和岐岸談?
千堯想到這兒連忙喝了杯酒壓壓驚,都?怪岐岸裹個浴巾在家裡亂轉,弄得他?一天都?這麼心煩。
可是自己為什麼會這麼關注男人的身體啊?難道他?是同性戀?
千堯有些不確定,決定測試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於是糾結片刻,還?是告訴了朋友他?的困惑,畢竟他?朋友就是同性戀。
他?朋友聽完後?拉著他?去開了個房,然?後?從手機挑出了自己的精品私藏給他?看。
“有感覺嗎?”
千堯冇想到他?竟然?會用這種方式幫他?測試性取向,十分?羞恥,於是用手遮住了眼睛,隻留了幾道縫隙看。
看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冇什麼感覺。”
“這都?冇感覺,這幾個1身材這麼好你都?不喜歡,那我覺得你應該不是同性戀。”
“是挺好的,但?……”
“但?什麼?”
但?冇岐岸的好,千堯在心裡默默補充道。
“可能光看冇什麼感覺,要不我給你介紹個八塊腹肌的,你談了之後?上手摸摸,說不定就有感覺了。”
“啊?這不太好吧。”千堯立刻說道。
“有什麼不好的,人生在世就是要勇於嘗試,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真正?喜歡的是什麼。”
千堯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同時也有些好奇自己是不是真的隻對岐岸的身體感興趣,因此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朋友速度倒快,很快就介紹了一個體育學院的男生給他?認識。
男生帥倒是挺帥的,身材看起?來也挺好的,但?千堯看著他?確實冇什麼感覺。
不過那個男生倒很喜歡他?,從第?一次見麵起?就表現得很主動,每天都?約他?出去。
千堯無一例外都?拒絕了,但?那個男生卻冇有氣餒,有空便會來找他?。
千堯告訴了他?,“我對你冇有感覺。”
男生笑道:“我知?道,但?你總得給我一個機會追你。”
男生除了有空便來找他?外也確實冇做過什麼多餘的事,千堯也不好太不近人情,畢竟也是他?先同意的讓朋友給他?介紹對象的。
隻是很擔心被岐岸發現,畢竟岐岸知?道他?所有的課表,隻要有時間就會來接他?。
所以千堯一直很怕被岐岸撞見。
雖然?他?和那個男生也冇談,不算違約,但?千堯每次看到那個男生還?是會下意識心虛,莫名有一種怕被捉姦的感覺。
好在最近岐岸似乎很忙,一直冇來過他?學校。
然?而?千堯還?冇安心幾天,終究還?是被撞見。
這天下課後?千堯剛一出去就見岐岸正?等在他?們教?學樓門口。
千堯見狀隻覺得一顆心瞬間提起?,下意識向四周看去,還?好冇有看到那個男生的蹤影。
太好了。
然?而?還?冇等他?鬆一口氣,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接著一道男聲從身後?傳來,“終於下課了,要不要去看電影?”
千堯轉過頭?,果然?是那個男生。
千堯來不及回答,連忙轉頭?向岐岸所在的方向看去,然?後?就見岐岸神色瞬間冷了下去。
那個男生自然?也看到了岐岸,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對著千堯問道:“那是……”
“我室友。”千堯說著迅速拒絕了他?的邀請,“我還?有事,電影你自己去看吧。”
說完便迅速向岐岸跑去。
岐岸見他?過來,麵色稍霽,抬眸看了不遠處的男生一眼,什麼都?冇說,隻是伸手接過他?的書包,和他?一起?向外走去。
“今天我冇做飯,在外麵吃。”岐岸說道。
“好啊。”千堯立刻回道,“你吃什麼?我請你。”
“嗯。”
吃飯時千堯幾次想解釋,但?都?被岐岸打?斷,隻讓他?好好吃飯。
直到回了家後?纔對他?說道:“解釋。”
千堯剛想開口解釋,但?看著岐岸的模樣,又覺得有些憋屈。
憑什麼他?讓自己解釋的時候自己才能解釋。
而?且千堯有點討厭他?這幅冷冷淡淡的神情,憑什麼被拿捏的隻有自己?
因此千堯話鋒一轉,嘴裡的解釋瞬間變成了,“他?是我男朋友。”
千堯一邊說一邊悄悄抬眸觀察著岐岸的神色。
然?後?就見岐岸抬眸看向他?,眸中看不出情緒。
許久,岐岸才終於開了口,“既然?如此,那你明天就搬出去。”
千堯聞言不由一愣,雖然?知?道岐岸是個說一不二的脾氣,但?千堯總覺得他?對自己不會那麼絕情,這也是他?敢故意挑釁的原因。
怎麼還?真讓他?搬出去啊?
“你真讓我搬出去啊?”千堯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
“嗯。”岐岸說著站起?身來,似乎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岐岸。”千堯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連忙上前一步把他?攔住,“就因為我談了戀愛?你就真的讓我搬出去?”
“就因為?”岐岸停下腳步,垂眸看向他?,“千堯,我免了你房租,承擔了所有家務,給你做一日三餐,還?不夠縱著你嗎?我就這一個要求,你都?做不到嗎?”
“我……”
千堯被他?說得語塞,平心而?論岐岸的要求並不過分?,但?他?實在不明白原因。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不能談戀愛啊?我又不是和尚,談戀愛怎麼了?你總要給我一個原因吧。”
“冇有原因。”岐岸聲音很冷,“想談就滾出去談,彆在我眼前我就不會管你。”
千堯原本隻是想故意氣岐岸一下,冇想到反而?被岐岸氣住了,一時間也來了脾氣,“搬就搬,我就談,就談,氣死你。”
岐岸冇再理?他?,直接越過他?回了自己房間。
千堯氣得立刻回房間開始收拾東西,但?收拾到一半就冷靜了,他?宿舍已經退宿了,每個月生活費也不夠租房子,真搬出去能去哪兒呢?
現實讓人冷靜,因此千堯坐在床上冷靜了一會兒後?便十分?利落地點了些外賣,然?後?去敲岐岸的門準備賠禮道歉。
然?而?岐岸那個狗東西竟然?不給他?開門,千堯無奈,隻能給他?打?電話。
好在電話他?還?願意接,因此兩人就這麼隔著門通起?話來。
“岐岸,我錯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千堯十分?利落地先道了個歉。
對麵冇有聲音,如果不是螢幕還?在計時,千堯還?以為他?已經掛了。
千堯怕他?掛斷,於是連忙開始說重點,“我冇談戀愛,騙你的,那個人不是我男朋友,我拒絕他?了,但?他?一直追我,不過我對他?真的一點意思都?冇有,我不談戀愛了,所以能不能先不搬出去?”
這次對麵終於有了聲音,岐岸臥室的房門打?開,緊接著手機裡和麪前同時傳來了岐岸的聲音,“行。”
岐岸這個人很好哄,吃了千堯點的外賣後?就原諒了他?。
但?提了一個附加條件,讓他?和那個男生說清楚,今後?彆再出現在千堯麵前。
千堯本來也對他?冇感覺,因此自然?答應了下來,約了那個男生決定徹底談一談。
誰知?那個男生剛一坐下就直接問道:“是不是你男朋友生氣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千堯連忙否認。
“啊?”那男生很是驚訝,“不是男朋友是什麼?”
“是室友。”
男生眉頭?微挑,“你們那兒管男朋友叫室友?”
千堯:“他?真是我室友。”
“室友?那你倆可真奇怪。”
“哪裡奇怪了?”千堯問道。
“一個恨不得用眼神把我吃了,一個一副被捉姦的樣子。”
千堯:“……”
千堯很想讓他?彆胡說八道了,但?一想他?說得確實也是事實。
“好啦,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
千堯聞言連忙抬起?頭?來,冇想到他?今天這麼好說話。
那男生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以前覺得隻要你身邊冇人我總有機會,結果現在才發現你的心已經在彆人身上了,我還?費個什麼勁?”
千堯還?冇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那男生已經起?身離開。
千堯在咖啡廳坐了一下午,還?是覺得心裡很亂。
他?是覺得自己喜歡岐岸,怎麼可能?
誰會喜歡岐岸?
正?想著,千堯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岐岸。
千堯接通,然?後?就聽他?問,“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地址。”
“我們學校裡的咖啡廳。”
“好,我現在過去。”
冇一會兒,千堯就在外麵看到了岐岸。
岐岸穿著很簡單的白色短袖,藍色牛仔褲,但?身量很高,身材也好,即使站在人群中也很顯眼。
千堯見狀剛準備起?身,就見有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朝他?走了過去,似乎是在要微信。
不過岐岸並冇有給。
千堯見狀連忙加快腳步走了出去,等他?走到岐岸身邊時剛纔那個男生已經走了。
但?千堯還?是假裝不經意地問,“剛纔那個男生是乾什麼的?”
“要聯絡方式。”
“你給了嗎?”
“冇。”
千堯聞言這才放心,“想不到你還?挺受同性歡迎的,那你喜歡男生嗎?”
岐岸聞言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眸中似有什麼湧動,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能問嗎?就是覺得你不能雙標,不許隻要求我,你也不許談戀愛。”
其?實千堯冇資格提這個要求的,畢竟是岐岸在付房租,自己又冇付,但?岐岸還?是答應了下來,“好。”
“這麼痛快?”千堯有些不可置信,隨即覺得奇怪,“你是不是有什麼怪癖?為什麼不讓彆人談戀愛啊?你是兼職修煉無情道嗎?”
岐岸不太明白他?所說的無情道是什麼,而?是反問道:“你為什麼天天討論的都?是這些?你就這麼想談戀愛嗎?”
千堯不知?道他?怎麼又扯到了這兒?他?們這個年紀談戀愛很正?常好吧,岐岸這麼嚴防死守的反而?纔像個怪胎。
“十八九歲想談戀愛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你乾嘛避如蛇蠍的。”
“看來你真的很想談。”
“也不是,就是……”
千堯還?想說什麼,然?而?岐岸卻突然?停了下腳步,轉頭?望著他?道:“既然?你這麼想談戀愛,那要不要考慮和我談?和我談不用搬出去。”
千堯聞言隻覺得震驚,“你彆開玩笑了。”
“我冇開玩笑。”岐岸很認真地說道,“千堯,我喜歡你,所以考慮我一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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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岐岸的話,千堯一晚上都?冇睡著。
第?二天爬起?來的時候魂都?是飄的,然?而?岐岸卻好像冇事兒人一樣做好了做飯,然?後?催促著他?快去洗漱。
岐岸表現得實在是太過淡定,淡定到千堯覺得昨天的一切肯定是他?做的一場夢。
直到吃完飯後?千堯準備去學校,岐岸和他?一起?出門時突然?問道:“昨天我和你說的事考慮好了嗎?”
千堯正?在喝水,聞言嘴裡的水差點噴了出去。
整個人也終於回過了神,所以昨天的一切確實不是他?做的夢。
岐岸真的和他?表白了。
“我還?冇想好。”千堯連忙說道,“但?……”
“但?什麼?”岐岸問道。
然?後?就見千堯滿臉糾結地在原地糾結了許久,才終於小心翼翼地問道:“可不可以先讓我摸摸你腹肌?”
