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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們歸寧府,十張。

皇甫輝搖頭笑了:“怎能煩沈參議。我猜,我們若真敢向他開這個口,他麵上不顯,心裡怕是要給我們挖好大一個坑。”

“那輝哥的意思是?”

皇甫輝站起身,在並不寬敞的書房裡踱了兩步,語速加快:“上書歸寧!奏明王上,開南開埠乃至市舶司成立,非獨開南一道之事,實乃鷹揚軍平定四方、振興商貿之國策。因此,開南市舶司提議,將此六十張官頒公憑配額,分攤至鷹揚軍治下歸寧、天陽、武朔、龍山、臨汀、天福六府,由六府衙門根據本地商情,自行擬定細則,分配發放!我們市舶司,隻負責最終覈準、備案!”

賈明至聽得眼睛漸漸睜大,臉上慢慢露出恍然和欽佩的神色:“妙啊!輝哥!如此一來,壓力便分攤到了六府!想拿公憑的商賈,自然先去磨本地的知府、知州!而且,這等於向天下宣告,開南開埠是大家的事,利益人人有份!各府衙門對本地商賈知根知底,由他們來初選、分配,確實更穩妥!”

皇甫輝見他也認同,心中更定:“那就這麼辦!明至,你立刻據此重擬奏書。不過,細節還得再斟酌。比如,是否允許各府分配不完的公憑,轉讓給其他府?有些地方,像天福府,商貿本就不盛,恐怕消化不了十張之數。”

賈明至思索道:“可以允許轉讓,但必須設定上限,比如每府最多可轉讓……五張?且轉讓必須報備我司覈準。”

“轉讓設個上限有必要。”皇甫輝點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一份可能引發巨大波瀾的奏書雛形,勾勒了出來。

待到條目大致清晰,賈明至重新潤色謄抄,一份脈絡分明的奏書草案便呈在了皇甫輝麵前。

皇甫輝仔細看了一遍,沉吟片刻,道:“明至,這奏書……在呈送歸寧前,我想,還是該請沈參議過目一下。”

賈明至筆尖一頓,抬頭:“輝哥,這是市舶司內部權責事務,奏書也是直呈歸寧。找沈參議過目……是否有些逾矩?”

皇甫輝笑了笑:“這不是逾矩,是穩妥。沈參議在官場曆練多年,處理文書的經驗,遠非你我可比。這是我們上任後第一份重要的章程奏書,請他幫著把把關,看看有無疏漏、言辭是否妥當,隻有好處。再者,主動通報,以示尊重。”

賈明至想了一下,不再反對:“也好。那我們現在便過去?”

“走。”

兩人出了小院,穿過那道月亮門,便到了道衙主體範圍。

守門的書吏連忙引著往沈墨書房去。

沈墨果然在。

他正對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勾畫著什麼,聽聞二人聯袂而來,有些意外,但立刻放下筆,起身相迎。

“皇甫大人,賈大人,請坐。”沈墨神色溫和,親手給二人斟了茶,“可是市舶司籌備,遇到了什麼難處?”

皇甫輝拱手道:“打擾沈參議了。確有一事,想請參議指點。”

說著,雙手將那份奏書草案奉上,“這是下官與賈副使擬定的,關於官頒公憑配屬發放的章程草案,準備呈報王上。恐有思慮不周之處,特來請參議斧正。”

沈墨接過,道了聲“兩位客氣”,便仔細看了起來。他看得很慢,目光一行行掃過,麵色平靜。

書房裡一時寂靜。

約莫一盞茶功夫,沈墨抬起頭,臉上露出淡淡的、卻頗為真誠的笑意:“兩位大人用心了。此議格局開闊,將開埠之利與眾府共享,以分攤壓力、凝聚人心,更是彰顯了市舶司處事為公的胸襟。甚好。”

他先給予了肯定,接著,將奏書輕輕放回桌上,手指虛點著其中兩處:“不過,本官淺見,這兩處細節,或可稍作調整,或許更為圓融。”

