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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三百二十六章 甦醒的東南小城。

嚴星楚先看向張全:“張卿,你先說說。”

張全睜開眼,略一沉吟,緩緩開口:“王上以此事觀風辨才,各府應對,確如照鏡,纖毫畢現。”

“歸寧朱威,”他頓了頓,“起初心思有些飄,想藉機結好各司,走的是巧路。被臣批駁後,能幡然醒悟,轉向實處,以民生公益為繩,規矩立得正,路子走得穩。雖無驚人之舉,卻勝在紮實持重,合乎王都氣象。隻是……魄力稍欠,守成有餘,開創略遜。”

“天陽洛天術,”張全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是下了猛藥的。借公憑這把刀,刮骨療毒,整肅吏治。手段雷厲,思慮深遠,有破有立。隻是此法過於剛猛,非心誌堅毅、手腕老辣者不可為,亦不可久為。天陽舊疾沉屙,非此難起沉屙,然疾去之後,當施溫補。”

“武朔徐端和,”張全微微搖頭,又點了點頭,“他……是另一種能。嗅覺之敏銳,行動之果決,算計之精到,六府之中,無出其右。他不著眼於一府一地之得失,而能看到公憑背後串聯西北、通達海外的商機。派人遠赴天福奪食,看似霸道取巧,實則是以商業眼光行官府之事,走的是一條‘官商深度融合,以地方之力謀跨域之利’的新路。隻是,”

他語氣加重,“此路險峻。官商界限一旦模糊,利益糾纏過深,恐生尾大不掉之患,未來需格外留意規製。”

“龍山費同,”張全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無奈的笑意,“是懶政,也是慧政。龍山富庶,熟悉海事的商賈眾多,關係盤根錯節。他索性以最簡單粗暴的‘抓鬮’應對,看似兒戲,實則免去了無數人情請托、利益博弈的麻煩,過程絕對公平,結果無人可怨。四萬兩‘發展捐’頃刻入庫,府庫充盈,可立辦諸多實事。這是典型的東南老吏智慧,深知‘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在特定情勢下,以‘無為’求‘有為’,效果未必差了。隻是,此法可一不可再,更不可推而廣之。”

“臨汀府背靠東南經略使衙門,行事中規中矩,重在協作與穩定,乃題中應有之義,無功無過。”

“至於天福劉謙,”張全最後道,“初戰便遭徐端和這等老手算計,可謂狼狽。然可貴處在於,受挫之後並未一蹶不振或懷恨偏執,而是能迅速冷靜,借力打力,以手中剩餘籌碼,結合天福近開南的地利、人力,謀劃出一條立足陸路樞紐、串聯中部的務實發展路徑。雖失之東隅,卻能收之桑榆,且佈局更顯紮實長遠。假以時日,或能走出一條與武朔迥異、卻同樣有效的路子。其心性之韌,應變之能,值得稱道。”

張全說完,閣內複歸安靜。

他的點評,鞭辟入裡,將各府主官的為官心性、處事風格、潛在優劣,剖析得明明白白。

陶玖拄著柺杖,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介麵道:“張大人點評得透徹。下官從錢糧商貿的角度,再補幾句。”

他聲音略沙啞,卻帶著財計官員特有的條分縷析,“此番公憑,名義是憑,實則是利,是權,是未來海貿利益的分配憑證。各府處置,歸根結底是對這‘利’與‘權’的運用。”

“朱威最後將‘利’轉化為公益,是將商業利益導向了民生,路子正。洛天術是以‘權’清道,為長遠商業健康鋪路,魄力足。費同是將‘利’直接變現為府庫收入,簡單高效。”

他頓了頓,看向嚴星楚,“王上,最值得琢磨的,還是老徐。”

陶玖眼中閃過精光:“他冇把這兩張從天福弄來的公憑,而是派了人到開南,正四處聯絡有船但缺背景的船東,同時與西北經略府梁帥那邊眉來眼去。他打的算盤,怕是要以武朔府,甚至拉上西北經略府為靠山,出資牽頭,吸納民間散資,在開南成立一家新的、帶有濃厚地方官方色彩的商行,名字都隱約傳出來了,叫‘朔海聯昌’。”

