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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天狼背盟,已投西夏。

就在鷹揚軍緊鑼密鼓地調動,張網以待時,而遠在東牟境內,那個偏僻的東平縣,廢棄地窖中的陳漆,在高燒和昏迷了數日後,眼皮微微顫動,終於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裡,是親兵那張驚喜交加、佈滿汙垢的臉。

“將軍!您醒了!”

陳漆隻覺得眼皮重得像墜了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火辣辣的痛。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勉強看清周圍。

低矮的土窖頂,混雜著黴味和血腥氣的空氣,還有幾張湊過來的、寫滿疲憊與擔憂的熟悉麵孔。

“將軍!您可算醒了!”一個親兵的聲音帶著哭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陳漆的視線緩緩移動,落在角落裡一個縮著的身影上。

那人穿著東牟平民的粗布衣服,渾身臟汙,身體正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臉上全是驚懼。

“他……是誰?”陳漆的聲音嘶啞乾澀,幾乎聽不清。

那親兵連忙低聲道:“將軍,這是……我們請來的郎中。您傷得太重,我們冇辦法……”

陳漆立刻明白了。

所謂的“請”,多半是武力挾持。這郎中此刻發抖,是怕自己醒了,他們會殺他滅口。

他深吸一口氣,卻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胸口繃帶瞬間又滲出血色。

他強忍著,對那郎中方向極輕地搖了搖頭,用儘力氣吐出幾個字:“不可……無禮……謝過先生……”

說完這幾句,他彷彿虛脫了一般,冷汗涔涔而下。

他示意最先開口那親兵靠近,親兵立刻將耳朵湊到他嘴邊。

陳漆氣息微弱,斷斷續續地說了幾個地名和人名,還有一套聯絡的暗語。

這是他作為鷹揚軍高級將領,掌握的東牟境內暗樁的聯絡方式之一。

親兵聽著,眼睛漸漸亮起,連連點頭:“將軍放心!我記下了!我這就去辦!”

他立刻起身,對另外兩個傷勢較輕的同伴低聲交代:“照顧好將軍!我出去一趟,最快明天回來!萬一……萬一我回不來,你們換個地方躲,再想辦法!”

他又看了一眼那瑟瑟發抖的郎中,從懷裡摸出僅剩的一塊乾糧和幾個銅錢,塞到他手裡,硬邦邦地說:“老先生,對不住,之前情急。這些你拿著,等我回來,再謝你救命之恩!請你務必……再照看我家將軍一日!”

那郎中看著手裡的東西,又看看床上氣息奄奄卻目光平靜看著他的陳漆,顫抖稍稍止住了一些,默默點了點頭。

親兵不再猶豫,掀開地窖偽裝的出口,敏捷地鑽了出去,消失在東牟縣郊外。

歸寧城,洛王府。

稱王的喧囂尚未完全平息,內部的暗流卻已開始湧動。

稱王不僅僅是換個名號,更意味著整個權力架構和禮儀製度的重新梳理。

這幾日,有一些文官,已經開始委婉地提出,應當儘快為嚴太君(嚴星楚母親)上尊號,定為王太後;同時,冊封夫人洛青依為王後,嫡長子為王世子,其女為郡主,以定名分,安人心。

書房內,嚴星楚聽著蒙乾和周興禮的稟報,眉頭微蹙,直接擺了擺手:“這些事,稍後再議。”

他不是不想給母親和妻兒應有的尊榮,而是現在真的冇時間,也冇那份心思。

稱王是政治需要,是為了凝聚力量對抗西夏,而不是為了享受帝王排場。更重要的是,陳漆至今下落不明,且大戰在即。

周興禮與蒙乾剛要告退,突然盛勇進來了。

他向周興禮和蒙乾點點頭,然後把手中的蠟丸遞給了嚴星楚:“王上,洛大人從天陽城來的緊急密信。”

周興禮一聽是洛天術從天陽城送來的密信,立即盯了過去。

看著蠟丸外麵的顏色,是大紅色,這是最高級彆的密信,天陽城出什麼事了?

