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二百九十九章 那得死多少人……

貢洛城頭,向懷東和貢雪並肩而立,望著漸行漸遠的火把長龍。

“爹,黃衛他們……能打下永山關嗎?”貢雪輕聲問,眼中帶著擔憂。

向懷東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望著北方那險峻山嶺的模糊輪廓,良久,才緩緩道:“永山關是塊硬骨頭,此戰不容易,或許到了戰場,尋找戰機……可能有幾分機會。”

“希望他們能夠找到戰機。”貢雪對貢洛城周邊的關隘情況也是相當熟悉,頓了頓又道,“爹,秦帥那邊……他知道出兵了嗎?”

“應該知道了。”向懷東歎口氣,“他傷勢不輕,去不了。不過以他的性子,此刻心裡怕是不好受。”

正如向懷東所料,秦昌躺在驛館的床榻上,已經知道了大軍開拔的訊息。

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右腿的扭傷也讓他行動不便。軍醫叮囑必須靜養,否則容易落下病根。

可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遠去的軍隊行進聲,他哪裡靜得下來。

恨不得立刻披掛上馬,跟著張丘和黃衛一起殺向永山關。

張獵戶此時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他當日把秦昌送到張丘大營後,本來要離開,但被秦昌懇求挽留了下來。

他是閒不住的人,因此就把煎藥的事攬了過來。

“大帥,您還是躺好吧。”張伯端來湯藥,看著秦昌焦躁的樣子,忍不住勸道,“傷筋動骨一百天,您這又是刀傷又是摔傷,不好好養著,以後上陣都難。”

秦昌接過藥碗,一口氣灌下去,苦得他直皺眉。

“永山關……不好打啊。”他放下碗,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道。

張伯歎了一聲,端起碗走了出去。

對永山關,他這個老獵戶也是相當熟悉,打獵時經過了幾次。

秦昌自顧自地分析著:“就算古白城那一萬人冇到,關裡也有一萬守軍。永山關那地方,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強攻就是送死。張丘救城心切,黃衛用兵雖奇,但時間太緊……除非有奇蹟。”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永山關的險峻地形。

然後,又想起了剛剛收到的、來自魯陽城馬回的信。

信上說,夫人樂怡和兒子秦業已經平安抵達歸寧城,洛王和王妃親自安排了宅院和仆役,照顧周到。

馬回自己已返回魯陽城,正在整頓麾下兩萬漢川軍舊部,隨時等候他的命令。

兩萬人。

秦昌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這就是他秦昌現在全部的家當了。

曾經手握五六萬雄兵,坐鎮漢川,與梁議朝、陳仲、全伏江並列西南四大軍帥,何等威風。

如今,卻落得個喪家犬般逃亡,麾下兵馬已不到一半,妻兒還需托庇於他人。

憑這兩萬人,想打回漢川城?奪回失去的一切?

簡直是癡人說夢。

鷹揚軍實力是強,可黑山穀一戰折損兩萬精銳,眼下又要防備西夏、東牟,能抽出多少力量來管西南這攤子事?

嚴星楚答應半月後見他,可半月後,局勢又會變成什麼樣?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翻滾,像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心煩意亂間,他忽然想起了父親秦崇山。

一年前,老頭子病重,他秘密前往平陽城探望。

病榻上的父親,已不複當年執掌漢川軍時的威嚴,瘦得脫了形,但眼睛卻異常清明。

“昌兒,”老頭子握著他的手,聲音虛弱卻清晰,“當年你私自出兵打東牟,爹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以為你要把漢川軍這點家底全敗光……可後來發現,爹看錯你了。你比爹敢打敢拚,也比爹更會帶兵。爹這些年躲在西夏,不是不想回去,是冇臉回去……爹不如你啊。”

秦崇山喘了口氣,繼續道:“你這性子,像火,燒得旺,也容易灼傷自己。但爹知道,你這火心裡,裝著漢川軍,裝著跟你出生入死的弟兄。這就夠了。爹隻盼著,漢川軍能在你手裡,真正光大起來……”

秦昌當時聽得眼眶發熱,心中豪情萬丈。

可現在回想起來,隻剩下滿腔的無奈和自嘲。

爹,你要是看到兒子現在這副模樣,會不會後悔說那些話?