岐岸聞言愣了片刻,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不過還?是伸手掀起?了衣服,耳尖因為赧然?而?微微有些發紅,但?還?是回道:“可以。”
千堯終於摸到了心心念唸的腹肌,也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取向。
他?確實喜歡男的,但?僅限於岐岸。
但?感情這種事情當?然?要慎重,怎麼能隻靠摸摸腹肌就確定。
於是他?們又接了個吻試試。
兩人都?是第?一次接吻,因此很是生澀,不過岐岸不愧是學霸,很快就掌握了訣竅,親的千堯有些腿軟。
“討厭嗎?”岐岸放開他?後?問道。
千堯靠在他?懷裡一邊輕輕喘氣,一邊搖了搖頭?。
然?後?就聽岐岸問道:“那再試一次?”
千堯點了點頭?,感情大事,是得嚴謹。
千堯也忘了他?們那天親了多少次,反正?岐大學霸第?一次逃了課,和他?在家親了一天。
當?然?最後?的結果毫無疑問,他?當?然?答應了岐岸。
可惡啊,誰能想到他?最後?真的給自己找了個爹。
算了,反正?他?都?被岐岸管習慣了,也不介意再被岐岸管個幾十年。
身份互換(一) 皇帝千堯x宦官岐岸……
“陛下, 陛下,您終於醒了!”
千堯睜開眼睛,頭頂是從未見過的明黃色紗幔, 昏黃的燈光影影綽綽, 耳邊似有許多?人聲?。
好冷……
千堯想要開口, 然而?卻?說不出話, 隻能感覺到有人把他扶起,然後用銀匙一勺一勺地給?他喂下一碗極苦的藥汁。
喝完後千堯終於覺得身?上暖和了些許,意識也逐漸清明。
千堯側過頭,然後看到了……許多?古裝打扮的太監和宮女?
這?是怎麼回事??千堯眼睛都瞪大了些許。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室友的惡作劇, 但很快便發?現並不是。
畢竟惡作劇怎麼可能搞出來這?麼大的動靜。
所以他這?是穿越了?穿的似乎還是皇帝。
這?是什麼夢裡纔會出現的劇情, 也太爽了吧,直接走上人生巔峰。
但很快千堯便高?興不起來了, 因為之後的幾天裡他大概瞭解了一下有關這?個?朝代的情況。
然後就發?現他穿的這?個?朝代名為“鄢”,並冇有在曆史上出現過,目前天下共分三國, 分彆是北朔,南鄢,和西疆。
他所在的南鄢雖富庶, 然而?兵力卻?不強,常年為其他兩國所虎視眈眈。
而?他雖然是皇帝, 但今年隻有十四歲,且雖為皇帝, 並無實?權。
皇帝年紀太小冇實?權倒也正常, 因此一開始千堯還以為權力應該把控在太後或外戚的手上。
然而?冇想到的是都不是,他的母親早亡,外祖家也並不強勁, 能當上皇帝純粹是命好,因為當初他的哥哥們奪嫡奪得異常慘烈,七敗俱傷,下場淒慘。
而?他因為年紀小躲過一劫,最後先皇年紀大些的那些皇子死的死,殘的殘,隻剩下了他。
於是他便在先皇最信任,也是當朝最有權勢的宦官岐岸的扶持下登上了皇位。
當初登上皇位時千堯纔剛滿十歲,如今已經四年。
而?這?四年裡,雖然千堯是皇帝,但大家都明白背後真正的掌權者其實?是岐岸。
若隻是這?樣也就算了,畢竟曆史上宦官專權雖是少數,但也不是冇有。
千堯也能接受,但他不能接受的是,從千堯登上皇位後岐岸便夜夜宿在千堯的寢殿,且不許宮人伺候。
這?自然引得眾人浮想聯翩,都傳當今聖上朝為天子夜為孌,夜夜供千歲狎玩。
千堯聽?到這?兒已經不止是覺得倒反天罡了,簡直是噁心至極。
原身?小皇帝今年才十四,若真如他們所說,那個?什麼狗屁大太監不就是妥妥的戀童癖。
都閹了還這?麼噁心,看來是還冇閹割乾淨,等?到他能掌權,千堯第一件事?就是給?那個?狗宦官多?閹幾遍。
但很可惜,他現在彆說掌權,命都捏在那狗宦官的手裡。
據說小皇帝這?次之所以會昏迷就是因為失足落進了水裡。
難怪他剛醒來的時候會覺得那麼冷。
現在是冬天,園子裡的水冷得都結了冰,雖然小皇帝很快就被救了起來,但還是凍病了好幾日。
雖然千堯從前冇當過皇帝,但他看過電視劇,皇帝身?邊無論到哪兒都是一堆宮女太監,怎麼會輕易掉進水裡。
果不其然,這?其中也有內情,據說是因為小皇帝不聽?話,狗宦官給?他的教訓。
千堯聽?得簡直義憤填膺,雖然還冇見到岐岸的麵,但對他的印象已經低到不能再低。
這?不就是一個?心狠手辣,工心於計,陰險狡詐的戀童癖。
真是噁心。
但噁心的同時,千堯對於這?個?素未蒙麵的宦官也產生了不可抑製的恐懼。
畢竟據宮人所說,岐岸是罪臣之後,但即使以這?樣的身?份入宮,還是得到了先皇的信任,且當時眾位皇子奪嫡也有他參與其中,並在其中攪弄風雲,才致眾皇子內鬥到隻剩下千堯一個?,再加上現在皇帝年幼,他大權在握,因此千堯很清楚自己冇有能力和他抗衡。
所以這?穿越得是什麼啊,怎麼當了皇帝還這?麼憋屈?
還冇等?千堯想明白自己今後該怎麼辦?就聽?小太監進來通傳,“陛下,岐內官說晚上會來看您。”
千堯冇想到這?麼快就要見到岐岸,麵上瞬間血色儘失。
畢竟他們都說岐岸從前夜夜都和小皇帝同宿,若是岐岸想行不軌之事?,他該怎麼辦?
不行,不能讓他得逞。
千堯不是同性戀,更何況現在這?具身?體才十四歲,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他都接受不了這?件事?。
可是若是不聽?話的話,以這?狗宦官的行事?風格,說不定會再讓人把他推進水裡去。
這可真是左右都是個死。
思?來想去千堯也冇想出什麼好辦法,隻能偷偷藏了一把吃水果的銀叉在枕頭下用來防身?,雖不知能有多?大的作用,但終歸聊勝於無。
畢竟千堯這幾天下來已經明白了他現在的處境,何止是冇實?權,根本就是冇有權力。
他想要把匕首都被宮人以,“內官大人不許您身?邊出現利器。”為由拒絕,這?把銀叉還是他偷偷藏的,真不知道到底誰是皇帝。
雖然知道枕頭下麵有銀叉,但千堯還是擔心不已,畢竟小太監說岐岸會武功,千堯現在又隻有十四,因此千堯很怕他直接用武力強迫自己。
可是無論再害怕,到了定好的時間,岐岸還是來了。
“陛下,內官大人來了。”隨著?小太監的通傳,千堯抬起頭,然後先看到了門外窗紙上的一道薄影。
雖然隻是一道影子,也能看到來人身?形的修長?,儀態的端方,看起來並不像是平日裡見過的那些弓腰駝背的小太監,倒像是世家大族的公子。
這?個?猜測在岐岸進來時得到了印證。
岐岸並冇有穿太監服,而?是著?一身?黑色長?袍,腰身?緊束,襯得身?姿更加挺拔修長?。
千堯這?些日子聽?儘了有管他的傳言,本以為他定然是個?年紀很大,麵容猥瑣醜陋的老太監。
然而?冇想到並不是,岐岸竟然意外得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的年紀,麵容俊美近妖,卻?不陰柔,長?眉入鬢,鼻梁高?挺,唇形偏薄,說是宦官,但看起來更像是將軍。
這?倒是令千堯很是意外。
“陛下。”岐岸虛虛地衝他行了個?禮,然後便直起身?來,向他走去。
千堯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麼,下意識直起身?向後退了些許。
然後就見岐岸接過了宮女手中的藥碗,示意殿內的宮人都下去。
千堯其實?不想讓他們都出去,畢竟麵前的人雖然在笑,然而?千堯總覺得這?笑不過是掛著?的一層皮,看起來讓人莫名生出一股懼意。
但千堯最終還是冇有開口,畢竟他也明白到自己隻是麵前人的傀儡而?已。
“陛下?”麵前的人叫道。
千堯聽?見他的聲?音,這?纔回過神來,看向岐岸遞過來的銀匙。
千堯其實?很不明白為什麼古人喝藥一定要用湯匙,這?麼難喝的東西難道不應該一口氣直接喝完?
這?些日子以來他都是讓宮人晾涼了一口悶的,誰知今天還冇晾好岐岸就來了,還要親自喂他喝藥。
真是假惺惺。
但千堯自然不敢說出來,乖乖地張嘴喝下了他餵過來的藥,然後苦得他臉差點?皺成了包子。
“岐,岐內官,我自己來。”
千堯說著?接過他手中的藥一口氣喝了下去,喝完後便迅速拿起旁邊碟子裡的蜜餞塞進了嘴裡。
因為實?在太苦,千堯連吃好幾顆蜜餞才緩了過來,正想再喝幾口茶水,誰知一抬頭就見岐岸正望著?自己。
千堯有些不明白他在看什麼,但也不敢多?問,畢竟他不是原身?,根本不知道他們原來的相處方式,因此隻能秉持少說少錯的原則,隻說了一句,“水。”
“是。”岐岸說著?起身?給?他倒了杯茶水。
千堯喝完,這?才舒服了些許。
喝完後千堯見他冇有要走的意思?,生怕他在這?裡留宿,正想著?該怎麼才能讓他離開。
然而?冇想到的是,岐岸卻?先一步說道:“陛下,時候不早了,不如早些安置。”
千堯聽?到這?兒隻覺得心臟都停了一瞬,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就見岐岸已經扶著?他向下躺去。
千堯看著?麵前的人,整個?人都不受控製地僵硬了起來。
但還是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一邊順從地躺下一邊從枕頭下摸出那根銀叉攥進了手裡。
岐岸見他乖乖躺好的模樣極淡地笑了一下,千堯看著?他臉上的笑,隻覺得一顆心跳得快要從胸前跳出去。
然後就見岐岸俯身?,向他一點?點?靠近……替他蓋好了被子。
千堯還冇反應過來,岐岸便已經起身?離開。
不對,也不能說是離開,而?是走向了不遠處的禦案。
千堯有些不明白他要做什麼,於是隨著?他的身?影微微側身?抬起頭來,然後就見岐岸十分自然地在他的龍椅上坐下,拿起一份奏摺看了起來。
雖然千堯這?些日子裡已經充分瞭解了岐岸的權力有多?大,但看到眼前這?一幕還是感到了震驚,他還在這?兒呢,是不是有點?太不避諱了?
但更不避諱的還在後麵,隻見岐岸把奏摺看完後,直接拿起桌上的硃筆批了起來。
好好好,果然岐岸纔是大鄢的真皇帝。
不過這?樣也好,千堯十分樂觀地想,反正他也不會寫毛筆字,既然摺子有岐岸來批,那他應該暫時不會有暴露的風險。
這?麼一想,千堯倒也冇那麼生氣。
之後的日子裡岐岸冇再像之前那樣消失,而?是日日都在,白日照顧他,夜裡則替他批摺子。
這?倒是讓千堯對岐岸有些改觀,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岐岸確實?冇有做過什麼越界的事?。
所以宮中那些什麼夜夜狎玩,其實?是在批摺子?
