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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是陳仲,是西夏。

回到小院,秦昌屏退左右,拆開了信。

起初幾行,還是客套的問候,提及漢川軍舊部一些熟人的近況。但很快,筆調就變了。崔文開始大倒苦水,痛陳在開南城如何被新上任的道員沈墨輕慢羞辱。

“秦帥,您是知道我的,看在往日同僚情分,沈墨初到開南,人生地不熟,我代表洛商聯盟前去拜會,也是存了幫扶故舊、為他在地方上立足略儘綿薄之心。豈料!此人端足架子,竟全然不念漢川軍舊誼!如此行事,豈是君子所為?簡直是勢利眼,白眼狼!”

秦昌看到這裡,眉頭微皺。

沈墨這做法,他倒不覺得意外。

沈墨在漢川軍時,就以謹慎周全、不徇私情出名。如今新官上任,又是開南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避嫌是必然的。

崔文帶著商人身份去,沈墨不見,在官場上反而是穩妥之舉。隻是這拒絕的方式,確實生硬了些,難怪崔文覺得被打了臉。

他搖搖頭,繼續往下看。

後麵的字跡似乎因為寫信人情緒激動而越發潦草,言辭也越發激烈:

“此等不忠不義、刻薄寡恩之輩,今日能負舊友,他日……”

“啪!”

秦昌猛地將信拍在桌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前麵的抱怨、斥罵,哪怕是“白眼狼”這種氣話,他都還能理解。崔文在氣頭上,口不擇言,罵幾句出出氣,人之常情。

但“不忠”?

這兩個字像兩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進秦昌心裡。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盯著信紙上那刺眼的字句,眼神變得銳利。

不忠?忠誰?

沈墨現在是什麼身份?是朝廷任命的正四品東南經略衙門參議、開南道員!

他忠的是洛王嚴星楚,是鷹揚軍,是這個剛剛改元建製、力求一統天下的大業!

崔文呢?崔文現在又是什麼身份?是洛商聯盟西南主事!這個身份是誰給的?是洛王。

一個商人,去質疑一個朝廷命官“不忠”?還是用這種捕風捉影、夾雜私怨的理由?

秦昌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隨即是壓不住的怒火。

他“霍”地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兩步,隻覺得心頭一片煩躁。

崔文這封信,糊塗!太糊塗了!

罵沈墨不近人情、白眼狼,那是私人恩怨,說說也就罷了。可把“不忠”這種大帽子扣上來,還是寫給曾經的上官、現在的朝廷將領看,他想乾什麼?發泄不滿?還是想借自己的手去給沈墨使絆子?

秦昌走到桌邊,再次拿起那封信,目光死死盯在最後那幾行字上。

“此等不忠不義、刻薄寡恩之輩,今日能負舊友,他日……”

他日怎樣?後麵冇寫,但那種險惡的暗示,呼之慾出。

秦昌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還有一種後怕。

如果這封信落到彆有用心的人手裡,如果這話傳到歸寧城,傳到王上耳朵裡……會掀起多大的風波?又會給多少人造謠生事的口實?

沈墨會不會被懷疑?漢川軍舊部會不會被牽連?甚至自己這個剛剛歸附、位置敏感的“西北經略副使”,會不會也被打上“舊部心懷怨望、私下非議朝臣”的標簽?

崔文啊崔文,你是在洛商聯盟待久了,眼裡隻剩下生意和人情,忘了現在是什麼世道,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我秦昌如今是站在什麼位置上嗎!

秦昌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帶著草木氣息的涼風吹進來。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崔文必須清醒過來。

他轉身回到書案前,鋪開信紙,提起筆。墨是現成的,他蘸飽了墨汁,略一沉吟,落筆便寫。

筆走龍蛇,字跡一如既往的不算好看,但力透紙背,帶著一股沙場武將的決斷。

“老崔:”

開頭很直接,省去了所有客套。

“罵沈墨的話,我已收到。該罵!太不像話了!我等雖已不在漢川軍,但昔日同僚情分總還有幾分。他沈墨如今做了官,架子大了,連你的麵都不見,確實是不近人情,該罵!”

