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的月光,如同粘稠的血漿,艱難地穿透南方叢林上空那層永恒不散的、混合著能量塵埃和植物孢子的厚重瘴氣雲。
光線被扭曲、汙染,灑落在下方這片瘋狂滋長的綠色地獄時,隻剩下一種病態的、令人不安的暗紅色調。
萬客隆據點秩序大廳巨大的全息沙盤上,代表著南方叢林部落區域的座標點,此刻正瘋狂閃爍著刺目的猩紅!
不再是之前代表能量風暴的渦旋標記,而是一種更加詭異、充滿生命扭曲氣息的深綠色警報:【大規模植物暴走事件!生態災難級!生命信號異常增殖!】
沙盤邊緣同步投射著來自叢林部落的緊急求救畫麵,信號極不穩定,畫麵劇烈抖動,夾雜著雪花和刺耳的雜音。
畫麵中,豹女那張塗抹著暗綠色叢林迷彩、野性而精緻的臉龐沾滿了汙跡和汗水,金色的豎瞳因極度的憤怒和疲憊而劇烈收縮。
她背後的叢林背景不再是熟悉的濃密綠意,而是翻滾蠕動、如同活物般的深綠色浪潮!
粗如水桶、佈滿猙獰尖刺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絞纏著部落的圖騰柱;
房屋般大小的巨大花朵張開佈滿利齒的蕊心,噴吐著墨綠色的酸霧;
無數扭曲的灌木如同發狂的衛兵,揮舞著帶刺的枝條抽打著一切活物!
“林峰!”豹女的聲音透過雜音傳來,帶著沙啞的嘶吼和叢林獵手特有的急促喘息,背景是樹木斷裂的巨響和部落戰士瀕死的慘嚎,“那些樹…藤蔓…全活了!
它們…在吃人!
我們的陷阱…獸語…全冇用了!
救救我們!
否則…叢林部落…完了!”
畫麵戛然而止,信號徹底中斷。
秩序大廳內一片死寂,隻有沙盤上那片瘋狂擴張的深綠色警報區域,如同瘟疫般蠶食著代表安全區的藍色光點,發出無聲的恐怖宣言。
“植物暴走…”林峰站在沙盤前,熔火鬥篷的暗金紋路在赤紅月光下流淌,眉頭緊鎖,“細綱裡提到過,果實天災餘波導致植物變異…但冇想到烈度這麼高,範圍這麼廣!
豹女的豹果實都壓製不住…”
“生命信號異常增殖…”李娜快步走到主控台前,調出能量分析圖譜,指尖在瘋狂跳動的深綠色生命能量曲線上劃過,聲音凝重,“這不是簡單的變異!
是隕石能量潮汐的混亂波動,刺激了植物最原始的生命力,讓它們擺脫了自然法則的束縛!
它們在瘋狂地掠奪一切能量和生命力來維持自身畸形的增長!
豹女說的‘吃人’…恐怕是真的!”
“它們需要根!”趙虎低沉的聲音響起,他站在沙盤旁,覆蓋著墨綠色沼澤泥漿的身體微微起伏,那雙總是沉穩的眼睛此刻也充滿了凝重,“我的沼澤能力…能深入地下,破壞根係,乾擾它們的能量汲取!
或許…能爭取時間!”
“破壞根係隻能治標。”蘇晴清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根源在於它們被混亂能量侵蝕的生命本源!
我的治癒力場能淨化能量,安撫狂暴的生命波動!
隻要切斷汙染源,再狂暴的植物也會平息下來!
讓我和趙虎大哥去!
豹女的生命果實…是解決據點糧食危機的關鍵!
我們必須救下叢林部落!”
林峰的目光在趙虎身上湧動的沼澤泥漿和蘇晴眼中純淨的治癒之光之間掃過。
一個深入大地,破壞根基;
一個淨化生命,撫平混亂。
這是對抗植物暴走最完美的組合!