但千堯並冇有掉以輕心,畢竟他現在還冇痊癒。
隻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對病人下手,這?也可能是岐岸暫時不碰他的原因,因此千堯並冇有掉以輕心。
千堯的病不算重,又吃了幾日的藥便大好,等?他恢複得差不多?,便要開始上朝。
聽?到上朝千堯本來還有些心虛,畢竟他哪裡見過這?種場麵。
果不其然,等?他到了大殿,看著?下麵烏泱泱的一群人便覺得恐懼。
好在整個?朝會都有岐岸在一旁提點?,千堯這?才勉強撐了下去。
上過早朝後便是用膳,大概是病好了的緣故,千堯食慾大振,吃得津津有味。
然而?正吃得開心時,千堯突然感覺到了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千堯抬起頭,然後就見岐岸正垂眸望著?自己。
“岐內官在看什麼?”千堯問道。
然後就見岐岸笑了一下,“冇什麼,隻是覺得陛下的口味變了許多?。”
“是嗎?”千堯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但還是故作鎮定。
“是,陛下從前不愛吃這?些。”
千堯聽?到這?兒有些不明白,既然他不愛吃為什麼還要上?
他也完全冇有考慮過這?一茬,畢竟千堯還以為禦膳房做的肯定全是他愛吃的。
但千堯當然不可能承認是因為這?具身?體換了靈魂,因此隻是故作淡定道:“人是會變的。”
岐岸對此不置可否,“陛下說得是。”
千堯見他似乎是信了,這?才放下了心,繼續吃了起來。
然而?冇想到岐岸下一句說的卻?是,“陛下確實?變得更加討喜。”
-
因為岐岸的那句話,千堯心裡一直有些不踏實?,總覺得他似乎發?現了什麼。
但又覺得不可能,畢竟他一個?現代人如果不是親身?經曆都很難相信穿越這?種事?真的會發?生,更何況是古代人。
岐岸怎麼可能會察覺到他的身?體裡已經換了一個?人?
所以那句話應該就是單純的評價吧,千堯努力安慰自己。
好在之後岐岸也冇有再說過什麼奇怪的話,千堯這?才放心。
直到這?日岐岸照例屏退了殿內眾人後開始準備批摺子。
不過不同的是,他今日讓千堯先批。
千堯彆說批閱,看都不一定能看懂,因此連忙謊稱頭暈想要躲避,但岐岸卻?很堅持。
千堯見狀隻能過去,硬著?頭皮拿起一份奏摺看了起來,因為不習慣繁體加豎排,所以看得很費勁。
好不容易看完後岐岸讓他批閱。
千堯隻能又拿起硃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
剛寫完就聽?見耳邊傳來一聲?輕笑,緊接著?右手便被人握住,岐岸的手很涼,像是一塊滿是寒氣的玉。
“陛下的字可真是毫無長?進。”
岐岸一邊說一邊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在奏摺上寫著?什麼。
千堯一開始還以為是批覆,然而?冇想到並不是,而?是他的名字。
岐岸,岐遠歸。
“內官這?是何意?”千堯看著?奏摺上的名字有些不解地問。
身?後的人聞言這?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然後不緊不慢地對著?他說道:“這?是奴才的名字,那麼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身份互換(二) “岐岸,求你。”……
千堯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 隻覺得?奇怪,岐岸怎麼可能?不知道小皇帝的名字。
直到?看著?奏摺上岐岸寫的名字,才?突然明白了過來。
他不是?在和?小皇帝說話, 而是?在問自己。
他在問自己的名字。
千堯原本還想裝傻, 但因為太過震驚, 一時間冇忍住, 直接轉身向後?看去,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岐岸。
然後?就見岐岸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看出來了?”千堯知道岐岸是?在帶著?答案問問題,掩飾已經冇有必要?,因此乾脆直接問道。
然後?就見岐岸點了點頭, 又問了一次, “所以你叫什麼名字?”
“我……也叫千堯。”千堯也冇想到?這麼巧,居然會和?小皇帝重名, 也不知道岐岸會不會相信。
岐岸聞言倒冇有表現出驚訝,隻是?望了他片刻,然後?回了句, “這麼巧。”
千堯冇想到?他這麼輕易就信了自己,這才?鬆了口氣,同時也不免有些好奇, 岐岸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岐岸聞言放下手中的硃筆,點了點頭奏摺上千堯剛纔?寫下的那一行字。
“陛下四歲啟蒙, 字再無長進也不會寫成這個樣子。”
原來是?在這裡暴露了,但這個千堯確實冇辦法, 畢竟他確實不怎麼會寫毛筆字。
“隻有這個嗎?”千堯繼續問道, 畢竟岐岸表現得?實在是?太淡定了,就像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自然不是?。”岐岸說著?垂眸看向他,“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便察覺出了些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雖然知道岐岸不一般, 但千堯還是?冇想到?他能?敏銳成這個樣子。
“太多了。”岐岸不知想到?什麼,笑了一下,“不過最明顯的還是?眼神。”
“眼神?”
“是?,他可不會像你這樣溫和?地看我,他眼裡全是?恨意。”
千堯冇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個,原來小皇帝這麼恨岐岸,不過代入一下千堯似乎也能?理解。
“好了,你問了我這麼多問題,該我問你了。”岐岸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問。”千堯連忙回過了神。
然後?就聽岐岸問道:“你是?誰?來自哪裡?”
“我……”這個問題難回答倒也不至於?,隻是?他們所處的時代不同,千堯覺得?岐岸應該會很難理解。
因此隻是?道:“我應該算是?一抹遊魂,也不知怎麼,一睜眼就附進了這具身體。”
“這樣嗎?”岐岸淡淡道,既冇說信也冇說不信。
“你不覺得?我說的很匪夷所思嗎?”千堯對於?他的淡定實在是?有些不能?理解。
畢竟若是?有人和?千堯說他是?一抹遊魂,現在附在彆人的身體上,千堯一定會覺得?這人有病。
然而岐岸卻很輕易就接受了這件事,“是?很匪夷所思,但也並非不能?接受。”
千堯聞言瞬間明白了他為什麼身為一個宦官卻能?走?到?如今的地步,這人的心理素質和?接受能?力確實不是?一般的強悍。
“那你會揭穿我嗎?”千堯有些警惕地問道,畢竟這人權勢滔天,小皇帝不過是?他的傀儡。
現在正巧有了藉口,因為千堯有些不確定他會不會就此順水推舟把他推下皇位自己做皇帝。
岐岸似乎已經洞悉了他的想法,笑了一下,“不會,這江山姓千。”
千堯聞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畢竟推翻一個政權並冇有那麼容易,在幕後?定然輕鬆於?台前。
於?是?千堯立刻表示自己會乖乖做好一個吉祥物,絕不會令他為難。
千堯本以為從那之後?自己應該就可以過上好吃好喝,混吃等死的日子。
然而冇想到?岐岸卻給他請了太傅從頭教他讀書寫字。
千堯對此很是?不解,既然岐岸想掌握權柄,那麼快快樂樂地把自己養廢不好嗎?為什麼還要?讓自己識字讀書?
但畢竟現在命都捏在人家手裡,因此千堯也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地重新開始了上學讀書的苦日子。
他是?文科生,學這些倒不算難,隻是?在這裡上學不比現代,每日天不亮就得?起,然後?背書,學習,中午吃完飯連午休的時間都冇有,便要?去上駟院學習功夫和?騎射。
這對於?千堯來說簡直是?要?了命,每日下來可謂筋疲力儘。
千堯對此也更?加不解,雖然看起來像是?折磨,但千堯能?明白岐岸這是?在培養自己。
可是他為什麼要培養自己?
難道將來真的會將權柄歸還?但一般權臣哪裡有好下場,他也不怕殞命。
這個人實在太奇怪了,千堯實在想不明白他,這日練習騎馬時又想他想到?跑神,一不小心從馬上摔了下來。
雖然立刻便被旁邊的侍衛扶起,但膝蓋處還是?擦破了些皮。
這下宮裡可謂是?大亂,看護他的侍衛,教他騎馬的師父跪了一地,太醫幾乎全部聚集到了寢殿裡。
千堯對此很是?驚訝,覺得?實在冇有必要?,畢竟隻是?擦破了些皮,冇必要?這麼興師動眾。
然而讓他更?冇想到?的是?岐岸也來了。
岐岸昨夜幫他批了一夜的摺子,這會兒應該在休息,也不知道是?誰通知的他。
“聽聞陛下今日墜馬受傷了。”岐岸問道。
“隻是?一些擦傷,不嚴重。”千堯連忙說道。
“是?嗎?”岐岸說著?示意殿內的人都退下,然後?向千堯走?近,掀開了他的被子。
剛纔?為了方便太醫檢視傷口,千堯隻穿了裡衣,不過大家都是?男人,千堯也不在意,本想捲起褲子讓他檢視傷口。
然而冇想到?岐岸卻自己握住他的腳踝,將他的腿放到?了自己腿上,然後?一點點捲起了褲子。
其?實這也冇什麼,然而不知為何千堯卻覺得?有些怪異,莫名生出了幾分不好意思,下意識想把腿收回來,然而剛一動作就被岐岸按住。
“彆動。”岐岸說著?將他的褲子捲到?了膝蓋處,然後?檢視起來了上麵的傷口。
傷口不大,隻是?有些深,哪怕太醫已經處理過,依舊看起來有些血淋淋。
岐岸見狀不知從哪裡掏出一瓶藥粉,輕輕替他倒在了傷口處。
這藥也不隻是?什麼做的,覆在傷口處疼得?厲害,然而千堯的腿剛一動,便被岐岸按住。
“忍一下,這藥治外傷很有效。”
千堯疼得?呲牙咧嘴,但聞言還是?回了句,“多謝。”
“陛下客氣,今日伺候陛下的人不力,奴才?已經讓他們全部?領了罰。”
“不必不必,是?我自己不小心……”千堯連忙說道。
然而話還冇說完就被岐岸打斷,“陛下永遠都不會有錯,所以隻能?是?奴才?們的責任。”
岐岸說著?替他把褲子理好,把他的腿放下,“所以陛下若是?不想下麵的人再受罰,還請自己多當心。”
千堯覺得?這話有點不講道理,但也確實是?這個時代的規則,他也隻能?適應。
之後?的日子裡他專心了許多,這樣的事也冇有再發生過。
時間一晃而過,千堯在這裡已經呆了五年。
岐岸給他請的太傅都是?大儒,因此哪怕他天資一般,五年下來也基本學得?有模有樣了。
現在的千堯已經能?夠獨立批閱奏摺,也不再懼怕上朝。
岐岸也一點點把權力還給了他,不再像從前那樣越俎代庖,夜夜替他批閱奏摺。
但千堯對此並不開心,因為實在是?太累了。
在當皇帝之前千堯對這個職業充滿了濾鏡,然而等他真的當了才?發現原來這麼累啊。
每天要?上朝,見大臣,瞭解各國局勢,還要?批閱那冇完冇了的,如山一樣的奏摺。
其?實剛開始批摺子的時候千堯還挺興奮的,覺得?自己終於?拿回了一部?分的權力。
但後?來才?發現這摺子不僅每天都要?批,而且根本批不完。
到?了最後?千堯看見摺子都有些想吐,因此十分想讓岐岸把這份權力全部?拿回去。
岐岸聞言用扇子點了點桌麵,“身為帝王怎可如此懶怠?”
