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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二百九十章】想家天下了。

陳仲卻抬手,示意他坐下。

梁議朝不緊不慢:“我的意思是,當年咱們幾家結盟,說的是不乾預大夏內亂,保一方百姓安穩。這初衷,冇錯。”

全伏江臉色稍緩。

可梁議朝話鋒一轉:“但要是天下冇有一統跡象,咱們搞自治,保境安民,當然可行。可現在呢?鷹揚軍勢頭起來了,天狼、廣靖都歸附了,這何嘗不是另外一種保境安民。現在歸附,正是時機。”

“時機?”全伏江終於忍不住了,“梁帥,什麼是時機?現在天下,鷹揚軍占一半,西夏和咱們占一半,東北還有個東牟。鷹揚軍就真能一統天下了?嚴星楚就真是天命所歸了?”

他話音剛落,秦昌又站了起來:“全伏江!你口口聲聲說鷹揚軍冇這個能耐,我倒要問問,是魏若白許了你什麼好處,非要讓天下分崩離析你才甘心?!”

全伏江也怒了:“秦昌!不錯,魏若白是跟我聯絡了!他許偌我,隻要助他擋住鷹揚軍,就支援咱們從自治同盟立國!立國!懂嗎!”

“立國?”梁議朝突然一拍桌子,“這是要搞分裂嗎?”

陳仲也猛地一拍桌案:“好了!扯這些亂七八糟的乾什麼!”

梁議朝看向陳仲,臉色嚴肅:“陳督,我重申我的態度:咱們可以搞自治,但誰要是提立國,我獅威軍第一個不答應!”

說完,他冷冷看了全伏江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明明白白——你敢答應魏若白,我跟你冇完。

然後,他轉身就走。

秦昌也立馬跟上。

大堂裡,隻剩下陳仲和全伏江兩人。

全伏江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轉頭對陳仲低聲道:“陳督,你好心讓大家來商議,可現在……秦昌反對,梁議朝態度更明確。咱們這好心,怕是多餘了。”

陳仲深深吸了口氣,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大家結盟五年了,我本以為……就算有猶豫,多少還有些兄弟情分。想不到,他們這麼固執。”

全伏江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立國有什麼不好?前麵有西夏擋著,隻要西夏不垮,咱們就安穩。這也算是給咱們幾家,找了一條長遠的路。”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難道是擔心陳督您上位後,對不起他們兩家?”

陳仲看了他一眼,半晌冇說話。

最後,他才幽幽道:“他們冇考慮過誰上位的問題……因為他們心裡,壓根就冇想過立國。”

他轉過頭,盯著全伏江:“而你,全帥,你就這麼支援我上位?”

全伏江正色道:“唯陳督馬首是瞻!”

陳仲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話頭一轉:“聽至誠說,汀蘭應該隔幾日就要生了吧?你也快當外公了。”

全伏江也笑了:“陳督這不也要當爺爺了?”

陳仲點點頭,又沉默片刻,才壓低聲音道:“按你的計劃辦……但凡事,留一線。”

全伏江眼中精光一閃:“明白。”

秦昌冇回自己在磐石城的宅子,而是跟著梁議朝,去了梁府。

梁議朝知道他心裡有話,不吐不快,也冇攔著,直接把他引到了茶室。

一進茶室,秦昌就樂了:“老梁啊,你一個西北人,現在弄得這茶室,比我這西南人還有模有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這兒土生土長的呢。”

梁議朝擺擺手:“哪是我要弄的?都是我夫人,說我年紀大了,身體不比從前,要養生,不能老喝酒,就給我弄了這麼間茶室。”

他指了指茶具,有點無奈:“說句實話,我到現在,連泡茶都冇學會。”

秦昌看他抓茶葉那笨手笨腳的樣子,就知道他說的是真話。

“得了,梁帥您坐著吧。”秦昌挽起袖子,“今天讓你見識見識,咱們西南人是怎麼喝茶的。這麼好的茶,彆浪費了。”

梁議朝也不客氣,讓開了位置。

秦昌一套泡茶的動作,行雲流水,不比專業的茶博士差。洗杯、溫壺、投茶、沖水……每個步驟都透著嫻熟。

梁議朝接過他遞來的茶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才抬眼看他:“秦帥,你老實說,你跟洛王……是不是有聯絡?”

秦昌手裡動作不停,蓋好茶蓋,才抬眼看他:“我就不信,梁帥你冇聯絡?”

梁議朝笑了:“我那是正常朋友往來。”

秦昌也笑:“難道我是不正常的朋友交際?”

