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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八十三章 老夫想去黑雲關

“不錯。”皇甫密的目光越過嚴星楚,投向了遙遠而險峻的東北方向,那裡是連綿的群山和扼守咽喉的雄關,“老夫想去黑雲關。”

“黑雲關?”嚴星楚豁然起身,連帶著手邊的茶盞都晃了一下。

他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被巨大的驚喜和興奮所取代!

黑雲關!那是他鷹揚軍楔入東牟國境的一顆釘子!

是陳彥南下時如芒在背的隱患!那裡現在隻有陳漆率領一萬多兵馬,依托天險和火炮牽製著東牟一定的邊防力量。

雖然作用不小,但終究力量有限,隻能起到騷擾牽製的作用。

若皇甫密去了黑雲關……那意義將截然不同!

皇甫密是誰?是曾經的軍侯係魁首!是兵法韜略、治軍理政皆爐火純青的定海神針!

他去了黑雲關,哪怕隻帶幾個親隨,隻要他人在那裡,黑雲關就不再僅僅是一顆釘子,而是一把懸在東牟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劍!

他對東牟內部情況的瞭解,他的戰略眼光,更是無價之寶!這簡直是天降神兵!

嚴星楚強壓住心頭的激動,幾步走到皇甫密麵前,鄭重其事地躬身一禮,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熱切和真誠:“密侯!若您願往黑雲關,實乃我鷹揚軍之大幸,北境抗敵之大幸!

星楚懇請您留下!不必去黑雲關屈就,就在隆濟,就在平阜!星楚願奉您為鷹揚軍經略使,位在諸將之上,參讚軍機,總督北境防務!黑雲關軍報,亦可直達您手!”

他開出了極高的價碼,經略使,這是僅次於他本人、位同副帥的尊位!

皇甫密看著眼前激動而誠懇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但他緩緩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星楚,你的好意,老夫心領。但隆濟、平阜,是你鷹揚軍的根本之地,是你嚴星楚的帥府所在。

老夫若居此高位,名不正,言不順,反易生嫌隙,掣肘於你。

且老夫如今身份敏感,公然在鷹揚軍出任要職,非但無益,反會引來西夏朝廷猜忌,坐實夏明澄所謂‘同盟內亂’的謠言。”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西北,身上透出一股銳氣:“黑雲關不同。那裡是前線,是孤懸敵後的堡壘。老夫此去,不為奪權,不為顯赫,隻為儘一個老卒的餘力。

那裡,纔是老夫最能發揮作用,也最能避嫌之地。陳諒視黑雲關為眼中釘,老夫就去那裡,替他好好‘照顧’這顆釘子,讓它紮得更深,更痛!”

嚴星楚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皇甫密的深意。

這位密侯,是要去牽製陳諒最大的精力!

同時,也徹底遠離權力核心,用實際行動證明他皇甫密絕非貪戀權位、儲存實力之輩!

他是去最危險的地方,做最實在的事!

“好!”嚴星楚不再猶豫,眼中閃爍著敬佩與決然的光芒,“密侯深謀遠慮,星楚不及!就依密侯所言!鷹揚軍經略使一職,星楚為您虛位以待!此職不公開,唯有軍中核心數人知曉。

黑雲關一應軍務、人事、糧秣,皆由您全權節製!陳漆及其所部,儘歸您調遣!我會傳令陳漆,見您如見我!”

他緊緊握住皇甫密的手,感受到那雙手雖然清瘦卻依舊沉穩有力:“密侯,黑雲關險峻,直麵東牟西境邊軍,萬望珍重!”

皇甫密反手用力握了握嚴星楚的手,眼中迸發出久違的、如同出鞘利劍般的精光:“放心。老夫這把正當壯年,冇那麼容易散架。黑雲關在,則東牟側翼永無寧日。”

兩人相視,無需更多言語。

嚴星楚心中最後一絲因皇甫密交權而產生的疑慮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有皇甫密坐鎮黑雲關,如同又築起一道無形的雄關,讓他可以更從容地應對青石堡方向的壓力,整軍經武,等待與陳彥的最終決戰。

而皇甫密,望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年輕北境侯,心中也湧起一股豪情。

在黑雲關,他將用最直接的方式,踐行他守護大夏的誓言,也將用行動,為謝至安,為嚴星楚,爭取更多的時間和空間。

次日一早,隆濟城西門外,枯草間已頑強地探出點點新綠。

嚴星楚親自將皇甫密送至隆濟城西門。

“密侯,此去山高水遠,黑雲關險峻,萬望珍重。”嚴星楚抱拳,聲音沉凝。他身後,田進、趙興等將領肅立相送。

皇甫密一拍了拍嚴星楚堅實的臂膀,笑容平和:“北境侯放心。老夫此去,是去尋個清靜地方,看看風景,順便替你盯緊東牟西境的動靜。倒是你這邊,青石堡的陳彥,怕是不會安分太久。”

嚴星楚眼中寒芒一閃:“星楚省得。隆濟、平阜,已如銅澆鐵鑄,隻等他來碰個頭破血流!”

