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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七十一章 天黑前必須到虎口關

嚴星楚走下城樓,踏入一片哀嚎與藥味交織的營房。

梁議朝正赤著上身,任由軍醫處理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額上冷汗涔涔,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看到嚴星楚進來,他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老梁。”嚴星楚走到他麵前,目光掃過他猙獰的傷口,“青崖口一戰,夠莽,但也夠險。”

梁議朝喘了口氣,嘿嘿一笑:“不險,怎麼釣譚老兒這條大魚?不莽,怎麼給你那三支綠火箭騰出空當?他孃的,差點真成餃子餡了!多虧你來得及時!這份情,老梁記下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重重歎了口氣:“譚士汲也是個硬骨頭。可惜了,跟錯了主子。”

“各為其主罷了。”嚴星楚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說說,梁帥你怎麼就敢放棄青石堡,直接去青崖口堵譚士汲?吳硯卿給你的軍令是攻青石堡吧?”

梁議朝眼中精光一閃,壓低了聲音:“嚴帥,你當我真傻?攻青石堡是幌子!魏若白那老狐狸和太後定下的連環計!讓我吸引譚士汲主力,韓千啟那渾蛋趁機偷襲紅印城!”

他左臂一痛,吸了一口涼氣,“老子要是真死磕青石堡,等譚士汲援軍一到,加上青石堡守軍,兩萬獅威軍就真交代了!不如搏一把,在青崖口這險地拖住他,給韓千創造機會!隻是冇想到……譚老兒這麼狠……”

嚴星楚微微頷首,吳硯卿和魏若白這招確實夠狠辣,犧牲梁議朝一部牽製主力,換取紅印城的戰果。

“紅印城那邊有訊息嗎?”

史平正好進來:“大帥,剛接到訊息。魏武軍未能攻下紅印城!曹永吉殘部依托城牆死守,加上譚士汲離開前加固了城防,韓千啟的水門奇襲被識破,傷亡慘重,攻城受阻。韓千啟見強攻不下,已經退兵了!”

“什麼?!”梁議朝猛地站起來,牽動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韓千啟這個廢物!三萬打兩萬殘兵守的城都拿不下?老子在青崖口拚掉半條命,他連個水花都冇撲騰出來?”

嚴星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結果並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曹永吉上次一戰雖敗於白袍軍,但畢竟是宿將,依托堅城並非不能守。

“看來,吳太後這步棋,隻走成了一半。”嚴星楚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青石堡倒是意外落入了你手。”

梁議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看著嚴星楚:“嚴帥,你的意思是……?”

嚴星楚走到營房門口,望著外麵飄揚的西夏獅威軍旗和鷹揚軍旗,緩緩道:“青石堡扼守要衝,如今譚士汲身死,其部潰散,此地已是無主之地。梁帥你浴血奮戰奪下的城池,難道要拱手讓人,或者等著吳太後派人來接管?”

梁議朝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當然明白嚴星楚話裡的意思。

青石堡戰略位置極其重要,控製了這裡,就等於在夏國北境腹地釘下了一顆釘子!現在紅印城冇有打下來,那麼青石堡的重要性又要提升。

而且,是他梁議朝打下來的!

“大帥!”梁議朝聲音帶著激動和一絲不確定,“那……吳太後那邊?”

嚴星楚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此等捷報,自然要飛馬傳回平陽城,請太後嘉獎。至於戰後防務……強敵環伺,自當由得勝之帥暫領,穩固戰果,以防夏軍反撲。梁帥以為如何?”

梁議朝看著嚴星楚的眼睛,瞬間明白了他的全部意圖。

這是要讓他梁議朝,以“暫領防務”的名義,實際控製青石堡!

嚴星楚在幫他,也是在佈局!有了這座城,他梁議朝在西夏軍中的地位將截然不同,而青石堡卡在這裡,對嚴星楚在北境的戰略同樣大有裨益!這可比那十壇慶功酒實在多了!

“哈哈哈!高!實在是高!”梁議朝放聲大笑,牽動傷口也渾不在意,“嚴帥放心!這青石堡,老子守定了!定叫它成為插在夏明澄心口的一把刀!”

嚴星楚點點頭:“善後事宜,儘快處理。此地不宜久留,我鷹揚軍需儘快回師。虎口關外,陳諒那條毒蛇,恐怕已經嗅到血腥味了。”

天色未明,嚴星楚已披掛整齊。

史平牽著戰馬立在轅門外,見主帥出來忙遞上乾糧袋:“大帥,梁帥派人說要來送行。”

“送什麼行,讓他好好養傷。”嚴星楚咬了口硬餅子,翻身躍上馬背:“傳令,天黑前必須到虎口關。”

日頭西斜時,嚴星楚一行到達虎口西關勒馬駐足。

“大帥!”田進從西關門口出來。

“老田,帶我先看看虎口關的防務。”

幾人上了城牆。

田進指著東門城下道:“大帥,您瞧這壕溝,末將在底下鋪了三層鐵蒺藜,東牟軍真要敢來填壕,管叫他有來無回!”

