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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九十七章 一個“屠夫”的名號

青石堡。

陳彥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捏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從魯陽城逃回來的信使,眼神冰冷得能凍死人。

“魯陽?被攻破?漢川軍?秦昌?”他一字一頓地重複著,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確定是秦昌?那個西南秦崇山的兒子?漢川軍?”

“千真萬確啊殿下!帥旗是‘秦’字!士兵裝束是漢川軍樣式……”

“夠了!”陳彥厲聲打斷。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魯陽城的位置,又看看近在咫尺的隆濟城,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憤怒湧上心頭。

一個本該在西南或者關襄戰場的雜牌軍將領,帶著一群迷路的兵,莫名其妙出現在他腹地的魯陽城下,還一鼓作氣拿下了這座他從未正眼瞧過、卻連接著青州港水師和東海關陸軍的樞紐之城!

打,還是不打?

打魯陽?以青石堡的兵力,加上青州港和東海關的支援,拿下秦昌那一萬疲兵問題不大。

但嚴星楚的隆濟城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他若大軍出動攻打魯陽,隆濟的嚴星楚會坐視不理?

極可能趁虛猛攻青石堡!那時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

不打?任由秦昌這個攪屎棍占據魯陽?這等於在他腹地釘下了一顆釘子!

嚴重威脅青州港和東海關的後路安全!而且,此例一開,威信何在?

陳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

他不能衝動,不能被秦昌這個意外攪亂了全域性部署。

“傳令!”陳彥的聲音恢複了冰冷,“青州港李磐:加強港口防禦,戰船日夜巡弋近海,嚴防偷襲!”

“命令東海關守將:加固城防,派出精銳遊騎,向西、向南擴大警戒範圍,特彆是靠近魯陽城方向,發現秦昌部斥候或小股部隊,格殺勿論!”

“再令,”陳彥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派一隊精乾斥候,潛入魯陽城附近,給我弄清楚秦昌的兵力、佈防、士氣,還有……他到底想乾什麼!”

陳彥的策略清晰而無奈:以靜製動,嚴防死守。用強大的防禦態勢震懾隆濟城的嚴星楚不敢輕舉妄動,同時將秦昌死死困在魯陽這座孤城之中,慢慢觀察,等待時機。

他現在最大的顧慮,就是嚴星楚和秦昌之間是否有某種默契,或者秦昌這步“臭棋”背後,是否隱藏著嚴星楚更深的謀劃?

在冇有絕對把握之前,他不敢輕易去拔這顆“毒釘”,生怕牽一髮動全身。

西夏平陽行宮。

當吳硯卿收到魯陽城破、秦昌占據該城的訊息時,她先是愣了幾息,隨即發出一陣抑製不住的、帶著嘲諷和狂喜的冷笑。

“嗬……嗬嗬嗬……秦昌?魯陽?好!好一個莽夫!好一步歪打正著的妙棋!”她來回踱步,眼中精光四射,“哀家給他火炮糧草,本想著他能去關襄給魏若白當個先鋒,消耗點陳彥的兵力,就算戰死了也能搏個忠烈之名。冇想到……冇想到他竟有如此‘運道’!迷路迷進了陳彥的腹心,還撿了座城!”

吳征一小心地補充道:“太後,據聞魯陽城儲糧極豐,秦昌算是發了一筆橫財。隻是……他現在孤懸敵後,四麵皆敵,恐怕……”

“恐怕什麼?”吳硯卿打斷他,嘴角掛著冰冷的笑意,“怕他守不住?哀家本就冇指望他能守住!他能多守一天,就多牽製陳彥一分兵力!他能把陳彥的腹地攪得天翻地覆,就是大功一件!傳旨!”

她走到案前,提筆疾書:

“漢川軍帥秦昌,忠勇無雙,智取魯陽,揚我國威!著即晉封為‘魯陽侯’,領魯陽鎮守使!賞金千兩,錦緞五百匹!望其固守城池,為國藩屏!所需軍械糧秣,可由關襄城酌情接濟!”

“另外,”吳硯卿放下筆,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以朝廷名義,將此捷報廣傳四方!尤其是東南的廣府軍和靜海軍!讓他們看看,連秦昌這樣的年輕將領都能深入敵後立此奇功!我大夏忠勇之士,層出不窮!”

她要用秦昌,用他的“奇蹟”和“魯陽侯”的虛名,去鼓舞西夏那搖搖欲墜的士氣,去震懾那些心懷叵測的地方勢力!

至於秦昌能在魯陽撐多久?那是他自己的造化。能多拖一天,就為朝廷多爭取一天喘息的時間。萬一他真能創造奇蹟呢?那更是意外之喜!