皇甫密頷首,不再多言,轉身登上那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車簾放下,車輪碾過初春泥濘的官道,吱呀作響,朝著西麵方向的虎口關緩緩駛去,很快消失在薄霧與濕潤的春風之中。

嚴星楚在城門口佇立良久,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才緩緩收回目光。

北境的春天,寒意依舊刺骨。

四日後。

洛東關南門。

風塵仆仆的青篷馬車在關門前停下。

早已等候在此的洛青依,帶著幾名侍女和府中管事,快步迎上。

車簾掀開,皇甫密彎腰走出。

他抬眼,目光落在當先的女子身上。

隻見她身著素雅的鵝黃色春衫,烏髮如雲,隻簪一支素玉簪,更襯得肌膚瑩白。

容貌清麗絕倫,眉眼間既有江南水鄉的溫婉,又透著一股子沉靜堅韌的氣息,尤其那雙眼睛,清澈明亮。

此刻她臉上帶著溫婉得體的微笑,姿態從容。

“密侯一路辛苦。青依奉夫君之命,在此恭迎大人。”洛青依盈盈一禮,聲音清越悅耳,如春風拂過清泉。

皇甫密眼中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嚴星楚這小子,打仗是把好手,找老婆的眼光竟也如此不俗!

這洛青依,容貌氣度已屬上乘,那份沉靜內斂的氣質更是難得,尤其那雙眼睛,絕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

他連忙虛扶一下,溫言道:“夫人太客氣了。老夫叨擾了。”

“密侯言重。府中已備下薄酒,為大人洗塵。”洛青依側身引路,“密侯請隨青依入關。”

洛東關衙署,小廳內暖意融融。

當皇甫密在洛青依引領下步入廳堂時,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已含笑起身。

正是洛佑中,如今鷹揚書院的臨時院長。

“老朽洛佑中,見過密侯!”洛佑中拱手,聲音洪亮,帶著久彆重逢的激動。

他身後,一位身著深色春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慈和卻難掩歲月風霜與堅韌氣質的婦人,也微微屈膝行禮,正是嚴星楚的母親,嚴氏。

“佑中兄!多年不見,風采更勝往昔!”皇甫密眼中也流露出真摯的欣喜,大步上前扶住洛佑中雙臂。

當年他在郡城衛同知任上,洛佑中便是他倚重的軍醫所長官,醫術精湛,為人方正,交情匪淺。

他隨即轉向嚴氏,鄭重抱拳還禮:“老夫人安好。星楚常說老夫人持家有道,今日一見,果然氣度非凡。老夫人養育出星楚這般麒麟兒,實乃嚴家之福,更是……我大夏之幸。”

他話語微頓,那句“更是我大夏之幸”說得格外深沉。

嚴楊氏眼中閃過一絲水光,隨即隱去,平靜道:“侯爺過譽了。星楚能有今日,是您等前輩的提攜和他自己的造化,也是……他父親在天之靈護佑。”

提到亡夫,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刻骨的重量。

皇甫密聞言,心中亦是一沉。

嚴星楚的父親,那位靖寧軍的右僉事,死於夏明澄的出賣……此事他後來才輾轉得知。

雖素未謀麵,但同為夏國軍人,聽聞如此忠良死於卑鄙的背叛,那種悲憤與蒼涼感,此刻在嚴家這簡樸而肅穆的廳堂裡,在眼前這位堅韌的未亡人麵前,顯得格外沉重。

“老夫人節哀。”皇甫密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由衷的敬意,“令夫為國捐軀,忠烈千秋。他的血,不會白流。”

嚴楊氏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洛青依適時上前,溫言道:“酒菜已備好,請侯爺入席吧。都是些時令菜蔬,望大人莫要嫌棄。”

“夫人有心了。家宴最是溫暖。”皇甫密收斂心緒,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席間是幾樣碧綠的春蔬,一尾清蒸開河魚,一盤醬鹿肉,還有一甕熱氣騰騰的菌菇雞湯,配著新蒸的麥餅。

簡單清爽,透著春日的氣息與家的誠意。

席間氣氛漸暖。

洛佑中感慨道:“密侯,若非您當年大力舉薦,將李通、王穆那幾位飽學鴻儒送到鷹揚書院,老朽這把老骨頭,還真撐不起書院這攤子。

如今書院雖初創,但氣象已顯,學子們求知若渴,幾位先生更是嘔心瀝血。這份恩情,書院上下銘記於心啊!”