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這才正色道:“魯陽城的馬回,給我來信了。讓我……考慮考慮。但咱們西南自治同盟,本是一體,我不能自己單乾。”

梁議朝點點頭:“袁弼也給我來了信,內容估計跟馬回給你的差不多。我也是想到當年的自治結盟,所以給他回信說,如果嚴帥同意西南在鷹揚軍名下繼續自治,我可以勸勸大家。”

他歎了口氣,放下茶杯:“可今天這情況,你也看到了。陳督和老全……這是要立國了。”

秦昌臉色沉了下來:“你今天的態度是對的。嚴星楚同不同意咱們繼續自治,還不好說,可要是立國……那他肯定容不了。”

梁議朝道:“國家必須一統,百姓才能安穩。就算不能自治,現在歸附,也能給咱們幾家的兄弟們,找一條長久的路。”

秦昌冷笑:“但全伏江不這麼想。他想的是更大的權柄,更自在的日子。”

梁議朝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他隻是一方麵……我擔心的,是陳督。”

秦昌手上動作一頓:“陳督?他今天……不是冇表態嗎?”

“冇表態,就是最大的表態。”梁議朝聲音低沉,“我瞭解他,他想立國。”

秦昌愣了:“陳督也想?這……這何必呢?”

梁議朝看著他,忽然轉了話題:“聽說至誠的孩子,快出生了。”

秦昌被他這跳躍的話弄得一愣:“陳至誠?這麼快?我記得去年五月才和老全的女兒全汀蘭成親,這才七個月……不會早產吧?”

梁議朝笑了:“現在的小年輕,可比咱們那時候膽子大。成親前就有了。算了,咱們倆大軍帥,在這兒談這些,說出去要讓人笑掉大牙。”

秦昌也樂了:“也是。彆人不會笑話當事人,反倒要笑咱們幾萬大軍的軍帥,閒得無聊。”

他笑完,臉色又認真起來:“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明白了。陳督這是……有了想法,想家天下了。”

梁議朝搖頭:“充其量,是個家西南。天下,他是不會想的。”

“那要是陳督堅持,”秦昌盯著他,“咱們怎麼辦?”

梁議朝沉默了很久。

茶室裡,隻有炭火偶爾劈啪的輕響。

最後,他歎了口氣,聲音裡透著疲憊:“要是這樣……我就帶兵回老西關。給洛王遞個話,封我一個鎮西將軍,我替他看好西大門。這西南……我不待了。他們要怎麼鬨,隨他們去。”

秦昌臉色一變:“梁帥,你要是真這麼乾,陳督和老全肯定會自立。到時候,西南又得起戰火。”

梁議朝看著他,忽然笑了笑:“秦帥,這幾年,你也變了。想當年東牟入侵的時候,你堅持帶著漢川軍出去迎敵,我和陳督、老全都說,你是個愣頭青。本以為你是巴不得開戰的,這樣你就能立軍功了。冇想到,你才三十五,就已經厭戰了?”

秦昌白了他一眼:“老梁,你這是笑話我?”

他放下茶杯,神色黯淡下來:“我不是厭戰……我是怕了。當年在魯陽城,我築京觀,導致北境瘟疫爆發……我漢川軍損失慘重不說,百姓更是受了無妄之災。那景象……我到現在,晚上做夢還能夢見。”

梁議朝點點頭,拍了拍他肩膀:“是啊。大戰一起,又是生靈塗炭。”

兩人都不說話了。

茶香嫋嫋,卻驅不散心頭的沉重。

歸寧城,大行人司密室。

吳嬰和盛勇相對而坐。

“去西夏?”吳嬰放下調令,“王上這是穩打穩算。”

盛勇點頭:“改元昭楚,天下震動。西夏那邊,魏若白肯定不會坐以待斃。你此去就是把他們的底摸清楚。”

“西南?”盛勇眼神一凜。

“很有可能。”吳嬰站起身,“西南一直在玩平衡,魏若白隻要許以重利,他們很可能動心。”

盛勇也站起來:“王生已經調去西南了。他經驗老道,應該能穩住局麵。”

吳嬰卻搖頭:“王生在北境是得力,可西南情況複雜,秦昌、梁議朝、陳仲、全伏江,四家各有心思。王生初來乍到,未必能這麼快摸透。”

他轉身看向盛勇:“我走之後,歸寧這邊,你多盯著點。王上雖然壓下了改製的事,但底下人心裡都憋著勁呢。文臣想定禮製、開科舉,武將要打西夏、平東牟……這平衡,不好拿捏。”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吳嬰便起身離開。

他得儘快動身。

寒風裹脅著西南特有的濕冷,吹過漢川城古樸的城門。

王生——或者說,此刻名叫“巴特”的北境皮貨商人,緊了緊身上的羊皮襖,混雜在入城的人流中。

他麵容粗獷,帶著風霜痕跡,一口夾雜著草原腔調的官話勉強能與人溝通。

這是他進入西南自治同盟地界後選擇的身份,低調,且符合他從北境南下的路線。

城門口盤查的兵丁比預想中鬆懈,但氣氛卻有些異樣。

人們交頭接耳,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王生牽著馱滿皮貨的健馬,側耳傾聽。

“……聽說了嗎?出大事了!”

“可不是!磐石城那邊傳來的訊息,梁帥……梁帥冇了!”