他拿起柺杖,輕輕在地上點了點:“洛商聯盟是‘官督民辦’,朝廷定調子,民間出大力。徐端和搞的這個,是‘官辦民參’,甚至可以說是‘地方官府主導的商業實體’。他想用官府的信譽和資源,直接下場組織船隊、經營航線,不僅運西北貨出海,還要把南洋貨銷進來,利潤的大頭,恐怕要歸於他主導的這個商行,以及背後的武朔、西北勢力。這一步棋,野心很大。若成了,他武朔就不再僅僅是一個邊貿轉運點,而是一個能影響貨流、甚至一定程度上影響定價的區域商業中心。”

陶玖歎了口氣,語氣複雜:“老徐這人,平時悶聲穩重,但搞起錢糧來,這膽子……還是一樣大。劉謙被他冷不丁啃了這一口,心裡怕是把老徐祖宗八代都問候遍了。不過話說回來,這種敢想敢乾、又能把事情乾成的勁頭,在開拓階段,也未必全是壞事。隻是這‘朔海聯昌’將來盤子做大了,到底是在王府,還是在武朔?這裡頭的分寸,得早點劃下道來。”

嚴星楚一直靜靜地聽著,手指在光滑的案麵上緩慢地劃著無形的線,直到陶玖說完,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

“都說得在理。”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閣內氣息為之一凝,“公憑是試金石,試出了各色人物,也試出了日後可能的水流方向。張卿的考語,老陶的算盤,都看到了骨子裡。”

他略一停頓,似乎在心中做了最後的權衡:“既然如此,此次公憑事,考績可定。”

“徐端和,洛天術,甲等。”

“朱威,費同,劉謙,乙等。”

“臨汀府,乙等。”

他話音落下,張全和唐展雖麵色不變,但細看能發現,兩人肩頸的線條似乎都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一分。

甲、乙皆是合格以上,無人得丙。

丙等便意味著主官能力有虧,不堪其位,接下來必然伴隨人事調整,風波不小。如今看來,至少這第一關,這些封疆大吏們都算是過來了。

嚴星楚將他們的細微反應看在眼裡,並不點破,繼續道:“天陽城經洛天術數月整飭,大局已定,風氣初正。他一箇中樞大臣,長期在外,也不妥。”

張全聞言,心頭一動,知道這是要調洛天術回來了。

果然,嚴星楚下一句便道:“讓洛天術調迴歸寧,另有任用。天陽府尹一職……”他目光轉向唐展,“唐卿,你方纔彙報時,提到洛天術麾下那個經曆司主事,叫陳到的?”

唐展立刻回道:“是,王上。陳到,三十有二,原偽周書辦出身,積功升至天陽府經曆司主事。洛大人多次密報中提及此人,讚其‘沉靜務實,熟稔錢糧刑名,每言必中要害,有乾才’。此番公憑分配,天陽諸多瑣碎賬目、覈查事宜,多賴其力,且能持正不阿。”

嚴星楚點點頭:“資曆是淺了些。不過,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選。天陽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繼續大刀闊斧的猛將,而是一個能穩穩接住盤子、細緻落實、讓洛天術立下的規矩生根發芽的人。陳到既然得了洛天術青眼,又有實績,便讓他以‘權知天陽府事’的名義,先做起來。試用半年,觀其成效。唐卿,你人才府盯緊些。”

張全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陳到從六品主事直升四品府尹,哪怕是權知,這躍升幅度確實太大,難免引人側目,也恐其本人驟然壓力過大,或令其他積年官吏心生不平。

但他抬眼看到嚴星楚平靜卻決斷的目光,知道王上心意已定,且這安排背後必有更深考量——或許是繼續給天陽舊勢力一個“不拘一格”的信號,或許是對洛天術識人之明的肯定與支援,又或許,是給陳到這類出身低微卻有真才實乾者一個明確的上升通道。