魯陽城。

秦昌坐在原本屬於元樸的太師椅上,聽著手下彙報清點出來的驚人戰利品。

堆積如山的糧食、布匹、軍械,還有官庫裡不算多但也不少的一筆金銀。

他摸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誌得意滿。

“魯陽侯?鎮守使?哈哈哈!吳太後,倒是會順杆爬!”他看著朝廷送來的封賞旨意,然後讓人鎮重的收了起來。

這樣的名聲他期望了很久,終於實現了。

“將軍,朝廷旨意裡說可由關襄城接濟我們……”副將提醒道。

“關襄城?”秦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太遠了!中間隔著陳彥的地盤,杯水車薪。要搞,就搞大的!”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東南方向——青州港!

“看到冇有?陳彥的水師老巢!老子現在有城有糧有炮!

他陳彥縮在青石堡不敢動老子,怕嚴星楚捅他屁股!那老子就捅他的水師!”秦昌的眼中閃爍著瘋狂和冒險的光芒,“派人!給老子仔細探查青州港的佈防!特彆是他們停船的地方和岸防炮的位置!老子要給他來個火燒連營!”

“打青州港?”副將馬回差點被口水嗆著,眼珠子瞪得溜圓盯著秦昌,“我的少帥!你剛在人家肚臍眼上插了根刺,不想著怎麼紮穩腳跟、找外援,反而要去捅他心窩子?那李磐可不是元樸那種廢物!”

秦昌正對著繳獲的東牟精甲比劃,聞言濃眉擰成了疙瘩:“不捅他心窩子,等他緩過勁兒來捅老子?青石堡那縮頭烏龜不敢動,青州港就是他命根子!老子燒了他的船,看他拿什麼運兵運糧!”

馬回出身西南土司,腦子活絡,是秦昌身邊難得的明白人。

他深吸一口氣,湊近低聲道:“少帥,打肯定要打!但不是這麼個打法。咱們現在孤懸敵後,魯陽城剛到手,人心未附,九千多兄弟看著威風,可經不起硬碰硬的消耗!

我的意思是,小股精銳,輪番襲擾!專挑他青州港外圍的哨卡、小股巡邏隊、補給隊下手!打完就跑,讓他們疲於奔命,睡不安穩!積小勝為大勝,也讓兄弟們練練手,熟悉熟悉這北境的路數!”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門外隱約可見的俘虜營方向,聲音壓得更低:“還有這些降兵……三千多人,關著是禍患,放回去是資敵。少帥,得想法子收編一部分,至少得讓他們不敢生亂!”

“收編?”秦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冷得像冰,“馬回,你忘了青石堡怎麼丟的了?袁弼就是心慈手軟,招降了東夏兵,結果呢?被人家裡應外合,捅了個透心涼!前車之鑒,血淋淋的教訓!”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門口,指著俘虜營的方向,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子血腥氣:“老子不想重蹈覆轍!一個不留!全宰了!用他們的血,給老子這魯陽城頭,立個規矩!”

“少帥!不可!”馬回臉色煞白,急步上前拉住秦昌的手臂,“殺俘不祥!更會激起東牟軍民死戰之心!後患無窮啊!隻誅首惡,餘者……”

“餘者?”秦昌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凶狠如狼,“老子信不過!冒不起這個險!魯陽城是我們的命根子,誰敢威脅它,老子就送誰去見閻王!殺!一個不留!傳令!”

秦昌的命令像一道冰冷的鐵流,席捲了整個魯陽城。

三天後,魯陽城西郊,三千多顆東牟降卒的頭顱被砍下,堆成了一座猙獰的“京觀”。

濃烈的血腥味數日不散,訊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秦昌也得了一個“屠夫”的名號,一夜之間傳遍了東北境。

東牟軍民聞之膽寒,尤其是靠近魯陽的村鎮,家家戶戶閉門鎖戶,對那個占據魯陽城的“秦屠夫”充滿了刻骨的恐懼和憎恨。

恐懼,成了秦昌最有效的護城河。

馬回站在城頭,望著城外那觸目驚心的京觀,胃裡一陣翻騰。

他知道秦昌的顧慮有他的道理,但這手段太過酷烈,後患必然深重。

他找到秦昌,聲音乾澀:“少帥,凶名已成,暫時無人敢捋虎鬚。但咱們人還是太少了。九千多兄弟,守城尚可,可要襲擾四方,遠遠不夠。”

秦昌頭也冇抬:“說。”

“人,得招!”馬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邊區域,自夏明澄割給東牟後,許多不服東牟的人就成了馬匪,山林裡也多強梁。少帥您現在這‘凶神’的名頭,在他們眼裡,就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看誰不順眼就殺,看誰有錢就搶,這不就是那些亡命徒夢寐以求的頭兒嗎?”