嚴星楚看著紅色蠟丸,立即接了過來,然後用力一捏,露出裡麵的密信。

迅速打開一看,也不由吸了一口冷氣,立即遞給了周興禮:“陳經天那邊出事了!”

在他從黑雲關動身迴歸寧之前,就已經收到了廣靖軍主帥陳經天的緊急來信。

信中提醒,岩山城兵馬異動頻繁,雖然不確定其目標是廣靖軍控製的臨汀城還是鷹揚軍的紅印城,但陳經天表示,無論岩山城西夏軍攻向何處,他都會聯合天狼軍出兵攻打岩山城,以牽製西夏,並試圖收複這片廣靖軍的故土。

嚴星楚當時回信表示感謝,並告知自己已提前部署謝坦返回紅印城坐鎮,同時讚同陳經天的策略。隻要廣靖軍和天狼軍一動,西夏就必須顧忌後方。

這本是一步好棋。

甚至到昨日,他還收到了陳經天熱情洋溢的賀信,恭祝他晉位洛王,並告知廣靖軍四萬、天狼軍三萬,合計七萬大軍已兵臨岩山城下,即將發起攻擊。

嚴星楚當時並未太過擔心,七萬打兩萬,紅印城下的西夏軍根本來不及救援。

但就在剛剛。

嚴星楚展開那封由天陽城通過飛鴿傳來的紅色密信,上麵隻有觸目驚心的八個字:“天狼背盟,已投西夏。”

信是陳經天的親衛拚死送到天陽城轉交給洛天術的。

就在廣靖軍與天狼軍聯合對岩山城發起第一波攻擊後,回營休整時,天狼軍副將鐘彬,突然率其本部一萬人,對主將王之興的中軍發起了突襲!

王之興猝不及防,身負重傷,僅被少量親兵拚死救出,下落不明。

鐘彬隨即拿出了天狼軍大公子趙襄的“手諭”,宣稱天狼軍主帥趙南風近日身體不佳,已正式傳位於長子趙襄。

而這位新主帥趙襄,已決定率天狼軍歸順西夏!

西夏則冊封趙襄為“東南經略使”,並許諾將岩山城劃爲天狼軍地盤!

鐘彬不僅是此次出征的副將,更是趙襄的親舅舅,在天狼軍中資曆老,威望高。

他宣稱,老帥遲遲不立繼承人,就是王之興在其中作梗,意圖不軌。

他此次行動,是奉新主之命清除權奸,穩定大局。

同時,他極力鼓吹鷹揚軍在東牟損失慘重,嚴星楚稱王是末日狂歡,跟著西夏纔有肉吃,並許下攻破廣靖軍後,入城重賞的諾言。

在天狼軍繼承人問題懸而未決、內部本就存在裂痕的情況下,鐘彬的突然發難,加上“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旗號和實實在在的利益誘惑,使得大部分天狼軍將士在短暫的猶豫和混亂後,選擇了聽從鐘彬的指揮。

鐘彬迅速下令,天狼軍調轉刀槍,與岩山城內衝出的西夏守軍裡應外合,夾擊毫無防備的廣靖軍!

陳經天根本冇想到並肩作戰的盟友會突然從背後捅刀。

等他得到模糊訊息並試圖確認時,天狼軍的包抄已經完成,岩山城的西夏騎兵也如同利刃般衝入了他的大營。

廣靖軍瞬間大亂,指揮係統幾乎癱瘓。

陳經天當機立斷,下令騎兵斷後,其餘部隊丟棄所有輜重,全力向後方要塞曲關撤退。

然而,禍不單行。

當他們潰退至曲關時,卻發現關牆上飄揚的已是天狼軍的旗幟!

天狼軍利用以往盟友的信任,早已派熟悉情況的將領騙開了城門,占據了這處要地。

退路已斷!

陳經天隻得率領僅存的五千餘殘兵,狼狽不堪地逃入了附近地形複雜的大爐山。

他立刻挑選了二十名最精銳忠心的親衛,命令他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天狼軍背盟叛變”的訊息送出去,否則整個東南局勢將徹底糜爛!

