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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八十八章 謝帥何在?彭帥何在?

嚴星楚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青州港漫長的海岸線:“水師出海……”

“末將以為,陳彥此舉,意在調動我軍!”魯南敬指著地圖,“他示敵以弱,留空青石堡,現在又調東海關軍南下,擺出東西夾擊我軍的態勢。

若我軍分兵攻青石堡,東海關南下之敵便可與青石堡守軍裡應外合,斷我攻城部隊後路!”

“東海關之敵,距此還有多遠?”嚴星楚問。

“其部多為步卒,攜帶輜重,急行軍也需七日以上方能對我構成直接威脅。”斥候統領回答。

七日……嚴星楚盯著青石堡,又看看地圖上海岸線,內心天人交戰。

吃掉青石堡這一萬人,拔掉這顆釘在側後的毒牙,誘惑巨大。

但陳彥的陰影太沉重,萬一這是陷阱呢?

萬一陳彥根本冇走,就等著他攻城呢?萬一攻城正酣時,東海關敵軍突然加速,同時與水師登陸部隊再次登陸……

“傳令!”嚴星楚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決斷,“平阜、隆濟、歸寧,全線戒嚴!多派斥候,嚴密監視青州港動向,務必探明其主力艦隊航向!

同時提醒皇甫密,加強黑雲關衛戍!洛東關段淵,提高警惕,防備恰克反覆!至於青石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將:“暫不進攻!增派三倍斥候,十二個時辰不間斷抵近探查!”

他選擇了最穩妥,也最煎熬的應對:按兵不動,靜觀其變。他要看清陳彥的底牌,看清那三萬大軍登上戰船,究竟駛向何方!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又過去了三天。

隆濟城帥府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每日的斥候回報千篇一律:青石堡城門緊閉,守軍龜縮,毫無出擊跡象,彷彿真的成了一座被遺棄的空城。

青州港外也無任何水師蹤跡。

東海關的敵軍還在不緊不慢地南下。

一切都像籠罩在濃霧中,詭異而平靜。

嚴星楚站在地圖前。

陳彥,你到底在等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名渾身浴血、甲冑破碎、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的白袍軍校尉,被親兵架著衝了進來!

“嚴…嚴帥!”那校尉聲音嘶啞淒厲,帶著哭腔,“白袍軍…完了啊!”

轟隆!如同驚雷在帥府炸響!所有將領臉色劇變!

嚴星楚一個箭步上前,抓住那校尉的右臂,厲聲喝問:“怎麼回事?謝帥呢?彭帥呢?”

“陳彥……東牟太子陳彥!”校尉目眥欲裂,“他…他帶著最精銳的東牟軍,在經大海南下,然後在紅印城外龍江港登陸了!”

他喘息著,有些語無倫次:“五天前的夜裡!陳彥親率登陸的精銳,彙合了紅印城裡石寧那個縮頭烏龜的數萬東夏軍!裡應外合,趁著雨夜,突襲了我軍大營!

謝帥拚死組織抵抗,但敵軍勢大,我軍……我軍大營被攻破……三萬兄弟……死傷……死傷近萬!潰不成軍啊!”

嚴星楚卻隻覺一股刺骨的寒意直衝頭頂。

陳彥!這是個幽靈般的名字。

三日前還在為青石堡那“空城”疑雲焦灼,轉眼間,東牟太子的利爪已撕開數百裡之外的防線,狠狠掏進了軍侯係腹心!

“陳彥……登陸紅印城……”嚴星楚的聲音乾澀,“合擊……白袍軍……”

夏國中部的軍侯係的中流砥柱,塌了一半!

“謝帥何在?彭帥何在?”嚴星楚猛地緊握拳頭。

“謝帥……謝帥身中兩箭,親衛拚死護著他,退……退往塗州城了!”校尉喘息著,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謝帥命我們突圍前,嘶喊‘速告嚴帥!同時通知彭帥,讓他速撤井口穀!回防塗州!’”

塗州城!

嚴星楚的目光掃過地圖。

塗州城,白袍軍腹地外的重鎮,更是拱衛其根本重鎮古白城的最後一道雄關!

一旦塗州有失,古白城門戶洞開,軍侯係將失去最後的根基!

“那現在彭通呢?井口穀那邊如何?”嚴星楚追問,心已懸到嗓子眼。

“彭帥……彭帥接到謝帥飛騎傳令時,曹永吉那老賊正佯動試探!彭帥頂著壓力,已拔營起寨,全軍火速回撤塗州!但……但曹永吉三萬人馬就在身後虎視眈眈!彭帥能否安然撤回塗州尚未可知!”

彭通撤了!

井口穀那條鎖鏈,斷了!

曹永吉那條盤踞井口穀、堵死了關襄援路的毒蛇,失去了彭通這支勁旅的鉗製,它會撲向何方?

答案呼之慾出——關襄城!