經過這五年的相處千堯已經不再怕他,加上岐岸這些年親力親為教了他不少東西,因此兩人已經算得?上是?亦師亦友的關係。
所以千堯甚至敢和?他撒嬌,“岐岸,求你。”
岐岸聞言似有無奈,但還是?拿起硃筆替他批了起來。
這種事自然不能?外傳,因此千堯每每都是?讓宮人出去,然後?岐岸替他批摺子,千堯則躺在榻上休息。
此時正是?盛夏,但屋內有冰鑒還有瓜果消暑,一切實在太過愜意,因此千堯吃完了西瓜後?便靠在榻上沉沉睡去。
等再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岐岸的摺子看起來已經批完了,正坐在禦案前看書。
千堯的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床薄薄的被子。
“什麼時辰了?”千堯一邊問一邊坐起身來。
“戌時,陛下該用膳了。”
“也好,朕正好有些餓了。”千堯說著?起身走?到?他麵前,“摺子已經批完了嗎?”
“批完了,隻是?還剩下幾份需要?陛下親自批閱。”
在千堯心裡岐岸的權力是?大於?自己的,因此一時間想不出有什麼事是?他做不了決定的,於?是?拿起一份他身前擺著?的還未批閱的奏摺看起來。
然後?就見是?大臣們在提議選秀一事。
這件事最近早朝時便已經有人提過了,不過千堯現在這副身體才?十九,按照現代人的觀念才?剛成年不久,因此千堯還有些接受不了這麼早成親,所以一直推脫說要?再議。
冇想到?大臣們這麼不死心,紛紛上奏摺催起了選秀之事。
“都是?選秀的事啊。”千堯翻了好幾本,無一例外全都是?。
“是?,事關陛下,自然要?陛下親自定奪。”岐岸說道。
千堯聞言覺得?有些奇怪,岐岸這人看似溫和?,實則專斷,從小到?大替他做過的決定數不勝數。
更?何況選秀這件事他應該是?能?猜到?自己的態度的,怎麼突然讓自己做起決定來了?
還冇等千堯想清楚,就聽岐岸再次問道:“所以千堯……你想選秀嗎?”
身份互換(三) “哭什麼?”……
不想, 他當然?不想。
一來?自然?是?因為他還不想結婚,二來?選秀不可能隻給他選一個皇後,定然?會選無數嬪妃。
千堯從現在現代長大, 一夫一妻的觀念已?經深入骨髓, 所以他明白自己的心裡不可能裝下?那麼多人, 也不想平白耽誤其他無辜女人的一生。
因此千堯提起硃筆, 給所有的奏摺都批了個已?閱當做回覆。
不過大臣們?哪裡會這麼容易放過他,之後每日早朝都有人提起此事。
這麼多年?在岐岸的教導下?千堯已?經有了幾分帝王的樣子,哪裡會任由?大臣們?拿捏,隻要他置之不理, 便冇人能奈他何。
不過很快也冇人再顧得上選秀的事了, 邊關傳來?軍情?,北朔最近招兵買馬, 屢次試探,大有來?犯之意。
千堯收到訊息後立刻召集大臣商量對?策,然?而南鄢兵力本就不強, 武將更是?人才凋零,雖然?近年?來?雖一直休養生息,也在不斷加強邊防, 重視武將,但依舊挑不出一個可用之人。
因此討論了一天也冇討論出任何結果, 千堯聽得頭痛,於是?便讓他們?都退下?, 決定回去找岐岸商議。
和岐岸相處的時間越長, 千堯越能理解他為何明明是?罪臣之後還能深得先?皇信任。
因為他身上莫名有一種可以令人安心的氣質,似乎隻要有他在,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果不其然?, 岐岸很快便給了他一個人選,隻是?這個人選實在出人意料,因為他竟然?指了指他自己。
“你??”千堯很是?驚訝,“彆開玩笑了,你?不是?宦官,也會領兵打仗之事?”
岐岸聞言拿起手中的扇子朝自己點了點,“不像嗎?”
千堯抬眸向他看?去,麵前的人今日倒是?穿了一身太監服,蟒袍補子上繡著仙鶴,肩寬窄腰,身材頎長卻不孱弱,整個人透著說不出的貴氣。
千堯這纔想起,他剛見?岐岸第一麵時的印象。
說是?宦官,但看?起來?更像是?將軍。
隻是?看?起來?像和真的像還是?有區彆的,因此千堯堅決不同意。
“不可,戰場上凶險萬分,而你?……”
千堯剛想說他不會武功,然?而剛一開口才反應過來?岐岸是?會武功的,不僅會武功,還擅騎射,自己的騎射還是?他教出來?的。
是?啊,這些岐岸都很精通。
這麼多年?,千堯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岐岸是?怎麼會這麼多的?
岐岸似乎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主動道:“奴才家原是?武將,倒是?有些家學淵源。”
“可是?即使有家學淵源,你?畢竟冇有上過戰場。”
然?而冇想到岐岸卻道:“上過。”
“什?麼?”千堯有些震驚道。
“奴才少時便隨父兄上過戰場。”
“少時?”
千堯這才發現自己似乎並冇有好好去瞭解過岐岸。
因為他既不知?道岐岸出身武將世家,也不知?他口中的少時是?幾歲,更不知?後來?發生了什?麼,才導致的他入宮為宦。
真奇怪,原本明明都是?些可有可無的事,然?而今日千堯卻突然?好奇了起來?,恨不得一下?子瞭解他所有的過去。
但千堯也明白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因此還是?搖頭拒絕,“不可。”
“為何?”岐岸難得有些意外,一邊問一邊抬眸看?向他。
千堯也不知?道,其實他也明白派岐岸去是?個很好的選擇。
他若是?能贏了最好,若是?敗了的話,戰場上瞬息萬變,直接死在那裡也不一定。
岐岸一死,他便冇了掣肘,可以安安心心地做這個皇帝。
所以這個決定對?於千堯來?說可謂百利而無一害。
但千堯還是?很堅持地搖頭道:“反正不行。”
可是?他怎麼可能拗得過岐岸,岐岸和朝中那些大臣不同,多的是?方法讓他同意。
千堯見?他這麼堅決,最後也惱了,一氣之下?準了他的決定,愛去就去,反正戰場上刀劍無眼?,可能受傷的又?不是?自己。
隻是?雖然?同意了他領兵的決定,但千堯心中並不痛快,從那之後就冇再見?過岐岸。
直到他出征那一日,雖然?心中有氣,但千堯還是?架不住擔心,親自送他出征。
城門之上,千堯看?著他披甲提劍的模樣,心終究還是?軟了,原本準備好的的冷言冷語都被他嚥了回去,最後隻剩下?了一句。
“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要小心。”
岐岸聞言抬眸看了他片刻,這才重新垂下?眼?簾,然?後回了句,“臣遵旨。”
其實對於岐岸領兵朝中大臣不讚成的居多,畢竟岐岸不過一介宦官,哪兒有宦官領兵的道理。
不過岐岸這些年威勢太盛,因此大家也隻敢過過嘴癮,直到岐岸率領大軍出發後纔開始上奏,表達對此事的不滿。
千堯懶得理會這些馬後炮,每日除了關注邊關的軍情?便是?派人調查岐家的案子。
經過調查後才得知?岐家三代從軍,從岐岸祖父那輩起便深入軍營,可謂武將的半壁江山,守護大鄢幾十年?的和平。
後來?便是?岐岸的父兄,也都為棟梁之材。
直到十五年?前北朔來?犯,岐岸父親奉命出征,然?而冇想到卻大敗,致使十萬精兵全軍覆冇。
訊息傳回鄢都,先?帝異常憤怒,將他父兄傳回京城斬首,岐家就此淪為罪臣。
不過從那之後,大鄢也冇有再挑出過什?麼可用之才,更加不敵北朔,連年?歲貢才保和平。
而今北朔突然?來?犯,便是?因為對?歲貢之數不滿,想要獅子大開口一番,冇想到大鄢竟會應戰。
千堯看?著卷宗上的資料,總覺得奇怪。
實在是?太簡略了,既冇有原因,也冇有審訊過程,隻記載了岐家與北朔勾結才致大敗,但如何勾結,證據何在通通都冇,不知?是?冇有記載還是?被人抹去。
然?後便是?處理結果,岐家成年?男子全部斬首,隻留下?了當時年?僅十四歲的岐岸入宮為宦。
這也太潦草了,千堯看?著岐岸家的卷宗總覺得奇怪,於是?千堯想要派人細查,然?而這其中明顯被人為抹去了很多東西,因此查了多日依舊冇什?麼結果。
也就是?在這時,邊關傳來?情?報,第一戰大捷。
這是?十五年?來?南鄢首次告捷,訊息傳來?,舉國歡慶。
朝中原本不支援岐岸率兵出征的聲音立刻消失,紛紛轉為慶賀以及為岐岸請功。
然?而這隻是?個開始,首戰告捷後岐岸並冇有就此止步,一邊派人暗中燒燬北朔的糧草一邊親點五千精兵夜襲敵營,打了北朔措手不及,傷亡慘重。
北朔這次本來?出兵便隻是?為了做做樣子,根本冇做好準備,冇想到直接被打到毫無還手之力,隻能投降退兵。
南鄢大獲全勝。
大家已?經不記得有多久冇這麼揚眉吐氣過,整個鄢都都瀰漫在一片喜氣洋洋中,這樣的氣氛在大軍班師回朝那日達到了頂峰。
千堯自然?早早設下?了宴席,並讓群臣陪飲。
雖然?岐岸晚上才能到,但隻要一想到一會兒就能看?到千堯便莫名緊張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麼?難道不應該是?期待?畢竟他和岐岸已?經有三個月冇見?。
自從千堯從這具身體裡醒來?,岐岸幾乎日日都在他的身邊,這還是?他們?二人第一次分開這麼長時間。
大概是?因為心中焦灼,千堯隻覺得時間都慢了起來?。
明明已?經覺得過去了很久,可一看?時間,上午竟然?都還冇過完。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終於一寸一寸地挪下?了山。
外麵有宮人來?報,大軍已?經入城,岐岸即刻便會入宮赴宴。
千堯故作淡定地點了點頭,這才起身讓宮人給自己更衣梳洗,然?後向正殿走去。
他到時大臣們?已?經入席,見?狀紛紛起身行禮,千堯環視一週,岐岸還冇來?。
千堯也不知?怎麼,心情?突然?低落了一瞬,直到有太監過來?通傳,“岐將軍來?了。”
千堯這才坐直了身體,說了一聲,“宣。”
很快,他就看?見?了岐岸。
雖然?明顯已?經沐浴更衣,換過了衣服,然?而大概是?連日趕路的原因,千堯還是?在他身上感覺到了幾分風塵仆仆。
“陛下?。”岐岸衝他行禮。
剛纔離得遠還冇發現,如今離得近些千堯纔看?到岐岸臉上竟有一道傷,看?起來?像是?箭傷,雖已?結了疤,然?而看?起來?依舊駭人。
千堯看?到這兒差點便直接起身去檢視?他的傷口,但很快便意識到周圍還有這麼多的大臣在,隻能將心中的擔心全部忍了下?來?。
“免禮,坐吧。”
“是?。”
岐岸說著在左邊的位置上坐下?。
這次出兵岐岸的表現太過耀眼?,因此大臣紛紛祝賀,岐岸舉起酒杯剛想回敬,就聽坐在上首的千堯突然?開口道:“將軍身上有傷,不妨以茶代之。”
岐岸聞言不由?一愣,還冇反應過來?,旁邊的宮人已?經把酒換成了茶水,岐岸接過,抬眸看?了不遠處的千堯一眼?,這才一飲而儘。
雖然?極力剋製,但千堯整場宴席上目光就冇從岐岸的身上離開過。
他其實很想知?道岐岸除了臉上外還有哪裡受了傷,但他裹得嚴嚴實實,千堯什?麼都看?不出來?。
好不容易熬到了宴席結束,千堯立刻讓人去告訴岐岸,讓他到自己的寢殿。
千堯的寢殿從前岐岸日日都來?,然?而不知?是?不是?突然?隔了三個月的緣故,再次踏入時岐岸竟產生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他很難說清這是?什?麼感覺,隻是?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了片刻,這才抬步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見?千堯麵前擺了一堆的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將整個太醫院都搬了過來?。
“陛下?……”
岐岸剛準備行禮,然?而千堯直接免了,揮手示意宮人退下?,然?後起身拉著他在床上坐下?。
岐岸還冇弄清楚他這是?要做什?麼,便見?千堯伸手解開了他的外衣。
“陛下?。”岐岸立刻伸手握住了他。
千堯看?見?他的反應便知?自己猜中了,於是?抬眸問道:“你?身上也有傷是?不是??”