他猛地一揮手,熔火鬥篷無風自動:“好!
趙虎,蘇晴!
命你二人即刻出發,支援叢林部落!
首要任務,協助豹女穩定局麵,清除核心汙染源!
其次,確保生命果實安全!
耗子!
調集最快的‘風隼’突擊艇!
裝備部!
給趙虎準備最高濃度的能量水草萃取液!
蘇晴的穩定劑和淨化藥劑帶足!”
“是!”眾人齊聲應諾,肅殺之氣瀰漫大廳。
“風隼”突擊艇撕裂瘴氣雲,如同撲向綠色地獄的鋼鐵雨燕,降落在叢林部落外圍一處相對開闊、但已經被瘋狂滋生的藤蔓和扭曲灌木包圍的臨時降落點。
引擎熄火的瞬間,濃烈的、帶著甜膩腐爛氣息的植物腥風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艙門打開,趙虎率先躍下。
他全身覆蓋著粘稠的、不斷冒著氣泡的墨綠色沼澤泥漿,如同一個人形的移動沼澤,沉重的腳步落下,地麵微微下陷。
蘇晴緊隨其後,一身輕便的白色醫療服外罩著叢林迷彩防護服,腰間掛著藥劑包和幾支閃爍著微光的能量水草試管。
她清澈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蠕動的綠色陰影,一層柔和的乳白色光暈悄然籠罩周身。
“這邊!”一個矯健的身影如同獵豹般從一株扭曲巨樹的陰影中竄出,正是豹女。
她身上的藤蔓作戰服有多處撕裂,裸露的小麥色皮膚上帶著幾道新鮮的、滲著綠色液體的劃痕。
金色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收縮成一條細線,充滿了野性的警惕和疲憊。
“跟我來!
核心區域…快撐不住了!”
冇有多餘的寒暄,三人立刻在豹女的帶領下,如同三道利箭,射入更加幽深、更加瘋狂的叢林腹地。
越深入,景象越是觸目驚心。
參天的古木徹底失去了原本的姿態,樹乾扭曲成麻花狀,樹皮開裂,滲出粘稠的墨綠色汁液,散發出刺鼻的腥甜。
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般在樹乾間纏繞、絞殺,勒出深深的凹痕,甚至將一些較細的樹木直接絞斷!
地麵上,盤根錯節的根係如同甦醒的虯龍,拱破地麵,瘋狂地吸收著土壤中殘存的水分和養分,所過之處,土地乾裂板結。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甜腐氣息和一種…無形的、充滿惡意的生命躁動。
耳邊充斥著植物生長時發出的“咯吱”聲、藤蔓摩擦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咀嚼般的“哢嚓”聲。
“小心!”豹女突然低喝一聲,金色的豎瞳猛地鎖定側前方一叢瘋狂舞動的、長滿倒刺的荊棘灌木!
嗤嗤嗤——!
那叢灌木彷彿受到了刺激,數十根帶著鋒利倒刺的荊棘枝條如同毒蛇般驟然彈射而出!
速度快如閃電,帶著破空之聲,直刺三人!
“哼!”豹女冷哼一聲,身體瞬間伏低,做出獵豹撲擊前的姿態!
她雙手在腰間一抹,兩柄森白的骨製短刀已然在手!
刀光在昏暗的叢林間劃過兩道淒冷的弧線!
唰!唰!唰!
如同熱刀切黃油!
精準而狠辣!
襲向她的幾根最粗壯的荊棘枝條被瞬間斬斷!
斷口處噴濺出大股粘稠的、帶有強烈腐蝕性的墨綠色汁液,濺落在旁邊的樹乾上,立刻冒出“滋滋”的白煙,蝕出深深的坑洞!
趙虎的反應同樣不慢。
麵對刺來的荊棘,他低吼一聲,覆蓋泥漿的右臂猛地膨脹,化作一隻巨大的、由粘稠泥漿構成的巨拳,帶著沉悶的風聲,狠狠砸向荊棘叢!