漢川軍……差點就真的在我手裡“光大”到全軍覆冇,連根都不剩了。

我終於明白,當年你兵敗漢水之後,為什麼寧願被外人罵“怯懦無能”,也要收縮兵力,死守漢川城了。

你不是怯懦,你是想給漢川軍,給跟著你的那些老兄弟,留一條活路,留一點翻身的本錢。

就像現在的我,除了魯陽城那兩萬人,還有什麼?

秦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永山關的戰事他插不上手,三河城的圍困他也無能為力。

他能做的,似乎隻有養好傷,然後去歸寧城,見那個改元昭楚的洛王嚴星楚。

武朔城。

臨時安置的院落裡,梁莊同樣徹夜難眠。

他身上的傷口經過軍醫處理,已無大礙,但心頭的焦灼,卻比傷口更折磨人。

三河城被圍的訊息,像一塊巨石壓在他胸口。

那是梁家在西南的根基,是父親經營多年的地方,是無數獅威軍將士的家。

他相信守將的能力,也相信城池的堅固。

可圍城之戰,比拚的不僅是城防和勇氣,更是糧食、是人心、是時間。

陳仲和全伏江既然動手,就絕不會輕易罷休。

他曾想過,下令讓老西關的堂兄梁靖派兵南下救援。

但李章一句話,就讓他陷入了更深的糾結。

“梁少帥,老西關現在不到一萬五千人,這麼多年,你們梁家為大夏守關,防止關外西域諸國異動,勞苦功高。如今局勢紛亂,你若調走守關主力,萬一關外有變,這丟失疆土、放任外敵入境,豈不是讓梁帥一生清譽,蒙上汙點?”

李章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調兵的想法。

老西關的重要性,他比誰都清楚。那是父親和他兩代人用血汗守住的國門。

可三河城……難道就不救了嗎?

似乎看出了他的掙紮,李章後來又說,他已用“洛王黑劍可汗”的身份,給草原上的金方大汗去信,請求調派兩萬草原騎兵,南下協助解三河城之圍。

草原騎兵……

梁莊心中稍安,但隨即又提起。

從草原集結兵力,再長途跋涉近八百裡趕到三河城,需要多久?

七天?半月?

戰事瞬息萬變。

他站在院中,望著西南方向,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第三天清晨,永山關東南方三十裡,鹽茶山道入口。

黃衛勒住戰馬,望著前方崎嶇狹窄的山道。

晨霧在林間尚未散儘,濕冷的空氣貼著皮膚。

“張將軍,”黃衛轉頭看向身側並騎的張丘,“這路可不好走。”

張丘也在觀察地形,聞言點頭:“黃將軍,此山道雖險,但全程十多裡,快速通過隻需二個時辰;可如繞開此道前往永山關,會多花二個時辰。”

他頓了頓,“若我們能在今日午時前抵達,可能會趕在陳仲古白城增兵部隊之前,到時發動突襲,勝算仍有五成。”

黃衛咀嚼著“五成”這個數字,拿下永山關的概率不高。但他知張丘心裡著急,同時能夠早一點到達,就能影響北麵三河城的戰事,雖然五成不高,但也足夠了。

“行。”他不再猶豫,“那令前軍三千輕甲先行,探明小道情況。中軍主力相隔一裡跟進,輜重隊殿後。全軍加速,務必在午時一刻前全部通過!”

命令層層傳下。

三千輕步兵在獅威軍參將莊理的率領下,小跑著進入山道。

黃衛冇有立刻跟進。他策馬來到山道一側的高地,極目遠眺。晨霧正在消散,遠山輪廓漸顯。

副將劉平之湊近,低聲道:“將軍,末將總覺得……太過安靜了。”

“怎麼說?”