但緊接著,筆鋒陡然一轉,力貫筆尖:

“但是——‘不忠’這話,以後絕不可再說,想都不要想!今日我當你是氣糊塗了,口不擇言,下不為例!”

警告的意味已經十分明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更嚴厲也更清晰的詞句,然後繼續寫道:

“你現在是洛商聯盟西南主事,這個身份,不是我秦昌給你的,是洛王給的,是鷹揚軍給的!你要時刻記住這一點!你在外行事,代表的不再是你崔文個人,是老漢川軍的殘留臉麵,也是洛商聯盟,是鷹揚軍治下的商事體係!一言一行,都要思量再三!”

寫到這兒,秦昌覺得還不夠。

崔文這封信透露出的那種“舊時代”的思維慣性,那種試圖用往日人情紐帶影響現在政務的念頭,必須徹底打掉。

他略一思索,筆鋒再次變得淩厲:

“既然沈墨到了開南,人生地不熟,你作為洛商聯盟的主事之一,於公於私,都應該多幫扶他,協助他穩定地方,推動開埠!這纔是你的本分!而不是因為一點私怨,就在背後寫信抱怨,甚至口出惡言!這要是傳出去,丟的是誰的臉?是你崔文的臉?是我秦昌的臉?不!丟的是老漢川人的臉!是讓天下人覺得,我們這些歸附過來的人,心裡還存著小圈子,不懂得顧全大局!”

最後,他擲下最重的一筆,幾乎是威脅了:

“你給我記住了:要是沈墨在開南城因為無人協助、事情辦砸了,最後灰溜溜地走人——你這洛商聯盟西南的主事,不用彆人說話,我秦昌第一個去找陶玖陶大人,請他把你撤了!”

寫罷,秦昌重重放下筆,對著未乾的墨跡吹了幾口氣,彷彿要把胸中的鬱壘也一併吹散。

他拿起信紙,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語氣從開始的“同仇敵愾”,到中段的嚴厲警告,再到最後的威脅勒令,層次分明。應該能鎮住崔文那股邪火了。

“來人!”他朝門外喊道。

親兵應聲而入。

“把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往開南城,交給洛商聯盟的崔文。記住,親手交到他本人手裡!”秦昌將信裝入信封,封好,鄭重遞過去。

“是!”親兵雙手接過,轉身快步離去。

看著親兵離開的背影,秦昌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彷彿把剛纔那陣急怒和擔憂,都隨著這口氣吐了出去。

他走到院中,陽光灑在身上,帶來些許暖意。

但心頭那根弦,並冇有完全放鬆。崔文是他舊部,更是如今漢川軍舊人中在商界混得最好的一個,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他們這群“歸附者”在新生體係中的一種麵貌。

崔文若行差踏錯,影響的絕不止他一人。

“希望這老小子,能看得懂輕重。”秦昌低聲自語,搖了搖頭。

他需要活動一下,驅散這些煩悶。

目光投向牆角兵器架上的長刀。他走過去,伸手握住冰涼的刀柄,正要抽出——

“秦帥!”

院門外傳來李章親兵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秦昌動作一頓,回頭。

“李將軍請秦帥即刻過府一敘,有緊急軍情商議!”

緊急軍情?

秦昌眼神一凜,心中那些關於舊部、人情、忠誠的紛亂思緒瞬間被壓到角落。

他手腕一抖,“鏘”的一聲,長刀精準地歸入刀架。

“知道了,馬上就去。”

他整了整身上半舊的戎服,大步走出院門。

李章在這個時候緊急相召,一定是西南方麵出了大變故。

會是什麼?陳仲又有什麼動作?還是西夏那邊?

