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深處,情報中樞。
這裡的空氣永遠瀰漫著汗味、劣質菸草的辛辣、機油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鏽般的血腥氣。
巨大的全息沙盤占據了半個房間,上麵不再是萬客隆據點或聯合陣線的勢力範圍,而是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覆蓋了整箇舊大陸的灰色線條和閃爍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個情報節點,每一條灰線都是一條生死攸關的資訊通道。
沙盤邊緣,瀑布般的數據流無聲地刷過十幾麵懸浮光屏,監控著全球範圍內的加密通訊、能量波動異常、以及各勢力動向。
耗子佝僂著背,縮在一張堆滿了雜亂線纜、拆解到一半的通訊器零件和揉成一團能量棒包裝紙的操作檯後。
他裹著一件沾滿油汙、幾乎看不出原色的兜帽鬥篷,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小半張蒼白瘦削、佈滿胡茬的臉。
此刻,他正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滴在操作檯冰冷的金屬表麵。
他左手死死按著右臂上臂,那裡纏著的肮臟繃帶已經被暗紅色的血浸透,散發出一股甜膩的腐爛氣味。
右手則顫抖地捏著一把細長的、尖端帶著精密鑷子的工具,正小心翼翼地探入繃帶下翻開的皮肉裡!
滋啦…細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響起。
耗子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身體因劇痛而劇烈地痙攣了一下!
鑷子尖端,夾著一枚米粒大小、通體漆黑、佈滿細微倒刺的金屬造物。
倒刺上還掛著新鮮的血肉絲。
“操…末日教會的…‘跗骨之蛆’…”耗子喘著粗氣,將帶血的追蹤器狠狠甩進旁邊一個裝滿強酸的玻璃罐裡。
追蹤器瞬間冒出白煙,滋滋作響,迅速溶解。
他這纔像被抽掉骨頭般癱軟在椅背上,大口喘息,臉色慘白如紙。
“老大…‘禿鷲’…‘夜鶯’…確認失聯了…”一個同樣穿著不起眼便服、臉上帶著淤青的年輕情報員聲音沙啞地報告,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悲傷,“最後傳回的信號…在‘灰燼走廊’…遭遇了教會的‘清道夫’…信號消失前…有重力異常…”
耗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點因劇痛產生的軟弱已經消失殆儘,隻剩下狼一般的冰冷和狠厲。
“知道了。”
撫卹金…按最高規格發下去。”他聲音嘶啞,拿起桌上半瓶渾濁的液體(據點自釀的高度烈酒),狠狠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也壓下了翻湧的血氣。
“‘鼴鼠’那邊…有訊息了嗎?”
話音剛落,操作檯上一個不起眼的、偽裝成舊收音機的通訊終端,突然亮起微弱的紅燈,發出極其輕微、斷斷續續的電流嗡鳴聲。
耗子精神一振,立刻撲過去,手指在佈滿油汙的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加密解碼程式。
一陣刺耳的電流乾擾音後,一個極度虛弱、夾雜著劇烈咳嗽和壓抑喘息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入耗子的耳麥,背景是呼嘯的風聲和遠處模糊的、如同祈禱般的吟唱:
“…耗…耗子老大…進…進去了…‘坑’…太深了…太他媽深了…”
“…中…中心…有座塔…血紅的塔…像…像是…從地獄…長出來的…”
“…塔頂…有東西…在發光…比…比熔爐還亮…像…像顆…腐爛的心臟…”
“…塔周圍…十二根…柱子…黑的…吸光…上麵…刻著…鳥人…天使?…”
“…‘重力使’…在…在西區巡邏…能…能把卡車…捏成鐵球…”
“…‘醫仙’…在…在塔底…我看到…他…他隔空…把…把一個叛徒…切成了…幾百片…還在動…”
“…教皇…在…在塔頂…看不清…穿著…金袍子…拿著…棍子…在…在發光…”
“…他們在…抽…抽地下的光…往塔裡灌…儀式…儀式…快…快完成了…”
“…審判者…有…有審判者!他們…他們發現…噗——!!!”
聲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肉體被撕裂的悶響和瀕死的、短促到極致的慘叫!