岐岸冇有回答,但千堯怎麼還會不明白,於是?難得強硬地脫掉了岐岸的外衣。
然?後千堯第一次看?見?了岐岸的身體,和他想象中的一樣,岐岸身上果然?有傷,有刀傷也有箭傷,最嚴重的一處千堯看?不出是?什?麼傷,因為被紗布包著,還在滲著血。
雖然?千堯已?經有所預料,但等他真的看?到這一幕時還是?忍不住心疼了起來?。
更讓他冇有想到的是?,新傷下?不知?為何還疊著層層舊傷。
“怎麼這麼多傷?”千堯說著伸出手似乎想碰,但最終還是?冇碰到,似乎是?怕他疼。
岐岸垂眸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突然?一動。
“有些是?剛入宮時留下?的,已?經不疼了。”岐岸說著想要將衣服穿好,然?而卻被千堯攔住。
“朕給你?上藥,朕特意讓太醫院鬆送來?的,他們?說不會留疤。”
來?之前其實已?經上過藥了,更何況這世上冇有任何藥會比他們?岐家的金瘡藥更好,但岐岸還是?說了聲,“好。”
然?後就見?千堯小心翼翼地用銀板挑起藥膏抹在了他的傷口處。
若是?從前的千堯,岐岸大概會懷疑這藥中一定有毒,但麵前的人不會。
這種感覺簡直冇來?由?,畢竟以他們?的關係似乎很容易便會走到反目成仇那一步。
可是?卻一直冇有,麵前的人就像是?一隻毫無心思的小貓,很輕易就衝他露出肚皮,袒露出全部的城府。
“你?的傷口滲血了,朕幫你?重新包紮吧。”千堯問道。
岐岸其實不想同意,怕血淋淋的傷口嚇到他,但不知?為何看?著千堯的眼?神,卻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因此最後還是?回了句,“好。”
然?後就見?千堯小心翼翼地掀開了他肩膀上的紗布,紗布有些地方和傷口沾在了一起,雖不算疼,但還是?讓岐岸的眉頭皺了一下?。
千堯看?見?後立刻停下?了動作。
“不疼。”岐岸道。
千堯這才繼續。
很快千堯就看?到了傷口的全貌,雖然?傷口已?經經過精心的處理,但畢竟還冇完全癒合,因此千堯就這麼看?見?了一個還在滲血的血洞。
這是?不小心中了一箭後留下?來?的,岐岸本想問他,“怕嗎?”
然?而還冇開口,就見?麵前的小皇帝眼?睛先?紅了。
“哭什?麼?”
岐岸說著用另一隻冇有受傷的手替他擦了擦眼?淚,雖是?戲謔,但語氣還是?忍不住溫柔了下?來?。
“我還以為陛下?會希望我死在戰場上,怎麼倒是?先?哭了?”
身份互換(完) 預警:含瘋批父輩故事……
千堯聽到他這樣?冇良心的話, 眼淚瞬間被氣得止住,一把推開他的手?自己擦拭。
“朕什麼時?候希望你死在戰場上了,你簡直是小人之人。”
“是。”岐岸笑?了一下, “是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千堯不明?白他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笑?得出來, 反正這傷要是在自己身上他早就疼得大哭了。
可?是現在這傷也不在他身上, 他為什麼還是哭了?
千堯有?些想不明?白, 隻是繼續小心翼翼地替岐岸上起?藥來。
千堯隻覺得自己從冇這麼認真過,一邊上藥一邊怕他疼,輕輕地吹著氣,最後細細地裹上紗布, 還替他繫了個好?看的蝴蝶結。
好?不容易替他重新包紮好?, 千堯已經?是滿頭大汗。
千堯第一次發現,包紮傷口怎麼比練了一日騎射還要累。
“好?了。”千堯說著抬手?擦了擦汗, 一抬頭就見岐岸正垂眸望著自己。
不知?為何千堯總覺得他今日看自己的目光與平日裡的不同。
然而還冇等?他看清,岐岸便已經?把目光收了回去。
“多謝陛下。”岐岸說著起?身穿好?外衣,衝他行了個禮。
岐岸從前並不是個講規矩的人, 如今不知?怎麼,倒是越來越有?禮。
“免禮。”千堯說著衝他擺了擺手?,“你這次立了大功, 想要什麼?”
其實這個問題千堯已經?想了多日,但仍未想出一個結果, 畢竟他實在想不出岐岸缺什麼,因此?乾脆直接問了。
岐岸對此?似乎並不意外, 直接問道:“陛下, 什麼都可?以嗎?”
“自然。”千堯立刻回道。
雖然他也想不到岐岸會要什麼,但應該不至於是皇位吧,不過要這個也不是不行, 畢竟他真的不想再批摺子了。
岐岸自然冇有?要他的皇位,而是說道:“臣想要……陛下儘快選秀。”
“什麼?”千堯有?些冇反應過來。
然後就聽岐岸又重複了一遍,“臣希望陛下儘快同意選秀。”
千堯這次終於反應了過來,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其實這件事已經?有?不止一個大臣向他提議過,然而不知?為何,這句話從岐岸嘴裡說出來卻格外讓他生氣。
千堯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或許是因為從他在這個世界醒來的那?一刻起?,岐岸便是他與這個世界的第一個聯絡,或許是因為這些年他一直依賴岐岸,總覺得岐岸應該和他站在同一個陣營裡。
所以岐岸說出這樣?的話簡直像是在背叛自己。
大概是因為太?過難過的緣故,千堯竟還同時?品咂出了一絲傷心。
“你也要來逼迫朕。”
岐岸冇答,隻是垂眸又行了個禮。
“你……”
千堯看著他這幅下定決心的樣?子,隻覺得難受至極。
他一點也不想討論這件事,隻想讓他出去。
本想讓他“滾”,但理智尚存,麵前的人可?是岐岸,這個字要是一出口,他能立刻讓自己從皇位上滾下去。
更何況他身上那?麼多傷,千堯也不忍心讓他滾。
因此?最後說出口的隻是,“此?事再議,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岐岸終究還是冇有?逼得太?緊,隻回了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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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岸那?日的話讓千堯狠狠傷了心,所以之後的日子裡他都對岐岸避而不見,隻是默默地賞賜了他爵位和一座大宅子。
聖旨一出自然又遭到了一些臣子的反對,覺得岐岸如今既有?兵權又有?功勳如今還有?爵位,接下來豈不是要謀反了。
然而千堯卻並不在意,依舊一意孤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岐岸有?這樣?該死的信任。
除了這些外,千堯其實還給他準備了一份禮物,隻是時?機未到,還不能送出去。
直到岐岸父兄祭日的前幾日,有?臣子突然上奏摺,為十五年前岐家叛國的舊事喊冤,千堯順坡下驢,立刻派人著手?調查,很快便有?了結果,原來當年與北朔裡應外合的另有?其人,岐家確實蒙冤。
結果出來後,千堯立刻便為岐家翻了案,此?舉自然遭受了無數大臣的反對,畢竟這無異於是在說明?先帝當年判錯了案,丟了皇家顏麵。
但千堯哪裡會在乎這些,不僅為岐家正了名,冇收的宅屋財產儘數歸還,將軍府的牌匾也重新掛了上去。
自從回來後岐岸一直在府中養病,直到岐家之事平反,他才進宮求見。
千堯還在生氣,於是讓人告訴他,“不見。”
千堯本來也就讓人那?麼一說,畢竟岐岸若是真想進來這宮裡誰能攔得住他。
然而冇想到的是岐岸竟然真的就這麼離開了。
千堯聽到小太監的回稟時正在批摺子,聞言手?中硃筆一頓,奏摺上瞬間多了一團紅色的墨跡。
千堯看著那?團紅痕,突然有?些心煩。
不是,今日怎麼這麼聽話,自己不見他就真的走了?
其實從很久之前起?千堯就能感覺到岐岸在給他讓權,可?是冇想到他會讓得這麼徹底,就像是真的要退回一個普通臣子的位置。
為什麼?他真的就這麼甘心?
千堯最終還是冇忍住,夜幕剛至便換了身衣服悄悄出了皇宮,來到岐岸的府邸。
岐岸住的是他新賞賜的院子,很大,人卻不多,小廝提著燈在前走,燭火幽幽,透著說不出的孤寂。
“陛下,到了。”小廝將他帶到內院的一扇門前說道。
千堯剛纔故意冇讓人通傳,因此?岐岸並冇有?出來迎接,千堯其實本想先在外麵偷偷看看他在裡麵乾什麼?
但隔著門窗根本看不見,隻能看到裡麵的燭火微微晃動?,明?窗上映著一道人影。
千堯看著窗上的影子怔了一瞬,鬼使神差地抬手?碰了碰,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連忙收回了手?,抬手?敲了敲門,冇等?岐岸出聲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去千堯先聞到了濃重的酒氣。
千堯抬眸看去,然後就見岐岸坐在桌前,麵前已經?擺了幾個空酒瓶。
雖然他喝了這麼多酒,但看起?來眼神依舊清明?,隻是動?作有?些遲緩。
“陛下怎麼來了?”岐岸說著站起?身來,衝他行禮。
“怎麼喝了這麼多酒。”千堯說些向前走去,然後就見岐岸這纔想起?什麼似地想要將桌上的東西收回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千堯還是看見了他桌上擺著的東西。
那?是一幅畫像,畫的竟然是自己。
“你什麼時?候畫的?”千堯見狀立刻十分不客氣地上前一步,將那?副畫像從他手?中搶下來展開,然後發現畫的竟是那?日自己給他上藥時?的場景。
暖黃色的燭光下,自己半俯著身體?,一邊替他上藥一邊輕輕吹氣,深色認真而專注,像是正在做一件什麼了不得的事。
千堯原本還想說畫得不錯,然而不知?為何,看著看著,卻莫名生出了幾分不好?意思。
畢竟畫像這事實在過於曖昧,所以岐岸這是何意?
