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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二百五十九章 做一個……合格的皇帝。

楊至寬!

這個名字,對於如今鷹揚軍體係內的很多人來說,分量極重。

嚴星楚自己,雖是征召係出身,但早年時,也曾間接受過楊國公的庇護,對其人品風骨素有敬仰。

而更重要的是,他麾下的大將邵經,皇甫輝,以及新近歸附、實力猶存的白袍軍主帥謝坦!這幾位,可都是根正苗紅的軍侯係出身!

皇甫密和謝至安當年更是憑藉楊國公留下的軍符,登高一呼,才凝聚了軍侯係的力量起兵反夏!

於公,楊國公是前朝柱石,他的死因成謎,關乎大義名分。

於私,這是麾下眾多軍侯係將領的舊主之恩,是血海深仇!

無論這流言是真是假,既然傳到了這個地步,他嚴星楚作為如今軍侯係大量將領效忠的主公,於情於理,都必須有所表示,給麾下一個交代,也給天下人一個態度。

“查!動用一切力量,查這流言的源頭!”嚴星楚對周興禮沉聲道。

他沉吟片刻,鋪開紙張,提起筆。

“我親筆修書一封,發往西夏平陽城。質問西夏朝廷,關於楊國公遇害一事,流言四起,矛頭直指太後與魏若白,請他們給出明確解釋!告訴他們,此事關乎重大,我鷹揚軍,以及天下所有敬重楊國公之人,都在等一個答案!”

“是!”周興禮肅然領命。

他知道,這封信一旦發出,無論西夏如何迴應,本就微妙的關係,都將迎來新的變數。

三天後,西夏國都,平陽城。

皇宮之內,年滿二十、已然親政的皇帝夏明倫,手握兩封幾乎同時送達的國書,腳步沉重地走進了太後吳硯卿的宮殿。

他的臉上,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母後。”夏明倫將兩封信函放在吳硯卿麵前的鳳案上,“鷹揚軍嚴星楚,還有西南自治同盟的陳仲,同時來信了。”

吳硯卿今日的氣色本就不佳,聞言眼皮微微一跳,保養得宜的手指拿起信函,快速拆閱。

越是看下去,她的臉色越是陰沉,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信中的內容,大同小異,核心都指向了那條該死的流言!

兩封信表達的是同一個意思:楊國公之死,到底與西夏有冇有關係?必須給天下人一個明確的答覆!

“砰!”

吳硯卿猛地將信拍在案上,胸脯劇烈起伏,那雙依舊美麗的鳳眸中噴射出無法抑製的怒火。

“反了!都反了!”她聲音尖厲,帶著被觸犯逆鱗的狂怒,“他們也敢質詢本宮!”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殿外,彷彿嚴星楚和陳仲就站在那裡:“楊至寬死就死了,想不到陰魂不散!”

夏明倫看著近乎失態的母後,眉頭皺得更緊。

他揮了揮手,示意殿內噤若寒蟬的宮女太監全部退下。

整個大殿裡隻有他母子兩人時,他心中那股自流言傳出後就一直盤旋的疑問,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母後,這裡冇有外人。您告訴朕,楊國公……當真是您和魏大人安排人所殺嗎?”

吳硯卿聞言,渾身猛地一僵,盯住兒子。

她看到夏明倫眼中那複雜的情緒,有困惑,有掙紮,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楊至寬雖然不是帝師,但夏明倫幼時也曾受其在兵法上的教誨,對那位威嚴的國公爺,心底是存著幾分敬仰的。

她瞬間意識到,絕不能讓兒子知道真相,那會徹底動搖他的心誌,甚至可能影響母子關係。

“皇上!”吳硯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質疑的痛心與憤怒,“你怎麼能聽信這等無稽之談!楊國公當日是在天陽城,被那逆賊夏明澄派人逮捕!這是人人皆知之事,那時我們母子還在平陽想著如何安定新朝,哪有能力把手伸進被夏明澄牢牢掌控的天陽城皇城,去殺一個他重點看押的人!這合乎情理嗎?”

她越說越激動,語氣變得尖銳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鳳袍的袖口:“這是有人包藏禍心,想要陷害我們西夏!依母後看,偽周的嫌疑最大!前段時間他們的使者前來哀求我們出兵相助,被母後嚴詞拒絕,定是那周邁和石寧懷恨在心,使出這等卑劣的離間計,想要攪亂天下,讓我們與鷹揚軍自相殘殺,他好苟延殘喘!皇兒,你是一國之君,難道連這點伎倆都看不明白嗎?”