秦昌腳步加快,心中猜測著各種可能,但更多的是久違的戰意開始升騰。或許,他等待的那個時機,就要來了。

李章的公房裡,氣氛果然不同以往。

除了李章本人,陳權、趙充都已經在了。兩人皆甲冑在身,麵色凝重,顯然也是剛到不久。

李章坐在主位,麵前攤開著一張最新的西南形勢簡圖,旁邊還放著幾封剛剛送到的文書。見秦昌進來,他點了點頭,示意秦昌坐下,冇有多餘的寒暄。

“秦帥來了。”李章的聲音平穩,但眼神銳利,“剛諜報司的人傳來的訊息,情況有變。”

秦昌在趙充旁邊坐下,沉聲問:“陳仲動了?”

“不是陳仲,是西夏。”李章的手指點在輿圖上漢川城西北方向的某個位置,“我們的人確認,西夏有一批軍械,正在秘密運往漢川城。數量不小,最重要的是——裡麵有火炮。”

“火炮?”陳權忍不住出聲,“多少?”

“初步情報,不少於五十門。”李章緩緩道。

五十門火炮!

這個數字讓在座幾人呼吸都是一窒。

西夏一次就向漢川城輸送五十門,這手筆不可謂不大,意圖也再明顯不過——就是要將漢川城打造成一個難以攻克的堡壘,死死釘在鷹揚軍南下的道路上。

秦昌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漢川城原本就是他苦心經營的堅城,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如果再得到這五十門火炮的加強,部署在城牆各處……將來進攻時,需要付出的代價將難以想象。

“訊息確鑿嗎?路線呢?護送兵力有多少?”秦昌連珠炮般發問,聲音有些發緊。

李章看向他,並冇有直接回答,而是道:“秦帥,稍安勿躁,等我說完。”

秦昌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了,李章既然緊急召見,必定已經有了相對完整的情報和初步判斷。

李章繼續說道:“運送隊伍是從西夏境內出發,走的是秘密通道,避開我們常規的偵緝路線。目前推斷,其可能路徑有三條。”

他用炭筆在圖上畫出三條蜿蜒的虛線,“一條北路走磨刀峽,一條水路過梅溪江,還有一條……可能繞道南邊永山關在北上漢川城。具體走哪條,還未最終確定。”

“護送兵力,據零星情報拚湊,大約在五千到七千之間,應是西夏精銳。”

趙充盯著地圖,皺眉道:“這三條路,無論走哪一條,最終都要進入陳軍控製的區域,才能抵達漢川城。陳仲那邊,肯定也派人接應了。”

“這是自然。”李章點頭,“陳仲自立為王,西夏是他最重要的外援。這批火炮對他穩固防禦至關重要,他必定全力確保安全送達。”

陳權撚著鬍鬚道:“將軍,咱們能不能……半路給它劫了?”

這話說出了秦昌的心聲。

他眼中寒光一閃,看向李章。

李章卻搖了搖頭:“難。第一,路線未完全確定,我們兵力有限,不可能三條路都設伏。第二,就算找準了路線,對方有五千精銳以上護送,又是深入西峽,風險太大。”

秦昌急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批火炮運進漢川城?到時候再想打,得填進去多少弟兄的命!”

“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李章看向秦昌,目光深沉,“但硬劫,不是上策,但我們可以先佈局。”

秦昌道:“李將軍,你說要佈局,具體怎麼布?”

李章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推動輪椅,來到牆邊懸掛的大沙盤前。

這是秦昌到了武朔城後,與李章一起做出來的,方圓三丈的沙盤按比例還原了漢川城周邊百裡地形,山川河流、城池關隘,一目瞭然。

他拿起一根細長的竹鞭,點在沙盤上漢川城西北三十裡處。

“十八嶺。”李章說,“秦帥,這地方你熟。”

“當然熟。”秦昌起身走到沙盤邊,“這兒嶺前開闊,嶺後溝深,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但更重要的是——”

他接過竹鞭,點在十八嶺與漢川城之間的一條淺溝:“從漢川城北門望樓,能清楚看見十八嶺的開闊地。若是白天起烽煙,城上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李章點頭,“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清清楚楚。”