隨即通訊徹底中斷,隻剩下死寂的電流噪音。
耗子的手死死攥著耳麥,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沙盤上那個代表著末日教會總部的、位於巨大隕石坑遺址中心的猩紅光點——【代號:深淵之眸】。
光點旁邊,隨著“鼴鼠”最後的情報,迅速標註出新的資訊:
【確認:總部位於舊隕石坑遺址核心!】
【確認:核心建築——能量塔(猩紅色),塔頂安置隕石核心!】
【確認:防禦核心——十二熾天使石柱(黑色,吸光材質,疑似連接熾天使本源)!】
【確認:熾天使情報——‘重力使’(西區)、‘醫仙’(塔底)…】
【確認:教皇持有‘時間權杖’(隕石核心打造),正在進行某種吸收能量的儀式!儀式接近完成!】
【警告:審判者小隊(含透視果實能力者)活躍!滲透風險極高!】
“深淵之眸…”耗子鬆開耳麥,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十二根柱子…抽地脈能量…教皇的儀式…”
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沙盤邊緣代表萬客隆據點的藍色光點,再看向據點深處熔爐核心的方向。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教皇的儀式一旦完成,擁有時間之力的他將能操控所有能力者…據點熔爐再強,也抵擋不住來自內部的背叛與混亂!
必須阻止!
必須在儀式完成前摧毀隕石核心!
“老大…這…這地方根本就是龍潭虎穴!十二熾天使守著!還有審判者!怎麼打進去?”年輕情報員看著沙盤上標註出的恐怖資訊,聲音都在發顫。
“龍潭虎穴?”耗子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中卻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那就把它…變成我們的獵場!”
他猛地站起身,不顧手臂傷口的劇痛,抓起通訊器,嘶聲吼道:“傳我命令!‘蛛網’計劃…最後階段!啟動!召集所有還能動的‘蜘蛛’!吸納機械城電子戰小組!叢林部落的‘潛行者’!鋼鐵堡壘的‘戰場嗅探者’!情報部…升級為‘聯合情報部’!目標隻有一個——把‘深淵之眸’…給我扒得底褲都不剩!找出石柱弱點!鎖定午夜能量低穀視窗!我要知道教皇每天穿什麼顏色的內褲!”
一場無聲的、卻更加凶險的戰爭,在陰影中全麵鋪開。
隕石坑遺址外圍,“信徒”聚集區。
這裡曾是舊時代繁華的衛星城廢墟,如今被末日教會改造成巨大而混亂的貧民窟。
扭曲的合金骨架支撐著搖搖欲墜的、用破爛金屬板和帆布搭建的窩棚,汙水橫流,空氣中瀰漫著垃圾腐爛的惡臭和劣質熏香的刺鼻氣味。
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信徒如同行屍走肉般在狹窄肮臟的街道上遊蕩,口中喃喃著對教皇和末日審判的祈禱。
穿著破舊黑袍、眼神陰鷙的教會底層執事手持鞭子,維持著病態的秩序。
三個披著破舊鬥篷、臉上塗抹著油汙和塵土的身影,如同真正的流浪者,艱難地擠過散發著惡臭的人流。
他們低著頭,步履蹣跚,與周圍麻木的信徒毫無區彆。
為首者微微抬頭,鬥篷陰影下露出一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睛——正是林峰。
他身邊,是偽裝成駝背老者的陳默,以及一個身材瘦小、動作靈活、眼神卻異常銳利的叢林部落“潛行者”。
他們此行的目標,是穿越這片混亂的外圍區,抵達能夠清晰觀察到隕石坑核心的舊時代通訊塔廢墟。
耗子的聯合情報部付出了三條人命的代價,才確認那裡是相對安全的觀測點之一。
越靠近隕石坑邊緣,教會的警戒明顯森嚴起來。
巡邏的黑袍士兵裝備精良,眼神銳利,不時粗暴地推開擋路的信徒。
街道上方,鏽蝕的管道和斷裂的橋梁陰影裡,偶爾能看到如同壁虎般倒懸著、穿著緊身黑色作戰服、戴著全覆蓋式頭盔的身影一閃而過——那是教會的暗哨。
“左轉…第三個窩棚後…有廢棄管道…”瘦小的潛行者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在林峰耳邊說道,同時手指在鬥篷下極其隱蔽地做了個手勢。
他如同真正的叢林獵手,對環境的感知和危險的預判達到了極致。
三人依言拐進一條更加狹窄、堆滿垃圾的死衚衕。
潛行者如同靈貓般竄到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廢棄物後,摸索片刻,掀開一塊沉重的、鏽蝕的合金板,露出一個僅容一人爬行的漆黑洞口。
一股更加濃烈的鐵鏽和腐臭氣息撲麵而來。
“快!氣味掩蓋不了太久!”潛行者催促道。
林峰和陳默毫不猶豫,彎腰鑽入。
管道內部狹窄、潮濕、佈滿了滑膩的苔蘚和鏽蝕的金屬凸起。
三人隻能匍匐前進,每一次移動都異常艱難,冰冷的汙水浸透了衣褲。
爬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
潛行者示意停下,小心翼翼地挪開頭頂一塊鬆動的、覆蓋著厚厚灰塵的鉛合金板。
視野豁然開朗。
他們身處一座廢棄通訊塔半倒塌的基座內部,巨大的斷裂鋼筋如同巨獸的肋骨般交錯。
透過鋼筋的縫隙,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那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隕石坑全貌!
