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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邊的男人 002

作者: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6:59:55

“今天辛苦了,謝謝你們,再見。”

“彆這麼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那麼,潘太太,我們走了,再見。”站在門外的兩名中年婦女很是客氣地躬身道彆。

“再見。”再說了一次再見之卮,她將大門關上。

童瑤,二十八歲,一個婚史已有十年的家庭主婦。

“唉!”關上門,懶洋洋地轉身看看被打掃得亮晶晶的屋子,臉上有著說不出的疲憊,好像剛纔花三小時打掃的人是她似的。

歎息完,拖著腳步幔看看地走過客廳,往主臥房走去——目標是更衣室。那邊有剛剛進洗回來的衣服,得好好歸類整理一下呢。

這是一同很有現代設計感的公寓,屋齡才五年,室內實際坪數有五十坪,於家四日人來住非常的綽綽有餘。更彆說它座落於首都市中心的新興地段,說是寸土寸金也不為過,有人奮鬥了一輩子也冇辦法在這裡買一同廁所大小的房子,而她卻能居住在此,可見是個命好運氣也好的女人。

所以說她是過著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貴婦生活也不為過。表麵上,她的日子確實寬裕又清鬨。她不缺錢花,不缺大把時間打發,住在市中心的高級地段,這屋子勉勉強強說是豪宅也是可以。要不是她與丈夫都不喜歡家中有外人,甚至也可以請全天候的台傭在家裡幫傭,打理一切的家事,而不用每星期讓家務公司派人來大掃除一次。

結婚十年,有兩個男孩子,一個七歲,一個四歲。丈夫打定主意不再要孩子,於是雙方協議了都去結紮,一勞承逸。

跟職業為律師的人結婚就是這樣,他們對於權益攸關的部分,斤斤計較到不可思議的龜毛地步。

他們從來不夢幻,不信口頭上的山盟海誓,不信傳說中的天長地久。積極的行動,自紙黑宇的證明,纔是最有力的保障。

也就是說,就算他們不會白頭到老,分開了,各自有第二春了,也不會有彆的孩子來侵犯到現在這兩個孩子的權益。當然,更可以說,就算他們冇有離婚,偷偷地自軌了,也不怕留下太糟糕的後遺症——當然,性病這東西也是很嚇人的,但比起鬨出人命來說,還是婚外生子這事兒更令人無法接受一點。

她的丈夫是個周到的男人。當然,他不是一出生就這樣周到,隨著年齡的成長和閱曆的豐富,他堅毅不拔地朝著周到細緻的路上強行而去,務求人生無死角。與其說他是個有著完美主義的人,還不如說他是個龜毛到極至的男人。

對任何人而言,她的丈夫,正如他想獲得的評價那樣,是個完美優雅而成功的男人。他從小就優秀,又田為長得端正俊逸,一直都是女孩子想像中白馬王子應該長成的樣子,再加上有點自戀使然,一直不覺得什麼女孩子可以跟他比肩而立,所以不輕易跟女孩子糾纏,於是被傳成是個潔身自好、尊重女士的紳士。

瞧,一個有著聰明腦袋、漂亮麵孔,再加上願意努力刻苦上進的男人,他的人生怎能不一帆風順爬得比彆人還高,站得比彆人還高,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了。

太出色的男人,會使得站在他身邊的女人黯然失色。

不幸的,她正是他身邊那個失色的角色。同時,也是他人生中最不完美的一筆,至今令他耿耿於懷,恐日,也將會耿耿於懷直到他壽終正寢的那一天。這是他人生中最不可原諒的錯誤。

這樣的一個錯誤,便輕易葬送掉了他的愛情與婚姻。

於是那些關於青春年華裡應該體會到的激情與甜蜜,都成了他人生中來不及憧憬就失落掉的奢侈事物。

她想,他應該是有點恨著她的吧。

他一直是個合格的丈夫,甚至在彆人眼中再完美不過,簡直是女人夢寐以求渴望嫁的男人。

有前途、能力強、長相佳,又工作體麵,再加上還算優渥的家世,比起嫁進規矩多到壓死人的豪門,還不如嫁這種優質男人,生活多麼無憂啊!

雖然對她談不上多麼有情意,但至少他是認命於自己已婚身分的,隻要人生冇有太大意外的話,他不會主動去做出破壞這場婚姻的事——即使這婚姻讓他味同嚼蠟。

大概婚姻的本質就是如此吧?彆說他們這樣的老夫老妻了,就算是那些在婚前爰得死去活來,然後以婚姻為證的男女,激情個三兩年,又還能剩下多少夢幻和力氣去維持婚姻裡驚喜。

童瑤才二十八歲,不曾出社會工作過,是個家庭主婦,更可說是個宅女。她活得有點封閉,心態已然蒼老,覺得自己像個八十二歲的阿婆,不然怎麼已經如此習慣於歎氣?

在她少數幾次盛裝陪丈夫出席宴會的場合,她被介紹為潘太太,然後一臉欣然地接收各方女性同胞妒忌的眼刀,每一聲“潘太太”都叫得酸溜溜。其實更切實的稱呼應該是“潘雅湛的管家了”——這是她目前對自己的認知與結論。

當然,如果他們不是還固定每個月有幾天做做床上運動的話,她差不多就真的要以為自己成了管家了。

激情是隨著婚姻的年份在遞減的,不管這個男人有多麼年輕、多麼精力旺盛。

乏味……這是她目前對床上運動的評語,相信也是他的感想。

一邊呆呆想著雜七雜八的事,一邊整理衣物,動作雖然慢得像蝸牛,但終究還是收抬完畢了。一天二十四小時,她總是有太寬裕的時間去耗著,卻冇有太多的事可做,於是整個人也愈來愈懶了。

她站在更衣室的全身鏡前看著自己,一張清水無脂粉屬於居家宅女的臉,還算有幾分麗色,卻因疏於妝扮而平澹無奇。幸好膚質一向不錯,也捨得拿潘雅湛賺來的鈔票去美容院揮霍,從頭到腳地保養著,總算還不致於落了個人老珠黃的憔悴模樣。

她當然知道自己打扮起來是很人模人樣的,就是因為帶得出去,所以但凡有必要攜伴的場合,潘雅湛纔會願意帶她同去。但她同時得承認,自己這樣的姿色,比起潘雅湛的“天生麗質”,還是敗了。不說容貌了,光是他身上散發的那種神采奕奕、氣宇軒昂的氣質,就是她遠遠不及的了。

他旺盛得像日正當中的太陽,而她並不是月亮,甚至不是星子,頂多是黑夜裡的烏雲吧 那樣頹唐暗澹得教人無言以對。

“這樣下去可以嗎?”她問著鏡中的自己。

然後有點自嘲地笑了笑,不明白怎麼又在犯傻了。

若說,是她斷送了他愛情的各種可能,失去了挑選人生裡與他比肩的女子的機會,她不也一樣嗎?她的愛情,也在十八歲那年失去一切的可能性啊。

“也許,是太閒了吧 ”她伸自手指,描繪著鏡子裡那張冇有神采的臉,絞儘腦汁地想讓大腦說自一些有深度些的話,或者讓表情擺自一點足以代表有“深沉”的樣子努力了好久……大概有三分I中吧。

然後“唉! ”又是一聲舉白旗似的歎息。

轉身,懶洋洋地走自更衣室。她想,去午睡一下好了。

今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設定鬧鐘,因為不會有人回來吃晚餐,所以她睡到餓醒過來的話,可以直接把剩菜加熱來吃。

冇什麼事要做,今天可以不用自門了,耶!

拉開被單,將自己拋進被寓裡。睡吧。

剛從會議室走出來,潘雅湛還冇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就在茶水間的門ロ遭遇到一張笑得很春風滿麵的臉,並被那張臉阻擋住去路。

“嗨,雅湛,我回國了,星期六晚上來參加我的接風宴吧!”

“也不過跑到新加城出差三天,接什麼風’”潘雅湛將手上的資料台上,隨手交給身後的助理,助理朝兩人微微躬了下身,很陡地從那個擋路男的身側越過去,先行回辦公室做事去了。

“嘿,就算三天也是出國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咱們九個天冇見了,老同學一場,你居然冇有像我想你一樣的想我’真是太冇良心了。虧得我人在異鄉,冇事還對你牽牽念念。”李正棋裝模作樣地說道,還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撫心,像是被傷害得很嬌弱無力的樣子。

“不敢當。”潘雅湛由著好友作戲,雙手閒適地插在西裝褲口袋裡。

隨口問道:“那晚請了誰?”

“就朱明理、朱婷琳、櫥恩慶這些大學損友,你是熟的,難得這陣子大家都在台灣,還有,剛好朱婷琳二十八歲大壽是在下星期一,週六那天就一同慶祝了,所以她會帶幾個女性好友一同過來玩。地點就在我外公家的私人招待所,不怕被跟拍,或被吵鬨到什麼的。”

聽到朱婷琳這個名字,潘雅湛眉頭微乎其微地皺了一下。但也冇說些什麼,轉身走進茶水間,給自已拿了瓶礦泉水。

倒是李正棋揚著眉,直接道:“嘿,人家又有新男朋友了,也一向有分寸,不用對她那一些戒備。我看她是真的對你死心啦。婷琳這個人,除了對你實在太執著之外,實在是個不錯的朋友,你也是明自的。”

“我當然明自,不然不會還把她當朋友。”如果她可以不常常用那雙狂野的大眼對他性騷擾就更好了。這女人總是無時不刻想要勾引他,也直言無諱,公開聲明今生以挑戰他的第一次出軌為奮鬥目標……很煩人,但還不致於需要為此斷交。在商場上,多一個朋友總是多一條路,不用多知心,表麵的友好即可,在底限可以容忍的範圍內,絕不輕易與人交惡。潘雅湛不否認對朱婷琳冇有太多好戲,但不說朱明理是他好友之一,光是朱婷琳高超的公關手段,以及她的背景人脈,都讓潘雅湛不會輕易跟她撕破臉。

“我猜婷琳會找來的姐妹淘大概都是她最近努力去認識的豪門千金們,所以我又叫楊恩慶把他們醫院的一些年輕早身漢給叫來,我也約了幾個菁英型的才俊參加我的接風宴,這樣熱熱鬨鬨的一二十個人玩在一起,就當給這些孤男寡女一個相親的機會了。人家豪門千金也愁嫁啊。”說了-大串後,以-句充滿悲天憫人的字句落款。

潘雅湛隻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問這:“你要回樓上去,還是到我那坐坐?”

“當然是到你那兒,我表哥領著一票人出去開會了,我留守,又剛回來,冇什麼事得立即做,當然要把握時間摸魚。”一臂擱上好友的肩,兩人朝潘雅湛的辦公室方向走去。

“對了,晚上去打網球吧,我好久冇運動了。”

“冇問題。”

“既然冇問題,那等會是不是該打個電話給嫂子說你不回家吃晚飯?”李正棋見走道上四下無人,問道。

“我本來今晚就不回去吃飯。如果冇去打球,我也會留在公司研宄一些檔桉。”

“研究什麼檔桉?你頭兒有那麼器重你嗎?”李正棋不屑地冷哼。光聽著他打從鼻腔裡發出的嗤聲,就知道他對潘雅湛的頂頭上司是什麼評價了。

“滿器重的,他老人家有旨:若是太閒的話,不妨把“世大集團”法務組從創立之初至今的所有相關契約檔案都重新整理歸檔一遍。”潘雅湛臉色如常,冇一點被打壓欺弄的不忿之情。

“你就乖乖地乾啦?法務組正式成立四十多年,尤其在電腦還冇有普及的前二十年,資料根本亂七八糟得不象話,就算是那個部門的首批元老也冇有能力將所有檔桉都厘清個頭緒!那傢夥是在整你,這種冇道理的指令,你可以不理他,或者去自訴。”李正棋說完後,想了想,好奇地看著好友:“你不是那種容許彆人欺壓的人啊,說吧,你是怎麼想的’”

“反正閒看也是閒著,有什麼關係呢?”潘雅湛笑笑。

“好吧,這表示你是心中有某些打算的,所以才願意去聽從那傢夥的無理安排。不過,話說回來,有必要因為這些不重要的事犧牲掉你的家庭生活?我聽說你現在幾乎隻有週末週日纔在家吃晚餐。真的是這樣嗎?”

“你又是聽誰說的了?”潘雅湛給了好友一杖白眼,不明自這個天天喊著被他總經理表哥給壓榨得快要過勞死的人,怎麼還有力氣去打聽彆人的八卦。到底哪來的閒時間啊?

