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將軍妻，冷麪夫君真香 第277章 血濃於水

祭壇中央，沈念被四根粗壯的玄鐵鏈呈“大”字型縛住四肢。那鐵鏈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每當血月的光芒閃爍一次，符文便會溢位絲絲寒氣，順著她的手腕鑽入骨髓。沈念麵色慘白，額角的汗珠順著精緻的下頜線滑落，滴在冰冷的石磚上。可即便如此狼狽，她那雙眸子卻依舊清亮如雪，透著一股看穿生死的淡然，靜靜地鎖定在不遠處那個顫抖的身影上。

沈芷瀾站在祭壇的核心樞紐旁，雙手懸在半空，指尖劇烈地顫動著。那是一個由精鋼打造的羅盤，上麵佈滿了繁複的凹槽與齒輪，核心處的一枚暗紅色晶石正渴望著鮮血的滋養。隻要她按下機括，隱藏在祭壇下方的逆靈大陣就會瞬間運轉，將沈唸作為“藥引”徹底獻祭。

“族長……可她也是沈家的骨血啊……”沈芷瀾的聲音支離破碎，帶著壓抑的哭腔，“我們醫者，不應該是為了救人嗎？為什麼要殺掉自己的血親去換取所謂的自由？”

“救人？中原皇帝屠我先祖時，誰來救？謝氏一族鎮壓我等百年，誰來救？”沈瓊華猛地頓地，柺杖發出的悶響在祭壇內激盪，“隻有開啟秘寶，沈氏才能重回巔峰！芷瀾，你自幼聰穎，莫要在這關鍵時刻犯了糊塗！”

沈念看著麵前這個比自己稍小幾歲的少女，心中並無恨意。她能感覺到沈芷瀾眼中的掙紮，那是人性與洗腦式教育之間的最後較量。

“沈芷瀾，你看著我。”沈念忽然開口了，聲音雖然細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沈芷瀾下意識地抬起頭，撞進了那雙深邃如潭水的眼眸中。

“你自幼學習沈氏醫典，可曾發現，島上的醫書在‘靈樞’一章之後，便斷了傳承？”沈念微微牽動嘴角，溢位一抹帶著血色的笑意，“你們以為那是遺失了，其實不然。那是因為沈氏先祖發現，真正的醫道殺招，不在於針，而在於心。”

話音剛落，沈念猛地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血脈之力在這一刻瘋狂燃燒起來。這是沈家庶女隱藏多年的底牌——血脈逆行感應。

趁著祭壇陣法因外圍謝行川的衝擊而產生劇烈波動的瞬間，沈念竟然不顧玄鐵鎖鏈對皮肉的割裂，強行將右手向前探出了三寸。

“你想乾什麼？！”沈芷瀾驚恐地想要後退。

“彆動。”沈唸的手指如閃電般劃過虛空，雖然無法直接觸碰沈芷瀾，但幾枚細若牛毛的金針已從她的指縫間激射而出，精準地刺入了沈芷瀾身前的幾個大穴。

沈芷瀾隻覺得渾身一僵，緊接著，一股無法言喻的龐大資訊流順著金針作為媒介，如同決堤的海嘯般衝入她的神識。

那一刻，沈芷瀾不再身處陰森的仙島祭壇。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沈念在北境茫茫大雪中，跪在泥濘裡為一個斷了腿的無名小卒止血，雙手凍得通紅卻穩如泰山；她看到了沈念在京城的陋巷裡，頂著沈映雪的欺壓，偷偷將救命的湯藥塞進貧民懷中；她甚至感受到了沈念在謝行川胸膛上施針時，那種救下一條性命後，心跳與天地共鳴的喜悅。

“這……這是什麼？”沈芷瀾淚流滿麵，身體劇烈痙攣。

“這是沈氏真正的傳承。”沈唸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不斷迴響，“沈氏一族立足天下，靠的不是這見不得光的血祭，而是那一份‘懸壺濟世’的孤勇。芷瀾，你也是醫者，你真的能聽見這祭壇下冤魂的哀嚎嗎？”

“住口！妖言惑眾！”沈瓊華察覺到了沈芷瀾的動搖，怒吼一聲，竟是不顧尊卑，直接揮動柺杖襲向沈芷瀾，“既然你下不了手，那老身親自動手！”

在那致命的一擊即將落下時，沈念拚儘全身最後的氣力，猛地向後一拽鎖鏈。玄鐵鏈卡入她的肩胛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但也正是這一拽，帶動了祭壇上的機關鐵環，硬生生地將沈芷瀾向側方拉開了一尺距離。

蛇頭柺杖擦著沈芷瀾的肩膀砸在石磚上，火星四濺。

死裡逃生的沈芷瀾猛地驚醒。她看著地上的深坑，再看向那個為了救自己而不惜自殘的“中原堂姐”，心中的最後一道枷鎖砰然碎裂。

“你要的，從來不是沈氏的自由，而是你一個人的權欲！”沈芷瀾對著沈瓊華嘶吼，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決。

她猛地轉身，雙手如飛花摘葉般在羅盤上快速撥動。她作為族長親傳的機關術天才，對這祭壇的構造瞭如指掌。沈瓊華教她如何殺人，卻從未想過，沈芷瀾早已偷偷推演過如何毀掉這殺人的陣法。

“逆徒！你敢毀了陣樞！”沈瓊華目眥欲裂。

“念姐姐，借你的血一用！”沈芷瀾大喊一聲，竟是反手摺斷了一根機關杆，接住了沈念從手腕上滴下的血珠。

隻見沈芷瀾將那血珠塗抹在羅盤背麵的“生門”之上，隨後猛地向下按去。

“轟——！”

整個祭壇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劇震。原本向上攀升、試圖抽取沈念精元的幽藍光芒，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扭斷了脖子，竟然瘋狂地倒流回祭壇下方。

“鐺！鐺！鐺！鐺！”

四聲脆響接連響起，那束縛沈念多時的、不僅是實體的也是心理的枷鎖——四根玄鐵鏈，在巨大的反震力下齊根而斷。

沈念失去了支撐，身體軟軟地倒下。沈芷瀾飛身撲過去，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沈芷瀾……你做得很好。”沈念聲音微弱，嘴角卻掛著勝利者的笑容。

沈瓊華看著崩壞的祭壇，整個人像是蒼老了數十歲，她不顧一切地想要重新啟動殘餘的機關，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沈氏不會敗……我還冇看到長生藥……”

“長生藥？”沈芷瀾摟著沈念，對著那個瘋狂的老嫗喊道，“念姐已經告訴我了，沈氏的醫典裡根本冇有長生藥，隻有淨化的秘法！你所謂的複興，不過是一場毒害全族的騙局！”

沈念喘息著，在沈芷瀾耳畔低語：“鑰匙……告訴我，鑰匙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