深坑如同大地的傷疤,直徑超過十公裡,深不見底。
坑壁陡峭,覆蓋著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熔岩岩層。
坑底並非黑暗,而是籠罩在一片粘稠的、不斷翻滾的暗紅色能量霧氣之中。
霧氣中心,一座建築刺破了這層帷幕,映入三人眼簾!
能量塔!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不祥的、如同乾涸血液般的暗紅色,塔身並非筆直,而是帶著一種扭曲的、彷彿痛苦掙紮般的螺旋結構,直插被赤紅風暴籠罩的昏暗天穹。
塔頂,一顆巨大的、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著的暗紅色晶體(隕石核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每一次搏動,都引得坑底翻滾的暗紅霧氣隨之震盪。
塔身周圍,十二根巨大的、完全由吸光材質打造的黑色石柱,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環繞矗立!
石柱表麵光滑無比,冇有任何反光,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上麵用某種暗金色的、流淌著微光的金屬,蝕刻著十二種形態各異、卻都帶著無儘威嚴與毀滅氣息的熾天使浮雕!
每一尊浮雕的眼睛部位,都鑲嵌著一枚散發著微弱幽光的寶石,彷彿在注視著坑底的生靈。
塔底,隱約可見一些螞蟻般大小的人影在忙碌,其中一道穿著白色長袍的身影格外顯眼,他手中似乎握著手術刀般的器械,動作精準而冷酷。
“那就是…‘醫仙’…”潛行者聲音乾澀。
林峰的目光如同鷹隼,死死鎖定著那十二根黑色石柱和塔頂搏動的隕石核心。
他默默記下石柱的方位、塔身的結構、以及坑底能量霧氣的流動規律。
陳默則閉目凝神,頭頂黯淡的金屬角冠邊緣亮起微不可察的金輝,似乎在感知著塔頂隕石核心那龐大而混亂的能量波動。
“午夜…能量低穀…”林峰在心中默唸耗子用命換來的情報視窗。
突然!
陳默猛地睜開雙眼!
燃燒著金色火焰的豎瞳驟然收縮!
一股強烈的、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冰冷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審判者!透視!”陳默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金屬撕裂般的質感!
幾乎在陳默示警的同時,林峰也感覺到了!
一道冰冷、粘稠、彷彿能穿透血肉骨骼、直達靈魂深處的視線,毫無征兆地穿透了他們藏身的通訊塔厚重鉛合金壁障和三層疊加的絕緣偽裝布!
精準地鎖定在他們三人身上!
那視線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和赤裸裸的惡意!
暴露了!
“撤!”林峰當機立斷!
熔火鬥篷瞬間鼓盪!
轟——!!!
通訊塔基座厚重的合金牆壁如同紙糊般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外部狠狠撕裂!
碎石和扭曲的金屬碎片如同炮彈般激射而入!
煙塵瀰漫中,數道穿著漆黑緊身作戰服、戴著全覆蓋式頭盔、眼部位置鑲嵌著詭異紫色晶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入!
為首一人,正是審判者小隊的隊長!
他頭盔下的紫色晶體閃爍著冰冷的光芒,視線如同實質的探針,死死鎖定林峰!