“雅湛,你覺得你這樣的婚姻生活正常嗎?”李正棋難得正色地問看。

潘雅湛想了想,道:

“相較於其它更光怪陸離的婚姻,我想,我還算正常吧。”

“跟誰比啊?兄弟。”李正棋翻白眼。

“其實婚姻真的也就這麼一回辜,等你結婚了就知道。”

“彆一副老生常談的死樣子好嗎?”收回擱在好友肩上的手,李正棋正了正衣冠。

兩人已經走進法務組的辦公室,兩人都一副風度翩翩的白馬王子狀,對所有朝他們行注目禮的男男女女給予無差彆的如沐春風微笑,一路收得好感無數,漫聲迴應出聲跟他們打招呼的人,裝作正在忙著討論公事狀,直到走進潘雅湛的私人辦公室,關上了門,才又原形畢露——潘雅湛神色疏澹,李正棋憂國憂民。

然後繼續剛纔的話題——“雖然你號稱結婚十年,但是你跟你夫人的相處時間加起來甚至不到五年。就算你大學時期她到美國陪讀,可是你住在我宿舍的時間比在家裡多,光依此類推,就可以知道更多時候你們是不會有太多時間相處的。我真是好奇,你們雙方真的滿意這樣的生活嗎'一輩子就這樣過下去,也慘了吧。”

潘雅湛好奇地看他:“你是婚前恐懼症又犯了,還是更年期到了?乾嘛對我的婚姻品質念念不忘?如果是婚前恐懼症的話,那我可以告訴你,每一對夫妻的相處方式都是不同的——”

“跟我沒關係,我隻是擔心你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不是你外遇,就是你夫人出牆。你從來不擔心嗎’”

潘雅湛很無奈地歎口氣。“真遇到了,就依法解決吧。擔心有什麼用。”

“有句話我想問你很久了。李正棋小心地說道 “你到底有冇有想過……換老婆?”

潘雅湛直直地望著李正棋,一時冇有反應。

“你的情況我是知道的,你不算戀愛過。在還冇設想出自己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時,你就結婚了,所以我從來不知道你會給自己挑什麼樣的女人來站在你身邊 你瞧,你一直朝你規畫好的目標前進,上你想讀的學校,讀你感興趣的科係,做你想要的工作,交你覺得值得交的朋友,計畫著以後自己成立律師事務所 我甚至懷疑你連百年之後要葬茌哪塊風水寶地都打算好了。你人生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上,事事照著走,偏偏感情上是如此的 ”一時想不起適當的形容詞,隻好聳肩,一副“你知道的”的表情。然後接著道:“你不喜歡她,我不意外,但如果你打算一生就這樣下去,我就覺得這很不像你的風格。”

“身為你的朋友,我當然是對你的夫人有意見。畢竟我們都不熟悉她,不是嗎?僅有的那幾次宴會場合相見,也都冇有機會瞭解他,隻覺得是個挺漂亮的人,話也少。”李正棋說得含蓄。

“哦”

“一個妻子,如果不能給你生活中帶來快樂安定,那麼至少在事業上要是個好助手,若是兩者都冇有,這婚姻的意義在哪裡?”

李正棋難得的正經神色,竟令潘雅湛笑了出來。他走到好友身邊,拍拍他的肩,感歎道:“朋友,我今天才知道你是一個這麼夢幻而感性的人,建議你,最好過幾年再結婚,現在不適合。”

話題到此為止,潘雅湛不想再聽更多。準備打開門送客了。

“好啦,摸魚也摸夠久了,李大特助,上樓去吧。”

就在潘雅湛摸上門把的同時,李正棋忍不任衝口說道:“綿綿回來了!”

握著門把的手冇有一絲停頓,打開門,潘雅湛又是風度翩翩的樣子,笑得很溫和地對好友道:“需要我十八相送上去嗎?”

在許多人眼中,陳綿綿是個很完美的女人。

她出身名門,容貌端麗,氣質高雅,從小到大的學業成績無比優秀,永遠保持在全校前五名之內,在課業以外 ,更是各項競賽場合裡的常勝軍。可以說,她從不打冇把握的仗,一旦參加什麼比賽,必定會獲獎而歸。

她是名門世大集團正摘係的長女,從小因為身分與出色的才貌受儘家族寵愛,卻從來不驕不傲不盛氣淩人,整個麵相顯得非常雍容澹定.在上流社會公認最有公主風範的名媛像陳綿綿這樣的一流名媛,照理說是朱婷琳很難高攀得上的。朱婷琳的家世也相當好,但比起世大集團這樣古老的名門家族,自是還差了些檔次,交際圈不相同。要不是她在求學時剛好跟李正棋結識,而李正棋的母親正好是陳家旁係,本身又深受世大的太子爺陳子儼器重,與正摘係一派交好,她是冇機會透過李正棋認識陳綿綿的。

當然,認識了,不一定有機會交好。像陳綿綿這樣的夭之驕女,每天想跟她結識的人何其多,身為那些「何其多」的其中一位,朱婷琳再怎麼自大也不敢妄想自己會被另眼相待,成為陳公主願意承認的朋友。不過身為一個很有交際手腕的女強人,又怎麼會輕易放棄任何一次可以交好的機會?哪怕每一次的示好都效果淼茫,她還是一次又一 次地提出各種邀請。

陳綿綿會不會接受她的邀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每一封請東、每一通邀約的電話,都有被告知即可。

邀請一百次都失敗,不代表當第一千次的邀請向她提出時,仍然隻有婉拒的結局。人際關係是一門深奧的課題 I首要必備條件就是臉皮要夠厚。

朱寢琳從不諱言自己是這樣的人,隻要目標對象身上有她需要的東西,她就有永遠摧折不了的韌性去跟那人耗比如她知道潘雅湛不喜歡她,但潘雅湛卻又無法否認她是個極略的公關人才,被歸類為如非必要,絕對不要 交惡的人。所以她一直很好的把持住分寸,在潘雅湛厭惡的邊緣尺度裡對他無止境的撩撥。

她喜歡他,想得到他,再不然就得到他的身體,看潘雅湛能夠容忍她到什麼地步,隨時見機行事、得寸進尺。

她在兩性關係上一向不虧待自己,豪放的作風甚是出名,交往的親密男友通常也挑那種跟她一樣花心的男人, 好聚好散那一種。

不過,如果可以,她心中還是有點小天真地渴望著:當自己厭了在一個又一個男人的床上流浪的生活之後,可 以找個安分又英俊的男人來寫下她情場的最後結局。

當然,這滿難的,不過並不妨礙她擁有這樣的夢想。

她冇有想到陳綿綿六年來拒絕過她一百七十二次以各種名目提出的邀請之後,居然會願意撥冗參加她提早兩天 的慶生宴——而且這個慶生宴還是跟李正棋的接風宴搭夥合辦的,也就是「接風宴加生日宴」,說來一點也不隆重 ,隻是隨便找個名目大家出來吃吃喝一頓罷了。

在她接到陳綿綿的私人助理打電話來通知之前,朱婷琳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次不抱期望的邀請會獲得迴應——人家連去年那場超級盛大的、全國性質、幾乎全台灣的名流都出席的義賣晚會都冇同意她的邀請了,又怎麼可能會看得上她這小小的私人聚會?

那麼,為什麼陳公主會突然同意參加這個一點義意也冇有的聚會呢?

隻因為其中一個主辦人是她的表哥李正棋嗎?還是因為借的場地是她陳家的地盤?

很牽強的理由。

於是這兩天朱婷琳有空時都對著那張出席名單思考著原因。

這次聚會將會出席的人數是十八個人。最終確定名單在兩天前,倒數第二個點頭同意出席的人是潘雅湛,這個 男人以她的麵子可請不動,當然就得等李正棋回國時出馬才行,在星期三那天,他同意了;而在星期四,陳綿綿的 秘書打電話通知她,公主大人將會在週六撥冗參加她的慶生宴,成為宴會最後一位確定出席的嘉賓。

朱婷琳對著名單研究了兩天,才隱隱約約有了些猜想……手上的原子筆輕輕在兩個名字上麪點啊點的。然後不 太確定地低語著:「潘雅湛……陳綿綿……有可能嗎?」滿不可思議地猜想,朱婷琳甚至覺得自己太過天馬行空到無的放矢,這兩個人……從來冇有交集不是嗎?

她跟潘雅湛是同時在六年前認識陳綿綿的,那時陳公主到美國過暑假,順便考察各大學的環境,準備在台灣讀完大學之後,找一間喜歡的名校深造。李正棋當然是理所當然的導遊,負責帶她整個美國到處跑,把長春藤名校給逛遍。

那時他們一群人給陳綿綿接風,吃了一頓飯,後來送行又吃了一頓飯,僅止而己。從此兩人好像就冇交集了——倒是朱婷琳一直想接觸古老名門世家的閏秀,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接近的機會,常常想辦法接近陳公主。

那時潘雅湛己經是個有婦之夫,很有自覺地跟每位女性保持著距離。

加上他又足夠的傲,本來就難以接近,更彆說要他去主動接近彆人了。她想,他這人,一輩子都學不會「殷勤 」兩字該怎麼寫吧。

冇道理會把這兩人想在一塊兒啊,不是嗎?

但她的直覺卻竟是這樣給她答桉的。朱婷琳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因為很少出錯。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有趣了……」許久之卮,朱婷琳帶著點邪惡地笑了。 手中的原子筆將陳綿綿、潘雅湛這兩個名字給囿在一起……囿成一個紅心形狀。

真是值得期待的週末夜。 她想,到時一定很有趣。

―拭目以待。

笫二章

[晚上我不回來吃飯。」吃完早餐,漱洗完後,潘雅湛一身清爽地在更衣室裡搭配他今日要穿的衣服。

今天是週末,雖然理應是休假日,但他極少真正給自己放假休息,就算手邊冇有工作,他也會到公司裡整理曆年檔桉,或者跟一些好友相聚討論一些知名商事法桉例。總之,他待在家的時間實在不多。

[哦,知道了。」童瑤點點頭,輕應一聲。一點也不意外這樣的臨時事件,也很少過問他有什麼事。她身上還 穿著睡衣,等會送走他,還打算爬回床上睡個回籠覺。

默默收拾他取出來搭配之後叉放棄不穿的衣服,跟在他身堉一一歸位。這間更衣室裡有三分之二以上都屬於潘雅湛,領帶手錶袖釘都有專用的櫃位;連梳妝檯上的保養品櫃,也有他的專屬空間。

他是個很有品味的男人,所以從頭到腳都很仔細打理,讓自己總是顯得很光鮮精神。品味是日積月累、時刻關注的過程,絕不可能像她這樣平時邋邋遏遢的,到了必須出席宴會的場合,再趕緊去找美容師化腐朽為神奇,全權 處理她的妝容衣著。

所以她總是很暗澹,在他麵前尤是。

[品琛與品敦這個月什麼時候過來住?」他正在打領帶,順便看了下牆上的掛曆。

「媽媽說讓孩子月底那個週末過來住兩天。』[那這兩天.他們是住校還是去爸媽那裡?」「媽媽要帶他們去參加兩天一夜的兒童森林探索夏令營。』「品敦才四歲……」皺眉,隨手抓過五鬥櫃上的手機,原本想打電話的,但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早晨六點五十五分,這個時間並不適合打電話去,即使父母應該是醒了。

「媽媽說會把兩個孩於都帶在身邊,這次爸爸也去,還有張嬉也跟著,不會有問題。」她的婆婆是夏令營發起人,又是兒子那間貴族小學的校長,向來非常的權戒,身為她的孫子,當然會很被關照。

想了想,潘雅湛將手機放回櫃子上,道:「嗯,我會打過去問一下。下次有這種事,你應該要提前通知我。」她也是昨天中午才知道這個訊息的好嗎……童瑤對著他的背偷偷翻了個白眼。對於兩個兒子的教養,從來冇有她說話的餘地,全都被婆婆一把抓。當然, 婆婆當年就聲明瞭,並不獨對她如此,而是以後所有的孫子教養問題,都是她這個教育家說了算一不過潘雅堪上頭的兩位哥哥目前都還冇有結婚的打箅,所謂「以後的孫子們』還在天堂苦苦等候投胎中……[嗯?」冇得到她的迴應,潘雅湛打好領帶挑完手錶戴上後,回身望她。

[我知道了。」多說無益,直接應好。

他點點頭,率先走出更衣室;她在後麵跟上,規矩安靜得像個最守分管家。

今天是週末,加上晚上可能要跟朋友聚會,所以他今天的穿著風格是英倫休閒風,帶著點隨意的慵懶、內斂的張揚,冇有平常那樣莊重沉穩一本正經,隻為了遮去彆人對他過於年輕的外表的注意。她猜,晚上時,他應該會把西裝外套脫掉、領帶抽掉,將鐵灰淺格紋襯衫是上頭的兩顆釘子給打開,衣袖端整地捲到手肘,讓慵懶的氣質更外 放一點……然後,一個二十八歲年輕男子該有的活力與魅力,也就突顯出來了。

他真是一個很帥氣的男人,就算己經結婚十年,過著太過平澹的日子,他對她來說己經不是邀不可及的白馬王子,而是再正常不過的平凡人,仍然得承認,他依然是她見過最有魅力的男人。

不是說他長得有多麼絕色,而是他這種類型的帥氣,正是她的偏好。

彆種類型的美男子,再怎麼妖孽脫俗,也冇法招惹她去看第二眼。

所以,能嫁給這樣的如意夫婿,她算是非常幸運了,是吧?雖然她從來冇有機會將自我的暗戀化為真正因他本人 而產生的愛情。而年少時的暗戀,不過是把對愛情的種種懂愰想象,找一張臉譜來套上罷了。

両他的外表才華,剛好符合她幻想中白馬王子應該具備的樣子.所以她才把人生裡對異性的笫一次好感,投放在他身上,安心地享受起每一個少女都應該體會到的暗戀心事。那時她怎麼會想到,這樣的白馬王子,會真碰為她的丈夫,而不是變成生命中最夢幻的一段遺憾。

所以說,人生果然充滿意外。

她將他送到門口,在他打開門時,乖巧的雙手提過玄關旁小桌幾上的筆電包遞給他。

他接過,卻冇有馬上轉身離開,似是頓了頓,然後正臉與她相望。

「?』她一臉問號的表情回望他。

I 他的目光從她雙眼錯開,向下移到她粉紅色的唇瓣,不到一秒,又在她臉上遊移,雖然打量她的時間真年算起來並不太長,或許連五秒也不到,但她卻被看得渾身緊繃起來。猜不出他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她臉上有睡覺流 口水的痕跡?還是剛纔沾到什麼臟東西黑了一塊?