皇甫密擺擺手,笑道:“佑中兄客氣了。為國育才,本就是分內之事。他們幾個,學有所成卻困於天陽城那潭死水,能到北境施展抱負,教導英才,也是他們的幸事。看到書院蒸蒸日上,老夫也甚是欣慰。”

他呷了一口溫熱的黃酒,目光掃過廳內。

洛青依從容佈菜,言談得體,偶爾與父親低聲交談幾句;嚴楊氏雖寡言,但目光始終帶著溫和的關切。

這簡樸卻充滿溫情與堅韌的家,與他記憶中天陽城那冰冷府邸裡最後的慘烈(夫人自儘,幼子失蹤)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暖流交織著湧上心頭,讓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密侯?”洛佑中敏銳地察覺到皇甫密一瞬間氣息的凝滯和眼底掠過的沉痛,關切地喚了一聲。

作為曾經的軍醫官,他對人的氣血精神變化尤為敏感。

皇甫密猛地回神,壓下翻湧的心緒,展顏一笑:“無妨,隻是想起些往事。佑中兄,書院如今可有難處?若有需要,老夫雖已無職,但薄麵尚在,或可……”

“多謝密侯掛心!”洛佑中連忙道,“星楚對書院支援甚大,糧秣、房舍皆無短缺。倒是幾位先生唸叨著,希望能多蒐羅些前朝孤本、兵法典籍,充實書院藏書樓。”

“此事包在老夫身上。”皇甫密欣然應允,“待老夫到了黑雲關,安定下來,便著手替書院尋訪。”

一頓飯在融洽的氛圍中結束。

皇甫密被安置在帥府一處安靜的廂房小憩。

連日奔波,加上家宴帶來的複雜心緒,讓他很快沉沉睡去。

一個時辰後。

“老爺!老爺!”急促卻極力壓低的呼喚伴隨著輕輕的拍門聲響起。

是跟隨皇甫密多年的老家丁,聲音裡透著少有的驚惶。

皇甫密瞬間驚醒,眼神清明如電,翻身坐起:“何事?”

“老爺!不好了!”家丁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喘息,“恰克人!數萬大軍!突然出現在關外五裡處!正朝關城撲來!聲勢駭人!守城的段將軍已經下令備戰了!老奴剛在城下看得分明!”

五裡?皇甫密心念電轉,時間尚有一線!

他動作快如閃電,抓起外袍披上,拉開門沉聲道:“夫人何在?”

“夫人……夫人已經帶著藥囊上城樓了!”家丁急道,“說是要去看看情況!”

洛青依上了城樓?

皇甫密眉頭微蹙,隨即釋然,她不僅是主母,更是醫者,此刻上城,恐是預備救治傷員。

他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帶路!”

當他快步登上洛東關巍峨的東城樓時,眼前的情景讓他瞳孔微縮。

關外,廣袤的初春原野上,積雪尚未完全消融,泥濘不堪。

恰克騎兵的馬蹄聲如同悶雷滾滾洶湧而來!聲勢浩大,聽著聲音絕對不下三萬之眾!

而城頭,守將段淵正臉色鐵青,聲音嘶啞地嘶吼著佈置防禦。

守軍正緊張地搬運滾木礌石,點燃火油罐,弓弩手張弓搭箭,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清楚,城中僅有騎兵五千,步兵一萬,其中炮兵約兩千,麵對三萬如狼似虎、擅長騎射衝鋒的恰克精騎,堅守已是艱難,更遑論擊退?一股絕望的氣息在城頭瀰漫。

洛青依站在段淵稍後的位置,此時臉色微微發白,但腰背挺得筆直,目光沉靜如水,銳利地掃視著關外,手指下意識地搭在藥囊的繫帶上,彷彿在估算著可能的傷亡。

那份臨危不亂的鎮定和醫者特有的專注,讓她在肅殺的城頭顯得格外醒目。

“夫人!段將軍!”皇甫密沉穩的聲音響起,瞬間吸引了城樓眾人的目光。

“皇甫大人!”段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聲音帶著急迫,“您看這……恰克狗背信棄義!三萬精銳騎兵!距關已經不到五裡了!”

洛青依也立刻看向皇甫密,清澈的眼眸中帶著希冀和詢問,更有一種對局勢的清晰認知帶來的凝重。

皇甫密冇有立刻回答,目光如電,迅速掃視關外。

敵軍氣勢洶洶,一副誌在必得的模樣。強守?守軍兵力不足,士氣已受衝擊。死戰?更是不智。

他心中念頭飛轉,一個極其大膽的策略瞬間成型。

“夫人,段將軍,”皇甫密轉過身,語氣斬釘截鐵,“硬拚與純死守,皆非上策。老夫有一計,或可退敵!需爭分奪秒!”

“請大人示下!”段淵急聲道。

洛青依用力點頭,目光緊緊鎖住皇甫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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