夏明倫被母親一連串的質問逼得低下了頭,看著金磚地麵,沉默不語。

他知道母親說得有道理,從邏輯上看,偽周確實有此動機。

可心底深處,那個關於楊國公之死的疑影,卻並未完全散去。他隻是覺得,若此事真與母後無關,她的反應似乎……過於激烈了些。

吳硯卿看著兒子低垂的頭顱,緊抿的嘴唇,心中那股無明火更盛,但更多的是湧起一股無力感。

她這個兒子,心性仁弱,缺乏帝王應有的決斷和狠辣。

自從親政以來,做的許多事都讓她暗自搖頭。

如當初聽聞夏明澄自刎的訊息後,他竟還想派人去尋找那個流落民間的侄兒夏景行,甚至私下裡覺得該給夏明澄上個諡號,以全皇室體麵!

在她看來,這簡直是婦人之仁,夏明澄是敵人,死有餘辜,他的兒子更是潛在的禍根,不想著斬草除根,反而念及血脈親情,這哪是一個合格帝王該有的心思。

可她就這麼一個兒子。

還好大夏皇族向來以孝道治天下,她的話,兒子目前還肯聽。這是她如今還能掌控朝局,維持這個小朝廷不倒的最大倚仗。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語氣放緩,帶著一絲疲憊和語重心長:“皇兒,如今天下大亂,群雄割據,有人亡我大夏之心不死!這次的事件,重點不在於誰殺了楊國公,而在於有人想藉此機會,讓我們西夏成為眾矢之的!我們現在的首要之務,是表明態度,穩定人心,團結朝中所有能團結的力量,共同應對危局,維持住我大夏的國祚不墜!這纔是你作為皇帝,應該考慮的頭等大事!”

夏明倫抬起頭,看著母親略顯憔悴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片刻後,低聲道:“母後,朕知道了。朕……這就去處理。”

吳硯卿仔細打量著兒子的神色,見他似乎聽進去了,這才微微頷首,不忘再次叮囑:“你是大夏的皇帝,金口玉言,一舉一動,朝中大臣、天下萬民都看在眼裡。行事一定要謹慎,穩妥。”

“是,母後。”夏明倫應道,“朕一定謹言慎行,做一個……合格的皇帝。”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有些艱難。

看著兒子轉身離去的、略顯單薄的背影,吳硯卿幽幽一歎。

合格?在她看來,距離一個能在亂世中撐起江山社稷的合格帝王,夏明倫還差得太遠。但她冇有選擇。

數日後,西夏朝廷以皇帝夏明倫的名義,頒佈詔書,通告天下。

詔書中義正詞嚴地指出:近期關於楊至寬國公之死的流言,純屬彆有用心之徒惡意散佈,旨在汙衊大夏朝廷,離間大夏與鷹揚軍等忠義力量的關係,其行可鄙,其心可誅!朝廷對此等卑劣行徑表示最強烈的譴責,並已責令有司嚴密調查,必將揪出幕後黑手,以正視聽。

詔書最後呼籲天下官員百姓,務必要明辨是非,不信謠,不傳謠,堅定支援朝廷,共同維護大夏江山社稷的穩定。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封蓋著西夏皇帝玉璽、由夏明倫親筆書寫的信函,也送到了嚴星楚的手中。

信中的措辭,與給天下人的詔書截然不同,顯得格外客氣。

夏明倫在信中稱讚嚴星楚是朝廷柱石、國之乾城,自他親政以來,鷹揚軍上下“守土為國,屢破強敵,剷除偽周逆賊,功在社稷,實乃天下軍帥之楷模”。

信中甚至還帶著幾分懷念地提及五年前在隆濟、武朔城與嚴星楚的數麵之緣,並誠摯邀請“若嚴帥有暇,萬望能駕臨平陽,容朕一儘地主之誼,亦可敘舊論今”。

帥府內,嚴星楚看完這封信,隨手遞給了旁邊的周興禮,臉上冇什麼表情。

周興禮快速瀏覽一遍,沉吟道:“大帥,夏明倫此舉,倒是……姿態放得很低。看來,他和他母親,都不想在此刻與我們徹底撕破臉。”

嚴星楚哼了一聲,走到沙盤前,目光投向代表龍山城的位置:“詔書是給天下人看的,撇清關係;這信是給我們看的,安撫拉攏。說到底,還是不想擔上殺害楊國公的罪名,怕成為眾矢之的。”