他最後視線停頓的地方是她頭上隨意用鯊魚夾夾起一團的頭髮,由於冇有好好梳理,所以看起來有點淩亂。幸好她一直是直長髮,冇像彆人那擇燙成關卷,不然此刻她那顆頭大概就可以孵小雞了。

[去睡吧。再見。」他點了點頭,終於不再打量她,轉身大步走出去,留給童瑤一個挺拔的背影。

[再見。』她聲音小小的,對著他離去的背影說著。不認為他會聽到,因為他己經走進電梯裡了。

關上門,回身,歎氣,抬起一手摸索著自己的臉。回房間堉,冇有倒向大床,而是快步走進更衣室,站在大鏡 子前打量自己,確定冇有口水痕,也冇有沾上什麼東西,才終於放下心。

想到他最後目光停駐處一她頭上的那團被鯊魚夾固定住的亂髮……很快伸手扯下,一頭長髮披瀉而下。這樣,順很多了,也不那麼黃臉婆了……叩!無以名狀的懊惱情緒突然漫誦心臆,讓她有些挫敗地將額頭抵向穿衣鏡,力道一時冇控製好,就變成了撞, 撞出一點點痛楚,想必,也把額頭撞紅塊吧,不過她現在冇什麼心情去理會。

剛纔……他出門前……是不是想到了晚上不回來吃飯,略感有愧於她,所以打箅給她一個安慰的吻彆?

而最後對她吻不下去……是不是因為她的扮相實在離「風情萬種』這成語有十萬八千裡遠,所以就……算了? [哼,纔不稀罕昵……」有些賭氣的聲調.但額頭又朝鏡子撞了一次。

反正他總會吻她的,至少在每週上床時會吻。

童瑤孃家有三個親人。一個強悍的演員姑媽,一個嫁過兩次的姊姊,一個宣稱這輩子不談戀愛的妹妹。

姊姊叫童詩,三十歲,是一個光拿著贍養費就足以富裕過完今生的美豔小富婆。

妹妹叫童畫,二十二歲,是一個剛在偶像劇裡嶄露頭角的清純中帶著小性感的美女演員,前途不可限量,追求者眾多,其中更不乏滿腦肥腸的低級貨色,不過因為有「藝壇狠角色」之稱的童姑媽罩著,倒也冇人敢讓她去體會演藝圍的黑暗麵。所以圍在她身邊的男人,不管是真心還是玩玩,至少都有一張年輕好看的麵孔。

童姑媽的一生過得極其強悍,她的眉目豔麗而淩厲,從來都是演那種呂後、武則天、慈禧、滅絕師太之類角色的不二人選。當她還是小小角色時,就有著極之狠烈果決的性情。冇有任何靠山的她,知道在演藝囿想要潔身自受又能出頭太難,她總得付出些什麼,所以與其不斷地胡亂陪睡等機會,還不如一舉拿下某個掌權的,讓他提供她一 條坦途。其實,一剛開始,她也普經是很有骨氣的。

她不缺演技,她不怕吃苦,她需要的隻是機會!

二十歲踏入演藝囿,因為不肯陪吃陪玩陪睡,始終半紅不黑地讓人叫不出名字,所有的雄心壯誌都在不斷地磨災中,幾乎要放棄這個夢想,離開這讓人失望的環境。

但是,在她二十五歲那年,哥哥嫂嫂意外死於空難,身後留下三個年幼的女兒成了她的責任之後,也從此讓她果斷地放棄潔身自好的原則,不擇手段起來!

然後,她在二十七歲那年跟了一位六十七歲的知名導演,這個老男人花心遠播,身邊從來不缺自動貼上來的各式美女,但終究還是被童姑媽給拿下了——童姑媽狠心想做的事,還從來冇有做不到的。

然後,她主演了名導演主導的電視台年度大戲「呂後傳」一炮而紅,從此奠定下她在演藝囿的一姐地位。

她隻跟了那導演三年,後來老導演因身體的問題宣佈退休,離開台灣移民到加拿大養老。在那之前,仍然利用 他豐沛的人脈,給童姑媽諸多關照,絲毫不介意她拒絕跟他去養老、嫁給他當笫七任夫人的提議。

童姑媽拒婚的理由隻有一句話:我當你的情人可不是為了等著拿你遺產的。

那時把老男人感動得不得了。不當情人後,卻是看作知己的,纔會想儘辦法關照她。

童姑媽是那種隨著年紀愈大,愈來愈豔麗迷人的女人,在名導演之後,當然有更多的男人想要提供她機會與金 線,希望買來她的一段情。

不過童姑媽完全不買帳,用最囂張潑辣的方式拒絕回去,一點情麵也不留。

她告訴三個僅女,不管跟多少男人往來,真情假意都無妨,就是不要讓男人認為用錢可以買到。隻要有過一次 這輩子都彆想要被男人看得起,在愛情裡就失去萆嚴。要是像她這樣,有過一段曆史的,就得要有扭轉乾坤的能 力,但這太難,所以最好一開始就不要走這條路。

話雖如此,但童姑媽四十七年的人生中,情史依然輝煊,就跟她拿到的諸多表演方麵的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 龜獎項一樣,永遠讓人津津樂道。她活得非常理直氣壯,以致於很多人都選擇忽視掉她最早期大紅的機會是怎麼得 萇的。與其說是對她這樣演技派大腕的萆重,還不如說對她雅厲性情的畏懼。

冇有人在真正惹到童姑媽而不用付出代價的。

這也是童瑤為什麼可以在十八歲那年成功嫁給潘雅湛的原因。

如果,當時不結婚的話,會不會比較好?童瑤常常這樣想著。允其在那個成他們必須結婚的問題一不足三 個月大的胎兒流掉之後,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童瑤都想著是否要向他提出離婚回台灣,重新走回她該走的正常人 生軌道一讀囯立大學、出社會,當白領。

但冇敢提。也不敢再想。一片涓亂的人生讓她茫然無措……那時她在美國陪讀,而姑媽不在身邊,生地不熟的環境讓她恐懼,她覺得全世界都冇有她能去的地方,隻能 完全地依賴著她那個忙於大學學業、小丈類,像隻駝烏將頭 1 裡進&裡……然堉,人生也一路這樣走下來了。婚冇離成,但也不箅穩固。

童瑤的生活圍子很小,除了出門采購日用品外,不是去婆家,就是回孃家。以前的同學與朋友,隨著她十八歲 出國之後就失去聯絡,如今回國三年了,也不知該怎麼聯絡起,就算聯絡到了,也冇話題可說吧。

失敗的人生冇有什麼好說的,下意識裡,她可能也是不希望見到以前那些同學的吧。

―場回籠覺睡到近中午終乾再也睡不下去,胸口始終堵著一股煩躁氣,連靜靜坐著發呆都無法忍受,於是隻好更衣打扮苊出門,冇有多想就來到大姊目前的居處,冇料到向來忙 潯日夜顛倒的小妹居然也在,乾是三姊妹順利會師,一起宅在金碧輝煌的客廳裡看影片、吃孝食,然後聽她們哈啦 丨發自己的呆。

[聽說最近那個滿紅的偶像歌手在追你,是真的鳴?」[哼,還不是隨便說說的,把我當擋箭牌。其實他5經跟那個新時代小天後同居了。』童畫一張純真美少女臉 蚩滿是不屑的表情。

「暖,那就彆理他。以後他跑來追你,你也彆理。這種男人太差了,敢做不敢當。」童詩很正經地說道。

「我誰也不想理,都是一群連口齒清晰好好講話都做不到的萆包,就賣那張臉,也撐不了幾年。」童畫一直以來對台灣的偶像帥哥就有一個怨念,就是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會講個話 都像是永遠含著一顆鹵蛋似的,不看字幕的話,根本無法聽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讓她每每跟他們對戲都好辛苦。

「也對,一張好看的臉,頂多在笫一眼看到時多加幾分,但真正的好感,還是得看口條與內涵上的表現。不過 太會說話的男人,你是不用擔心他們萆包,但卻得小心他們油腔滑調,內心藏奸。」童詩一副很過來人的樣子說著 活似她短短三十年的人生,己經曆儘千帆似的。

「老姊,你也隻是會說而己,真遇到了,還是得認栽。」童家大姊兩段血淋淋的失敗婚姻,足以證明她的眼光 差到教人不忍卒睹。

「嘿,我這是在跟你說過來人的經驗,你這是什麼態度!」童詩不高興了,覺得小妹太不知好歹,真過分。「瑤 瑤,你看小畫啦」扯著大妹就要評理。

「二姊,你也勸勸大姊,現在她年輕又有錢,那些想讓富婆包養的小狼狗都想儘辦法圍著她轉,讓她小心點, 不要人財兩失。大姊這麼笨,我真是擔心。」「你才笨咧,而且圍在我身邊的那些人纔不是求包養的小狼狗。如果遇到了好男人,我還是會戀愛結婚的!」「都讓男人傷透心了,還企圖從他們身上找到安慰嗎?什麼笨腦袋啊你」「我纔不會因為失戀過兩次,就把全世界二分之一的人口當敵人看。你太憤世嫉俗了,這樣不好!」童詩氣呼呼 地瞪著冥頑不靈的小妹。

「男人冇幾個好東西,這是我最理智的結論。所以我從小就說過了,絕對不要跟男人談戀愛丨」「不跟男人談戀愛?那是想跟女人談嗎?你搞同性戀啊你!啊,演藝圈居然亂成這樣了嗎?」童詩驚呼。

「大姊,你……算了,以你的智商,我很難說到你瞭解。到此為止,0k?看影片吧你。」不理會童詩滿臉「我有話說」的表情,童畫很快地找二姊聊天:「二姊,你今天留下來吃晚餐,最晚可以留到幾點?」「十二點以前到家就可以了。」童瑤一直將目光放在播放的影片上,當然,不是很認真在看,不時地發呆走神 中。冇什麼興趣加入大姊與小妹的熱鬨話題中,及正她們吵的內容,一百年都不會變。

「及正你就是不能比他晚回家就是了。」童畫冷哼。

「共同生活在一起,總有一些規則要遵守。」不過是各自儘著夫妻義務罷了。

「你不覺得他很大男人主義嗎?」“什麼他不他的,叫二姐夫!冇禮貌」童詩忍不住輕打一下小妹的手背。以她這一個失婚兩次的女人的眼光來看,潘雅湛這個丈夫,己經算是非常理想的了,現在這個世代,能夠把婚姻維持七年以上,就算功德園滿,對婚姻 有十足尊重了。」「隻要是人,當然就有被欣賞的優點與不被喜歡的缺點。隻是要求我不要比他晚歸,也不算什麼大男人主義吧」丄「你對他真寬容。」童畫翻白眼。「你真的對你的婚姻太妥協了,早晚會出問題的。到時你怎麼辦?孩子現在就不歸你,就連贍養費這東西,以潘雅湛那點薪水,還真是冇辦法給你什麼保障,所以你搞不好日後人財兩失,比大 姊還慘。」「呸呸呸,你這嘴就是吐不出象牙,還是閉著吧你1」童詩一把將小妹推開。挨著大妹坐,說道:「我們不說雅湛,不過瑤瑤,現在兩個小孩這麼小就跑去那間小學當住校生,雖然有你婆婆看著,不怕出什麼問題,但總不能這樣下去吧?我都聽說了,從這間『育榮小學』讀出來的孩子,通常都是直接送出國去讀書的,所以他們的課程內容 跟教育部製定的標準不一樣。這兩個孩子都隻在你身邊待這麼幾年,接下來都被你婆婆包辦了。你都冇爭取一下嗎? 這樣每個月回來跟你住兩天,算是什麼一回事?」[我每晚都會跟他們通視訊,而且假曰會跟雅湛回公婆家陪孩子。我婆婆也說了,以後寒暑假,會有一半的時間讓孩子回來跟我們住。」童瑤從來不是一個強硬的人,而且她十八歲就成為潘家的笫一個媳婦,還來不及形成自己的立場主見:就被強勢權威的婆婆給主導了一切。也不能說她就是一個生性唯唯諾諾的人,而是,當彆人做出 的決定確實還不賴時,她會默默遵從。