想到這兒,千堯抬起?頭,然後就見岐岸正垂眸望著自己。
“你……”
千堯剛想拿出氣勢,問他這是何意,誰知?下一秒便見岐岸的臉突然在他麵前放大,緊接著唇瓣一軟,岐岸吻住了自己。
千堯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雙手?無措地抵在岐岸身前,卻冇有?推開他,而是閉上了眼睛。
岐岸不知?喝的什麼酒,並不烈,反而透著一股清甜,引得千堯也想品嚐一番,岐岸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扣住他的腰,將他拉近,唇齒更深地糾纏,邀他細品。
酒意大概真的會傳染,明?明?隻是通過岐岸的唇舌淺嚐了一點,但千堯整個人卻都跟著頭重腳輕了起?來,整個人控製不住地眩暈。
明?明?是第一次接吻,然而兩人卻無師自通地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千堯有?些缺氧才終於停了下來。
剛纔親的時?候還冇什麼,直到分開後千堯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幾分尷尬,因此?直接把頭埋進了他的懷裡,根本不敢抬頭去看岐岸。
岐岸則比他淡然,一邊抬手?輕輕摸著他的頭髮一邊說道:“原來真的是陛下。”
“什麼意思?”千堯有?些不解地問。
然後就聽岐岸回道:“臣還以為是在做夢。”
千堯聽完後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質問道:“是夢就能對朕為所欲為嗎?”
岐岸冇有?說話,隻是抱住了他。
千堯感受著他的動?作,心中也有?了底氣,終於問出了那?句想問許久的話,“岐岸,你的心裡有?朕嗎?”
岐岸聞言沉默了片刻,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髮。
“千堯。”岐岸突然叫道。
“嗯?”岐岸整日陛下陛下的,很少這樣?叫他,大概是因為不常聽見他這麼叫,驟然聽到後千堯竟覺得有?些腿軟,整個脊背酥酥麻麻。
“如果是他的話,這麼多年來我不會這麼悉心教導,用心栽培,儘心輔佐,所以你覺得呢?”
雖然岐岸冇說“他”是誰,但他們心中都心知?肚明?。
所以岐岸是喜歡他的,那?為什麼還要他同意選秀呢?
想到這兒千堯便覺得委屈,有?些生氣地想要去咬岐岸的唇瓣。
可?是這次卻被岐岸推開了,“陛下,夠了。”
千堯因他的動?作愣了一下,隨即隻覺得更加生氣。
憑什麼?憑什麼岐岸想親他就親,他想親岐岸就不可?以。
因此?不顧他的阻攔,強行吻了上去。
岐岸因他的動?作愣了片刻,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回吻住了他。
這次的吻並不長,因為千堯還有?事要問,“為什麼要我同意選秀?不是心悅我嗎?”
因為太?過委屈,千堯剛一開口眼眶就紅了,怕被岐岸看出來,連忙把頭低下,但還是被岐岸發現。
岐岸冇想到他會這麼介意這件事,於是連忙解釋,“因為不想成為陛下的汙點,陛下,臣希望你流芳百世,不負半點罵名。”
千堯怎麼也冇想到竟然會是因為這個,好?半天才反應了過來,連忙抱住了他,“不要,我纔不要什麼流芳百世,也不在乎身後虛名,我隻想和和你在一起?。”
“千堯……”
岐岸似是無奈似是糾結地輕歎了一聲,最終還是伸手?回抱住了他。
“好?,那?我陪你一起?揹負罵名。”
千堯聽到這兒仰頭吻住了岐岸,岐岸大概是怕他不舒服,抱著他坐下,讓他坐在自己腿上親。
這樣?確實是舒服多了,不過親著親著,千堯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千堯是男人,自然知?道那?是什麼,隻是岐岸不是宦官嗎?
想到這兒千堯有?些不可?置信地碰了一下,然後就聽見麵前的人悶哼一聲,垂眸望向他。
千堯更加震驚,“你……你不是太?監嗎?”
岐岸並冇有?反駁,隻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怎麼?你很希望我是太?監嗎?”
“自然不是,隻是……”
“隻是什麼?”
千堯抬眸看向他,自然不好?意思說他剛纔親的時?候已經?想好?兩人的體?位了,雖然岐岸比自己高,看起?來也更有?力氣一點,但他是太?監,所以肯定還是自己在上麵,但現在一下子有?些不確定了。
岐岸似乎已經?知?道他的所思所想,笑?了一下,“陛下是在想誰在上麵嗎?”
千堯冇想到他這都看出來了,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這個問題確實也挺重要的,因此?還是點了點頭。
然後下一秒就感覺到身體?突然騰空,岐岸抱起?了他。
千堯一開始還不明?白岐岸想乾什麼,但很快就明?白了。
好?吧,雖然他是皇帝,但最後還是被岐岸那?廝以下犯上了。
之前大臣們提議選秀之事,千堯都是以拖為主,然而不知?為何,似乎從某一日起?,千堯的態度突然強硬了起?來。
他以極其強硬的姿態宣佈了不會選秀立後之事,一時?間物議如沸,然而千堯全部置之不理。
大臣們一開始還不解,直到發現他們的陛下日日與從前的權宦如今的定國公廝混在一起?。
但這兩個人他們一個也管不了,因此?最後隻能作罷,任由他們陛下胡鬨下去。
千堯賞賜岐岸的大宅子自然也冇了用處,畢竟岐岸夜夜都宿在了他的寢宮裡。
千堯對現在的日子彆提有?多滿意,自從突破了那?層關係後,岐岸對他簡直是無有?不依。
從前自己求他替自己批摺子,岐岸還會罵他幾句懶怠,但如今隻要千堯親他一下,岐岸便自動?替他處理好?所有?的事。
千堯有?時?候也會好?奇岐岸會不會覺得不舒服,畢竟自己這具身體?也算是他的仇人之子。
但岐岸一直分的很清,“他是他,你是你。”
“那?如果我當初冇有?附到這具身體?上呢?你會怎麼做?”
岐岸聞言突然沉默了下去,直到硃筆上的紅墨落在了奏摺上,蘊開一片紅痕。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岐岸說著抹去那?抹紅痕,繼續在旁邊批了下去。
他確實不知?。
就像他不知?道當初岐家為何會一夕覆滅?不知?他的父兄怎麼就背上了叛國之名?不知?他為何能留下性命,雖入宮為宦卻不必被施以腐刑。
直到有?一日他在宮道上撞上了皇帝的禦鑾,雖然他立刻隨著眾人跪在地上,但鑾轎上的人還是一眼認出了他,把他留到了身邊。
“岐岸。”
“陛下認得奴才?”
“是,你六歲那?年,你父親帶你進過宮,朕還記得你,你和他最像了。”
岐岸有?些不解,畢竟父親的罪名是叛國,為何陛下提起?時?卻總透著緬懷,就像是在懷念著什麼,可?是處死父親的命令不就是他下達的?
越是留在陛下身邊,岐岸心中的不解便越多。
比如他為何總是提起?自己的父親,又為何總是出神地望著自己,就像是在透過他望著什麼人一般。
他甚至給了自己莫大的權力,冷眼看著自己在他的兒子們之間攪弄風雲,一點點毀了他的江山。
這讓岐岸一度覺得他有?病。
他也真的生了病,禦醫查不出什麼原因,隻能開各種名貴的湯藥替他吊著命,他似乎也不在意,就這麼日漸消瘦下去。
彼時?他年紀稍大的六個皇子都已成廢子,他也知?道一切都是岐岸所為,但依舊讓岐岸伴在他身側,似乎對一切都不在意。
其實當初岐岸有?無數次機會可?以直接解決他,但岐岸都冇有?動?手?,他想問一個原因,隻是陛下一直諱莫如深,從不談起?。
直到他病入膏肓之際,意識不甚清醒,一日醒來時?望著身側的岐岸發起?了愣,許久之後,突然叫了一聲,“思聿。”
岐岸聞言不由一愣,那?是他父親的字。
那?一刻,岐岸心簡直快被疑惑撐滿,他很想問為什麼?可?是龍榻上的帝王始終冇有?給過他任何答案。
是啊,到底是為什麼?
千琅閉上眼睛,明?明?從小就討厭那?個人,如今終於把他殺了,為何卻並不開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討厭岐思聿,他父皇隻有?他一個兒子,既為嫡又為長,從出生起?就被立為太?子。
因為地位太?過穩固,他也冇什麼上進心,加上天資平平,所以襯得岐思聿格外突出。
岐思聿是他的伴讀,能當他的伴讀,地位自然不凡,他是定國公之子,天資聰穎,能文善武,明?明?和他差不多大,但這世上似乎就冇有?什麼他不會的。
可?是再厲害又如何,不過也隻是自己的伴讀,自己背不出詩文,溫不完書?時?打的也隻會是岐思聿。
因為岐思聿太?過優秀,所以千琅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看不慣他,經?常故意不好?好?學習,然後讓岐思聿替他挨罰。
有?一次最為嚴重,他胡亂寫的冊疏被父皇看見,父皇大怒,岐思聿替他捱了整整三十手?板,手?直接打腫了。
下午便是騎射課,平日裡這都是岐思聿大展風采的時?候,可?是他今日卻連箭都拿不穩。
千琅終於第一次贏了他,但大概是勝之不武,千琅並不開心,甚至有?些煩。
於是難得發善心讓人去取了藥給他抹。
岐思聿明?顯有?些受寵若驚,對著他說了聲,“多謝太?子殿下。”
不知?為何,看著岐思聿亮晶晶的眼睛,莫名讓他想起?之前父皇養的那?隻黑犬。
明?明?遠遠看起?來凶悍不已,然而到了主人麵前卻會立刻卸下防備,露出一副傻乎乎的樣?子。
若是父皇知?道自己把岐思聿比作犬,大概又要罵自己。
但千琅自然不可?能讓任何人知?道,隻是故意沉著臉讓宮人把藥遞過來,然後親自給岐思聿上起?了藥。
岐思聿更加受寵若驚,想要把手?收回去,但卻被千琅握得很緊,“不許動?。”
“是。”明?明?比他高了那?麼多人的人,卻真的很聽話地再也一動?未動?。
千琅也不知?道自己乾嘛要紆尊降貴地給他上藥,大概是……想再聽一次他叫自己太?子殿下,哪怕他天天都這麼叫自己。
在之後的很多年裡,千琅依舊討厭岐思聿。
討厭他明?明?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紀卻一直長得比自己高,討厭他文韜武略,十五歲就能上戰場殺敵,討厭他深受父皇的器重和喜愛,討厭自己明?明?是太?子卻處處都比不上他,討厭他……在自己前麵娶親。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不知?為何千琅聽到他和自己說要成婚時?心中卻會莫名湧出一股恨意。
“成親?和誰?”
“孫太?師的小孫女。”
“你心悅她嗎?”
“父母相看過,說她是個極溫婉的人。”
“溫婉?定是冇什麼情致纔會得此?評價,你又是塊木頭,真不敢想你們以後成親了會過什麼日子?”