嚴星楚跳下馬,手指撫過炮管上的鍛打紋路:“火炮都試過了?”

“試過了!”田進一拍胸脯,“昨日東牟軍派了三十騎來探營,末將命人開了一炮,您猜怎麼著?”

他故意拖長音調,見嚴星楚斜睨過來才咧嘴道:“三十騎連人帶馬炸飛了十七個!剩下一看,給兔子一樣的逃了回去!”

嚴星楚嘴角抽了抽,抬腳往關牆上走。

箭垛後堆著成捆的火箭,牆角還碼著幾口蓋著油布的大缸。

“這是?”嚴星楚掀開油布,濃烈的火油味撲麵而來。

田進湊過來:“這是軍器局沈大人讓人來配置的,說這叫‘燃燒彈',火油裡摻了磷粉,沾上就著。末將試了,往城下潑一瓢,能燒出三丈寬的火牆!”

嚴星楚直起身,望著關外綿延的群山。

暮色中,東牟軍營帳像散落的棋子,隱約可見巡邏隊的火把遊動。

“陳諒這些日子安靜得反常。”他忽然開口。

田進罵了一口:“龜孫子被大帥打怕了!前段時間他們來夜襲,讓末將打退了三次,現在連個探馬都不敢放近!”

嚴星楚卻冇接話。

對於陳諒他冇有多少擔心,但對於陳諒的兒子,現在的東牟太子陳彥的性子他是非常瞭解,此人像條蟄伏的毒蛇,越安靜越危險。

“大帥,這般守下去終究不是辦法。”田進繼續道,“末將請再募兵五千,同時調魯南敬的五千人到虎口關。”

他突然單膝跪地,“同時末將願率三千精兵,趁夜突襲東牟大營!燒了他們的糧草,看他們還怎麼當縮頭烏龜!”

嚴星楚手掌按在牆垛上。

田進的心思他何嘗不知?虎口關現有守軍一萬五千人,若再募五千新兵,加上歸寧城那五千訓練中的新軍,倒真能湊出二萬五千的兵力。可東牟在夏國三州屯了五萬大軍,貿然出擊……

“大帥!”田進沉聲道,“陳諒現在自顧不暇!東牟國內亂剛平,他忙著收拾成王舊部,這時候不打,等他騰出手來……”

“你起來。”嚴星楚打斷他,“募兵的事我準了。但出兵……”

“大帥!”田進猛地站起,“時不待我……”

“此時咱們更要穩守!”嚴星楚突然拔高聲音,“你以為東牟是吃素的?他按兵不動,就是在等咱們犯錯!虎口關易守難攻,可一旦出關野戰……”

田進急得直跺腳:“末將不要野戰!就挖壕溝、築炮壘,步步為營往前推!東牟軍要敢來搶,就用火炮轟他孃的!”

嚴星楚望著關外沉吟。

他何嘗不想反攻?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東牟軍是餓狼,恰克軍是猛虎,旁邊還有要死不死的東夏,他若露出半點破綻……

“大帥——”田進突然抓住他手腕。

“夠了!”嚴星楚甩開他的手,“募兵令明日就發,但出兵之事,待新式火炮到齊再議!”

田進還要再爭,嚴星楚已轉身走向垛口。

夜風捲起他的披風,露出腰間佩劍。

田進盯著他的背影,單膝跪地:“末將遵命!”

嚴星楚腳步一頓,終是冇回頭。

他太瞭解這個部下,田進就像把開了刃的刀,用好了能斬將奪旗,用不好會傷及自身。

當夜,嚴星楚宿在虎口關衙署。

更鼓響過三巡,他披衣起身,提著燈籠走向城牆。

月光下,新兵們正在加固工事,夯土聲混著呼喝聲在夜風中飄蕩。

“大帥。”田進不知從哪鑽出來,鎧甲上還沾著草屑,“您看這個。”

他遞過張圖紙,上麵密密麻麻畫著壕溝和炮位。

嚴星楚就著燈籠細看,眉頭越皺越緊:“你這是要把關外二十裡都挖成迷宮?”

“這叫‘縱深防禦'。”田進撓撓頭,“每道壕溝配兩門火炮,東牟軍要敢來填,咱們就層層截殺!”

“行了。”嚴星楚收起圖紙,“五天內,完成新兵的招募。記住,我要的是能守能戰的兵,不是湊數的壯丁。”

田進眼睛一亮:“大帥準末將出關了?”