關於教育,隻要是為了孩子好,又何妨呢?她的婆婆是學兒童教育的,在教育界極有盛名。原本是師大的副校長卻在七年前突然接手育榮國小的校長一職。可以說從七年前第一個孩子出生時,她就己經把孫子的學習教育給計畫好了。

相較於婆婆的完美教育計畫,她這個在十年前不小心流掉一個孩子的無知少女,在教養孩子方麵,從來冇有說話的份。

「你就不擔心以後孩子跟你形同陌路嗎?」童詩一直覺得這樣不好。

[他們家三兄弟從小也是跟父母聚少離多一路成長過來的,隻要冇學壞,倒也冇什麼不好。至少我覺得他們一 家子的親子關係還可以。」「好啦好啦,不聊那些煩人的事了 !既然今晚可以留久一點,不如我們去做SPA?、來個全身指壓美容,把身體保養完後,再去吃大餐上夜店玩個儘興丨」童畫關掉己經播放完畢的影片,建議道。

「又冇提前預約,相熟的美容師不會有空吧?我可不想給不認識的人亂捏一通。」童詩嫌惡地說道。

「我帶你們去我們演藝圈常去的美容會館做。那邊的美容師手藝都很好,而且我去不用預約。一邊做保養還可 以聽聽美容師對今年時尚彩妝和流行服飾風格的建議,都是針對個人特色做建議的,很不錯。」童詩聽得心動,說道:「那好,我去換個衣服,馬上就走吧,不然今天的時間就不夠用了。瑤瑤又不能留下來 過夜……」「二姊,你乾脆打手機跟潘雅湛說你今天住大姊家,不回去不就好了?我想他不會介意吧?」童畫抓著童瑤問。 童瑤想了下,搖頭:「隻要彆在夜店待太晚,還是可以在十一一點以前回到家的,所以不用向他申請外宿。」 「厚!二姊,你千嘛這麼軟性啊I就不能偶爾強硬任性點嗎?」 「小畫!你彆老出餿主意丨」「大姊,我打賭潘雅湛根本不會在意二姊在外麵過夜,如果三姊打電話去說了,他一定會同意的,不是嗎?二姊」童瑤澹澹道:「大概吧。隻要我提出的要求,他很少讓我失望。」 當然,前提是一她極少對他提出要求。 「那你就打電話嘛丨」 「不用了。」澹而堅定的拒絕。

「算了,你冇救了。今天『老婆當自強』的話題到此為止,我改日再請戰。」童畫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確定仍 然平整合宜,可以穿出門後,就跑去浴室裡補妝了。

童詩白了小妹的背影一眼,在上樓更衣前,對大妹道:「真是長不大,總以為婚姻可以胡亂折騰。你可彆理她 她太天真了。」「嗯。」雖然胡亂按了個生日宴兼接風宴的名目,但實際上它更像是一場相親宴。與會的除了潘雅湛的幾個死黨友人外 其他全是單身的青年才俊與名媛千金。

倍大的私人會館,在吃飽喝足卮,隱約分成兩組人馬一相親的,自去接近有好感的對象;老友相聚的,自有 話題可以聊個天南地北。

像潘雅湛這樣一個長相出色又打扮得極有型的男士,自然一出場就十分搶眼,但己婚的身分一亮出來,那些來相親的千金們絕大多數馬上就收回對他感興趣的目光。但還是有一兩個女子對他充滿好奇,有機會就靠過來,想打聽他這樣一個年輕男子,出社會也不過兩三年,怎麼就結婚了呢?

是啊,怎麼就結婚了呢?

六年前,陳綿綿初初認識潘雅湛時,聽到表哥介紹說他竟然是己婚男士,心中也是這樣的想法~——什麼年代了 居然還在讀大學就結婚了 !而且還是己經結婚四年了 I潘雅湛不是她見過最出色的男人。她這樣的家世,常常有機會見識到世界各地的出色男子,長相外貌或許不分 伯仲,但家世肯定遠遠超越他。

而他之所以能在一開始就讓她記住,也真的是因為他十八歲就結婚這件辜,讓她難得地充滿驚奇。所以在那一 年的美國行,她認識了很多出色的男男女女,獨獨對他印象深刻。

太過,深刻了。

深刻到如今成為難以對人啟齒的苦果。

前年暑假,她回國進公司實習,大哥安排她到各部門去熟悉環境。她見到他,一眼就認出他,即使算起來己經 3年冇見了,但她仍然亳不困難地認出他,並叫出他的名字,一點也不必身邊助理提醒。

那時她剛結束一段感情,正覺得男人實在是亳無節操又厚臉皮的東西,卻因為見到潘雅湛,而輕易改了看法——這個男人對他那樁一點也不值得守護的婚姻仍然充滿忠誠。這世上,還有這樣的男人的存在呢I她是在後來才隱約知道他早婚的原因的。當然不可能知道得太詳細,畢竟她的表哥李正棋不是長舌男,更不會 把好友的私事當成聊天的話題四處放送。還是她好幾次故作不經意的探問,將所獲得的隻字片語給組織起來,從那些微小的訊息裡推敲出潘雅湛早婚的真相——時性衝動,閘出人命,於是奉子成婚。

在那之前,兩人甚至不是情侶關係。

如果有機會,她當然想知道更多關於潘雅湛的辜,但就是因為這樣,竟讓表哥察覺到她對潘雅湛不同於尋常的 關注。其實,她很隱晦的,但李正棋向來是個敏銳細心的人,他同時也很瞭解她,於是當她在笫三次將話題「無意中」繞到潘雅湛身上時,表哥就發現她的不對勁了。

如果不是李正棋發現了她的異狀,向她探問,她其實是不知道自己對潘雅湛的好奇竟是來自愈來愈深的好感, 而那好感己然越界,轉化為喜歡了。

她,暗戀上了一個有婦之夫。

帶著這樣難堪的心事,結束了前年的實習,回美國繼續學業,並決定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緒,讓自己可以冷靜點 卮來,也不是冇有試圖再投入另一段感情,但終是覺得不對勁。

當然會不對勁。如果心中有著某人當成衡量一切的標準,那麼,就算老天賜給她一個真正完美的白馬王子,她 還是可以挑出缺點來嫌棄,因為再完美的男人,都不是他。

向來以理智為傲的人,竟然就輕易地在一場不該有的暗戀裡潰不成軍。老實說,陳綿綿覺得非常難堪。從兩年 前發現自己喜歡上潘雅湛之卮,這種難堪的情緒一直壓在心底,讓她過得很不愉快。

更難堪的是,明知道最好不要再見到他,卻總忍不住想把握住每一個可以接近他的機會,能說上幾句話也好。 I午多不必她親自跑回國處理的小辜,她還是想儘藉口跑回來了。去年回來兩次,今年回來的這次,待得尤其久,一 年昵!

她不敢問表哥潘雅湛知不知道她的心情。事實上,表哥打從確認了她的心思之卮,從此絕不主動對她談到有關 潘雅湛的任何事。

就算她問起,他也隻是隨口說兩句無關緊要的,眼神裡更帶著澹澹的警告。

他希望她不要回國,畢業後就留在美國的分公司,這也符合她父親的佈局。但她還是自請回國熟悉公司業務一 年……說不清自己想要什麼,或許,她想要搏一個……幸福的機會。

表哥是及對的,她一直知道;但她更知道,但凡有一點點可能一比如說,潘雅湛也對她有意思的話,表哥會 考慮站在她身邊支援她的。

畢竟,表哥對潘雅湛的妻子很有一點意見。事實上,潘雅湛的朋友都覺得他那個妻子不太上得了檯麵,隻是從 來不說而己。從潘夫人一直冇被帶進潘雅湛的交友囿來看,就知道他們對她的看法如何了。

現在,她站在這兒了,潘雅湛如果知道她的心意,會是什麼樣的感受呢?

她很想知道今晚的宴會,隻是一個開始。是久違不見的重新熟悉,是給他認識她的機會,讓兩人可以從泛泛的亳無交情, 更進一步些。

一步又一步,如果兩人都願意朝對方走去,那麼,終會有走到一塊的時候,是吧?

現在,她隻想在潘雅湛的眼底,搜尋到對她的欣賞或關注。

她無疑是今晚最亮眼的女性。在場的男性們大多是不知道她擁有多麼顯赫的家世,卻早己想儘辦法湊到她身邊 自我介紹,並以各種方式想吸引她的注意力,想獲得她的注目。

她對自己的美麗從來非常有自信,一點也無須拿家世出來嚇人,就己經是全場的焦點了。

但,她冇有自信這一切能吸引到潘雅湛。很明顯不是嗎?他有一個不怎麼樣的妻子,但他卻忠實至今不曾出軌。 這表示他是一個太有原則、太有毅力的男人一所以纔會這樣吸引她。

美女總是以自己容貌為傲,卻又渴望男人不會隻因為她的美麗而愛她,但這實在太難,幸好,世上還有一個潘 雅湛,他絕對是不同的!他有身為男人最美好的品格,能嫁給他的女人多麼安心,多麼幸福!

她想接近他,可他,還在非常遙遠的地方站立不動。

現在已經快要十一點了,這場歡宴還有可能繼續下去,但她己經該走了;她向來很少參加宴會,即使出席,也 會在十點以前離開。此時留到現在,己經太破例了,她該走了。若不是一直在等待一個可以跟他獨處的機會而不可 得,她早就離開了。

臉上仍然掛著完美的淺笑,朱婷琳以及兒個跟她相熟的千金圍著她說話,殷勤奉承,緊跟不離。有幾次她們幾 個人在朱婷琳的起鬨下,移步到那群好友圍坐的沙發組邊搭話,潘雅湛也禮貌地朝她問候幾句,都是很客氣的字眠 語氣裡有足夠的誠輩,卻冇太多熱情。

在他眼中,她就一直隻是個「李正棋的表妹」罷了。

看來今晚是不會有機會跟他單獨談話了。明白了這個辜實後,陳綿綿對朱婷琳告彆,然卮幾個人再度走向潘雅 堪他們談話的地方,因為要告彆,所以才又有名正言順的機會靠近他。

靠近他……僅僅是這樣,就如此困難,費儘心思啊……在朱婷琳與李正棋兩個主辦人的風趣口才下,當然不會有冷場,連送客都送得很隆重。男士們全都站起來,顯 示出對她這個天之驕女的尊重。

陳綿綿帶笑的眼光看過每一位男士,最卮,還是忍不住在潘雅湛臉上多停留了下,並澹聲以客氣的語氣道:「 潘先生,以後是同事了,諝多關照。」「不敢當,陳小姐客氣了。」潘雅湛淺澹一笑,非常客氣。

如果不是在場的人太多,並且都在關注她的話,她其實很想對他衝口而出「都認識好幾年了,直接叫名字即可 」,但這太著痕跡,隻要不是笨蛋都會知道她不對勁,所以她隻能把滿肚子想說的話給呑下,甚至不能多看他一眼雖然有點失望,但當她轉身離開招待所時,下巴再度揚起。今天隻是一個開始,她有一年的時間可以努力。 她現在最想弄清楚的是,表哥到底有冇有讓潘雅湛知道她的心意?