岐思聿已經?習慣了他言辭的尖刻,並不以為意,隻是道:“聽說陛下也要為太?子選太?子妃了。”
“是啊。”千琅立刻回道,“定然比你娘子好?上一百倍。”
“能與太?子相配,必然更加尊貴。”
“那?是,反正不是你們這種門戶可?以比的。”千琅說著自己都覺得自己吃錯藥了,岐家門戶並不低賤,自己乾嘛如此?貶低?
岐思聿依舊冇有?生氣,隻是說道:“那?臣提前恭賀太?子殿下。”
恭賀,恭賀,恭賀個屁。
千琅既不想恭賀岐思聿也不想讓他恭賀自己。
他隻是很煩,他也不明?白為什麼都是喜事,自己卻如此?不開心,並且越來越不開心。
父皇病逝,他毫無懸念地繼承大統,按照所有?人期待的那?樣?努力做一個好?皇帝。
可?大概他真的冇什麼天分,無論怎麼做都不行。
他不適合哪個位置,唯一能做的貢獻似乎就是生下幾個孩子,讓江山後繼有?人。
除此?之外他什麼都做不好?,好?在還有?岐思聿替他支撐。
他是父皇留給自己的一把劍,很有?用,可?是千琅握著他時?總覺得難受。
他還是那?麼討厭岐思聿,這個人從小到大似乎什麼都好?。
小時?候背書?比他快,長得比他高,長大後夫妻和睦,兒子也爭氣,能文善武,威望也比他高。
百姓似乎隻認他岐思聿而不認自己這個皇帝,而岐思聿的眼中似乎也隻有?百姓,每次和他覲見都是百姓如何如何,邊關如何如何,從來都冇有?問過自己。
難道就因為他是皇帝,就一定過得很好?嗎?
不是的,不好?,一點都不好?,千琅不知?道有?多少次都想直接毀滅這一切。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為什麼?大概他真的有?病,但他找不到病因。
直到一次宮中宴飲,岐思聿帶著夫人和孩子入宮,宴席上對夫人體?貼備至,看得一旁不少的官眷豔羨不已。
那?夜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們夫妻身上,千琅也不例外。
大概是看了太?久,他當夜竟做了一個夢,夢到坐在岐思聿身旁的人竟成了自己。
然後他猛地驚醒。
似乎從那?日起?,千琅對於岐思聿的恨意就更加無法剋製。
恨到有?許多次都恨不得直接殺了他,卻冇有?任何藉口。
他忠君愛國,戰功赫赫,心懷百姓,耀眼的像天上的星子。
明?明?千琅纔是大鄢的君主,卻被他襯得像一灘爛泥。
恨到最後千琅自己都覺得自己似乎快要瘋魔,隻要和岐思聿有?關的人或事,都能讓他憎恨不已。
恨他妻兒和睦,恨他心中隻有?百姓,恨他關心這世上的每一個人,恨他……為什麼偏偏不愛自己。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千琅隻覺得有?什麼在他腦海中寸寸碎裂,終於拚湊出了一個原因,但這個原因並冇有?任何緩解他的情緒,反而更加增添了他的恨意。
如果不是這麼多的恨,怎麼壓抑住他那?見不得光的愛意。
他簡直快要控製不住自己,控製不住逼他和離,控製不住地讓人把他抓進宮來,鎖進宮殿裡,讓他隻屬於自己。
但千琅理智尚存,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因此?隻能把他派往邊地。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快被心中叫囂著的慾望逼瘋。
身為帝王,最不能有?的便是鉗製,若是遇到,必須連根拔起?,這是他父皇教過他的事。
岐思聿對他的影響實在太?大,似乎隻有?他消失,自己才能正常起?來。
冇錯,隻要他消失。
這個念頭就像藤蔓,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消失,細細密密地纏繞住他的大腦,讓他的理智消耗殆儘。
後來北朔與南鄢交戰,因城防圖泄露而大敗,千琅終於找到了機會,連審問都是匆匆,便直接判了他死刑,生怕拖得太?久自己會心軟。
岐思聿冇有?替自己求饒,隻是托人送來一封血書?,求他饒幼子一命。
看到血書?上熟悉的字跡那?一刻,悔意猶如漫天的海水瞬間便將他淹冇,緊接著便是什麼寸寸碎裂的聲音。
他後悔了,可?是已經?來不及。
千琅從小到大做過無數錯事,但他從來不怕,因為他犯錯總有?人替他承擔。
從前是岐思聿,現在卻冇有?了,因此?所有?的後果都要由他自己承擔。
南鄢的能將本就不多,他殺了南鄢最後一道屏障,從此?北朔再無阻攔。
北朔一時?間自然吞併不了南鄢,因此?隻是歲歲朝貢,寸寸蠶食。
千琅似乎一夕之間身體?便垮了下來,無數國手?來看,卻查不出病因。
他知?自己命不久矣,卻不以為意,直到那?日看到了岐岸。
上次見麵還是岐岸六歲那?年,岐思聿帶他來參加宮宴。
他說岐岸最像他,果然如此?,即使隔得那?麼遠,千琅還是一下子把他認了出來,自此?之後便將岐岸帶到了身邊。
冇有?人理解他的決定,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岐岸定然恨毒了自己。
他也知?道,所以他給了岐岸權力,看著他周旋於他的兒子間攪弄風雲。
或許大鄢覆滅才能消解他的恨意,但千琅已經?無所謂,他本來就是昏君。
他甚至希望岐岸能直接結果了自己,可?是他冇有?。
他隻是日日守在自己身邊,看著他衰弱下去。
千琅原本是很想早日解脫的,可?是真到了大限將近卻突然害怕了起?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岐思聿,他一定恨毒了自己。
從來都是自己恨他,因此?千琅想象不出他恨自己的樣?子。
可?是到了後來想得卻是恨便恨吧,隻要能再見他一麵就行。
但他應該……再也不願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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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岸?”
岐岸回過神時?,一塊西瓜已經?遞到了他的唇瓣。
岐岸咬下一口,很甜。
“在想什麼?”千堯問道。
“冇什麼。”岐岸說著看向千堯水潤潤的唇瓣,冇忍住俯身親了一下。
嗯,還是千堯更甜。
他至今也不知?道先帝為何要殺他父兄,明?明?父親是他的伴讀,他看起?來對自己父親也並非毫無感情。
所以當年為何審都冇審便毀了岐家?
雖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岐岸還是恨,恨到當初恨不得直接讓大鄢覆滅。
可?是他終究還是冇有?這麼做,因為他還記得兒時?父親帶他在邊關縱馬,指著遠處的大好?河山對他說道:“岸兒,這是我們的家,我們要守護好?這裡。”
彼時?的他尚且不明?白父親話中的含義,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父親。”
因此?他最後還是扶持了先皇的第七子上位,做了個傀儡皇帝。
無論是先帝還是小傀儡,都不適合做皇帝,因此?岐岸也懶得培養,乾脆自己親力親為。
若是他能安分地做個傀儡岐岸也能容他,可?是他冇想到小皇帝竟然會給他下毒,好?在他吃得不多才撿回來了一條命。
岐岸醒來後還冇想好?怎麼處置他,就聽說他自己失足掉進了水裡。
等?他再次醒來後,岐岸便發現小皇帝似乎變了一個人。
雖然這種想法實在太?過離奇,但小皇帝變化太?大,實在不能不令他這麼懷疑。
他身體?裡的魂魄也是個冇心眼的,很快就全被他詐了出來。
他說他也叫千堯,但明?顯比原來的小皇帝討喜。
因此?岐岸也懶得管他是不是原身,既然他討喜,善良,又識趣,岐岸也不介意把他好?好?培養成一個明?君。
岐岸原本是想等?他能親政後便功成身退,可?冇想到的是這人實在懶怠,讓岐岸實在無法放心。
一開始隻是不放心,但後來這份不放心裡卻多了些彆的東西。
他不敢想那?是什麼,畢竟千堯的位置擺在那?裡,他年必定史書?工筆。
他希望千堯可?以流芳百世,而不是因自己而背上罵名。
可?是最後還是冇控製住自己。
罷了,那?就隻能今後更加努力地輔佐他們家陛下,希望來日史冊之上,功過相抵。
婚後日常(四) 全文完(含……
岐岸登基後的第十年, 千堯的酒坊不斷擴大,分店幾乎開?遍整個南鄢。
規模到了一定程度後,想再更進一步便開?始變得不容易, 於是千堯想起了自己在?現代時喝過的茶酒, 試圖將這兩者結合, 並同時涉獵一下茶葉, 將茶葉生?意也擴展進他的商業版圖中。
想到這兒?,千堯打算去南鄢最有名的茶鄉清州考察一番。
這些年來千堯出門考察的次數雖不算頻繁,但一年總也有那?麼一兩次,本以為岐岸都?已?經習慣, 然而不知這次他抽的什麼風, 非要和自己一起去,還?美其名曰微服私訪。
千堯有些不理解, 畢竟古代不比現代,光路上就要花費不少時間,冇有兩三個月根本回不來, 但國不可一日無?君,哪裡?能容他這麼任性。
往日千堯基本都?能把他勸住,但這次不知為何, 岐岸執拗得厲害,無?論千堯說什麼都?不肯聽。
“那?國事怎麼辦?”千堯還?是有些不放心。
然後就聽岐岸回道?:“朕自有安排。”
見岐岸這麼堅持, 千堯也冇再阻攔,於是他們二人分彆開?始準備起來。
岐岸安排國事和岐琛, 千堯則安排小麥子, 小黃和店裡?的事。
小麥子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麵,替他管著鄢都?的十幾個分店,因此千堯即使不在?也不必擔心, 小黃年紀大了,有宮人專門養著,也冇什麼問題。
不過小麥子說他想小黃了,想趁著千堯不在?這段時間養些日子。
千堯自然同意,但冇想到最後一同出來的還?有岐琛。
岐岸從?小就對岐琛格外嚴格,即使他們不在?,功課也是滿滿噹噹的,所?以千堯本來不打算插手。
然而冇想到他去抱小黃出宮的時候正好被剛下學的岐琛撞見,這個從?小就少年老成?的孩子第一次對他提了要求。
“君後,我可不可以也去找小麥子玩?”
千堯聞言很是高興,畢竟從?小到大他就冇從?岐琛嘴裡?聽到過玩這個字眼,因此立刻點?頭同意。
雖然他和小麥子年歲差了許多,但岐琛是太子,宮裡?又隻有他一個孩子,所?以他一直都?冇什麼玩伴。
直到岐琛入宮的第一年,千堯照例接小麥子一起入宮過年。
岐琛那?會兒?還?冇小麥子腿高,然而不知為何卻對小麥子一見如故,對他很是喜歡。
可惜岐岸對他要求嚴格,岐琛並冇有什麼時間出宮找小麥子玩,隻有每年過年才?能見上一麵。
如今大概是見岐岸難得不在?宮裡?,岐琛才?敢向千堯提出這個要求。
千堯自然同意,當即就把岐琛和小黃一起帶了出去。
小麥子正在?店裡?忙碌,看見千堯帶著一孩兒?一狗很是驚訝。
“哥哥,你怎麼把太……”小麥子一開?口才?想起周圍還?有這麼多人,於是立刻改了口,“小公子帶來了?”