“擅闖聖地者…死!”審判者冰冷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
嗤嗤嗤——!
數道凝練的紫色能量光束如同毒蛇吐信,瞬間射向林峰三人!
光束蘊含著強大的能量侵蝕和精神衝擊!
“走!”林峰一聲暴喝!
猛地將身邊的潛行者和陳默推向身後的管道入口!
同時,他全身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
熔爐烙印在掌心爆發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屏障…爆發!!!”
嗡——!!!
一麵巨大無比、凝練如實質的、呈現出純淨白色的菱形光盾瞬間在三人身前展開!
光盾表麵流淌著複雜的熔爐暗金紋路,散發出堅不可摧的守護意誌!
轟!轟!轟!
數道紫色能量光束狠狠撞在白色光盾上!
爆發出刺目的能量亂流!
光盾劇烈波動、凹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巨大的衝擊力讓林峰身體猛地一晃,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但他眼神如鐵,死死維持著光盾不破!
“老大!”被推入管道的潛行者發出悲呼!
“走!!”林峰嘶吼,聲音在爆炸的轟鳴中幾乎被淹冇!
陳默燃燒的豎瞳死死盯了林峰一眼,牙關緊咬,猛地轉身,拉著悲憤欲絕的潛行者,頭也不回地鑽入漆黑的管道深處!
他知道,留下,隻會拖累!
林峰是在用自己為他們爭取唯一的生路!
“困獸猶鬥!”審判者隊長冷哼一聲,頭盔下的紫色晶體光芒大盛!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更加龐大、更加凝練的紫色能量球!
周圍的空氣都因能量的彙聚而扭曲!
他要一舉摧毀這礙事的屏障,將裡麵的老鼠碾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能量波動,猛地從隕石坑最中心的能量塔頂爆發開來!
塔頂那顆暗紅色的隕石核心,搏動的頻率驟然加快!
亮度瞬間提升了十倍!
一道粘稠得如同實質血液般的猩紅光柱,毫無征兆地沖天而起!
光柱粗大無比,瞬間撕裂了坑底翻滾的暗紅能量霧氣,撕裂了籠罩天穹的赤紅風暴雲層,如同一柄染血的巨劍,狠狠刺向昏暗的天空!
光柱出現的瞬間,整個隕石坑遺址,乃至遙遠據點的熔爐核心,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
據點深處,所有儲備的能量穩定劑試管,無論是否開封,內部的液體都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起來!
據點外護盾的能量讀數瘋狂飆升!
據點內所有能力者,無論強弱,都感到心臟猛地一縮,體內的果實能力如同被投入冰水般瞬間凝滯、躁動!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抗拒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教皇的儀式…進入了最後階段!
審判者隊長凝聚能量的動作也為之一滯,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那道刺破蒼穹的猩紅光柱,頭盔下的眼神充滿了狂熱與敬畏。
就在他分神的這電光火石之間!
“爆!”林峰眼中精光爆射!
口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
他維持屏障的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轟隆——!!!
那麵已經佈滿裂痕的白色光盾,連同林峰注入的最後力量,被他主動引爆!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白色的怒潮,瞬間席捲了整個通訊塔基座!
煙塵、碎石、扭曲的金屬碎片混雜著刺目的白光,將突入的審判者小隊完全吞冇!
混亂中,林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後急退,在爆炸的衝擊波追上他之前,猛地撞入身後漆黑的管道入口!
沉重的鉛合金板在他身後轟然落下,隔絕了爆炸的轟鳴和審判者憤怒的咆哮!
管道內一片漆黑,隻有林峰粗重的喘息聲和順著嘴角滴落的、溫熱的鮮血砸在冰冷汙水中的滴答聲。
他靠在滑膩的管壁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剛纔那一下引爆屏障的反噬,幾乎震傷了他的內臟。
但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在黑暗中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手中緊握的一塊記憶晶片——那裡麵,記錄著他拚死拍下的能量塔結構、十二石柱方位和坑底能量流動的關鍵影像!
猩紅的光柱如同天罰之劍,依舊在昏暗的天穹之上無聲地宣告著教皇的威能。
據點深處,沸騰的能量穩定劑在試管內瘋狂撞擊著管壁,發出絕望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