那個剛剛經曆血戰、韓千啟殘部勉強支撐的孤城!

彭通回防塗州,軍侯係已是自顧不暇,絕無餘力再救關襄。能救關襄的,隻有……

嚴星楚的目光投向地圖上西夏腹地的平陽城,又轉向自己掌控的北境。

要麼,是西夏吳硯卿再次掏出她最後的本錢——京營精銳。

要麼,就是他嚴星楚,抽北境鷹揚之兵,如上次般再次馳援!

可北境呢?陳彥的主力雖在紅印城外逞凶,但青石堡尚有元利近萬人虎視眈眈!

東海關敵軍仍在步步南下!

恰克人剛剛被打斷脊梁,焉知不會反噬?

皇甫密在黑雲關的襲擾如火如荼,一旦東牟西境邊軍被徹底激怒,黑雲關的壓力將成倍增加!

他嚴星楚,敢動嗎?能動嗎?

“陳彥……陳彥……”嚴星楚一拳重重砸在地圖上的紅印城位置,木屑紛飛,“好一個翻江倒海!一子落下,牽動大夏!謝至安派人通知於我,是看準了彭通一撤,關襄必成曹永吉口中之食!也看準了我若袖手,關襄陷落,西夏門戶大開!”

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聲音冰冷:“史平!八百裡加急,飛鴿並用!雙管齊下!”

“第一,急令平阜魯南敬!除守城最低限兵力,即刻點齊五千精銳步卒,由他親自率領,攜帶七日乾糧,星夜兼程,馳援關襄城!”

史平飛快記錄,筆尖幾乎劃破紙張。

“第二,”嚴星楚的手指移向歸寧城方向,“傳令歸寧城邵經!命他即刻征調三千守軍,配足箭矢火油,由副將統領,同樣馳援關襄城!歸寧城防務,由徐端和全權負責!”

“大帥!”田進忍不住出聲,“歸寧城本就因上次調兵馳援而有犧牲,新兵也在訓練,再抽三千……”

“顧不得了!”嚴星楚斷然截斷,“關襄若破!東牟和東夏向北可攻我歸寧,向南可攻塗州城!唇亡齒寒!邵經部必須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繼續下令:“第三,飛鴿傳書黑雲關皇甫密大人!告之紅印城劇變、白袍軍慘敗、彭通回撤、關襄危殆之局!

請密侯務必加大襲擾力度,哪怕隻能牽製其幾千兵力也行!”

“第四,”嚴星楚的目光最終盯在代表西夏朝廷的平陽城標記上,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以我嚴星楚,北境侯、鷹揚軍大帥之名義,親筆致信西夏太後吳硯卿!”

他走到案前,鋪開素絹,迅速落筆:

“太後鈞鑒:紅印城驚變,陳彥詭譎登陸,白袍軍潰,謝帥重傷退守塗州,彭通火速回援。

井口穀鎖鏈已斷,曹永吉三萬虎狼,刀鋒直指關襄!關襄城韓千啟,新傷疊舊創,兵疲糧匱,絕難獨抗曹賊!關襄若破,西夏腹心洞開,平陽危若累卵!唇亡齒寒,前鑒不遠!

鷹揚軍受製於東海關東牟威脅,已傾北境之力,分兵八千馳援關襄,然兵力有限。還望太後以江山社稷為重,速遣魏若白揮京營大軍東出,力保關襄!遲則生變,萬事皆休!星楚頓首!”

信箋被飛快捲起,塞入銅管,火漆封印。

“史平!此信飛鴿傳書!務必以最快速度,親手送至吳硯卿麵前!告訴她,關襄城破之時,就是我鷹揚軍與西夏朝廷分道揚鑣、自求生路之日!”

“遵命!”史平接過那沉甸甸的銅管,轉身狂奔而出。

嚴星楚看著史平出門,凝視了許久,突然猛地抬頭,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來人!”

一名親衛應聲而入。

“再起一封急信,飛鴿傳書。”嚴星楚抓過一張新的素絹,再次落筆,“收信人:天狼軍趙軍帥!”

西夏平陽行宮。

軍報不斷地傳出吳硯卿的禦案上。

第一封:紅印城劇變!陳彥率東牟精銳登陸,合石寧東夏軍,趁雨夜突襲!白袍軍大營被破,死傷近萬!謝至安身中兩箭,退守塗州!

第二封:井口穀急報!彭通火牛軍遵令火速回撤塗州!然途中遭曹永吉東夏軍與一支打著東牟旗號生力軍(疑為陳彥分兵)聯合截擊!彭通軍帥……戰死!副將收攏一萬五千殘部,潰入塗州!

“彭通……戰死了?”吳硯卿捏著信紙的手指有些顫抖,並非源於私人情誼,而是對盟友重將隕落、力量天平驟然傾斜的驚悸。

白袍、火牛,軍侯係兩大支柱,竟在短短二日內接連遭受重創!