“是去募兵!”嚴星楚抬腳要踹,田進早笑著躲開了。

“史平,”他忽然開口,“派人通知沈唯之加快鑄炮。二月內,我要看到二十門新炮在虎口關列陣!”

“大帥。”田進說道,“您說……咱們真能收複三州?”

嚴星楚冇有回答,隻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田進望著嚴星楚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忽然轉頭對親兵喝道:“傳令下去!明日開始,全關將士操練加倍!誰他孃的敢偷懶,老子扒了他的皮!”

更深露重,平陽城行宮內燭火搖曳。

吳硯卿斜倚在鳳榻上,案幾上堆著八百裡加急戰報,最上方那封“紅印城攻城失利”的摺子被硃筆勾了又勾,很是顯眼。

“太後,該歇息了。”心腹太監捧著銀耳羹輕聲道。

吳硯卿恍若未聞,忽然將戰報狠狠摔在地上:“韓千啟這個廢物!三萬精銳攻不破兩萬殘兵守的城?”

她猛地起身,太監慌忙跪下,卻見她赤著腳踩過冰涼的青磚,徑直走到地圖前。

青石堡、紅印城、虎口關……三枚玉製棋子在地圖上閃爍微光。

吳硯卿的手指在青石堡處久久停留。

這座北境咽喉要地,此刻正被梁議朝的獅威軍占據。

她冷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激起迴音:“好一個梁議朝,好一個魏若白!說是去牽製譚士汲,倒把青石堡當成了自家後院。”

“太後明鑒,梁帥浴血奮戰奪下城池,實乃大功……”

“功?”吳硯卿猛然轉身,鳳目如刀刮過太監的臉,“你可知他今日遞了摺子,要本宮撥五萬兩白銀修繕城防?五萬兩!他當國庫是老鼠洞?”

“好個‘暫領防務’。”她坐回鳳塌,突然想起魏若白。

這個男人,分明是她親手提拔的謀主,此刻卻像根刺般紮在她心頭。

他建議暫緩接管青石堡的奏對仍在耳畔:“青石堡新克,民心未附,若貿然換防,恐生變故。”

可吳硯卿太清楚,所謂“民心”不過是藉口,真正讓她忌憚的,是梁議朝手中那支浴血奮戰的獅威軍。

“傳魏若白。”

魏若白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太後召臣,可是為青石堡之事?”他恭敬行禮。

吳硯卿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輕笑:“魏大人倒是訊息靈通。”

她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劃過青石堡的位置,“你說,梁議朝到底心裡如何想的?”

魏若白也跟著笑起來:“梁帥是粗人,粗人最講義氣。他若真有異心,何必等到今日?”

他忽然壓低聲音,“倒是袁帥那邊……臣聽說,寒影軍最近在西南招安了不少山匪。”

吳硯卿瞳孔微縮。

袁弼,那個總愛把“舊情”掛在嘴邊的男人,當真以為她看不出他與嚴星楚的眉來眼去?

她忽然又想起去年逃出天陽城時,袁弼的寒影軍確實是第一個表示效忠的。可如今……

“魏大人。”她轉身盯著魏若白,“你說,本宮該不該信‘舊情’二字?”

魏若白沉思片刻:“袁帥此舉,未必是反心。袁帥在當地擴兵,應該還是為了穩住西南防線。”

吳硯卿冷笑:“穩住防線?”

“太後。”魏若白忽然上前一步,“臣有一計,可試袁帥與梁帥忠心。”

吳硯卿挑眉:“哦?”

“命袁帥率寒影軍北上駐守青石堡。”魏若白指尖在地圖上劃出弧線,“而梁帥的獅威軍到西南。”

吳硯卿盯著地圖看了半晌,忽然笑出聲:“魏大人好計策。”

於此同時,白袍軍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皇甫密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

而白袍軍軍帥謝至安裹著傷臂在帳內踱步。

“石寧這老匹夫倒是學精了。”謝至安突然駐足,“每日派五千人輪番搦戰,自己卻縮在二十裡外大帳當烏龜。”

皇甫密從地圖上抬起眼皮,渾濁的眸子閃過精光:“他是在等紅印城的回信。”

謝至安冷聲道:“紅印城外的西夏軍都退了,難不成這時他還想著和曹永吉合圍我軍?”

“西夏軍何止是退。”皇甫密冷聲道,“韓千啟那蠢貨在龍江水門折了八千人,現在紅印城外漂的浮屍,都能讓江水斷流了。”

謝至安一拳砸在案幾上:“吳硯卿這女人!她當東夏軍是泥捏的?放著石寧的精銳不啃,偏要去啃紅印城那塊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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