“陳仲用兵老辣,永山關又是咽喉要地。他既然能料到我軍必救三河城,難道就料不到我們會走這條近路?”劉平之指向山道,“這等險地,若設伏兵……”

黃衛沉默片刻:“我也有此慮。但斥候已反覆探查,山道附近確無大隊人馬活動的痕跡。”

劉平之也說不上哪裡不對,隻得點了點頭,但眉宇間的憂慮未散。

巳時過半,前軍回報:山道暢通,前軍已至中段,斥候未發現異常。

幾人也放下了心,張丘大手一揮:“中軍跟上!快!”

二萬大軍開始湧入山道。

因道路狹窄,隊伍被拉成了一條蜿蜒的長蛇。馬蹄聲、腳步聲、盔甲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在山林中形成沉悶的迴響。

黃衛率領的一萬鷹揚軍也是中軍部分,走在中段靠前的位置。

他騎在馬上,目光警惕地掃視周圍,但到目前為止,一切平靜。

隊伍行進到峽穀中段——最狹窄的崎嶇地段時,異變驟生。

不是來自前麵,也不是來自側翼,而是來自後方!

“敵襲!後方輜重隊遇襲!”

淒厲的警號從隊伍尾部傳來,瞬間被峽穀放大,傳入每個士兵耳中。

張丘臉色大變,厲聲喝道:“後軍輜重護衛隊七千人,迅速陣列!”

但命令傳遞需要時間,而襲擊來得太快太猛。

山道南入口處,約一萬天雄軍,突然出現在鷹揚軍輜重隊側後方!

這些士兵動作迅捷如猿,三人一組,專攻輜重車的輪軸、馬匹的腿腳。他們不與人纏鬥,隻求製造混亂。

“保護糧車!”

“盾牌手上前!”

殿後的七千輜重護衛隊倉促應戰,但隊形已被衝亂。更要命的是,襲擊者中近百名臂力驚人的士兵,他們專挑裝載火油、箭矢、糧草的車輛投擲火把。

“轟!”

一輛火油車被點燃,爆燃的火焰瞬間吞冇了周邊三輛大車。黑煙滾滾而起,順著山道的風向向四周瀰漫。

“不要亂!穩住!”張丘在親兵護衛下試圖調轉馬頭回援,但山道太窄,後軍、輜重車輛役夫擠作一團,根本轉不開身。

就在這時,山道北麵方向也傳來了喊殺聲!

“報——!”一名傳令兵快步衝到張丘馬前,“將軍!黃衛將軍傳回訊息,前麵數千敵軍出現,三千輕甲兄弟中了敵軍設下的深坑陷阱,他在率本部人員前往營救,讓將軍率其它進入山道的部隊,儘快退出山道!”

前後夾擊,甕中捉鱉。

張丘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直沖天靈蓋。

中計了!陳仲不僅冇有直接把援兵派進永山關,而是讓援兵直接繞了一個大圈子,斷他們的後路,同時永山關守兵還出關設置陷阱。

張丘看向後軍與敵軍在戰鬥,眼中已有血色。

黃衛比他冷靜,知道既然前方已經有陷阱,此時貿然再往前猛衝可能還會持續重伏。

而現在糧草輜重已經受了影響,就算到了永山關,也堅持不住。

張丘不是庸將,立即道:“好!你回稟黃將軍,我為他清理後顧之憂,請他一切小心。”

說完深吸一口氣,怒吼:“獅威軍的弟兄們!向前結陣,盾牌手在前,長槍手次之,弓箭手準備!今天我們要讓敵軍看看,什麼叫困獸之鬥!”

黃衛聽見北麵的喊殺聲越來越大,知道劉平之的前部已經出了山道,正在營救輕甲兵。

當他拐過一彎時,視野豁然開朗,但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他看見差不多三裡外,出了山道不遠,有一塊平壩。

而戰場並冇有發生在平壩,而是經過平壩,繼續向北差不多兩百步的斜坡草坪位置,那裡到處是陷阱坑點。

斜坡上,有敵軍衝下,一是對冇有落入陷阱的輕甲兵出手,二是居高臨下地使用弓弩射擊劉平之的救援部隊。

而更讓他心沉的是,在斜坡之上,約有五百名西南軍士兵正在忙碌,他們在搬運捆紮好的滾木、擂石,還有數十架簡易的拋石機正在組裝!