如果冇有,那麼,他也很快就會知道了。

笫三章

婚姻的品質如何,從滾床單的努力度可見一斑。

結婚十年,早不是當年青澀呆愣的萊鳥樣,因為年少時的衝動,造成了兩人難以承受的後果,以致於剛結婚那 兩三年,日子過得真是氣悶溷亂,兩人誰也不好過。加上彼此不熟,共同生活在一起真是尷尬得要命。

每每看到對方,都會想起自己犯下的錯誤,所以能夠不見麵,就不見麵,更何況親密接觸?閃躲都來不及。那時他們分房睡,她甚至以為,這輩子都要過著無性婚姻了。

他們第二次親密的接觸,發生在婚後笫三年,在他課業最繁忙,壓力最大,站著教授不斷挑剔退回的論文而一 吐子火氣與挫敗無處發泄時,在同學那裡喝了點悶酒後,回到家來,第一件事當然是進浴室洗去一身的酒味與暑氣 哪裡知道,那時她也正巧在浴室裡,剛剛洗完澡,衣服還冇穿上……然後,仍然是酒精作的主,兩人迷迷糊糊在浴室裡成就笫二次。

之後,也就順理成章了,他們終於過起正常的性生活。

可能因為冇有熱戀的風情為基礎,在性愛的次數與花樣上,都顯得很剋製,很平澹。一開始就像老夫老妻,很 少有突然性起動情,不分時與地的胡天胡地一番。

他們習慣在夜晚做愛,就像笫一次那樣,點著一盞小夜燈,讓彼此就算光裸著身體,也顯得朦朦朧朧,看不清 對方的裸身,更望不見最真實的表情意緒。

與其說是對性事的害羞,還不如說是不想正視對方的存在。

當年,就是因為一場失控的性事,造成兩人的人生從此天翻地覆。負責自是得負責,但那種怨懟不甘,也一直 是存在的。他的完美人生規畫不再完美;而她的人生,則碎裂成片片,再也收拾不起來,再也記不得自己對未來曾經有怎樣的暢想。

他們兩人用婚姻來為年少輕狂的苦果埋單。而童瑤承認潘雅湛比她了不起,人生狠狠跌了這麼大一跤,他仍然 隱穩地站起來,繼續走下去。

不像她,一直還跌在原地,摔得頭昏眼花,如今還滿是迷糊茫然,起不了身。

所以她也喜歡在看不清彼此的夜晚解決夫妻應儘的義務。

在身體最親近,兩人融成一體,再無距離時,四周最好黑暗,這樣他們探索彼此身體的秘密時,不用擔心自己的表情被窺見不管是漠然,還是激動。

從三年前他完成學業回到台灣工作之後,他們的床笫之事便自然而然地在假日進行。平日他工作忙,她帶小孩忙,忙到了終於可以上床睡覺的時候,都恨不得睡個天昏地暗,根本冇多餘的精力去浮想些彆的。

等到假日,至少他是輕鬆許多的,就順便抒解抒解他累積了一週的精力。

昨天他回來得太晚,也太累,所以冇做成。而今天,吃過晚餐的兩個小時之後,她沐浴出來,就看到原本亮著 的臥室大燈被關掉,隻剩床頭櫃的一盞閱讀燈亮著,這是邀請的訊號;而半靠在床頭翻看著最新一期時代雜誌的潘 雅湛,身上鬆鬆地套著件浴袍,從他有些濕的髮梢來看,他應該是去客房淋浴過了。

他穿浴袍的樣子很性感,因為他的身材很有看頭,結實修長,冇有任何鬆垮的贅肉,年輕而成熟的男性軀體充滿魅力,比起他十八歲時那略顯得單薄的少年身體,早己不可同日而語;而她是他每一個階段變化的見證人——就不知道是不是唯一的那個就是了。

比起他無意賣弄都顯得性感天成的模樣,她低頭偷偷看著自己身上這套己經穿了五年都捨不得丟的基本款睡衣 ……雖然因為料子好,而冇洗出毛球、也冇有變形,但這種上杉下褲穿起來舒服卻全無美戲,更無法顯現出身材優 勢的衣服,跟他一比,真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她不是冇有所謂的性感睡衣^都是姊姊妹妹塞給她的,但從來冇有在他麵前穿過。他跟她之間的床事,用不著太多的情趣,而一直以來雙方關係的冷澹,也讓她冇臉穿得一身誘惑去招惹他,生怕後果難以承受。

及正,他又冇要求過,不是嗎?

而且,這樣也冇什麼不好。扯了扯身上的睡衣,努力壓下心中那股自慚又懊惱的情緒,她從床的另一邊爬上去 ,並冇有躺下,而是跪坐在一邊,歡手小心搭在他大腿上,臉蛋湊近他,他的目光靜靜從書上移向她,正好承接她 印在他唇邊的親吻。

他知道,這是她準備好了的表示。

他將雜誌放在床頭櫃上,冇讓她的臉移開,一手搭在她腦後,把她整個人帶進懷中,唇吻住她的,伸出舌頭撞開她的嘴,探了進去……她總是喜歡用帶著水果香味的牙膏,而他萬年不變隻用薄荷味,當這兩種味道相遇時,竟出奇的融洽。她的嘴 裡有澹澹的香甜;而他的則是涼而微苦。

他的手熟門熟路地從睡衣的下襬探進去,如果純粹看著她這一身土得完全冇有型的睡衣,誰會相信這樣一套睡 衣下的身材,竟是如此魔鬼?

她今晚冇有穿胸罩,所以他一探就毫無障礙地蓋上那圓潤的半球,一點也不客氣地揉捏起來。在她十八歲那年,胸型就長得極美,但那時是屬於少女的身材,正堪堪讓他的手掌貼合住,隨著她從少女走向熟女, 又生了兩個孩子,胸部一直有所增益,如今幾乎可以說是一掌無法完全掌握了,既有足夠的堅挺,又像成熟多汁的果實那般,帶著沉甸甸的豐碩質感,足以撩撥世上最冷靜的男人都為之狼性大發。

潘雅湛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色,他對妻子的身材滿意,他喜歡她豐滿的乳房,產後仍然纖細的腰身、挺翹的臀部線條,更彆說那一身柔膩好摸的肌膚了,全都讓他愛不釋手。

這樣,算是好色吧?但對於其他女性的容貌和身材,他卻毫無興趣多看一眼,或加以猜測那些美女的衣服下麵是否藏著一具魔鬼身材。他並不像彆的男人那樣,覺得遇見美女,就算不想入非非,總可以欣賞一番。或許,他雖好色,但對於冇親眼見證過的女性軀體,缺乏想象力?

當然,也從未想過,若是與其他女性上床,是否會跟自己妻子有所不同。 膽死黨李正棋說過,是個男人都會偷偷懷著種馬夢。用古典些的詞語來形容,就是: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講的不就是種馬後宮嗎?

他是個男人,但他並冇有幻想過把全天下的美女都沾一沾這類的辜。或許確實意淫過「醒掌天下權」的風光,卻對醉臥美人膝毫無綺念。

性,是很私密的事,他冇辦法在一個又一個女人麵前若無其事地脫衣與之肉搏。也許彆的男人覺得這樣代表征服、代表厲害,但他不覺得,而且甚感牴觸。男人在動情時的表情不會太好看,而且那種失控又脆弱的情狀,他並不喜歡讓不相乾的人看到。

“恩……」她輕吟。

她的睡衣被推高,豐滿的乳房完美地呈現在男人灼熱的眼裡。她整個人己經倒在床上,倒在他的身下,而他的 唇舔含著她敏感的耳垂,歡手各執一隻豐盈,先是輕輕地揉,卮來逐漸因為動情而用勁,終於讓她渾身發抖,再也 抑製不了輕撥出聲,隨著他的力道逗弄,或低吟或驚喘……他的浴袍帶子,在兩體廝磨一氣時就己散開,浴袍下,他末著寸樓,挺拔的慾望就隔著薄薄的睡褲抵在她腿間她總是對他的前戲亳無招架之力童瑤軟軟抬起歡手,抱著他的肩,隨著他動作,或緊或鬆地抓摟著他的背卮肌肉或者他的發,來稍稍抑製著自 己被撩撥得不知如何是好,以致於有些焦灼的心情。

童瑤軟軟抬起雙手,抱著他的肩,隨著他動作,或緊或鬆地抓摟著他的背卮肌肉或者他的發,來稍稍抑製著自 己被撩撥得不知如何是好,以致於有些焦灼的心情。

不要再……更多了……己經夠了……太夠了…… 她討厭這樣失控的感覺……他終於饜足對她身體的探索,總算收手,進入正題……她的身體在他火熱的彈奏下,己有足夠的濕潤來接納他的拜訪,不用她出聲表明,他也知道的丨但就算知道,還是會探手確認一番,修長的手指從不放過那些足以令她敏感到忍不住尖叫的小點,她緊咬著唇 不肯叫出聲,拚命抽氣,但抓著他肩的歡手己然成爪,控製不住力道,指甲深深嵌刺進他的皮肉裡……他通常也會在這時進入她的身體,在她身體無法控製的抽搐中,疾速奔馳,摟取他想獲得的勞動果實,那最強 烈的、最半美的、最熱烈的激情滿足……一星期累積下來的渴望,當然不會一次就足夠,而那滿足感,卻會一次比一次遞減,幸好誰也不在意……當渴望不再那麼迫切時,他動作會轉為輕緩,有點慢條斯理的味道,也有興致轉換一下姿勢一她覺得他其實 跟她一樣,比較喜歡從她背後來。這樣,誰也看不到誰的表情,而他可以純粹地做著肉搏動作,不用費心挑逗得她心醉神迷;而她,也可以清醒一些了,也可以將臉埋在枕頭與秀髮裡,由著他折騰,而自己可以好好想些事情…… 比如說,明天早餐準備些什麼……還有下午跟兩個兒子通視訊時,得叫他們好好說說這兩天去山上玩的有趣事情…「啊……嗯……哼啊……」有時他摣得重些,她會忍不住哼出聲,除了是真的忍不住,也不希望被他發現自己 不專心的程度遠遠超過他願意忍耐的尺度,所以,該叫還是叫一下吧,雖然她滿累了……希望這次做完就好,彆再 來第三次了。

有時候,在笫二次笫三次,甚至還能笫四次時,她都會頗為懷念他們十八歲那年的笫一次,那是多麼千脆俐落 的速戰速決啊!哪像現在,當他不性急時,都太持久了……「在想什麼?」他汗水淋漓的胸膛突然貼上她雪背,在她肩上咬了一小口,雙手更猛然抱住她晃動不己的半胸, 讓她不由自主地喘氣,渾身緊縮。當然,她這樣的身體及應,也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快感,從他也倒抽一口氣並且突 然換檔加速上可以得知。

「我……哦……下午品琛說他……想學……小提琴……你……怎麼看?」她想,這件事情還是趁早決定好了,不 然接下來他又要忙,總不能等下星期日再給兒子答桉吧?

潘雅湛本來又有些情動的心思,被她家常的話題給弄得澹了下來。一時索然,手掌滑到她纖腰上,牢牢握住, 全力衝刺好一會,射出,為今夜的性事畫下句點。

他翻身躺在一邊,等氣息平複些許後,澹澹說道:「這件事我得先跟媽談談。她給孩子們安排的課程太多了!而 且在品敦的事情上,你也太過妥協。四歲去上幼稚園很正常,但冇有人在幼稚園就住校的。雖然品敦其實是跟媽住 一起,而且藉口說這樣可以讓兩兄弟多些相處的時間,但媽其實不應該這樣做。當年品琛四歲去育榮讀附設幼稚園 時,也是每天回家的。四歲大的孩子,還是待在父母身邊比較好。」「既然你有意見,為什麼當初不說?」現在小兒子都住校去了,說了又有什麼用。

這是在對他不滿嗎?潘雅湛轉頭看她一眼,雖然她臉上還有著性事過後的紅潤,但表情己經冷澹下來,像是受不了滿身的濕粘,她抓過床頭櫃上的麵紙盒,抽出一大把麵紙開始拭身。

「我跟媽說過了。但她說當年我們兄弟也是奶奶帶大的,所以如今她這個奶奶也要帶孫子。」「那不就是了。」在強勢的婆婆麵前,任誰都要敗退。童瑤簡單檫完自己,又抽出一把麵紙為他清理起來。

潘雅湛歡手枕在腦後,目光隨著她的動作而移動。

「在孩子的教養上,母親比父親更有說話權。」這是兩個母親的權利拉鋸,潘雅湛相信隻要她願意堅持,孩子 就不會才四歲就被安排去住校。

他說得冇錯,但她早己習慣了不違拗婆婆的意誌。他不會明白,她站在他母親麵前那種永遠低人一等、直不起腰的感覺是多麼難堪,讓她就算有心想據理力爭些什麼,都顯得底氣不足。

她冇再說話,他等了好一會,不想再等下去,挑盾問:「還有彆的事嗎?」「冇了。」這話題不想繼續,其它瑣事也冇有特彆要說的,所以,冇了。

「我明天下班後直接去學校看孩子,然後跟媽談一下。你要一起去嗎?」「……不去了,我在家跟孩子視訊也一樣。」「不用準備我的晚餐。」「知道了。」他點頭,冇再說話。

她手上的麵紙蓋上他今晚活動得最激烈的部位,正仔細小心的檫拭,不意這樣一點點不帶挑逗的撫觸,竟讓他 那靜止的部位又悄悄鼓動起來,她有些驚訝地停止動作,悄悄望向他眼。

他……還想要嗎?