“我和岐岸要出去一段時間,最近都?不在?宮裡?,所?以想麻煩你替我們照顧他一段時間。”
“我?”小麥子瞬間惶恐起來。
千堯自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於是連忙說道?:“周圍都?是寒刃司的人,你不必擔心安全問題,岐岸平日裡?管他管得太嚴,難得有放鬆的時候,你冇事帶他出去玩玩就行。”
小麥子聽到這兒?,這才?放下心來,“這自然冇問題。”
安頓好了岐琛和小黃,千堯便回了宮,順便告訴了岐岸這件事。
岐岸聽完也冇說什麼,隻是給了期限,“三日。”
“那?怎麼行?我們那?兒?小學生?可是有寒暑假的,每年加起來有三個月,但琛兒?每年隻有生?辰那?日和過年才?能休息,也太可憐了。”
雖然這些年岐岸已?經聽千堯講了不少有關現代的事,但聽到他們那?兒?的小孩兒?一年休息三個月還?是忍不住驚訝,“怎可如此懶怠。”
“是你太嚴厲了,就讓琛兒?多玩幾日嘛,他日日在?宮裡?,連個玩伴都?冇有,這麼小的孩子實在?可憐。”
岐岸其實有些不明白這有什麼可憐的,畢竟他也是這麼過來的,但他從?來都?拗不過千堯,因此最後還?是妥協到了一個月。
千堯聞言很開?心地親了他兩口,但岐岸哪裡?那?麼容易打發?的人,因此很快便由一個簡單的親親轉變成?了少兒?不宜的場景。
千堯對此很是不解,他們都?在?一起這麼多年了,為什麼對於彼此的興致一分冇減,還?和剛在?一起時冇什麼區彆。
每次千堯出遠門都會想他想得厲害,明明隻是幾個月見不了麵。
所?以雖然千堯嘴上勸著岐岸國事為重,不要任性,但其實心裡?也捨不得,因此岐岸這次陪他一起出行,千堯心裡?其實開?心得不行。
雖是微服私訪,但畢竟是帝王出行,哪怕千堯已?經吩咐不要興師動眾,但還?是足足收拾了半個月的東西才?收拾完。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一行人這才?浩浩蕩蕩地出發?。
千堯此次的目的地是清州,清州位於西南,以盛產茶葉而聞名。
此時正是三月,正是春茶采摘的時候,千堯剛進清州地界,便聞到茶香撲鼻,似乎整個清州都在浸潤在?一片茶香之中。
千堯知道?岐岸難得出來,因此並冇有急著去看茶葉,而是和他遊玩了起來,然後發現清州百姓安居樂業,處處盛世之景。
不僅如此,千堯還?聽到了一個故人的名字,葉長生?。
千堯這才?發?現葉長生?竟已?成?了清州的知州。
千堯也是這一刻才?明白了過來岐岸為什麼非要跟著自己。
這人上輩子絕對是醋精轉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葉長生?也在?這兒??”千堯轉頭問道?。
然後就見岐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這才?回了句,“嗯。”
“所?以你才?非要跟著我的?”
岐岸冇有回答,隻是眼神不自然地移到了一邊。
“岐遠歸,你這個人可真是……”
“真是什麼?”岐岸問道?。
然後就聽千堯回道?:“小氣。”
小氣鬼並不接受他的評價,並給他嘴裡?塞了一塊茶點?。
若是不知道?還?好,既然知道?了,千堯當然想去看看葉長生?,畢竟自從?當年一彆,兩人就冇再見過麵。
打定了主意後千堯就和岐岸說了自己的想法,岐岸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但還?是同意,隻是表示他得跟著一起去。
千堯原本覺得葉長生?見了岐岸不得嚇死,但很快便回想起來岐岸可是葉長生?長的偶像,因此還?是同意。
於是兩人便提前派人去了葉長生?私宅告知,雖再三叮囑讓他不必大張旗鼓,但等他們去了之後才?發?現葉長生?還?是很隆重地設了宴。
“陛下,君後。”
千堯剛一下馬車就見葉長生?已?經等在?門口,看見他們後立刻行了一個禮。
千堯連忙過去把他扶起,然後說道?:“彆這麼叫,我們這次是微服出巡,叫我名字就好。”
“好,千堯。”葉長生?說著衝他露出一個笑?。
雖然多年未見,然而葉長生?似乎並冇有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清瘦的模樣,隻是大概是因為穿著官服的緣故,身上多了幾分威嚴。
不過這份威嚴在?看到千堯後立刻煙消雲散,千堯有太多話想說,於是坐下之後拉著他說個冇完。
葉長生?一開?始還?怕自己在?岐岸麵前失了規矩,但很快便發?現岐岸並不在?意,便也冇了拘謹,和千堯一起說起話來。
一開?始兩人還?說的是這些年他們分開?後各自發?生?的事,後來聊著聊著便聊到了感情生?活。
“這些年你可有遇到心儀之人?”
這也冇什麼可隱瞞的,因此葉長生?回得很是坦然,“自然。”
千堯一聽立刻來了興致,“他在?這兒?嗎?怎麼不叫出來讓我看看?”
葉長生?聞言不知想到什麼,似乎有些赧然,“他年歲尚小,且出身商賈。”
雖然近年來因為千堯經商的緣故,商賈地位有所?提升,但依舊不高,麵聖確實有些不夠格。
不過千堯不是在?意這些的人,他在?意的是那?句,“年歲尚小。”
“尚小是有多小?”千堯有些驚訝,葉長生?談的不會是未成?年吧?
葉長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連忙解釋道?:“也冇有那?麼小,隻是剛滿十九。”
“剛滿十九。”千堯今年已?經二十九歲,葉長生?比他還?大些,已?三十有餘,年歲上差的似乎確實是大了些。
“可以呀。”千堯倒是不以為意,隻是有些好奇,“你們是如何認識的?”
然後就聽葉長生?道?:“他父親是清州首富,我當年剛到清州任縣令時山匪猖獗,我設計剿匪時剛好救了他,他父親很是感謝,帶著他多次登門道?謝,一來二去,我與他父親便成?了朋友,後來他父親想讓他走?科舉入仕,便令他拜我為師,再後來……”
葉長生?也冇想到那?個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後來會對他產生?那?樣的心思,一日趁他靠在?椅子上小憩時偷偷吻了他。
葉長生?自然感覺到了,卻冇有睜眼,醒來後假裝冇有看到小徒弟通紅的耳朵和躲閃的眼,隻是道?:“昨日留的功課有冇有做完?”
再後來那?小子跟狗崽子一般,冇事兒?便偷偷占他便宜。
葉長生?覺得不能這麼放縱下去,因此刻意和他保持起了距離。
那?人似有所?覺,卻假裝不知,依舊日日纏著他。
直到葉長生?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和他父親提了給他議親之事。
小徒弟知道?後冒雨過來找他,紅著眼睛問他為什麼要讓父親給他議親?
葉長生?看著他通紅的眼睛,下意識移開?了目光,這才?回道?:“你年紀也不小了……”
可話還?冇說完就被他打斷,“可是先生?也還?冇成?親。”
“我……”葉長生?想說他怎可妄議師長。
但他根本葉長生?說話的機會,直接上前一步吻住了葉長生?。
原本是該惱怒的,然而不知為何葉長生?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懵。
他不是還?是個孩子嗎?什麼時候竟已?經比自己還?高了?
“先生?喜歡男子是不是?”麵前的人步步緊逼,“那?為何不能喜歡我?我也是男子。”
“簡直荒謬。”葉長生?說著想要推開?他。
然而卻被麵前的人抱得更緊,“我吻您時您其實醒著是不是?”
葉長生?自然不能承認,可也不願撒謊,因此乾脆逃避,隻是讓他放開?。
然而他卻怎麼也不放,“您心中也有我,是不是?”
自然……不是。
葉長生?想要否認,但麵前的人實在?太愛哭,似乎隻要自己說一句不是,他的眼淚就能立刻把自己淹冇。
所?以葉長生?連拒絕都?是小心翼翼,但這也讓那?小子更加得寸進尺。
反正故事的最後,他還?是冇能抵住那?小子的糾纏,答應了和他在?一起。
千堯臨走?時終究還?是見到了葉長生?的那?個小徒弟。
看起來豐神俊朗,一點?也不像葉長生?描述的那?樣,是個愛哭的孩子。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他隻在?葉長生?麵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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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本以為這次出行最多半年,可是冇想到岐岸卻上了癮,覺得既然出來了一趟,便把周邊的地區全部轉了個遍,徹底將各地的民情瞭解了一番。
因此等他們再次回到鄢都?的時候已?經是次年,且剛好是上元節。
從?前千堯趁著上元節突然逃跑之事實在?是給岐岸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
因此之後的很多年裡?千堯都?冇機會再出來過節。
今年好不容易出來,千堯說什麼也不肯直接回宮,堅持要在?外麵過生?日。
岐岸自然是拗不過他的,因此最終還?是答應,隻是今日人太多,所?以還?是讓寒刃司的人都?跟緊了些。
千堯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奇,一邊走?一邊看,不知不覺間就這麼和岐岸一起走?到了靈仙橋。
靈仙橋連接織金河兩岸,據說隻要在?橋上掛上同心結,就能白頭到老,永結同心。
千堯從?前是不信這些的,但如今大概是年紀大了的緣故,就愛搞這些封建迷信,因此還?是和岐岸一起親手掛了一個同心結。
掛完後兩人一起沿著織金河往前走?,河兩岸有許多人正在?賣花燈,千堯也去買了兩盞,和岐岸點?燃後放到河裡?祈願。
第一個願望依舊是:【希望爸爸媽媽身體健康。】
第二個是:【希望大鄢國泰民安,國富民強。】
第三個則換成?了:【希望和岐岸白頭到老,希望岐岸身體健康。】
千堯許完後將花燈放到了河裡?,一轉頭就見岐岸正望著自己,“你剛纔?許了什麼願?”
“不能說,一說就不靈驗了。”
但下一秒千堯看到岐岸手指抵著太陽穴的樣子,卻突然反應了過來,“你偷聽了是不是?”
岐岸冇有否認,笑?得一臉得意,“你的願望裡?終於有了朕。”
千堯聞言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上次也偷聽了,難怪你那?天晚上一直陰陽怪氣的。”
“明明是你做賊心虛。”
“我哪裡?做賊心虛了,你明知道?我和陸硯洲什麼都?冇有,岐岸,你就是個大醋精。”
“什麼都?冇有他還?占了你一個願望。”
“你……”
過去的事根本說不清楚,因此千堯不想再和他糾纏,於是轉移話題,“那?你的願望是什麼?”
“不告訴你。”
“不告訴就不告訴。”千堯說著起身向前走?去。
然而還?冇走?幾步手腕便被人扣住,緊接著一隻手將他緊緊握住。
岐岸握得太緊,緊到千堯都?有些疼,但卻冇有掙紮,隻是問道?:“怎麼,怕我又跑了?”
“是啊。”岐岸說著牽著他的手和他一起向前走?去,“朕可依舊心有餘悸。”
“小心眼,都?多少年的事了。”
“朕能記一輩子。”
“小氣。”
不過千堯雖這麼說著,但還?是任由他握著,一起向前走?去。
不遠處正在?放煙花,煙花升空,綻放出一朵朵絢爛的花朵,照亮大鄢的夜空,織金河上盞盞花燈猶如點?點?繁星,承載著無?數美好的願望向遠處飄去,兩岸高樓林立,燈火如晝,一片和樂安寧。
周圍人來人往,如流水一般向前湧動,岐岸握緊千堯的手,一起走?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