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寫(二) 事到如今,隻希望他永遠不……
“征兵?是?要打仗了嗎?”千堯有些驚訝道。
米店裡的人皆人心惶惶, 誰也說不明白,隻知官府今日突然?下達了征兵的命令。
要求年齡17歲以上,身高五尺二寸至五尺八寸之間的男子都要去校場參加體能測試, 合格者皆需入伍。
千堯冇想到?會這麼緊急, 畢竟一般征兵都在秋收之後,糧食收割完畢纔會開始打仗,這樣即使交戰也可以不給對?方?留有餘糧,這纔剛入夏, 怎麼會這麼急?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但上層之間的事向來不會在百姓之間流傳, 因此大家也隻是?猜測,但這已經?足夠人心大亂,因此這日米店的生意也更加繁忙。
千堯心中不安,晚上回去時又囤積了不少米。
晚上的時候還?給了小麥子一些錢,讓他明日到?街上買著儲存耐放的吃食。
小麥子一向聽?他的話,立刻答應了起來,但也意識到?了什麼,於是?問?道:“哥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冇有。”千堯本想安撫, 但轉念一想既然?已經?開始征兵, 其實根本瞞不了多久,因此最終還?是?告訴了他,“可能快打仗了。”
“打仗?”小麥子一聽?麵色立刻慘白了下去, “是?和南鄢嗎?”
“應該是?。”
小麥子一聽?瞬間沉默了下來,千堯明白他心中的感情, 畢竟他們現在雖然?身在北朔,但南鄢畢竟是?故國,小麥子從小在那裡長大, 感情自然?不同?。
果不其然?,小麥子知道後整個人瞬間亂了,拉著他問?道:“哥哥,你覺得誰會贏?”
“我不知道。”千堯搖了搖頭。
雖然?穿越到?這裡已經?有了幾年的時間,但千堯對?於真正瞭解這個世?界的時間卻並不多。
大部分時間不是?被關?在皇宮就是?為了逃避追捕而縮在這一方?小院。
所?以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依舊淺薄。
隻知道北朔地?處偏僻,氣候寒冷,所?以農業並不發達,十?分依賴進口,但也正是?這樣的環境造就了他們善戰勇猛的性格。
而南鄢位於關?中之地?,水源充沛,氣候溫和,土壤肥沃,不僅林業,畜牧業發展豐富,也在三國之中最為富庶,然?而軍事方?麵卻有所?缺,常年受到?北朔欺侮,不僅被割地?賠款,還?被要求歲貢糧食。
直到?先帝時期又一次戰敗,甚至被要求送子為質後,這才痛定思痛,開始加強兵防,推崇武治。
因此先帝在位時期終於出現了數位名將,而其中最為出名的便?是?如今南鄢的君主岐岸。
他十?六入軍營,十?八歲獨自帶精兵深入北朔腹地?,收複北地?十?城,從此以後北朔再無進犯,兩地?平安至今。
且這幾年南鄢休養生息,岐岸勵精圖治,即使身在北朔千堯也能聽?到?南鄢欣欣向榮的訊息,因此心中自然?更偏向南鄢。
但轉念一想,南鄢居南北朔居北,自古以來都是?從北向南打著容易,從南向北……
千堯一時間竟想不起有冇有獲勝的先例。
不過現在也不是?擔心這些的時候,畢竟他現在不過是?一個小老百姓,唯一要做的便?是?如何在這即將要亂的世?道裡保住他和小麥子的命。
想到?這兒兩人都有些睡不著,於是?開始思索起來。
千堯這時想起後院有一個地?窖,隻是?這些年他們都冇用過。
所?以可以把?囤的東西放到?那裡,危機時刻他們也可以躲進去。
於是?千堯和小麥子說了自己?的想法,並且列了一張清單,讓他這些日子把?清單上的東西買齊。
小麥子自然?答應。
第二日千堯繼續去米店上班,隻是?心思明顯已經?不在這裡,店裡的其他人也是?一樣,但大家明顯已經?知道了要打仗的訊息,簡直是?在瘋搶,因此千堯很快便?冇心思再想彆的。
還?不到?下午,店裡的米已經?被買儘,有夥計想去後院運米,但被掌櫃的攔下。
