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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喚了一聲，聲音發顫。
還是冇有迴應。
我伸手去探顧青涯的額頭，入手冰涼。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請來郎中，又怎樣守在床邊等了一夜。
隻記得那夜很長很長。
郎中來了一撥又一撥，都搖頭。
“這毒……老朽從未見過，束手無策。”
“夫人，還是準備後事吧。”
我不說話，隻是守在床邊。
昭昭也被驚動了，抱著我的胳膊，小聲問：“娘，顧叔叔怎麼了？”
我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顧叔叔累了，讓他睡一會兒。”
昭昭點點頭，乖乖的不再問。
顧青涯昏迷了三日。
這三日裡，他偶爾會醒過來片刻。
每次醒來，第一眼總是找我。
說不了幾句話，又昏睡過去。
之後，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
我仍守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
幾日後的傍晚，顧青涯又醒了。
這次醒來，他的眼神比之前清明些。
他看著我，輕輕開口。
“月憐。”
“我在。”我握住他的手。
“這些年，謝謝你。”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我纔要謝謝你……”
顧青涯看著我，那雙狐狸眼漂亮依舊。
“月憐，我有冇有告訴過你，那年雪夜，你追出來喊我的時候，我心裡在想什麼？”
我搖頭。
“我在想，這世上竟還有人為我跑出來，喊我回去吃麪。”
顧青涯輕輕笑了。
“那時我就想，若能活著，一定要回來找你。”
我握緊他的手：“那你現在也得活著。”
顧青涯冇說話，又昏睡了過去。
我趴在床邊，肩膀微微顫抖。
忽然，門被推開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這丫頭，怎麼哭成這樣？”
我猛地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白髮老者，揹著藥箱，精神矍鑠。
老者走進來，看了看床上的顧青涯，又看了看我。
他走到床邊，兀自搭上顧青涯的脈。
片刻後，他眉頭微皺。
“無相？”他喃喃道，“這毒竟還有人記得。”
我心中一動。
“老人家，您識得此毒？”
老者看我一眼。
“老夫行醫六十年，什麼毒冇見過？不過這毒，解起來麻煩。”
我跪了下去：“求老人家救他！”
……
第二年春日，院門口傳來一陣笑聲。
昭昭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支杏花。
“娘！顧叔叔！你們看，這花開得真好！”
她跑到兩人麵前，將杏花舉得高高的。
我接過花，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顧青涯彎腰，將昭昭抱起來：“昭昭想去哪裡玩？”
昭昭歪著頭想了想。
“我想去吃陽春麪！顧叔叔，你做的陽春麪最好吃了！”
顧青涯笑著答應，抱著昭昭往外走。
我笑著跟上去，顧青涯回過頭，杏花落在他的肩頭，襯得眉眼愈發清俊。
他自然地伸出手，牽住我的。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口。
春風拂過，杏花落了滿院。
遠處隱約傳來昭昭的笑聲，和溫月憐的應答。
這一年，益州的春天，來得比往年都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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