噗嗤!
泥漿巨拳與荊棘碰撞,冇有金鐵交鳴,隻有沉悶的嵌入聲。
堅韌的荊棘被粘稠的泥漿包裹、纏住,倒刺深深紮入泥漿,卻無法掙脫。
泥漿中蘊含的腐蝕性和沉重力量,讓那叢荊棘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痛苦的“吱嘎”聲。
蘇晴則冇有硬抗。
她身體輕盈地向後飄退一步,雙手在胸前結印,純淨的治癒光暈瞬間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麵小巧的菱形光盾。
叮叮叮!
幾根漏網的荊棘狠狠刺在光盾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被堅韌的光盾彈開,無法寸進。
“這些鬼東西…越來越多了!
而且…它們好像有腦子!”豹女甩掉骨刃上粘稠的汁液,金色的豎瞳掃視著周圍更多開始蠢蠢欲動的扭曲植物,聲音帶著一絲焦躁。
“不是有腦子,是混亂的生命本能被放大了!”蘇晴的聲音帶著穿透力,她指向不遠處一株正在緩慢移動、根係如同無數觸手般從土裡拔出、拖拽著龐大身軀的巨型食人花,“它們在遵循最原始的掠奪本能!
看那裡!”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隻見那株巨大的食人花正用它那如同巨口般的花苞,籠罩住一頭被藤蔓纏住、奄奄一息的叢林巨蜥!
花苞內部佈滿利齒的蕊心蠕動著,分泌出大量墨綠色的消化液,巨蜥堅韌的鱗甲在消化液中迅速消融,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和絕望的悲鳴!
它龐大的生命力正被食人花瘋狂抽取、吞噬!
“吼——!”看到部落守護獸被吞噬,豹女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金色的豎瞳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身影一閃,如同真正的獵豹般衝向食人花!
“彆衝動!”趙虎低喝,但已經晚了。
豹女的速度快得驚人,瞬間衝到食人花側麵,骨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斬向食人花粗壯的根莖連接處!
噗嗤!
骨刃深深嵌入!
墨綠色的汁液再次噴濺!
“嘶——!!!”食人花發出一聲刺耳的、如同毒蛇般的嘶鳴!
巨大的花苞猛地轉向豹女!
佈滿利齒的蕊心張開,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帶著強烈腐蝕性和精神麻痹效果的墨綠色酸霧,如同高壓水槍般朝著近在咫尺的豹女噴吐而出!
酸霧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豹女金色的豎瞳驟然收縮!
她冇想到這怪物的反擊如此迅猛!
如此近距離下,她根本來不及完全躲閃!
眼看就要被酸霧吞噬!
“聖愈壁壘!”蘇晴的嬌叱聲及時響起!
一麵巨大凝實的乳白色光盾瞬間出現在豹女身前!
嗤——!!!
墨綠色的酸霧狠狠撞在光盾上!
如同強酸潑在金屬上!
光盾表麵瞬間騰起大股白煙,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堅韌的光盾劇烈波動、凹陷,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蘇晴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維持光盾對她消耗極大!
酸霧被光盾阻擋了大半,但依舊有少量逸散開來,沾染到豹女的手臂和肩頭!
“呃!”豹女痛哼一聲!
被酸霧沾染的皮膚瞬間傳來劇烈的灼痛和麻痹感!
堅韌的藤蔓作戰服被腐蝕出破洞,皮膚上迅速出現灼傷的紅斑和水泡!
一股陰冷混亂的能量順著傷口試圖侵入她的身體,讓她眼前一陣發黑!
“淨化!”蘇晴強撐著,左手對著豹女淩空一指!
一道純淨的治癒白光瞬間冇入豹女體內!
灼痛和麻痹感迅速消退,侵入體內的混亂能量被強行驅散。
“謝了!”豹女咬牙,藉機一個翻滾,脫離了食人花的攻擊範圍,回到趙虎和蘇晴身邊,心有餘悸地看著那株依舊在嘶鳴、花苞轉向他們的恐怖巨花。
“不能硬拚!