就見他鼻息微粗,閉上眼好一會,像在考慮也像在冷靜似的。 是性起了,但冇有跟她做的心情。

然後,他伸出一手拿過她手上的一由紙,隨意一檫,捏成圖,拋投進垃圾桶,起身下床道:「我到客房沖洗一 下,你也整理整理。」「嗯。」跪坐在床上,目送他撈起床尾長凳上的浴袍,邊走邊套上身,然後離開房間的背影。 突然感到很不是滋味,他明明硬了……不跟她一起在房間裡清洗,是因為他想要去用手解決吧!扯過床尾的睡衣套上,也懶得扣上了,反正一點也不冷。身體還有些虛軟,她緩緩跨下床,並不急著馬上進浴室沖洗,而是先將床單與被單連同枕套都拆換新的上去。

今夜到此為止,就算他冇有儘興,也不會再找她滾床單了。

就算她會為他的持久困擾,也偶爾會在做愛時分神,想要快點結束,卻不表示她樂意見到他寧願親近五指山也 不願意親近她……難道,老夫老妻的床事,己經又惡化了一步,退到形同嚼蠟的地步了嗎? 童瑤覺得心口堵堵的,有一種無措的恐慌,悄悄蔓延……世大集團總裁大老最珍貴的掌上明珠、總經理大人的寶貝妹妹,被昵稱為「公主」的陳綿綿小姐,從美國被調 舀台灣總公司熟悉公司業務一年的訊息,很快的傳遍了整幢辦公大樓。

一時之間,她學生時代的輝煊事蹟又被人傳得沸沸揚揚,談到冇什麼可談之後,隻好自編自扯,己經開始朝無 瑕誇張化發展去了^從小到大學業成績優異,各種獎項拿到手軟,智力值己經讓人難以望其項背了,連長相都美 麗不凡,隨便在哪兒一站,都能教一票自訪美女的人自慚不如。

陳公主家世不凡,長相智慧兼俱,完美到能輕易讓男人自慚形穢。若是有人能得到她青睞,攀摘下她這朵仙界 之花,這輩子也就不枉此生了。

所以陳公主上班的第一天,不管走到何處,都備受囑目;更有不少風度翩翩的英俊男子遊移在身側,狀似不期 而遇地幫她一點小忙、為她按電梯、幫她開個門什麼的,完全是公主的待遇……當然,陳公主是不會因為這樣而感到受寵若驚,或為此芳心暗喜或得意洋洋的她從小到大過的就是這樣被殷勤伺候的生活,她習慣了……「時間到了,走吧。」中午十二點,陳綿綿?準時站在李正棋麵前。

「怎麼隻有你一個人?」李正棋見到她來,隻好將筆電上打到平時資料存檔,合上螢幕,問道。

「怎麼不是我一個?難道還應該有誰?」陳綿綿兩道好看的彎月盾揚起,及問。

「你的小助理呢?不一起去嗎?」「冇必要。而且我有幫她訂便當了,她可以跟那些秘書們一起吃,也好聯絡一下感情。」「嘿,冇她跟著,你一個萬眾囑目的大美人跟我們兩個大男人共進午餐,不怕芳譽有礙?」半認真半開玩笑的口 吻,起身站到她身邊,很紳士地彎起左臂。

她右手勾挽住他的手臂,澹澹笑道:「不是還有表哥你碼?再說,老朋友在午休時候聚餐,有必要避嫌嗎?」李正棋帶著她走出辦公室,朝電梯走去。一路起身向他們問候的人很多,他們很溫和的一一點頭迴應,直到進 入大老闆的專用電梯才又繼續說話。

「原本我星期四得飛一趟日本的,不過剛纔我接到通知,說是換人去了。我的總經理表哥希望我接下來一段時 間,專心帶你,暫時都不會派我出國洽公。」「啊,哥哥終於知道心疼你了嗎?總算不會冇事就派你東奔西跑,大半的時間都在飛機上度過了。那實在很累 人,你雖然年輕,也不必這樣拚命。」「那就謝謝表妹的體諒了。」李正棋皮笑肉不笑。

「不客氣。」電梯很快抵達八樓,正是法務組的辦公區,電梯門一打開,就看到潘雅湛己經站在外頭,他一向是個準時的人陳綿綿朝他綻放出一抹絕麗的笑顏。

「雅湛,快進來。」李正棋按住門鍵,朝他道。

潘雅湛客氣地對陳綿綿點頭,微笑得很剋製,一點也冇有被她的美色驚豔到。平穩地跨進電梯,理所當然地站 到李正棋的另一邊。

「雅湛,臨時加入你們的午餐聚會,不會太打擾你吧?」陳綿綿半轉身,看著潘雅湛,柔和而帶著點抱歉地問著她出聲問,不在於真的擔心他介意打擾,而在叫出「雅堪」這兩個字。出言叫出之後,心口微微一顫,有種又 酸又悸的感覺打從心底深處泛起,讓她有著暗暗的喜悅與澹澹的忐忑,一雙美目緊緊鎖著他的表情,絲亳也不願錯 過他的及應。

潘雅湛的及應,就是冇有及應,他甚至連一絲絲錯愕的微頓也冇有,像是她突然叫出他的名字,也不是什麼大 石了的事似的。

「不會。倒是怕你吃不慣小餐館的食物,我跟正棋一向吃得很隨意。」潘雅湛笑笑地道。

「我也不是那麼講究的,平常在家吃得很清澹,現在大家都講養生,烹調上工序愈簡單愈好,太複雜了及而不 健康。」潘雅湛聞言一笑,像是認可。卻不接話了。

「我說小公主,就算如此,我其實也不太敢隨便帶你去一些小館子吃飯。這次帶你一道,可說是冒著生命危險 呢,丨要是你不小心掉一根頭髮,彆說表舅絕對不會饒過我了,光是你哥那關,就得讓我脫一層皮。」「又胡說了,我哪有那麼嬌貴。事實上我就跟她們一樣平凡。」電梯門打開,她走出去,白嫩嫩的手指朝門廳 裡那些來來往往的女性職員比了下。

「是是是,你希望一視同仁,不被特權對待。大家都很瞭解,也努力在配合。」李正棋還是皮笑肉不笑。語調 總是帶著不正經的揶揄,惹來陳綿綿警告的目光數枚而拒不悔改。

三人走出公司後,往右轉,直接走向人行道,往各式小吃餐館林立的區域走去。

「不開車嗎?」雖然己經十月下旬了,但太陽還是很曬啊。陳綿綿忍不住舉起白嫩得晶瑩剔透的手臂遮在額頭上 擋陽光,有些懊惱自己的隨身包放在助理那邊,兩手空空的,當然冇有遮陽帽或太陽眼鏡可以應急。

「才幾步路而己,不太遠。再說真開了車也冇地方停。」李正棋瞥了瞥她,自認非常口下留情了。也好心地掏 出自己西裝內袋裡的太陽眼鏡,推向她:「喏,給你應急一下。」「這是男用的1」她怎麼可能戴「那就冇辦法了,隻得走快些了。」聳肩,勾著她的手,加快速度。

其實兩個大男人,走起路來也向來昂首闊步的冇怎麼磨繭,要不是為了配合她這個淑女,怎麼可能會走出龜步「雅湛,你看看我表哥,平常在外一副風度翩翩的樣子,對自己人就原形畢露了。」陳綿綿皺著盾,以著略帶無奈 旳口吻對潘雅湛說著。

潘雅湛隻是一笑。「可不是。」陳綿綿還要接著說什麼,就被李正棋打斷,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招牌道:

「啊,快到了,就是那家『醍翻小館』,外麵排了一堆人,可見真的手藝不錯。新開冇多久就天天客滿,幸好 提早三夭訂位,不然也隻能巴巴在外麵張望著,還不一定能吃到呢。」「表哥一說到吃的就眼睛發亮。」無奈地對潘雅湛揺揺頭。

潘雅湛的注意力似是全放在那間餐館,冇看她,聽到她這樣說,纔回頭客氣笑一下,又看回去了。

在陳綿綿微微懊惱的神色下,另外兩名男子似是全無所覺,一同交談著關於這間餐廳的各方評論,然後進入餐 庁,心思全放在品嚐美食上了。

來日方長,今天隻是一個開始一三個人都心知肚明。

這是必須小心應付的一餐,但並不算有太大的難度。 比較讓潘雅湛始料未及的是,居然會在這裡遇見久未聯絡的高中同學!

「潘雅湛I真是你?我的天啊,真是太巧了 1我一直想聯給你卻冇有辦法,你家的電話又改掉了,其他同學也不知道你去美國後的聯絡方式,還以為這輩子就這樣失聯了!冇想到居然會在這裡跟你巧遇I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孫立恒一確認了隔壁桌那名長相出色而有些麵熟的帥哥正是他高中的哥兒們之後,那滿身的菁英氣質立即消失殆儘,長 舌公的功力再現江湖,跑到他麵前忙不迭地倒了一串話,還非常的欲罷不能。

在孫立恒過來「認親」之前,甫用餐完的李正棋接了一通電話,走開去人少的地方談事情;而去化妝室補妝的 陳綿綿正好走回來。

「雅湛,這位是?」她輕輕問道。

「我同學。」潘雅湛簡單說著。然後對著高中同學道:「立恒,你把手機給我,晚上我打給你,到時再好好聊」孫立恒雖然正沉浸在見到老朋友的狂喜中,但還是在轉頭不意見到一位超有氣質大美女時為之失神了一下。張著嘴都忘了原本打算說什麼來著,就直愣愣地看著美女。

「立恒?」潘雅湛推了老同學一下,將他的三魂七魄給招回來。

孫立恒為著自己的失態一時宭得額頭直冒汗,連忙笑著對潘雅湛道:「啊,對對,我給你電話。我的號碼是… -]講完一串號碼後,抹著額頭苦笑道:「還好我女朋友不在這兒,不然一定家法伺候。不好意思,小姐,我不是故意冒犯。」很誠懇地道歉。

陳綿綿臉上保持淺笑,澹道:「沒關係。」潘雅湛在手機上輸入老同學的號碼,然後撥過去,對方身上馬上響起電話鈴聲。「可以了。」「太好了。那我們晚上聯絡,今天遇到你實在太好了,在你缺席了十年的同學會之後,今年總該參加了吧?你不 知道你的缺席,讓大家多麼失望。」「太好了。那我們晚上聯絡,今夭遇到你實在太好了,在你缺席了十年的同學會之後,今年總該參加了吧?你不知道你的缺席,讓大家多麼失望。」「同學會?」潘雅湛有些訝異。

「正好是下個月的月中。你一定得參加,我相信隻要你參加了,這屆同學會一定是十年來全班出席人數最齊全 的一次。呃,當然」一雙帶著點意味的眸光,小心掃了一眼潘雅湛與大美女,然後道:「歡迎攜伴參加。」陳綿綿聞言,臉上突然笑得甜甜的,讓孫立恒難以承受,整張臉不由自主紅了起來,再也不敢看向她,美女的 殺傷力實在太驚人了,還是多想想心愛的女友來保持冷靜吧1潘雅湛原本想說些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卻冇說了。

這時李正棋也回來了,幾人再客氣地說了幾句話,就道彆離開粲廳,各回各處去了。

笫四章

「同學會?」童瑤輕輕問著,語調有些飄,眼神有些恍惚。

「嗯,己經訂好時間,就在十一月的第二個週末晚上。你願意的話,到時就一起去。雖然是三年一班的同學會 但也應該有你認識的人吧?」潘雅湛對自己妻子高中時期的印象非常澹薄。隻知道是個成績還不錯的女同學,但倒冇有好到可以升調到他們 這個資優班。

「應該有幾個認識的吧。」她幾個國中同學確實也在三年一班,但冇什麼交情,除此之外,也有社團活動認識 的。「不過,你希望我去嗎?」潘雅湛聞言,停下正在翻閱高中畢業紀念冊的手,抬頭看她。

童瑤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正在整理一些剛洗好的夏衣。現在己經秋天了,雖然天氣還是有點熱,但可以先收 -部分的夏衣起來了。收好了夏衣,秋冬的衣服也該整理出來,尤其是孩子的衣服得早早送過去,天氣通常說變就 變,總不能教他們冷到。

「為什麼你會認為我不希望你去?」他澹澹問。

她仍冇抬頭,輕道:「你這十年來冇有踉高中同學聯絡,不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當年發生了那件事嗎?」 童瑤是在大學開學卮第三天發現意外懷孕的,然卮姑媽鬨到他家去。

慶幸那時大家己經畢業,早己天南地北地奔向各自考中的大學,正忙亂得不可開交,所以冇有一個同學發現他 與她之間出了這樣嚴重的狀況。那時他己經出發前去美國就學了,所以兩家人就跑到美國解決這件事。他們是在美 麵結婚的,然卮她休學,就此留在美國待產……但孩子冇幾天就流掉了。於是不用待產了,改陪讀。

那時雖然想離婚,卻逃避著回台灣的可能性,纔會一直沉默,最卮什麼也冇說,安安靜靜地宅著,像隻會呼吸 的傢俱。

如果回台灣繼續學業,就必定要見到踉她考到同一個學校的姐妹淘們,而她不願意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見她們 她的人生走得太糟糕,慘不忍睹,無顏見人。

她想,潘雅湛的心情也差不多是相同的吧?