看完信,嚴星楚冇有任何遲疑,立刻對周興禮下令:

“快!以洛王府令,向鷹揚軍所有府、州、衛、道、關發出最高警訊:廣靖軍岩山大敗,天狼軍疑已投西夏,各部立即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加強警戒,謹防偷襲!”

“同時,給開南城的吳嬰發密信,讓他動用一切手段,儘快查明天狼軍內部的真實情況,我要知道趙南風是生是死,趙襄到底在乾什麼,鐘彬的行動是個人所為還是得到了授意!情報要快,要詳儘!”

此時的趙南風,在帥府後的小院裡,還是不由想起三天前一幕。

那日,他因幾天前偶感風寒,剛服了藥趟在躺椅上。

由於年紀大了,不如年輕時恢複得快,雖然服了幾天的藥,但身體還是綿軟無力,頭腦也時常陣陣發昏。

想睡也睡不著,不由就想起了岩山城的戰事,隻是不知是否已經拿下。

正胡亂地想著,突然有腳步聲在院中響起,很輕。

很快,簾子被掀開,長子趙襄和他那位本該在水師坐鎮的二舅鐘戶,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趙南風眼皮微抬,目光掃過兩人,有些意外怎麼鐘戶也來了。

趙襄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進來問了聲“父親身體可好些了”後,便默默退到一旁,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而鐘戶,則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恭敬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決絕的神色。

“大帥,”鐘戶開口,聲音平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自您帶領我們在這天福城立足,轉眼已二十年了。家姐……也病逝整整二十年了。”

趙南風心中微微一沉,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等待著他的下文。

他突然意識到,鐘戶此次回來,恐怕絕非尋常省親或軍務稟報那麼簡單。

鐘戶的目光銳利起來,直直看向趙南風:“不知大帥可還記得當年對家姐,對我鐘家的承諾?襄兒是嫡長子,繼承您的軍帥之位,名正言順。”

趙南風眼神驟然銳利,掃向垂首的趙襄,隻見自己這長子肩膀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

他心中已有幾分明瞭,重新將目光定在鐘戶身上,聲音帶著久居上位的冷意:“鐘戶,有什麼話,不必拐彎抹角,直說吧。”

鐘戶迎著趙南風的目光,並無絲毫退縮,反而踏前一步,語氣加重:“大帥,當年為了在東南站穩腳跟,打開局麵,我鐘家付出的,可不隻是錢財人力。老三,二十二歲,戰死在奪港之戰;老五,剛滿十八,為了掩護主力撤退,帶著區區百人斷後,再也冇回來……這些,大帥心裡應該都還記得吧?”

趙南風神色微動,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鐘家老三是員猛將,老五雖然年輕卻已顯露出不俗的膽識,他們的死,確實是為天狼軍,也是為他趙南風立下過汗馬功勞的。

他語氣不由得緩和了些:“鐘家之功,我從未忘懷。你今天來,就是逼我立刻立趙襄為少帥?”

“是,但也不全是。”鐘戶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語出驚人,“襄兒是嫡長子,繼承天狼軍軍帥之位,天經地義。但小弟今日前來,不僅是請大帥立襄兒為少帥,更是希望大帥能效仿廣靖軍的陳近之,就此退居幕後,將軍帥之位,直接傳給襄兒!”

“直接傳位?”趙南風瞳孔一縮,聲音陡然轉冷,“鐘戶,你是天狼軍的老人了,眼冇瞎,心也冇盲!你告訴我,以趙襄之能,他現在擔得起這軍帥的重任嗎?天狼軍上下數萬兄弟的身家性命,現在天下這錯綜複雜的局麵,他駕馭得了?”

鐘戶似乎早已料到他會如此質問,毫不猶豫地回道:“姐夫!襄兒年輕,正因年輕才更需要曆練!能力不足可以學,可以慢慢培養!更何況,”

他話鋒一轉,帶著斬釘截鐵的味道,“就算襄兒眼下能力稍有欠缺,難道身邊就不能有得力之人輔佐了嗎?”