最終,張全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隻緩緩頷首:“王上明斷。陳到有能,有得洛天術大人保薦,內政司會即刻與人才府辦理相關文書,並著其做好與洛大人的交接事宜。”

嚴星楚“嗯”了一聲,算是為這次評議畫上了句號。

開南城的五月中旬,天氣已經有些黏糊糊的熱。

海風吹來,帶著鹹腥和碼頭特有的駁雜氣味。

各府的公憑分配方案塵埃落定,相應獲得資格的各色人等也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紛紛彙聚到了這座正在甦醒的東南小城。

首先動起來的自然是官府的人。

各府負責此事的,多是厘籍房或財計房的主事,官階從四品,隻比皇甫輝這個新任市舶司正使低平級,因此由皇甫輝進行接待。

交接公憑文書、覈驗身份、簽署一係列承諾與監管條款,這些繁瑣又緊要的環節,皇甫輝都都親自在場。

他穿著那身正四品緋色官服,坐在臨時衙署略顯狹窄的正堂裡,麵色沉靜,舉止沉穩。

經過歸寧那一遭“刮骨”和嶽父、沈墨的提點,加上近段時間與賈明至冇日冇夜地梳理章程、覈對文書,他眉宇間那股昔日的鋒銳之氣沉澱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初掌權柄的審慎和專注。

“歸寧府,錢穀錢大人。”書吏唱名。

進來的正是歸寧財計房主事錢穀,他臉上堆著笑,上前拱手:“皇甫大人,久仰久仰!下官奉朱知府之命,特來領取公憑文書並辦理後續事宜。”

皇甫輝起身還禮:“錢大人辛苦。歸寧府方案務實惠民,朱知府用心良苦。這是貴府的五份文書,相關條款細則,賈副使已與貴府多次文書往來確認,還請錢大人最後過目,若無異議,用印即可。”

他話說得客氣,但流程一絲不苟。

錢穀接過厚厚一遝文書,仔細看過,又覈對了附帶的商號聯保書、惠民承諾書等,確認無誤,才從隨從捧著的印匣裡取出歸寧府大印,鄭重蓋上。

“多謝皇甫大人,賈副使。”錢穀鬆了口氣,笑容真切了些,“開埠盛事,我歸寧府定當全力配合,不負王恩。”

類似的情形,在接下來兩天裡不斷上演。

天陽府來的是趙鋒,這位洛天術手下的監察司千戶,如今暫代天陽經曆司主事,行事乾練,話語不多,但眼神銳利,覈查文書極為仔細。

皇甫輝對他印象頗深,交接時多問了幾句天陽近況,趙鋒答得簡練。

武朔府來的正是那位“嗅覺靈敏”的何偉。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精明又不失禮數的笑容,對皇甫輝執禮甚恭,但交接時,他身後跟著的幾名明顯是商賈打扮的隨從,卻讓皇甫輝多看了兩眼。

何偉辦理的是武朔府自留和從天福“交換”來的共十張公憑額度,手續齊全,毫無瑕疵。

隻是皇甫輝注意到,其中五張額度對應的“朔海聯昌”商行,註冊文書新鮮,股東結構複雜,隱隱能看到武朔府官倉和西北幾家大商號的影子。

他心下瞭然,卻也不點破,隻按章辦事。

龍山府的官員最是爽快,交了四萬兩“發展捐”的銀票憑證,拿了文書,蓋印,走人,一句多餘的話冇有,效率高得讓皇甫輝都有些驚訝。

臨汀府和天福府的官員也相繼到來,臨汀穩紮穩打,天福那位屬吏則明顯帶著任務,除了領取文書,還詳細詢問了與船政局對接、以及未來貨物陸路聯運的具體細節,皇甫輝讓賈明至一一耐心解答。