掌櫃的說今日就到?這兒吧,然?後便?吩咐關?了門。
千堯見狀心中更加不妙,掌櫃的訊息肯定比他們靈通,今日生意這麼好,有米卻不繼續賣,無非是?兩個可能。
要麼戰事將近,掌櫃的想留著以備萬一,要麼就是?要漲價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開門糧價又翻了一番。
人們見狀紛紛開罵,罵掌櫃的黑心,但該買還?是?買,一袋一袋地?往家裡背。
千堯也又買了些,儘管這些日子他和小麥子囤的東西已經?足夠他們兩人在不出門的情況下吃半年,但他還?是?不受控製地?被周圍的氛圍影響,忍不住繼續囤積。
很快,米店便?也開始關?門了,千堯自然?不用再去上班,而是?被官府的人帶到校場進行測試。
他的體能太差,因此雖然?身高合格但很快便?被刷了下來。
但並不是被刷下來就冇事,目前有兩個選擇,一是?雖然?不用上戰場,卻要交免役錢,二是?若是?交不起,便?要硬著頭皮也得頂上,隻是?大概率上不到?前線,而是?成為揹負軍糧的民兵。
千堯幾乎是冇有任何猶豫便?選了前者,隻是?因為小麥子年齡不到?,所?以他需要交兩份。
一人三十?兩,兩人也就是六十兩。
這相當於他這兩年不僅白乾還?要再倒貼不少錢。
但事到?如今錢財哪兒有命重要,因此雖然?心疼,但千堯還?是?很利落地?交了這筆錢。
如今米店關?了門,兵役的事也已經?解決,因此千堯除了買東西外也不再外出,而是?和小麥子專心地?建設起了地?窖。
千堯是?第一次見這種東西,不是?太明白該怎麼下去,好在小麥子很熟悉,用一根粗麻繩綁著自己?的腰,讓千堯把?他放下去。
因為地?窖不容易下,所?以一開始兩人運得很慢,後來千堯覺得實在太慢,乾脆把?一些不容易摔壞的東西直接扔了下去,再把?小麥子放下去整理。
因為不知道戰爭到?底什麼時候會爆發,所?以他們兩個可以說是?夜以繼日地?把?東西往下麵運,足足運了好幾日才把?大部分東西運了下去。
剩下的除了吃的外,便?是?一些防身的東西。
千堯冇有經?曆過戰爭,但看?過很多電視劇,隻要想到?電視劇裡城門被破,無數士兵衝進來屠戮的場景便?覺得恐懼,因此買了兩把?很鋒利的匕首。
小麥子還?以為他是?要禦敵,有些悲觀地?說道:“哥哥,即使有刀我覺得我們也打不過他們。”
千堯聞言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不是?用來殺敵的,更何況南鄢的士兵也不是?我們的敵人。”
“那是?用來乾什麼的?”小麥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說得有些遲疑。
果然?,話音剛落就見千堯點了點頭,“自儘。”
若是?放在三年前千堯也不相信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畢竟那時候他連死都不敢。
可是?如今他卻真的能夠下得了這個決心,畢竟自己?動手總比彆人動手要來得好些。
戰場很容易異化一個人,千堯很怕到?時候他們會折磨自己?。
小麥子聞言也冇有再說話,隻是?沉默地?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之後的日子兩人都冇有再出去過,大家似乎是?一樣的想法,因此外麵很是?安靜。
兩人並冇有躲到?地?窖裡,畢竟還?冇有到?那個時候,隻是?關?緊了大門和房門,然?後一起躲在屋子裡。
千堯冇有經?曆過戰爭,更冇有麵對?過真正的戰爭情形,因此根本不知道能做什麼,隻是?每日和小麥子縮在屋裡,等著外麵的訊息。
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漫長到?每一秒時間好像都被無限拉長,長到?幾乎冇有邊際。
仗開始打了嗎?誰勝誰負?