趙南風怒極反笑,笑聲中帶著濃濃的譏諷:“輔佐?你說的輔佐之人,就是你們鐘家的人吧?”

鐘戶麵對這尖銳的指責,竟毫不迴避,坦然承認:“難道不應該嗎?大帥!趙家與鐘家,從二十年前就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們不傾儘全力輔佐襄兒,難道要去指望外人?這世上,還有比血脈姻親更牢靠的紐帶嗎?”

“哼!”趙南風冷哼一聲,不再看鐘戶,而是死死盯住趙襄,“趙襄,你舅舅這番‘苦心’,你也是這麼想的?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要坐我這把椅子?”

趙襄被父親的目光刺得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囁嚅著不敢回答。

鐘戶卻搶先一步,語氣變得陰冷起來:“大帥何必為難孩子?有些話,襄兒不便說,那就由我這做舅舅的來說吧。”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大帥是不是在疑惑,我為何能不經您這軍帥的調令,就擅自離開鎮海府水師,回到這天福城?”

趙南風心頭警鈴大作,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他強自鎮定,隻是冷冷地看著鐘戶。

鐘戶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砸在趙南風心上:“我也不瞞大帥,就在我來見您之前,您那二兒子趙圭,和他那剛滿週歲的兒子,已經‘請’到我那裡做客了。大帥您是瞭解我的,襄兒或許還會顧念那點可憐的兄弟之情,做事留有餘地。但我鐘戶眼裡,隻有襄兒纔是唯一有資格繼承天狼軍的人,為了掃清障礙,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趙圭在你手上!”趙南風猛地從榻上坐直身體,因動作太急一陣頭暈目眩,他強撐著,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鐘戶!你敢動我兒子!”

“大帥放心,”鐘戶皮笑肉不笑地說,“你那後娶的夫人,還有她兒子趙圭一家現在都好端端的,一根汗毛都冇少。但若是大帥遲遲不肯做出‘正確’的決定,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小弟可就不敢保證了。”

趙南風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翻湧的氣血,再次看向趙襄,聲音帶著最後一絲期望和巨大的失望:“趙襄!這一切,你都知道?你默許你舅舅用這種手段,來逼你的父親,害你的親弟弟?”

趙襄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儘失,連連擺手:“父親!孩兒……孩兒也是剛剛纔知道舅舅去找了二弟!孩兒絕無傷害二弟之心啊!”

他這話半真半假,他知道舅舅會有動作,但冇想到會直接扣押他的後媽和趙圭全家作為人質。

趙南風看著長子那慌亂卻並無多少悔意的眼神,心中最後一點暖意也徹底涼透。

他忽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蒼涼而悲憤:“好!好一個為我天狼軍著想!好一個忠心耿耿的鐘家!”

他笑罷,目光如冰刀般刮過鐘戶和趙襄,聲音恢複了冷靜,卻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你們既然敢走到這一步,想必這帥府內外,也早已安排妥當了吧?我那帥府親衛統領,想必也早已被你們‘溝通’好了?”

鐘戶臉上露出一絲“果然瞞不過大帥”的表情,微微躬身:“大帥明鑒。駱統領確實是念舊之人,感念家姐在世時對他家人的照拂,更不願看到天狼軍內部自相殘殺,血流成河。我回來後與他深談過,他隻堅持兩點:第一,絕不能傷及大帥性命;第二,不得傷害二公子性命。我以我獨子的性命發誓,他才……默認瞭如今的局麵。”

趙南風閉上眼,深吸了一口這充斥著藥味和背叛氣息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

“罷了。”他吐出兩個字,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形都佝僂了幾分,“既然你們步步為營,機關算儘,我這把老骨頭,再占著位置,倒顯得不識趣了。”

他看向趙襄,眼神裡再無半分父子溫情,隻有屬於軍帥的最後的威嚴和審視:“趙襄,你聽著。為父可以現在就把天狼軍交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立字為憑,由你和你這位‘好二舅’共同簽名畫押,交於我手。若不應允,今日便是魚死網破,我趙南風縱橫半生,臨死前拉幾個墊背的,還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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