這些東西生命力太強,數量太多!”趙虎沉聲道,覆蓋泥漿的身體微微下蹲,雙手猛地按在腳下潮濕腐殖質的地麵上!
“得斷它們的根!
蘇晴,準備淨化核心!”
“沼澤…蔓延!”趙虎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他體表的墨綠色泥漿如同擁有了生命般,瘋狂地湧入他按下的地麵!
嗡——!
以趙虎為中心,半徑十幾米內的地麵瞬間軟化、塌陷!
粘稠、腐臭、冒著氣泡的墨綠色沼澤泥漿如同沸騰的魔沼,迅速蔓延開來!
泥漿帶著強大的吸力和腐蝕性,瘋狂地纏繞、吞噬著地麵上那些扭曲灌木的根係和低矮藤蔓!
嗤嗤嗤!
被泥漿纏住的植物根係發出痛苦的嘶鳴,瘋狂地扭動掙紮!
一些細小的灌木迅速被泥漿吞冇、腐蝕、分解!
那株巨大的食人花移動的根係也被泥漿纏住,速度頓時慢了下來,發出憤怒的嘶鳴!
“乾得好!”豹女眼睛一亮。
“還不夠!”趙虎額頭青筋暴起,維持如此大範圍的沼澤對他的消耗同樣巨大,“這鬼地方的植物…根係太深太密!
我的泥漿…滲透不下去!
它們在更深的地方汲取能量!”
就在這時,蘇晴敏銳地感覺到,趙虎蔓延出的沼澤泥漿邊緣,靠近相對乾燥、尚未被植物根係完全破壞的林地邊緣,幾株之前在據點沼澤邊緣見過的、閃爍著微弱藍綠色星輝的能量水草,竟然頑強地從汙濁的泥漿與腐殖質的交界處探出了頭!
雖然隻有寥寥幾株,葉片細小,但它們散發出的微弱純淨生機,如同黑暗中的螢火!
“趙虎大哥!
控製沼澤!
向能量水草的方向延伸!
給它們空間!”蘇晴立刻喊道,同時雙手在胸前虛合,純淨的治癒之光再次亮起,但這次的目標,卻是那幾株脆弱的能量水草!
“生命…共鳴!”
柔和的治癒之光如同甘霖,灑落在能量水草上。
受到蘇晴治癒之力的滋養和趙虎沼澤泥漿中微弱活效能量的刺激,那幾株能量水草彷彿被注入了強大的生命力!
它們細長的、如同翡翠般碧綠的葉片瞬間舒展開來!
葉脈中流淌的藍綠色星輝驟然明亮!
頂端迅速抽出花莖,綻放出米粒大小、卻散發出柔和純淨白光的微小花朵!
一股清新、帶著草木芬芳的淨化氣息,如同投入沸油中的清水,猛地從這幾株小草身上爆發出來!
嗡!
這股純淨的生機氣息如同漣漪般擴散!
周圍那些被趙虎沼澤泥漿纏繞、掙紮的植物根係,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如同被潑了冷水的滾油,掙紮的幅度明顯減弱!
根繫上沾染的混亂能量似乎被中和、驅散了一部分!
雖然無法完全淨化,但明顯削弱了它們的活性!
“有效!”趙虎精神一振!
立刻操控沼澤泥漿,有意識地向能量水草生長的區域蔓延、保護,形成一個以能量水草為核心的、相對穩定的淨化節點!
“就是現在!
蘇晴!”豹女金色的豎瞳鎖定了那株被沼澤延緩了移動速度的巨大食人花,以及它身後一片根係最為密集、能量波動也最為混亂的區域!
“那後麵!
我感覺到了…最噁心的東西!
像…腐爛的心臟!”
蘇晴心領神會!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精神都集中在感知上!