“請參議指點。”皇甫輝身體微微前傾。

“其一,關於允許各府間轉讓配額。”沈墨緩緩道,“奏書中言明可轉讓,並報市舶司覈準,此乃正理。但轉讓之時,是否可允許……適當收取轉讓費?比如,定個基準,每張公憑轉讓,收取若乾費用。這筆費用,不歸市舶司,亦不歸財計司,而是歸……轉讓方,即那商貿不興、出讓配額的府所有。”

他頓了頓,見二人若有所思,繼續解釋:“如此,一則,公憑之珍貴、之價值,得以顯化,雖是免費,但不代表冇有價值。二則,那些無力發展海貿的貧瘠府縣,出讓配額,非但無損失,反能獲得一筆實實在在的財政收入,可用於修橋鋪路、賑濟民生。於朝廷而言,亦是鼓勵各地因地製宜。”

皇甫輝與賈明至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恍然與欽佩。

他們隻想到轉讓是解決部分貧瘠的府配額消化不了的問題,沈墨卻已想到藉此補貼地方財政、平衡貧富、顯化公憑價值!這眼界,果然高出不止一籌!

“其二,”沈墨手指移到關於船隻建造的條款,“奏書中強調,二千料以上大船,須依開南船政局標準建造。此為核心,不能動搖。但,是否一定要限定,隻在開南船政局所屬船塢建造?”

他看著二人,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引導:“開埠乃全國盛事,沿江沿海,不乏曆史悠久的造船之所。若將標準公佈,允許各地有實力的船廠,前來開南船政局學習、認證,達到標準後,亦可承接造船訂單。隻需規定,所有船隻須在一年內下水,並接受開南船政局最終勘驗即可。”

“如此一來,”沈墨總結道,“壓力不至於全壓在王提舉一處,沿海船業皆可受惠於開埠東風。且船隻建造速度或可加快,於早日形成船隊,大有裨益。當然,標準必須統一,勘驗必須嚴格,此乃底線。”

皇甫輝聽得心潮起伏。

沈墨這輕描淡寫的兩個建議,瞬間將他們原本主要著眼於“卸包袱”“分壓力”的方案,拔高到了“造共贏”“活全國”的層麵!

“沈參議高見!”皇甫輝由衷讚道,起身鄭重一揖,“聽參議一席話,茅塞頓開。這兩處改動,畫龍點睛,我是受益匪淺!”

賈明至也起身行禮,臉上滿是敬服。

沈墨虛扶一下,笑道:“皇甫大人言重了。不過是些迂闊之見,能對開埠大事略有裨益便好。此議本已甚佳,略作增補,當更完善。”

皇甫輝二人不再耽擱,當即帶著沈墨的意見回到小院,連夜修改奏書。

燭光下,兩人將“允許收取合理轉讓費以補地方之用”及“符合標準之各地船廠經覈準可參與建造”兩條,清晰、穩妥地嵌入文中。

第二日清晨,加蓋了開南市舶司正副使印鑒的奏書,便以六百裡加急,馳往歸寧。

奏書送達歸寧王府時,已是第三日臨近中午。

嚴星楚剛與張全、邵經議完西南糧秣調配之事。

史平輕手輕腳將那份來自開南的加急奏書放在他案頭最顯眼處。

嚴星楚揉了揉眉心,拿起奏書。

起初,他隻是習慣性地瀏覽,但隨著目光下行,他的眉頭微微挑起,臉上的神色漸漸被專注取代。

看到皇甫輝提議將六十張公憑分攤六府時,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看到那些細緻條款,他微微頷首。而當目光落在最後,那明顯是後來增補的、關於轉讓費和開放地方船廠的兩條建議時,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後麵兩條應該是沈墨的手筆。”他低聲自語,語氣肯定。隻有沈墨,纔會在這種看似“分權”的方案裡,藏著如此精巧的平衡與激勵之術。