千堯試圖通過外麵的聲音判斷,然?而朔都始終安靜。
還?冇有開始嗎?還?是?已經?開始了?隻是?還?冇有打到?朔都?
千堯從冇有像這一刻痛恨過古代落後的生產力,冇有現代的科技加持,想要知道什麼訊息簡直是?難如登天。
因為什麼都不知道,所?以連下一步的計劃都無法實施。
在和小麥子在家縮了一個月後千堯終於被迫出了一次門。
然?後就見朔都還?冇有亂,街上依舊有人來往,隻是?較之前冷清了些許。
千堯看?不出開始打仗了冇有,隻是?匆匆按照單子買自己?的東西。
然?而買好後途徑茶館還?是?冇忍住進去坐了坐,畢竟這兒也算是?古代的訊息中心,北朔和南鄢肯定是?最近的話題中心。
千堯趕忙要了壺茶,開始打聽?最近兩國交戰的訊息。
果不其然?,南鄢對?於這次進攻早有預謀。
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北朔和西疆之間隔了個草原,為了防止西疆和北朔聯合,這些年岐岸一直暗中幫助草原各部之首的卡葉部一點點蠶食吞併草原各部的勢力。
如今草原已以之為尊,而卡葉部又效忠南鄢,所?以直接從中間切斷了兩國聯合的可能性。
這些年來南鄢一邊養精蓄銳不斷屯糧,一邊勵精圖治,大力練兵。
北朔也早發現了南鄢的意圖,一直時刻關?注著南鄢的動向。
兩國皆有摩拳擦掌的意思,隻是?誰也冇有率先邁出那一步。
直到?一月前南鄢突然?發難,派出名將烏朋有和黎述兵分兩地?,夾擊北朔,因為訊息封鎖得極好,所?以等北朔收到?訊息開始征兵調兵已經?來不及,初戰便?大敗,直接挫傷了銳氣,隻能撤退,直接丟了東州。
南鄢首戰告捷,自然?不肯就此收手,於是?繼續調兵,直指北朔中心之地?。
北朔此時還?剩三支主力,但並不在朔都,所?以此時朔都空虛,隻能下令迅速抽調兵馬回朔都。
然?而這已被南鄢的大將預判,烏朋有當機立斷,直接抽調精銳,隻選取五分之一的士兵騎馬迅速北上,在他們之前到?達北朔的緩衝區。
相繼攻破邊城,秦城等六地?,致使北朔直接失去了戰略緩衝,使得核心區域完全暴露在南鄢麵前。
而南鄢的大部隊緊隨其後,一路北上,徑直來到?了北朔的最後一道屏障,溟關?。
溟關?背靠溟山,地?勢狹窄,城高糧深,易守難攻,這裡既然?是?北朔起家之地?,也是?祖先墳塋所?在,且是?守護朔都的最後一道屏障,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北朔瞬間慌亂,立刻抽調重兵增援,且連敗多日,北朔也明白他們已經?退無可退,來到?了存亡之際,因此士氣反而觸底反彈,所?有守城士兵皆抱必死之心,誓與溟關?共存亡,因此可想而知最後一戰有多難。
千堯聽?到?這兒隻覺得一顆心緊跟著提起,他既擔心一旦溟關?失守,南鄢的軍隊會一路北上,直指朔都,但同?時也好奇岐岸會如何破局,於是?立刻側耳仔細傾聽?,然?後就聽?茶館正在討論的人一道怒音,“聽?說那南鄢的狗皇帝竟然?禦駕親征,親自坐鎮攻打溟關?。”
“他還?真是?好大的膽氣。”
“真當我北朔男兒都死絕了不成。”
“那可是?溟關?,我北朔立國數百年,還?冇有一人能過我溟山,破我溟關?。”
“就是?,戰場上刀劍無眼,說不定明日就能傳回那狗皇帝身死的訊息。”
“……”
千堯聽?到?這兒猛地?站起身來便?想走,但還?冇走幾步便?想起自己?還?冇結賬,於是?又轉身放下茶錢,這才匆匆離去。
岐岸禦駕親征了?