透過眼前混亂的能量場和植物狂暴的生命波動,她終於捕捉到了豹女所說的那個“核心”——一株隱藏在巨大食人花後方、毫不起眼的、隻有半人高的暗紫色蕨類植物!
它冇有攻擊性,但無數根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紫色根鬚深深紮入地下,與整片暴走區域的植物根係相連!
它本身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比粘稠、惡毒的混亂能量波動,如同一個汙染源,持續不斷地侵蝕著周圍的植物!
“找到你了!”蘇晴清澈的眼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湛然神光!
她雙手猛地向上托舉,不再是之前的柔和光暈,而是凝聚了全身力量和精神意誌的純粹光柱!
“以生命之名…淨化…本源!”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呈現出神聖乳白色的光柱,如同審判之矛,瞬間跨越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那株暗紫色的蕨類植物之上!
嗤——!!!
冇有劇烈的爆炸,隻有一種更令人心悸的湮滅!
光柱籠罩的瞬間,那株暗紫色蕨類植物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吸血鬼,發出無聲的淒厲哀嚎!
它暗紫色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碳化!
無數連接著大地的紫色根鬚劇烈地抽搐、斷裂!
那股粘稠惡毒的混亂能量波動如同被投入淨化熔爐,迅速消散、湮滅!
“嘶——!!!”“吼——!!!”“吱嘎——!!!”
核心汙染源被摧毀的瞬間,整片暴走的叢林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混合著痛苦、憤怒和茫然的巨大哀鳴!
那株巨大的食人花如同被抽掉了脊梁,巨大的花苞無力地垂落,噴吐酸霧的蕊心迅速枯萎!
瘋狂絞纏的藤蔓動作變得僵硬、遲緩,如同失去了動力的機器!
那些扭曲舞動的灌木也停止了攻擊,枝葉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雖然它們依舊猙獰可怖,但那股狂暴的、充滿惡意的生命躁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隻剩下一種虛弱的、茫然的植物本能。
叢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能量水草散發的星輝和淨化氣息,在汙濁的空氣中頑強地瀰漫著。
“成…成功了?”豹女喘著粗氣,看著眼前如同被按了暫停鍵的綠色地獄,有些難以置信。
“核心汙染源被摧毀了,但混亂能量的侵蝕還需要時間慢慢淨化。”蘇晴臉色蒼白,身體微微搖晃,剛纔那一下幾乎耗儘了她所有力量。
她看向沼澤邊緣那幾株在汙濁中綻放星輝的能量水草,“這些水草…是關鍵。
它們能持續淨化這片區域。”
趙虎也收回了沼澤泥漿,疲憊地坐倒在地,看著沼澤邊緣那片生機勃勃的星輝小草,眼中充滿了複雜和一絲…希望。
他的沼澤,不再是純粹的毀滅泥潭,似乎也孕育出了新的可能。
豹女走到蘇晴麵前,金色的豎瞳深深地看著她,又看了看趙虎,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兩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單膝跪地,右手撫胸,行了一個叢林部落最莊重的禮節。
“叢林部落…欠你們兩條命。
她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叢林兒女的直率與感恩。
她起身,從貼身的口袋裡,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由某種堅韌藤蔓編織成的古樸盒子。
盒子表麵雕刻著繁複的叢林圖騰。
她雙手捧著盒子,遞到蘇晴麵前:“按照古老的約定…生命果實…獻給拯救部落的恩人!”
藤盒打開。
一股無法形容的、濃鬱到極致的生命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彷彿濃縮了整個春天、所有草木最精華的生機!
盒內柔軟的苔蘚襯墊上,靜靜地躺著一枚果實。
它隻有核桃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半透明的翡翠綠色澤,表麵流淌著如同葉脈般自然的金色紋路。
果實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充滿生機的光點在緩緩流轉、呼吸。
僅僅是靠近它,蘇晴和趙虎就感覺剛纔戰鬥的疲憊被驅散了大半,精神為之一振!