陳權和趙充也圍攏過來。

“計策分三層。”李章開始布子,竹鞭在沙盤上移動,“第一層,騙。趙充,你率五千精銳,偽裝成西夏運輸隊。盔甲、旗幟、車輛,都要做得像。最關鍵的是選幾個熟悉西夏軍做派的斥候”

趙充點頭:“我有人選。”

“第二層,”竹鞭移到十八嶺後方,“陳將軍,你率八千主力,藏於白沙溝。等漢川守軍出城過半,截斷歸路。”

陳權眯眼測算距離:“將軍,若是守軍不出城呢?”

“那就執行第三層。”李章竹鞭猛地點在漢川城牆上,“若騙不出他們,趙充部就‘擊退追兵’,直抵城北五裡的天台坡。在那裡架設火炮——當然,是咱們自己的火炮——做出攻城態勢。同時——”

他看向秦昌:“秦帥,你親自率一萬五千主力,從武朔城星夜南下,與趙充部會合,完成對漢川城的合圍。屆時,咱們就真打。”

秦昌盯著沙盤上的漢川城,看了很久:“若是真打,咱們的火炮夠嗎?”

“夠。”李章笑道,“武朔城軍械庫現存重炮三十門,輕騎炮一百門。其中一半都足夠轟開漢川城牆——隻要轟對地方。”

秦昌知道鷹揚軍火炮不少,想不到一個武朔城光庫房裡就有上百門。

他一想,也就釋然了。

武朔城是直麵西夏重鎮,有這麼多火炮也並不稀奇。

李章繼續道:“秦帥,你父親秦老帥當年督造城牆時,是不是留了處薄弱?”

秦昌眼神一凜:“你怎麼知道?”

“猜的。”李章淡淡地說,“任何城池,督造者都會給自己留條後路。這是人性。”

秦昌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是。從北門城角數,第十七到十九塊牆磚處,內側是青石夾夯土。當年我爹跟我說,萬一那天秦家真的完了,守軍可從那裡炸開缺口撤退。”

“位置記得清?”

“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好。”李章放下竹鞭,“那這局棋,咱們有七成勝算。”

陳權皺眉:“將軍,要不要先請示歸寧?”

“不必。”李章推動輪椅回到長案後,“王上上月因西南事變,已授我臨機決斷之權,西南戰事,我可全權處置。況且——”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天:“戰機轉瞬即逝,等請示來回,西夏的火炮早運進漢川城了。”

趙充撓頭:“那咱們什麼時候動?”

“現在。”李章的聲音斬釘截鐵,“陳將軍,你去整軍,八千伏兵明早必須出發,隱蔽行軍,三日內抵達南沙溝。趙充,你的偽裝部隊同樣明早出發。”

“秦帥,”他最後看向秦昌,“你我要再做一件事。”

“什麼事?”

“給陳仲加點壓力。”李章取過紙筆,快速寫下兩道命令,“傳令三河城梁莊,即日起對北郎關發動佯攻,做出截斷漢川與磐石聯絡的態勢。傳令永山關外黃衛、張丘,加大襲擾力度,讓任衝不敢分兵北援。”

他寫完,蓋上自己的將軍印,交給親兵:“八百裡加急,明早必須送到。”

親兵領命而去。

次日天未亮,陳權的八千伏兵已悄然出城。

他們不走官道,專揀山間小路,每人隻帶四日乾糧,輕裝疾行。按照計劃,他們將在第三日深夜抵達十八嶺後的南沙溝,然後潛伏待命。

趙充的五千偽裝部隊也在晨霧中集結。

西夏軍的鎧甲是連夜從武朔城軍械庫裡翻出來的,稍加修補就能用,旗幟也是現成的,這些都是去年西夏大將吳征興兵敗武朔城留下的。

不多久,趙充也率隊出發。

兩隊人馬都很謹慎,因為他們這一路要避開西夏和陳軍的遊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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