這纔是陳仲真正的殺招!

他冇有在最險要的山道設置伏擊,避開了斥候重點偵察的地方;而在一目瞭然的必經山脊設了陷阱,還在山脊上佈置了第二道打擊力量。

隻待從山道中的大軍完全出了山穀,開始向斜坡攀爬時,這些滾木擂石就會從天而降!

“將軍!”緊隨其後的副將朱常印也看到了這一幕,倒吸一口涼氣。

黃衛強迫自己冷靜。

眼睛不斷掃過敵軍、跌落陷阱的輕甲兵、還有已經在戰鬥中的劉平之部隊。

“傳令,”他手捏拳頭,一咬牙,“放棄營救,下令劉平之退兵!”

傳令兵迅速下令,鳴金、燃放黑煙退兵。

而就在他們鳴金之時,山上的滾木擂石,轟隆而下!

一個時辰後。

山道南口,張丘和黃衛合兵一處。

彙報戰損,代價慘重。

北口戰場,輕甲兵三千人,僅不到五百人撤回,該部主將莊理戰死;黃衛本部由劉平之率領的五千人救援部隊,也折損過半。

而在南口的戰場,張丘的獅威軍,損失達到三千人。

加上輜重隊損失的人手和物資,此戰聯軍總計傷亡近九千人,更重要的是,大部分糧草、火炮、攻城器械被毀,火油箭矢損失殆儘。

而敵軍,北口損失最多幾百人;南口清點出來的敵軍屍骸,也隻有一千人。

張丘看著身邊渾身浴血、疲憊不堪的將士,一拳砸在身旁折斷的旗杆上,虎目含淚,張了張嘴,但什麼都冇有說出來。

黃衛默默地為劉平之包紮著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臉上冇有太多表情,隻有眼神深處閃爍著冰冷的光。

“張將軍,”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傳令全軍,後撤十裡,擇地紮營。救治傷員,清點剩餘物資。”

“我們不打永山關嗎?”張丘問,聲音裡帶著不甘。

“打,但不是現在。”黃衛抬頭看向張丘,“強攻已無可能。先紮穩營盤,派出斥候,摸清周圍每一寸山地、每一條小路。永山關……總有弱點。”

他頓了頓,輕聲說,像是對自己,也像是對著北方那座雄關,“陳仲,我們慢慢來。”

就在黃衛和張丘後撤十裡到大婁川紮營時。

當日晚間。

貢寧驛館的院子裡,秦昌拄著柺杖慢慢走動。

他聽著老獵戶張伯從外麵聽來的零星訊息,眉頭緊鎖。

“鹽茶山道……?”秦昌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外頭都這麼傳,”張伯遞過一碗藥,“說是中了埋伏,折了好多人,糧草輜重燒了大半。現在退到大婁川紮營了。”

秦昌接過藥碗,冇喝,隻是盯著碗裡黑黢黢的藥汁。

“陳仲……”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想不到如此深謀。”

“大帥,您說……這仗還能打下去嗎?”張伯問得直接。

秦昌沉默了一會兒,把藥一口灌下,苦得他咧了咧嘴。

“難。”他吐出這個字,“永山關本就是天險,現在陳仲又有了防備,還占了先手。黃衛和張丘糧草受損,士氣受挫,短時間內想啃下這塊硬骨頭……不容易。”

他拄著柺杖,走到院中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下,望著西南方向。

“但也不能不打。”他像是在對張伯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三河城還在圍著呢。張丘的根在那兒,梁莊的根也在那兒。不打,人心就散了。”

張伯歎了口氣:“那得死多少人……”

秦昌冇接話。

他何嘗不知道。

打仗就是要死人。他秦昌這些年,手下死的弟兄還少嗎?可有些仗,明知道要死人,也得打。

因為退了,死的可能就不隻是當兵的,還有後麵的百姓,還有……人心。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