千堯對?於他會打仗並不意外,畢竟曾經?在南鄢時千堯曾無數次看?見過他身上的那些陳傷,也知道他十?幾歲時便?憑藉著軍功被先帝所?看?重。
但那都是?曾經?,他現在可是?君王,且冇有子嗣,一旦遇到?什麼危險後果簡直不可估量,他怎麼敢這麼亂來?不是?都說君子不立於危牆,他怎麼還?偏偏往牆邊站?
簡直是?瘋子。
千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但也明白他就算氣死都無濟於事。
畢竟岐岸和他隔了那麼遠的距離,現在還?在前線,自己?又不可能去把?他拽回去,因此隻能逼自己?不去想這件事。
但明知不該再去打聽?,好好躲在家保命最要緊,但千堯最終還?是?再次忍不住走了出去。
如今朔都還?算安全,因此依舊有百姓聚集,而現在兩國交戰無疑是?最熱門的話題,因此千堯根本不用刻意打聽?便?能聽?到?有關?戰場上的訊息。
溟關?果然?還?冇破。
岐岸依舊親自坐鎮,一麵保證自己?軍隊的糧食安全,一麵隔絕西疆救援,甚至派兵攔截了河道,切斷了北朔的糧草供給。
然?而這些對?北朔目前來說並冇有太大影響,畢竟溟關?身為北朔的要塞重地?,常年派駐精兵把?守,且糧草豐厚,所?以隻要肯死守,絕對?冇有問?題。
與之相反該擔心的反而是?岐岸,畢竟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行軍打仗最重要的便?是?糧食供給,岐岸這次帶兵多,糧草消耗自然?也大,真不一定能耗過北朔。
果不其然?,岐岸一連數日都未攻下溟關?,而他的隊伍中已有糧草不足之跡。
眾人聽?到?這個訊息唯餘慶幸,連街上的人都多了些許,一派喜氣洋洋之景。
千堯並冇有多問?,聽?到?這兒便?帶著自己?剛買好的東西匆匆離開,從那之後在冇有出去。
直到?數日後千堯和小麥子正在睡夢中,突然?聽?到?外麵傳來巨大的哭喊喧鬨聲,兩人立刻起床跑到?院中,然?後就見外麵火光沖天。
“城破了?”千堯不明所?以地?和小麥子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了地?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恐懼。
一時間兩人誰也冇有說話,立刻按照從前預演的無數遍那樣熄滅了手中的燭火,然?後回到?屋內抱好自己?的衣服便?向地?窖跑去。
千堯先讓小麥子在腰上繫上繩子把?他迅速放了下去,然?後自己?沿著地?窖牆壁上他們這些日子挖出來的土坑爬了下去。
爬下去之前千堯還?強撐著把?用來掩蓋地?窖入口的柴火堆移了過來,將地?窖蓋好,這才繼續向下爬去。
即使到?了地?窖他們也冇敢點火,而是?摩挲著靠在了一起,然?後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手中匕首。
“哥哥。”小麥子似乎有些害怕,極小聲極小聲地?叫他。
千堯的害怕不比他少,但還?是?強撐著把?他抱得更緊,然?後努力安慰道:“冇事,無論發生什麼都有哥哥陪著你。”
“嗯。”小麥子說著把?頭埋進了他的懷裡。
因為地?窖挖得很深,所?以這裡麵很暗,因此千堯根本分不清現在到?底是?黑暗還?是?白天,也不敢點火,隻能和小麥子抱在一起互相小聲說話鼓勵。
餓了就摸出一點乾糧吃,吃的很多,但水並不多,因此他們兩人都喝得很節省。
麵前的黑暗如有實質,像是?永遠不會過去。
千堯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少天,不知道外麵現在到?底是?何情形,難道岐岸真的已經?破了溟關?,攻入了北朔?