官員這邊由皇甫輝主理,商賈那邊則由賈明至負責。

臨時衙署的偏廳裡,連日來人頭攢動。

洛商聯盟來的自然是秦績溪和明方,兩人麵對賈明至這個“自己人”,神態放鬆許多,但談及正事也絕不馬虎。

其他獲得資格的商號掌櫃,有躊躇滿誌的,有小心翼翼試探的,有帶著厚禮想套近乎被賈明至溫和而堅決擋回去的,形形色色。

賈明至年紀雖輕,但言談清晰,態度平和又帶著不容逾越的底線,幾日下來,倒也鎮住了場麵。

他尤其注意那個叫陸廣元的“四海彙”掌櫃,見他衣著樸素,言談實在,提出的問題都關乎具體操作細節,心中頗有好感,解答時也格外細緻些。

公憑文書發放完畢,這些官員和商賈卻並未立刻離開。

他們還需前往船政局,與王槿洽談具體的船隻建造事宜,以及地方船廠參與的標準學習、認證流程。

船政局那邊連著幾日也是燈火通明,王槿索性將施道廣和幾個得力屬官組織起來,分批接待,講解標準,檢視船塢,估算工期,忙得腳不沾地。

她雖疲憊,但與各地官員、商賈應對時,條理分明,技術細節信手拈來,那份專業與篤定,讓許多原本因她年輕又是女子而心存疑慮的人,漸漸收起了輕視。

就在官員商賈們以為辦完事可以打道回府時,各府衙門的緊急公文又追到了開南——開南市舶司、開南道衙聯合發來公函,正式邀請各府相關官員及已獲公憑資格的商號代表,留駐開南,參加五月十五日的開南市舶司正式掛牌典禮。

“這是開南的盛事,也是整個鷹揚軍海貿新政的標誌,意義非凡。諸位既然都在,便代表各府留下觀禮吧,也是以示支援。”公函裡的意思很明確。

於是,原本已一鋪難求的開南城客棧,驟然間更是人滿為患,酒樓茶館的生意也更是火爆。

這多出來的三天,對這些滯留的官員和商賈而言,倒也不全是閒等。

官員們自有圈子。同是厘籍、財計出身,又都是各府台的心腹,平日裡或許天各一方少有交集,如今聚在一處,共同話題便多了起來。

今天你做東,明日我設宴,酒樓雅間裡,推杯換盞間,談論的多是各府風物、錢糧瑣事、吏治心得。

武朔的何偉自然成了焦點之一,不少人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打聽他“遠赴天福”的細節,何偉打著哈哈,隻說是“兩地互利”,但眉眼間的些許自得,還是掩不住。

歸寧的錢穀則感慨朱威知府後來的轉變,說起“共濟金”和公開招標的種種不易,引得一陣唏噓。

天陽的趙鋒話最少,多半是聽,偶爾插一句,卻往往能切中要害。官員們的聚會,表麵和氣,內裡卻也透著相互打量、資訊交換的意味。

商賈們更是不甘寂寞。拿到了通往財富之路的“鑰匙”,自然要抓緊時間拓寬門路。

洛商聯盟的秦績溪、明方住處門檻幾乎被踏破,前來拜會、尋求合作、打聽風聲的商人不絕於耳。

他們二人也藉此機會,廣泛接觸其他獲準商號,特彆是那些背景相對簡單、有特色貨物或特殊渠道的,為聯盟未來的貨源和分銷網絡做著鋪墊。

就連陸廣元那不甚起眼的“四海彙”,也因他獨特的經營計劃,吸引了一些誌同道合或想藉此博取名聲的商人拜訪。

整個開南城,暗流湧動,卻又充滿了一種蓬勃的、期待著什麼的氣氛。

而這一切喧囂的中心——市舶司臨時衙署和道員衙門,卻保持著一種異樣的繁忙與安靜。

皇甫輝和賈明至婉拒了所有私下邀約。

掛牌典禮在即,千頭萬緒。他們不僅要與開南各衙門做最後的協調,更要準備迎接從歸寧來的中樞大員。

少師兼東南經略使陳經天提前兩日就到了開南。

他並未大張旗鼓,隻帶了少量隨從,直接入駐道員衙門。

抵達當晚,他便召集了開南核心衙門的官員會議。

道員衙門簽押房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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