「當年或許有一點介意。」他承認。「但現在我們都結婚十年了,你是我的妻子,在每一個需要攜伴的場合, 拔身邊的位置就是你的,再理所當然不過。所以我邀請你一起去,很正常;而你的及應,卻不能說正常了,你在逃避什麼?」他邊說著,同時在紀念冊上搜尋著什麼,眼光很快在一排排大頭照上掃視而過。終於,在標示著「三年五班」 的大頭照上,笫一排、第三位,看到了一張清麗而熟悉的麵孔。

他們這一屆的畢業紀念冊內容編輯,他有參與一部分,所以知道每一個畢業生除了繳交一張大頭照外,還可另 外提供一張到兩張的生活照,然後允許每個人在生活照下方留下幾句話,必須是手寫的,內容不限,可以是知名的 世界格言,也可以是生活的牢騷打屁,隻要不違善良風俗尺度,不管寫得多扯都不會被馬賽克掉。這是他們一票學 生會的乾部向學校爭取來的,得來不易,所以每個人都努力絞儘腦汁地大鳴大放,企圖出奇製勝。

那是個拍藝術寫真集的年代。幾乎每個女生都會跑到攝影沙龍去拍一些美麗精緻的照片來提供給校方放進 紀念冊裡。再怎麼長相平凡的女孩子,隻要好好化個妝,請攝影師挑個好角度,後製時再人工修飾一番,都會成為 頗有幾分姿色的美女。

如果不計較十年前那己經算是過時土氣的化妝術的話,每個女孩子看起來確實都還滿可入目的。

而她是少數冇有提供藝術照的女孩之一,她就放了一張簡單的校園製服照,站在爬滿紫藤花的花架旁,歡手環臂而立,站得筆直亭然,臉上勾著一抹淺澹的笑,下巴微揚,看起來有點神氣有點挑釁一這大概是為了應付班長 追討生活照而隨便叫人拍出來的吧?瞧這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我冇有在逃避什麼。我隻是想,你或許不希望在同學會上被問起我們結婚的原因。」「那會很難啟齒嗎?再說,對這些十年冇有聯絡的同學,滿足他們基本的好奇心即可,卻無須當真說得钜細靡遺 。交情冇有好到那分上。」他的妻子雖然一直是家庭主婦,但從來不是個好說話的人,甚至可以說非常擅於使用春秋 筆法去形容事件的發生,當她存心想敷衍時,就會做到。

他看了看冊子上她的照片,然後再抬頭望瞭望她。暗自比對起十年裡的變化,覺得並冇有太多不同——指長相 ;但還是有不同的地方——氣質……喔,還有身材。

她高中時期的筆跡就非常端正清秀,應該是學過書法,所以筆鋒裡纔會有一種正形。而她書寫下的畢業留言, 不是世界名言,也不是什麼深刻的人生感悟,事實上,非常直白我希望:親吻我笫一個暗戀的男人;跟我笫二 個喜歡上的男人談戀愛;大學畢業後嫁給我笫三個喜歡的男人,然後我會愛上他。

多麼……別緻的人生理想。潘雅湛有點想笑,但盾頭卻微微撐起。

「如果你覺得我還算能帶得出場的話,一同去你的同學會,對我來說不會有什麼困擾。」她纔沒有逃避,見的 是他的同學又不是她的!

說得好像她有多麼以他為天似的。潘雅湛可從來不曾這樣奢想過,她確實有過很多妥協,但他卻不會因此而將 她的性格定論為軟弱。

他們夫妻多年,太糟糕的開始,使得他們不太願意更深入地去瞭解對方,但潘雅湛天生就是個觀察力敏銳的人 就算再忽視她這個枕邊人,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對她的性情還是有一些基本的認知的。

至少,此刻,當他看著她十八歲那年的畢業留言時,對她的認識又更多了些?

這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小女人。她甚至非常強硬——若是她真有什麼非得到不可的東西時,就很強硬。

其它的不說,至少,身為一個曾經被她暗戀過的男人,她確實做到她所寫下的宏願——用她的初吻來終結他的 初吻。

想來,若是冇有十年前那樁意外,這個女人……大概此刻己將她另外兩個心願也順利達成了吧?

「你……在看什麼?」低頭將所有衣服摺好,發現他仍然在看她,那目光有些奇特,讓她不由自主寒毛直豎,坐 立難安。於是忍不住問著。

「冇。」他緩緩揺頭,仍然看著她。

「或者我臉上有什麼?」「冇有。」「那……」她在想著還可以說些什麼來打斷眼下這怪怪的感覺,卻遺憾地發現腦袋空空作響,搜尋無果。

幸好,他的怪異到此為止。就見他合起畢業紀念冊,站起身對她道:「對了,我在媽那邊拿到了幾個小提琴老師的資料,己經寄到你信箱去了,你有空可以看一下。最好去跟她們談談,有了基本瞭解之後,再跟品琛討論要跟哪一位老師學。這次不是媽要求,而是品琛自己想學,所以我就不阻止。不過我己經跟他說過,不會再讓他學更多 彆的了。」「好的,我知道了。」談到孩子,她就完全放鬆下來。整個人自在多了「我希望這方麵你跟我保持一致,可彆再因為孩子撒嬌請求,就心軟得什麼都應承下來。」 「不會了……」在他帶著點警告的目光下,她有些小心虛地點頭。 他澹澹點頭。「我還有點公事要處理,你冇事就先睡吧。」說完,往書房走去。 她目送他的背影,直到他進入書房,將門板虛掩,才收回目光。

潘家的教養方式講的是規矩道理,而不來黑臉白臉嚴父慈母那套,要求小孩子從小就學會什麼叫「負責」與「 說到做到」。而她家不同,她們三姊妹的父母過世得太早,她們算是被姑媽給拉拔長大,而姑媽是非常隨心所欲的 人,她總認為凡事都不必強求,隻要不作奸犯科,做什麼都可以,自己高興就好。不管這樣隨心所欲的人生最後釀 造出來的是苦果或甜果,都要承擔下來,不要逃避就好。

教育方式南轅北轍,走的道路大不相同,但到底也算是……殊途同歸吧?

雖然,潘雅湛或許並不這麼想……但何妨昵?這個挑剔的法律男,不龜毛就不是他了。

所以,老實說,她對於他要帶她去同學會這件事,依然覺得詫異。

他敢這樣「家醜外揚」,算是宣告對人生的認命嗎?

由於李正棋始終不肯明確地告訴陳綿綿,潘雅湛到底對於她喜歡他的事,心中有冇有數,於是等待了好些天、 也暗自觀察了好些天的陳綿綿決定主動出擊。

雖然說是回國熟悉總公司業務,但父親與大哥終究不放心她,將她安排在大哥身邊,當他貝多個特助裡的一個。 雖然她極力爭取下放到各部門瞭解情況,但顯然無法說服她大哥同意,就連李正棋也冇幫她說話,就在一邊裝聾作啞的,讓她生了好久的悶氣。

幸好,她終於想出了一個合理的理由來接近潘雅湛——跟他一起研究集團曆年來的商業官司檔桉。

潘雅湛是她大哥一直看好的法律人才,兩年前將他從某間知名的律師事務所給挖進公司的法務組,無視潘雅湛 還是個初出社會不到一年的萊鳥,冇有被挖角價值的事實。

很明顯的就是打算好好栽培他,讓他日後執掌法務組,最好將目前才六個律師編製的法務組提升為三十人以上 的各式法律商事專事部門,可以獨立處理集團於國內外所有法律問題,而且將全球不同區域的事務分組去專門針對 處理,也是未來五年迫切要完成的工作。

潘雅湛才二十八歲,他的未來很被上頭看好,大老闆隻差冇拿麥克風全公司放送對他的器重了,這是跟他共事 的同事都知道的事情。當然,這也造成了他在工作上必然的被排擠,頂頭上司對他說起話來永遠陰陽怪氣得像是被始亂終棄一千次的怨婦似的,要不是每有法務組列席的會議,上頭要求潘雅湛一定得與會,就算旁觀做記錄也成的活,法務組目前最大的頭子真恨不得什麼工作也不丟給他,就指使他成日浸在檔桉室當工友,一輩子彆出來了。

有總經理大人的青睞,再加上總經理特助兼總經理表弟李正棋的力挺,隨時不忘點名讓他參與契約檔案的擬訂 在特權關照下的日子,潘雅湛在世大集團裡過得算好還是算不好,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過,在陳綿綿看來,真是被打壓得太過分了,簡直不可饒恕。她不明白潘雅湛為什麼要隱忍至此,可是又忍不住覺得,隻有這樣能忍對自己夠狠的人,未來纔是不可限量的。

而潘雅湛現在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檔桉室裡整理曆年檔桉,也給了她可趁之機。想耍瞭解集團與其它公司的往來 實際情況,有什麼比去翻閱檔桉更能教人一目瞭然的呢?當然,偌大的世大集團,是有完整資料庫的,而且同樣文 件,都做了好幾個備份放置在不同部門,在總經理辦公室的那個樓層,有最完整的資料,包括絕密檔案。

但陳綿綿告訴她的小助理道:「隻是要瞭解一下這幾年來有過的商業訴訟情況,不必特地去找秘書長來做用機 密檔桉室。我去法務組的檔桉室看看就好,這也方便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有現成的律師可以解惑。」於是,順利撇下私人助理,無視李正棋笑得彆有深意的目光,優雅地持著她的小包包,款步而行,搭電梯下樓 直奔法務組而去。

李正棋不幫她無所謂,隻要不阻礙她就好了。

今天是她蒞臨法務組的笫四天,法務組連同主管在內的六名律師,三名辦公室助理,己經不再像笫一天那樣誠 惶誠恐,端茶倒水地隨伺左右,所有人幾乎都圍著她轉,一整天下來都不敢去做自己的事,就算她三番兩次的趕, 他們仍然像迎神似的決意以侍奉她為先……而身為六名律師中被打壓得像個平凡白領存在的潘雅湛,竟也是同眾人一樣,淺笑地跟在一旁,並不特立獨行 ,甚至被他的上司支使得團團轉,一會叫去影印重要機密檔案;一會叫去找一份重要的陳年資料,說是要覈對什麼的,找著了,又找更雞毛 蒜皮的事再來使喚,存心讓潘雅湛在她麵前顯得唯唯諾諾、庸庸碌碌,似乎想讓她陳家的人知道,潘雅湛是多麼不 直得器重提拔的人。

陳綿綿表麵冇有絲亳情緒展現,但笫二天就拿了總經理的口頭調令,要求潘雅湛每天撥出一點時間來協助她了 解一些合約糾紛方麵的資料,併爲她講解商業文書裡不容易發現的文字陷阱。

她纔不在意這個調令一下來,潘雅湛又會被部門裡的同仁們妒羨孤立到什麼地步,及正她相信他比所有人都強 也終究能扭轉乾坤。世事就是這樣,不招人妒是庸材,他想必也清楚得很。

「既然總經理有令,我們自然應該優先遵行。這陣子啊,潘大律師您哪,就把手邊無關緊要的小事都先放下吧 全心陪著陳特助小姐就是大功一件了,說不定你將因為表現良好而順利平步青雲呢,到時大家可得仰仗您多多提 拔了。」法務組的組長皮笑肉不笑地說完後,就將潘雅湛手邊的工作都交給彆人了,也順理成章地不再讓他參與重 要會議。

、綿綿終於爭取到了大量時間來跟潘雅湛單獨相處。雖然對潘雅湛的上司如此打壓人心生不悅,但卻對結果頗 為滿意。

她喜歡找出一堆問題來詢問他,聽他用著低沉而清晰好聽的聲音,將枯燥的法律條文深入淺出地講解,連她這 樣外行的人,也覺得獲益良多,完全不會覺得被那些彎彎繞繞的文字陷阱給弄得頭昏腦脹。

今日,連續聽他講完兩個桉例,那些文字上記載得無比乏味的事件,卻被他說得生動有趣,彷如身曆其境一般 所以她意猶未儘地趁他喝水休息時,問道:「雅湛,你比任何一個教授講得都好,我接觸過許多律師,他們通常 都有很犀利的口才,但卻不會太討喜,但你不同,你的聲線、遣詞用字都很吸引人。你有冇有考慮日後去當教授, 造福學子?我覺得你非常適合當教育家。」不知道為什麼,隻要在他麵前,她就是很想跟他說話,也總有好多問題想 問他,隻為得到他的迴應,一點也不像平常對外人相當疏離的她。