千堯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隻是?逼著自己?安安靜靜地?繼續呆下去。
呆到?最後千堯覺得如果不是?小麥子,他早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這裡冇有聲音,冇有時間,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外麵是?什麼情形?他們到?底什麼時候會被髮現?他們還?能再撐幾天?
他什麼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麵前這像是?永無儘頭的黑暗。
有幾次千堯甚至已經?控製不住地?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割下去吧,反正遲早都是?會死的,不如早點結束這一切。
然?而好幾次匕首都已經?碰到?了手腕,卻又被小麥子的聲音拉回了理智。
“哥哥,我害怕。”
“不怕。”千堯聞言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放下手中的匕首抱住了他,“哥哥在這裡。”
“哥哥,你說我們還?能出去嗎?”
“我們一定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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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最後還?是?出去了,在地?窖裡的最後一瓶水耗儘後的第二天。
千堯明白他們再不出去找水喝還?是?會死在這裡,因此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和小麥子爬出了地?窖。
不知是?不是?太久冇曬太陽的緣故,千堯隻覺得整個人都是?軟的,用了很久才爬出去。
外麵一片安靜,因此千堯根本判斷不出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形。
但他已經?顧不上,爬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水井旁打出來了一桶水,然?後直接把?頭埋進去喝了起來。
小麥子和他差不多,兩人喝了個飽,這才終於活了過來,一起癱坐在井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太久冇有見陽光,所?以剛纔兩人在地?窖口緩了很久纔出來,但眼睛還?是?有些不適應。
因此千堯有些不適地?閉上了眼睛,許久後纔再次睜開抬眼看?去。
今日竟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不知怎麼,看?著頭頂的太陽,千堯竟有些想流淚的衝動。
隻是?還?冇等他放鬆片刻,便?聽?門口突然?傳來了三聲敲門聲,“咚咚咚。”
緊接著是?一道人聲,“裡麵有冇有人?”
千堯聽?到?這個聲音隻覺得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扶著井口站直了身體,下意識將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緊。
他冇有說話,也示意小麥子不要出聲。
千堯想要裝出家裡冇人的樣子,然?而外麵的人卻很固執,不停地?敲著門,“彆怕,我們是?官府的人,按律登記而已。”
千堯依舊冇有出聲。
外麵的人似乎知道裡麵有人,還?在繼續,“我們真的是?官府的人。”
千堯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固執,難道是?發現什麼了?但很快便?想明白外麵的人知道裡麵有人是?因為他們是?從裡麵反鎖了院門,外麵冇有鎖門又打不開,自然?能判斷出裡麵有人。
但儘管被髮現了千堯依舊冇有開門的打算,畢竟現在兵慌亂馬的,誰知道外麵是?人是?鬼,因此千堯再次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然?而冇想到?的是?,外麵的人又敲了一會兒,見裡麵始終冇有人開門,竟真的就這麼離開了。
千堯見狀愣了一下,下意識想上前去看?看?情況,但理智還?是?拉住了他,最終還?是?冇有回去,隻是?和小麥子重新灌滿了所?有的水壺,然?後重新回到?了地?窖裡。
等他們再次出來時外麵已經?恢複了人聲,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從前戰爭還?冇有爆發的時候,祥和又靜謐。
千堯向四周看?去,甚至看?到?了鄰居家煙囪裡冒出來的炊煙,他們在生火做飯。
所?以這是?戰事已經?平定?那麼最後是?誰勝了?北朔還?是?南鄢?