她看到了軍報末尾那觸目驚心的戰損。

火牛軍以主帥陣亡的慘烈代價,換取了東牟、東夏各五千餘精銳的陪葬,連石寧都身受重傷!

“好一頭火牛!死得其所!”她低聲喟歎,痛惜中夾雜著一絲冷酷的快意。

盟友的損失固然痛心,但能重創陳彥和石寧,便是替她西夏分擔了壓力。

然而,這絲快意瞬間被更大的恐懼淹冇。

井口穀鎖鏈徹底崩斷!曹永吉失去了最後的鉗製,他的三萬大軍會撲向哪裡?

答案隻有一個——關襄城!那個剛剛經曆過陳彥蹂躪、韓千啟殘部苟延殘喘的孤城!

就在她心神劇震時,內侍呈上了嚴星楚那封八百裡加急密信。

展開信箋,撲麵而來的是毫不掩飾的威脅與急迫!

“……關襄危殆,平陽門戶洞開!鷹揚軍已傾力分兵八千馳援,然杯水車薪!望太後以社稷為重,速遣魏將軍揮京營大軍東出,力保關襄!遲則生變,萬事皆休!……關襄城破之時,即鷹揚軍與西夏朝廷分道揚鑣、自求生路之日!星楚頓首!”

“狂妄!竟敢威脅哀家!”吳硯卿勃然大怒,將信紙狠狠拍在案上。

一個邊鎮軍侯,竟敢以“分道揚鑣”脅迫朝廷?

然而,怒火尚未燃儘,一股更深的、徹骨的寒意從脊椎竄起,瞬間凍結了她的憤怒。

分道揚鑣?

那隻是嚴星楚的退路。

對她吳硯卿而言,關襄若破,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曹永吉的東夏軍將長驅直入,直抵平陽城下!

意味著她苦心孤詣為兒子夏明倫撐起的這個西夏朝廷,將麵臨比夏明澄篡位時更凶險的滅頂之災!

遷都?往哪裡遷?西南方是梁議朝、陳仲態度不明的西南,南麵是軍侯係風雨飄搖的塗州、古白城,遷都即意味著徹底喪失戰略縱深,成為流亡朝廷,任人宰割!

遷都,就是慢性死亡!

冷汗,無聲地浸濕了吳硯卿的內衫。

嚴星楚的威脅,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冒犯,而是血淋淋的、即將成為現實的預言!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信箋末尾那幾個字上:“星楚頓首”。

一個激靈,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

威脅是實,但這封信本身,這“星楚頓首”的落款,這依舊將她尊為“太後”的稱謂……傳遞了一個更關鍵的資訊!

嚴星楚,這位手握重兵、割據北境的梟雄,至少在名義上,在法理上,他依舊承認她吳硯卿是西夏的太後!承認夏明倫是西夏的皇帝!承認這個朝廷的“正統”!

這份“承認”,在謠言肆虐、人心離散、盟友崩壞的當下,比十萬大軍更珍貴!

這是她維繫權力、號令殘餘力量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法理基石!

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是信中那句:“速遣魏若白揮京營大軍東出!”

嚴星楚,竟然直接點名要魏若白領兵!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吳硯卿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魏若白複出最大的障礙是什麼?

就是那姦夫、野種生父汙名!

朝野上下,誰敢啟用一個身負如此汙名、牽連太後清譽的重臣?

但現在,是北境侯嚴星楚,這個戰功赫赫、威名震懾北境、剛剛在洛東關大破恰克鐵騎的強藩,指名點姓要魏若白領兵救援關襄!

這是對魏若白能力最有力的背書!更是堵住悠悠眾口最堅硬的盾牌!

誰還敢質疑?難道你比北境侯嚴星楚更懂軍務?更懂誰能救關襄、救西夏?

嚴星楚要的是能打仗的魏若白,至於那些汙糟流言,在社稷存亡麵前,算個屁!

“好!好一個嚴星楚!哀家承你這個情!”吳硯卿猛地站起身,連日來的陰鬱、惶恐、憤怒被一種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和孤注一擲的決絕所取代。

她再無半分猶豫,聲音穿透大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吳征一!”

“臣在!”

“即刻傳旨!命魏若白,以京營大都督、平寇大將軍銜,總領京畿及馳援關襄一切軍務!

點齊京營精銳兩萬,配足糧秣器械,兩個時辰內開拔!

星夜兼程,馳援關襄!告訴他,關襄在,他在!關襄失……”

吳硯卿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玉石俱焚的寒意,“他就不用回來了!平陽城,與他同葬!”

“遵旨!”吳征一心頭凜然,深知這道旨意的分量和太後的決絕,躬身疾退。

吳硯卿走到窗邊,望著宮牆外灰色的天空。

嚴星楚的信,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讓她看到了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魏若白,現在,哀家和西夏的命,還有哀家那點殘存的體麵,就都押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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