他冇有立刻批覆,而是將奏書又從頭看了一遍,手指在“每府最多可轉讓五張”“地方船廠須向開南標準看齊”等字句上停留片刻。

他的目光尤其在轉讓、配額、標準幾個字上流連,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更深的東西。

思忖良久,他提起硃筆,在奏書末尾空白處,筆走龍蛇:

“準奏。細則增補如下:一、每府額定十張,然最終持有公憑總數,上限不得逾十五張,下限不予限定。二、各府間配額轉讓,可循例酌情收取費用,須報備市舶司、財計司知曉,費用歸於出讓府庫,需有明細,用濟地方。三、準允各地合規船廠參與建造,然須嚴令:各廠須速遣得力匠人頭目,赴開南船政局習學標準、接受勘核;所造之船,務須全合開南所定之製,一年期內務必下水,並由開南船政局會同市舶司做最後查驗。”

最後落筆:此事由開南市舶司主理督辦,開南船政局、內政司厘籍使協同辦理。望諸府妥善行事,以觀其效。

寫罷,蓋上方正的王印。

那鮮紅的印記,彷彿為這份必將攪動風雲的奏書,注入了無可置疑的權威,而最後那句“以觀其效”,則若有所指,沉甸甸地壓在了紙麵上。

“發還開南,照此執行。抄送六府及內政司、開南船政局。”嚴星楚將筆擱下,聲音平靜,“還有人才府唐展處。”

“是。”史平雙手接過,轉身去安排。

他心中有些疑惑,一個市舶司的公憑分配,怎麼與人才府關聯上了,難不成是開南船政局下的海務學堂有關?

二天後的早上,千裡之外的西夏,平陽城。

一間門麵普通的貨棧後院。

化裝成行商模樣的吳嬰,正聽著一名手下低聲稟報。

手下聲音壓得極低:“二哥,開南那邊的新訊息到了。和之前開埠訊息剛傳來時,西夏朝中那些明麵上的議論不同,這次是暗流。您上次吩咐重點留意的,那些在我鷹揚軍治下有親族的西夏官員家族,今日得知鷹揚軍要將大量海貿公憑分攤至各府,由各府自行分配後,已經……開始暗中活動了。”

吳嬰眯著眼睛,手裡摩挲著一塊羊脂玉牌,緩緩開口:“哦?怎麼個活動法?”

“主要是兩方麵。”手下稟道,“一是加緊與我軍治下,尤其是那六府中有親戚故舊的聯絡,信件、禮物、派心腹家人往返,明顯頻繁了許多。二是……西夏國內,一些原本在我軍領地商貿聯絡較深、家底厚實的豪商,也開始向這些官員家族靠攏,似有合夥投注的意圖。動作都很隱蔽。”

吳嬰沉默片刻,嘴角扯出一個幾乎冇有弧度的笑:“海貿之利,動人心魄啊。一張公憑,背後可能就是一條流淌白銀的航線。冇想到市舶司無意中的舉動,也把西夏的水攪得更渾了。”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繼續盯緊,尤其是那幾個家族背景最深、活動最積極的。記錄他們聯絡的渠道、涉及的商號、可能調動的資金規模。另外,魏若白回平陽的訊息,靠譜嗎?”

躬身彙報的手下聲音壓得更沉:“回二哥,訊息確鑿。今天一大早天還冇有亮進的城,但冇回自己府邸,車駕直接拐去了天陽皇宮。我們的人親眼所見。”

“直接進宮……”吳嬰低語,目光投向窗外平陽城灰濛濛的天空,“魏若白看來是真急了。也好,且看他這張老臉,能不能讓吳硯卿迴心轉意。”

手下有些不解:“二哥,我們不是一直盼著西夏內部多折騰些,冇有力氣應對我們嗎?你怎麼還盼著魏若白去勸吳硯卿迴心轉意,西夏不亂,對我們不是好事吧?”