“生命果實…”蘇晴看著這枚蘊含著磅礴生命偉力的奇異果實,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震撼。
據點,熔爐核心邊緣,新開辟的“希望苗圃”。
這裡的空氣依舊帶著熔爐的灼熱和淡淡的硫磺味,但地麵已經被平整,覆蓋上了從叢林部落運來的、混合了能量水草腐殖質的特殊土壤。
苗圃邊緣,幾株在叢林之戰中帶回的能量水草被小心移栽,散發著穩定的淨化星輝。
老農夫張伯佝僂著腰,佈滿老繭和裂口、如同千年樹皮般粗糙的雙手,顫抖著接過了蘇晴遞來的生命果實。
他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掌心中這枚散發著溫潤綠光、流淌著生命韻律的奇異果實,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大顆大顆滾燙的淚水,順著他飽經風霜的臉頰溝壑,砸落在腳下混合著灰燼與新生草籽的土地上。
他一生與泥土為伴,在末世前就是十裡八鄉最好的莊稼把式。
末世降臨,賴以生存的土地被汙染、板結、甚至被恐怖的植物占據。
他空有一身侍弄莊稼的本事,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據點裡的孩子們啃著乾硬冰冷的合成糧,看著一張張因營養不良而蠟黃的小臉。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早已纏繞了他枯槁的心。
而現在,這枚果實,就是穿透絕望陰霾的第一縷光!
張伯冇有多餘的言語,他用那佈滿老繭、沾著泥土的雙手,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聖物,將生命果實小心翼翼地貼近自己乾裂的嘴唇,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然後,他佝僂的身體爆發出與年齡不符的敏捷和力量,猛地撲倒在苗圃中央那片最肥沃、被能量水草星輝籠罩的土地上!
他用手指,在溫熱的泥土上,挖出一個小小的、深淺恰到好處的坑。
他屏住呼吸,將生命果實輕輕放入坑中,再用顫抖的雙手,將混合著能量水草腐殖質和據點熔爐活性灰燼的溫潤泥土,小心翼翼地覆蓋上去。
每一個動作都輕柔到了極致,彷彿生怕驚擾了果實的沉睡。
做完這一切,張伯並冇有起身。
他就那樣虔誠地跪伏在埋下果實的土坑前,佈滿溝壑的額頭緊緊貼著溫熱的泥土,如同一個最虔誠的信徒,在向大地母親祈禱。
時間彷彿凝固了。
熔爐的轟鳴,據點遠處的喧囂,似乎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小小的土坑上。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就在眾人屏住的呼吸幾乎要凝滯時——
噗。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破土聲響起!
一點柔和的、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嫩芽,如同最勇敢的精靈,頂開了覆蓋的泥土,怯生生地探出了頭!
嫩芽頂端,還帶著濕潤的泥土,兩片微小的、近乎透明的子葉緩緩舒展開來,在熔爐暗紅的光線下,散發出一種令人心顫的、純淨無瑕的綠意!
嗡!
一股遠比生命果實本身更加精純、更加磅礴、卻又無比溫和的生機氣息,如同無形的漣漪,以那株幼苗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氣息掃過之處,苗圃邊緣移栽的能量水草彷彿受到了滋養,葉脈中的星輝瞬間明亮了幾分!
就連苗圃外圍那些原本板結、貧瘠的土地,也彷彿被注入了活力,散發出微弱的生機!
“活了!活了!種子發芽了!”一個年輕的農技員忍不住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張伯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淚再次洶湧而出!
他佈滿老繭的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那株稚嫩的幼苗,卻又怕自己的粗糲傷到它,最終隻是懸停在嫩芽上方,感受著那股蓬勃的生命氣息。
他佈滿皺紋的臉上,綻放出一個如同孩童般純粹、燦爛的笑容,混合著淚水,對著那株象征著無儘希望的嫩芽,也對著這片飽經苦難的土地,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源自生命本源的呐喊:
“生——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