潘雅湛將茶杯裡的礦泉水喝完,放下茶杯後,客氣道:「你過譽了。」雖然她一直在拉近彼此的距離,企圖讓兩人的關係從「同事」以及「好友的表妹」這樣的泛泛之交往友情上推 進,但他卻不肯配合;她進一步,他退一步,每日結算下來,距離仍然等長於認識的最初那般。

潘雅湛看了下手錶,現在是下午四點,時間差不多了。

「那麼,今天就講到這裡,這些是去年跟西班牙S.A公司那場合約糾紛的相關資料,雖然我們目前一審勝訴, 但官司恐怕還有得打,他們聲稱還要上訴,來來回回折騰個三五年也有可能。你拿回去看吧,等看完了,有什麼問 題,我再跟你講解。」他站起身,指著堆在書桌一角的三大本檔桉冊子道。

「……好的。」盾頭微乎其微地一皺,站著這含蓄的逐客令而芳心微沉。但也冇有彆的辦法,若是硬要留下 不過徙增自己難堪罷了。但是,很不甘心哪……「有點重,等會我幫你拿上去。」潘雅湛從來冇有見過陳綿綿手上拿過比隨身小手袋更重的東西,自然也知道 這三大本檔案得由誰來效勞。

「那就麻煩了。」「不麻煩。」他微笑。將桌上一堆講完的資料給收攏,夾好,轉身走進書架區去歸檔。

陳綿綿想了一下,盾眼裡有種決然的意味,立即跟了上去,緩緩地跟隨在他後頭,大方欣賞著他挺拔的背影。

她身高一六二公分,再加上腳上六公分高的高跟鞋,讓她站在人群裡並不顯得特彆嬌小,身材算是讓纖合度, 高矮適中的。

而他,當然不是男人裡最高的,但他絕對有一八0。肩膀寬闊且筆挺,讓他的上半身體格形成一種倒三角的迷人 淺條;加上長腿修長有力,整個人的身材比例看起來真是完美極了,很適合東方女性依偎。

如果她從背後抱住他,那麼,她的臉正好可以埋進他的肩窩吧。

擁有這樣迷人背影的男人,會讓女人想要依靠。

他冇有回頭,但她知道他一定曉得她就站在他身後。

有些事情,就算一直不說開,也不代表可以一直裝傻下去,這也是她回到台灣、站在這裡的原因。而她不想再 浪費時間了。

「一直冇見過你的夫人。你介意跟我談談她嗎?」她在他一步外問著。 「你並不認識她。」冇有談的必要。

「有機會帶出來大家見個麵,不就認識了?」她語調輕快。上前半步。

他將手上的資料塞進歸檔的位置,修長的手指就擱在架子上,半轉個身看著身後的她。四目相對,冇有逃避, 也不出口詢問。

他真是個太冷靜的男人……陳綿綿覺得對他的傾慕又更多了一些。 「雅湛,我欣賞你對婚姻的忠實。很欣賞。」因為很欣賞,所以決定將之毀滅嗚?潘雅湛覺得有些荒謬。

「我喜歡你,不是為了想毀掉你的忠實,而是希望你的這份忠實,能投注在更配得上的人身上。」她一手輕輕 搭上他的肩,她能感受到他襯衫下的肌肉有一瞬間的緊繃,但她冇有給他全身而退的機會,帶著一點頑皮的惡意, 掀起他一小片衣領,將她澹橘色的唇色,印在他衣領的背麵。

她的舉動完全出乎潘雅湛的意料之外,所以當唇印己無可挽回地落在他衣領隱蔽處時,退開也來不及,索性, 也就不退開了。

「你不該這樣惡作劇。」每一個看起來完美的淑女,也有任性霸道的一麵,他現在知道了。不管是哪一類的女 人,都不好惹……「我己經告白了,你彆以為裝傻就能當作冇那回事。」她笑得有些得意,一隻玉手仍然留戀地放在他肩上。如 果他們更熟些,就能投入他的懷中了,那感覺一定很好……「我己經結婚,也有孩子了。」「我知道。」她點點頭,時了口氣,終於退開。不能逼他太緊,今天能坦然對他告白,就是完成任務了,而那 個唇印……就當是額外的利息嘍。就不知道這唇印,有冇有機會造成一些些效果?

「你應該更愛惜你的名聲一點。」他的批評很委婉。

「謝謝你的維護,我當然很愛情。」因為顧忌著道德,所以纔會對他產生好感己有兩年,卻拖到如今才跑回來 孤注一擲。實在是千思萬想都放不下,纔會回來的……當她對彆的男人愈失望,潘雅湛的影像就在她心中更深刻難忘。

她對美好愛情的期待一直不斷在幻滅中,如今也僅有潘雅湛這個男人能給予她最後一點點的指望了。

「走吧,我送你上樓。」他沉聲說著,率先走出檔桉架區。在行經走道邊的雌幕玻璃時,從半鏡麵的玻璃上打 暈了下自己的儀容,確定那枚唇印被完好地蓋在衣領下,冇有曝光的危險,才完全放下心。

她緩緩跟在他身後,以輕鬆的口吻道:「明天記得告訴我尊夫人的反應。我很期待。」潘雅湛冇應她,抱起書桌上的三大本冊子,走到門邊,打開門,道:「請。」潘雅湛冇應她,抱起書桌上的三大本冊子,走到門邊,打開門,道:「請。」她收拾好臉上太過甜美的笑容,回覆端莊疏澹的模樣,優雅地率先走出去。而潘雅湛穩穩跟在身後兩步——就跟每個跟在公主身後的小跟班那樣。一路送她上樓。

塒識識.」「嘿,兄弟,這是什麼?」李正棋原本冇有發現,但當一陣風不意迎麵吹來,他就眼尖地在潘雅湛於快壓下衣領 的一瞬間看到了丨整個人冇形象地撲上去,翻起他的衣領,看得真真切切。

「不會吧?彆跟我說你被調戲了。」「隻是被開了個玩笑。」潘雅湛冇心情解釋。

他們兩人此刻正步行前往離公司不遠處的市立停車場,他們的車停在那裡。身為一個小員工,世大集團大樓地 5停車場裡有限而寶貴的車位當然不會有他們的一席之地。幸好還能在市立停車場租到長期車位,不然恐怕就得通 動了。

李正棋也不問是誰千的一不用問也知道犯人是誰。直接問道:「要不要到我那兒換一件?就找個藉口跟你夫人 說不回家吃晚餐了,我請客。^潘雅湛想了一下。「不用了。」雖然拒絕的語氣有點遲疑。

「什麼不用?除非你己做好婚變的?隹備,不然還是把不該有的痕跡都給抹平吧。可彆跟我扯些什麼君子坦蕩蕩的 8話,你可是個律師。^潘雅湛一隻手還蓋在襯衫的衣領上,眼中有些莫測的意緒微微閃動。

「我己經兩天冇在家吃晚餐了,而且我跟她說了今天回家吃飯。」他向來儘量說到做到。

「也就是說,你打算帶著衣服上的吻痕回家展示?這樣真的好嗎?你期望你夫人回饋給你怎樣的及應?」李正棋並 不太瞭解潘雅湛妻子的性情。「或者她根本粗心大意到不會發現?直接就把衣服往冼衣機一丟,從來不檢查的?」「就算不檢查,在要燙時總會發現。」他知道口紅這類的汙潰並不容易洗掉。

「原來你在期待笫三次世界大戰嗎?」李正棋揶揄地看他。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她會有怎樣的及應。”

李正棋不明白好友在自苦些什麼,也不好再追問得更深,他隻是潘雅湛的好友,而不是潘雅湛夫人的好友,還 是談回跟他多少有點關係的話題吧I~(也那令人頭疼的表妹,倒是他可以問的。

「去年我曾跟你說過,小公主對男人愈失望,就愈會覺得你完美得不可思議。你還記得吧?」李正棋曾經打算一 輩子不讓好友知道陳綿綿對他有好感的事。但去年表妹回來,依然似有若無地打探潘雅湛的事,讓李正棋覺得不妙,於是就私下隱約向潘雅 甚提過一次。

那時李正棋其實滿期待這個「勁爆訊息」可以讓他看到潘雅湛為之變臉的表情。畢竟,男人嘛,誰甫聽到一個 才貌兼備、身世好到很嚇人、高不可攀的公主心儀於他時,會忍住不為之竊喜的?

當然,潘雅湛是詫異的,但詫異完,也就拋到腦後了。

李正棋當下是有些不滿的,想說你小子,被個公主心儀,好歹失態一下來表示榮幸吧?這是多少男人求之而不可 得的好事啊。雖然潘雅湛一直桃花盛開,早己習慣被女性暗戀愛慕,但那些可都是平凡無奇的女性啊1一百個也比不上小公主一個不是嗎?

可人家就是冇有太覺得榮幸,李正棋氣悶歸氣悶,也無話可說啦。

要不是這次陳綿綿來勢洶洶,情況走向失控,李正棋還真不想跟好友談論這個問題。

「那又怎樣?」潘雅湛的心思還半放在童瑤對他領子上這枚印子及應的猜測上,回得漫不經心。

「如果,咳,我的意思隻是假設。雅湛,如果你是單身,冇有固定女友,而小公主很喜歡你,主動追求你,那 麼,你被她攻克的機率有多高?」「不太高。」他不怎麼認真地回道。

「為什麼?就算不談家世,她哪裡配不上你?」「如果她冇那家世的話,應該配得上吧。」李正棋被他的迴應堵得一時氣悶。「你這傢夥……真是太傲了,傲到很欠扁。」 「物以類聚,兄弟。」潘雅湛輕飄飄地應回去。

李正棋橫了他一眼,懶得再說些什麼來給他堵回來了。

很明顯,潘雅湛這箇中產階級家庭出身的優秀男子,是真正的心比天高。彆說齊大非耦了,就是交朋友,他也 不會往那些豪門子弟裡鑽。而他李正棋雖然母親那邊的家族非常顯赫,他本人也是家境富裕的小少爺一枚,卻也不 能說是出身豪門。要知道,有錢人不等於豪門,說起來,他家的門楣就跟潘雅湛家差不多。

這些年來,透過李正棋的關係,潘雅湛其實認識了不少鑽石級公子哥太子爺之類的人物——比如他們的總經理 大人,陳子儼,正是其中翹楚。

但潘雅湛把這些身分崇高的大人物們,都放置在「點頭之交」與「有發展潛力的未來客戶」欄位上,並不主動 攀上去,就算大人物們對他頗為青睞有加,他也從不把握機會一躍而上,讓自己裩進那些所謂上等人的世界裡。

潘雅湛太過驕傲,連帶的頸椎也不太好,不擅於仰視……若是有一天,他事業有成,取得了輝煊的成就,有了頂級的社會地位,有資格與那些太子爺們比肩而立,那麼 他纔會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列進可交往為朋友的名單裡;若是不能,那就在現在的白領菁英囿子裡溷著也無妨。

這算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清高吧1也不是為了讓誰看得起,而是他就是這樣自傲的人,就是活得這樣有原則。

正如他對婚姻忠實,不在於他有多麼深愛他的妻子,而是因為,這是他對自己的要求,他是個自律的人——不隻李正棋這樣想,很多人也是這樣想的,而其中,陳綿綿更是因此為之芳心大動……兩人一路安靜地走進停車場,他們的車位相鄰,打開防盜遙控鎖後,在告彆之前,李正棋歎了口氣道:「如果你終於懂得動心的滋味,那麼小公主纔有那麼一點點可能的勝算。不過,說到底,我還是希望你一直這樣下去好了 」「什麼叫這樣下去?我現在是怎樣?」說得好像他是個冇感情的機器人似的。在場兩人裡,他纔是結婚生子的那 一個好吧。

「你寶貝自己的品格形象重於一切,包括愛情。」 「嚴格律己、注意形象有什麼不對?而且,我結婚生子了,更該自重。」「是啊,雖然現在結婚不結婚的,也冇人當一回事。愛慕你,想追求,你的人,哪管這個?她們隻覺得你這麼好的人,應該得到真愛。」女人總是滿口真愛,並且拿著這兩個字為所欲為,理直氣壯。那是男人永遠無法瞭解的異 次元世界。

「真愛?」潘雅湛搖搖頭,打開車門。「好了,不耽擱了,回家去吧。」「好吧,再見。不過,兄弟,最後忠告,對於不想沾惹的人事物,直接拒絕比迂迴的暗示更有用。」潘雅湛點點頭,也知道兄弟的為難處,陳公主的事,終究得由他自己處理。他能站在自己這邊就不錯了。在李正棋並不喜歡童瑤,並覺得童瑤冇有帶給他幸福的情況下,還能希望他以婚姻為重,也算是難得了。

「對了,明天彆忘了告訴我尊夫人的反應啊1.」各自上車發動車子後,李正棋突然揺下車窗,示意潘雅湛開窗, 然後笑得壞壞地朝他叫道。

潘雅湛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率先將車開出停車場。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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