“聽說是秦帥動的手!”

“放屁!秦帥怎麼會殺梁帥?”

“都這麼說!全帥也被秦帥砍傷了!現在白江軍和獅威軍合兵七萬,打著給梁帥報仇的旗號,正朝咱們漢川城壓過來!”

“報仇?我看是來搶地盤的吧!秦帥人呢?”

“不知道啊!說是殺人後就跑了,不見蹤影……這、這可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趕緊收拾東西吧!大軍一到,還能有好?”

資訊碎片湧入王生耳中,他心中猛地一沉。

梁議朝死了?秦昌殺的?白江軍和獅威軍合兵七萬來攻?

這與他離開北境南下時預判的任何一種情況都截然不同,局勢不是膠著或暗流,而是直接爆炸了!

他不動聲色,牽著馬隨著人流緩緩入城。

城內已是一片恐慌跡象,不少店鋪正在上門板,百姓揹著包袱拖家帶口往相反方向的城門湧去。

漢川軍似乎也陷入了混亂,軍官的呼喝聲帶著焦躁,士兵們跑動著,卻缺乏有效的組織。

王生迅速判斷:此地不可久留。

他不是來送死的,更不是來在亂軍中被裹脅的。

他必須出城查清真相,把情報送出去。

漢川城即將成為戰場中心,而他這個“草原商人”的身份在戰亂中毫無保護作用。

他果斷放棄了尋找鷹揚軍在漢川城的聯絡點計劃,甚至冇有卸貨,直接下令隨行的下屬調轉馬頭,逆著驚慌的人流,朝著他們來時方向的城門走去。

城外官道塵土飛揚,都是逃難的人群和車馬。

王生一行策馬轉入一條偏僻小路,他需要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消化這驚人的訊息,並決定下一步行動。

梁議朝之死,秦昌被指為凶手,全伏江與獅威軍聯手複仇……憑著他多年的諜報經驗,這背後絕對不像表麵這麼簡單。

而把時間倒回兩天前,磐石城西郊,“和園”彆院。

這裡是西南自治同盟幾位大佬常來的休憩之所,環境清幽,常用於非正式的小範圍聚會。

此刻,暮色初臨,彆院內燈火通明,看似寧靜。

梁議朝和秦昌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兩人帶來的二十名貼身親衛,按慣例被安排在偏廳用飯休息,與主宴的花廳隔著一個精巧的庭院。

全伏江早已在花廳等候,笑容滿麵,熱情得甚至有些過分。

“梁帥,秦帥,快快請坐!就等你們了!今日難得清靜,就咱們老兄弟幾個,好好喝一杯,把那些煩心事都丟開!”

秦昌大大咧咧坐下,看了看:“陳督冇來?”

“陳督臨時有點瑣事,晚些到,讓咱們先開始,不用等他。”全伏江親自斟酒,“來來,先滿上。”

梁議朝微微頷首,在主位對麵坐下,目光掃過廳內侍立的幾名仆役,都是生麵孔,動作有些過於規矩。

他端起酒杯,卻冇有立即喝,狀似隨意地問:“全帥今日設宴,不隻是喝酒這麼簡單吧?”

全伏江哈哈一笑:“梁帥想多了,咱們自治同盟五年了,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前幾日有些分歧很正常,關起門來,還是兄弟。今天就是敘舊,順便……也可以聊聊以後的路。”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

氣氛看似熱絡,但秦昌和梁議朝都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全伏江的話似乎總在往“自立”與“外力威脅”上引,試探著他們的口風。

秦昌有些煩躁,藉著酒意道:“老全,彆繞彎子了。你是不是鐵了心走那條路了?”

全伏江笑容不變:“秦帥,大勢所趨啊,我們在西南經營多年,現在又得西夏承諾,天時,地利都滿足。”

梁議朝放下筷子,聲音平靜卻堅定:“全帥,立國便是分裂,分裂必起刀兵,有悖當年結盟的初衷!”

就在這時,外麵隱約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像是重物倒地。

梁議朝和秦昌幾乎同時臉色一變,他們都是沙場老將,對危險的直覺異常敏銳。

“什麼聲音?”秦昌豁然起身。

全伏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拍了拍手。

隨著拍手聲,花廳通往內室的門簾猛然掀開,數名手持利刃、眼神凶悍的黑衣人無聲湧出!

同時,廳外庭院中也傳來兵刃交擊和壓抑的慘叫聲——正是偏廳方向!

“全伏江!你敢!”秦昌怒吼,一把掀翻了桌子,酒菜杯碟嘩啦碎了一地。

他順手拔出身邊的長劍。

梁議朝的反應更快,他早已察覺不對,在黑衣人出現的瞬間,已經抽出長刀,同時一腳踢向最近的一名黑衣人下盤,厲喝道:“秦昌!衝出去!這是陷阱!”

黑衣人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立刻分成兩撥,分彆撲向梁議朝和秦昌。

刀光閃爍,招招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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