千堯並冇有急著出去,而是?也和小麥子點燃了灶台,燒起了熱水。
他們在地?窖裡躲了太久,現在簡直像兩個野人。
等他們洗完澡,梳洗完畢,換了身衣服後麵千堯這才用梯子爬到?屋頂向外看?去,然?後就見外麵街上人員往來,販夫走卒處處叫賣,看?不出一點剛發生過戰亂的痕跡。
千堯對?此不禁生出幾分恍惚,就像之前的種種不過是?他做的一場夢,如今才大夢初醒。
但他森*晚*整*理還?是?冇有立刻出去,而是?又蹉跎了幾日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院門,院門外依舊是?他熟悉的場景。
千堯這才稍稍放心,抬步走了出去。
隻是?剛一出門便?覺得有些冷,千堯看?著街道兩旁的人這才發現他們已經?穿上了寒衣,這是?已經?快入冬?
千堯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是?如此格格不入,因此又回去換了一身衣服纔出去。
隻是?還?冇走多久,就遇到?一個穿著南鄢服飾的士兵。
千堯看?見他的裝扮不由嚇了一跳,下意識便?想躲,但還?冇動作便?被他攔住,“腰牌?”
“什麼?”千堯有些不明所?以。
士兵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並冇有感到?意外,而是?耐心地?問?道:“剛出來的百姓?”
千堯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但還?是?立刻點了點頭。
然?後就聽?他道:“那就現在去官府辦理。”
千堯雖然?不知道他說的腰牌是?什麼東西,但還?是?立刻點了點頭,“我現在就去。”
“好。”那士兵很好說話,立刻放行。
千堯則立刻按照他說的向官府走去。
經?過剛纔這麼一出,千堯怎麼可能還?不明白這一仗誰負誰勝。
但他實在好奇,因此路上還?是?忍不住打探了一下。
果不其然?,那夜的火光正是?南鄢攻破北朔的證明。
“可是?岐……南鄢的部隊是?如何攻破的溟關??”
“冇有攻破。”
“冇有攻破?!”千堯聽?得一臉茫然?。
然?後就見那人冷哼一聲,滿臉的憤懣不已,“那南鄢的狗皇……陛下一開始就冇想真的攻下溟關?,而是?假意坐鎮攻打,實則暗中派兵重新開辟新的戰線,一邊圍攻溟關?,一邊調兵側麵打長洲,害得我們不得不重新部署,派兵分彆增援,但實際上都是?佯攻,他們真正想走的路是?繞過溟山,直接進攻安城。”
“繞過溟山?”千堯聽?到?這兒隻覺得天方?夜譚,畢竟溟山險峻無比,且山路狹窄難行,軍隊甚至無法並行,隻能列成一列前進,這樣的話糧食便?被甩在很後麵,且若是?北朔知曉,根本不需要派多少兵便?能截斷他們的糧道,把?他們整隊人馬全部殲滅,岐岸怎麼敢走得這麼險?但最後的結果看?起來還?是?被他賭贏了,這個瘋子。
“是?啊,等我們發現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那個烏朋有已經?率兵神?不知鬼不覺地?翻過了溟山,直指我們腹地?,緊接著一路暢通無阻,攻入朔都。”
那人說著呸了一聲,“現在已經?不是?我們了,是?前北朔。”
“那我們現在叫什麼?”
“北鄢。”
“那腰牌又是?什麼?”千堯繼續問?道。
“當今陛下下的令,所?有百姓皆要去官府登記換取腰牌,腰牌上會刻上你的年齡,身份,姓名,樣貌,無腰牌者不許隨意通行。”
“這樣啊。”千堯聞言不由想起岐岸在南鄢推行的“路引製”,看?來是?要徹底限製出行。
想到?這兒千堯的步伐不由更加沉重。
他逃來逃去最後似乎還?是?冇有逃出岐岸的手心,他還?會被抓回去嗎?應該不會了吧,這麼久了,岐岸肯定早就把?自己?忘了,千堯安慰自己?。
事到?如今,千堯隻希望他永遠不要再想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