吳嬰搖搖頭,笑容裡帶點冷嘲:“魏若白想勸成?難。西夏年前兩場大敗,十多萬精兵填進去了,眼下就算拚命抓丁,能湊出二十萬頂天了。這點兵,守平陽、關襄、安靖、昭源這四個重鎮都捉襟見肘,其他地方怎麼辦?所以吳硯卿聽得進去纔怪。”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分析,“我們關注魏若白,是想知道吳硯卿的底線和焦慮到底到了哪一步。她若連魏若白的話都聽不進半句,那說明西夏朝堂,已無人能拉住她這輛往懸崖衝的車了。”

頓了一下,吳嬰接著道,“但是這事對我們也不是好事。”

他手指在桌上虛劃,“現在吳硯卿讓豪強自己出錢出人組建團練,這些團練紮根地方,對付我們派去的探子、小股滲透部隊,比正規軍還狠,因為他們真是在保自己的家當。”

手下點頭:“所以她才逼著各地豪強自建團練。”

“對。”吳嬰肯定道,“這是飲鴆止渴,但她冇得選。朝廷冇錢冇糧大規模擴軍,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兵權這東西,給出去容易,收回來難。豪強手裡一旦有了刀把子,嚐到了說了算的甜頭,再想讓他們交出來,就得拚命。吳硯卿現在當然不會收,她還需要這些‘地頭蛇’給她賣命守地盤。可這根刺,算是紮進西夏的肉裡了,以後我們攻下西夏,占據了重鎮,這些現在長出來的團練,會比我們收拾正麵戰場還麻煩。”

手下默然。

吳嬰擺擺手:“繼續盯著吧,特彆是魏若白出宮後的動向,還有西夏朝廷關於團練之事的後續風聲。這根弦,繃得越緊,對我們看清全域性越有利。”

“是,二哥。”

同時間,歸寧城,知府衙門後堂

歸寧知府朱威就拿到了那份墨跡似乎還未乾透的王令抄件。

他是六府裡第一個接到的,這讓他心裡先是一咯噔——好事未必趕早,麻煩往往先到。

他快速掃了一遍內容,六十張公憑,六府均分,可轉讓,還有轉讓費……字都認識,連在一起怎麼就覺得這麼燙手呢?

“老錢,老孫!”他下意識喊了一嗓子,隨即又發現這不是前院,對候著的書吏道,“去,把財計房和厘籍房的主事都給我叫來!”

書吏小跑著去了。

朱威揹著手在堂裡轉了兩圈,初看時那股“按章辦事,分下去就好”的輕鬆勁兒冇了。他重新拿起抄件,又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十張……歸寧府十張……”他喃喃自語,“王都所在,十張……好像還行?不對!”他猛地想起歸寧城眼下的家底。

論人口,歸寧是這兩年才靠著王府定鼎,吸納流民、商賈,勉強突破了四十萬關口,可比起前朝京師天陽城那七十萬人口底蘊,還有武朔城那種經營多年、兼有邊防貿易、實實在在超過四十萬的人口大城,自己這兒隻能算“新貴”,排第三都勉強。

論商業,天陽是老錢窩,武朔是邊貿樞紐加新晉的西南戰事後勤中心,歸寧……除了王府相關和各地衙門帶來的消費,真正的本土大商號,掰著手指頭數,好像還真不如那兩家厚實。

十張公憑,說多不多,但也不少呀!

關鍵是,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臉麵!

王都的知府,要是連十張公憑都安排不明白,或者安排得拖拖拉拉、雞飛狗跳,那臉往哪兒擱?

彆說王上怎麼看了,其他幾個府的知府,尤其是武朔徐端和,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笑話呢!

朱威感到一股壓力無形地壓了下來。

他坐回椅子,端起已經涼了的茶灌了一大口,心裡開始盤算。

很快,財計房主事錢穀和厘籍房主事孫簿一前一後進來了,兩人臉上也帶著些微的探詢之色,顯然也聽到風聲了。

“來了?坐。”朱威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直接把抄件推過去,“都看看,王上剛下來的新章程,關於那個什麼……海貿公憑分配的。我們歸寧府,十張。”

錢穀和孫簿趕緊湊到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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