秦昌抬起頭,眼中凶光一閃,隨即咧開嘴笑了:“有點意思!馬回,這事交給你!放出話去,魯陽城秦某開山門了!夠膽夠狠的,帶著傢夥來投!老子管吃管喝管餉銀!”

秦昌的“招安令”和他的凶名一樣,很快傳遍周邊。

短短十天,形形色色的隊伍湧向魯陽。

有嘯聚山林多年的積年老匪,有戰爭後打散了的流寇,有活不下去鋌而走險的邊民來投靠這尊“凶神”。

馬回親自坐鎮篩選。

老弱病殘、一看就是混飯吃的,直接趕走。

來曆不明、眼神閃爍、可能帶著東牟或東夏官方背景的,更是嚴加盤查,稍有疑點,當場拿下拷問,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幾天下來,城門口也多了十幾顆新掛上去的、死不瞑目的腦袋。

最終,六千多名彪悍、桀驁、渾身匪氣的亡命徒被留了下來。

加上原來的九千漢川軍老兵,秦昌麾下兵力暴漲到一萬五千人!

馬回看著校場上這群烏合之眾,頭皮發麻。

他再次找到秦昌:“少帥,兵是有了,但絕不能讓他們進城!這些傢夥野性難馴,放進城裡,不出三天,魯陽就得變成人間地獄!咱們的根基就毀了!”

“那你說咋辦?”秦昌也覺得有點棘手。

“城外紮營!嚴加操練!用咱們的老兵當骨架,把他們打散編進去,用軍法狠狠敲打!”馬回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更重要的是,不能讓他們閒著!吃飽喝足了,就該讓他們出去咬人!

把他們撒出去,分成十幾股,甚至幾十股!目標就兩個方向:東海關!青州港!

不用攻堅,就乾他們的老本行!搶糧道!燒輜重!殺斥候!綁票勒索地方富戶!怎麼讓陳彥和李磐難受怎麼來!要把東牟的腹地,攪成一鍋滾開的粥!讓他們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好!”秦昌一拍大腿,滿臉興奮,“就這麼乾!告訴那幫新來的崽子們,搶到的東西,老子隻抽三成!剩下的,誰搶到歸誰!但誰敢不聽號令,私藏繳獲,或者禍害咱們自己地盤上的百姓,老子扒了他的皮點天燈!”

二天後,隆濟城,帥府。

嚴星楚看著斥候送回的最新情報,嘴角抽搐,半天冇說出話來。

“將軍,魯陽那邊……秦昌那小子,把三千降卒全砍了腦袋堆了京觀……現在又招攬了五六千馬匪流寇……分成幾十股,撲向東海關和青州港周邊……殺人放火,劫掠商隊,連地方上的大戶都綁了好幾家……東牟那邊,已經把他罵成十惡不赦的魔頭了……”

史平念著情報,表情也是一言難儘。

“這他孃的……是官軍還是土匪頭子?”嚴星楚揉著眉心,又好氣又好笑,“陳彥現在怕是恨不得生吃了這攪屎棍!”

趙興在一旁介麵,帶著點幸災樂禍:“大帥,管他是官是匪,隻要他在魯陽一天,咬得陳彥渾身難受,對咱們就是好事!他鬨得越凶,陳彥就越不敢全力對付咱們隆濟!”

嚴星楚點點頭,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心裡總有點膈應。

跟這麼個名聲臭大街的“友軍”扯上關係,實在有損鷹揚軍堂堂之師的形象。

就在這時,親兵來報:“大帥,魯陽城來了個人,自稱馬回,是秦昌的副將,求見大帥。”

“馬回?”嚴星楚想起來了,情報裡提過,秦昌身邊那個還算有點腦子的土司將領,“讓他進來。”

馬迴風塵仆仆,舉止沉穩。

他進了帥府,一絲不苟地行了個軍禮:“漢川軍副將馬回,拜見嚴帥!”

“馬將軍不必多禮。”嚴星楚坐在主位,語氣平淡,“魯陽秦將軍,近來可好?動靜不小啊。”

馬回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尷尬和無奈:“嚴帥見笑了。我家少帥……行事剛烈了些,但絕無與鷹揚軍爭鋒之意,一心隻為牽製國賊陳彥。

如今魯陽孤懸敵後,少帥遣末將前來,懇請與嚴帥……互通聲氣。若能守望相助,互為犄角,則陳彥腹背受敵,不敢妄動,於北境大局,善莫大焉!”

嚴星楚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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