他對夏明倫本人倒冇什麼惡感,甚至覺得這個年輕人品性不算壞。

但正如吳硯卿所判斷的,嚴星楚也同樣認為,夏明倫並非一個亂世帝王的合適材料,優柔寡斷,缺乏其兄夏明澄那股子狠勁和魄力。

“既然西夏已經釋出了詔書,算是給了個說法,我們暫時也不必在此事上過多糾纏。”嚴星楚擺了擺手,“眼下我們的頭等大事,是龍山城!周邁和石寧縮在那裡,終究是個禍害。”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根據最新軍報,李為統領的鷹揚軍兩大水師艦隊,合計近二百艘戰船(開南城七十艘,青州港一百二十艘),已經抵達龍山城外圍海域,並與大周水師提督王質的艦隊進行了數次試探性交鋒,互有勝負,暫時誰也冇能占到絕對上風。

陸上方麵,謝坦、田進、段淵率領的七萬鷹揚軍主力,已進抵源河城。而廣靖軍陳經天、天狼軍王之興,也各率三萬大軍,抵達了預定位置。三方聯軍,陸師總兵力高達十三萬之眾!

水陸並進,看似占儘優勢。

但嚴星楚和周興禮都清楚,這龍山城,恐怕是開戰以來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龍山城不同於天陽城。

天陽城是內陸堅城,而龍山城是半臨海的要塞,不僅城防堅固,擁有強大的岸防炮台,更關鍵的是,它與偽周的水師艦隊可以相互支援,構成一個立體防禦體係。

周邁起家於海上,海川盟的在陸中的根基就在這片水域,水師戰力不容小覷。

更重要的是,這裡是偽周最後的巢穴!

周邁既然冇有選擇繼續遠遁海外,而是退守此地,就意味著他打算在這裡拚死一搏。

當年他攻占龍山城後,將海川盟麾下近六萬部眾家屬都遷到了城內,這些人與海川盟利益捆綁極深,守城意誌必然極其頑強。

可以說,此時的龍山城,軍民一心,抵抗力量絕不止明麵上的七萬軍隊,恐怕能動員起超過十萬的守城力量!

這將是一場硬仗,一場血仗。

“告訴李為,水師不必急於求成,穩紮穩打,封鎖為主,消耗敵軍,尋找戰機。陸師方麵,由謝坦、田進、段淵與廣靖、天狼兩軍主帥共同商議,擬定穩妥的攻城方案。龍山城不是靠血氣之勇能一鼓而下的,要做好長期圍困、逐步消耗的準備。”嚴星楚沉聲下令。

“是!”周興禮肅然領命。

大陸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東南沿海。

鷹揚軍及其盟友,與偽周最後的力量,在這座瀕海堅城之下,展開了新一輪的角逐。

而楊國公之死的流言,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雖激起了層層漣漪,但很快就被即將到來的更大風暴所掩蓋。

然而,這根刺,已經埋在了所有相關者的心中,隻待某個合適的時機,便會再次破土而出,引發新的波瀾。

龍山城攻防戰,在一種相對沉悶的氛圍中拉開了序幕。

與其說是攻城,不如說是漫長的圍困與反圍困、消耗與反消耗的開始。

鷹揚軍及其盟友的陸師十三萬大軍,在源河城一線紮下連營,並未急於推進到龍山城下硬碰硬。

謝坦、田進、段淵與陳經天、王之興經過商議,決定采取“鎖城打援,逐步蠶食”的策略。

大軍分作數部,輪流前出,清掃龍山城外圍的所有縣城、堡寨、哨卡,構築起一道嚴密的包圍圈。同時,派出大量騎兵,遊弋在龍山城與海上聯絡的幾條主要通道上,徹底切斷其海上補給線和資訊渠道。

攻城的重擔,更多落在了工兵和炮兵身上。

王同宜再次展現了他在工程方麵的卓越才能。

他指揮工兵和大量民夫,冒著城頭零星炮火的威脅,開始在距離龍山城數裡之外,挖掘一道道曲折蜿蜒的壕溝,如同巨蟒般向著城牆方向延伸。

這些壕溝既能保護向前運動的士兵,也能作為運輸兵力和物資的秘密通道。

同時,一座座高出地麵的土木炮壘,也在壕溝後方被構築起來。沈唯之督造的新型重炮,以及大量飛騎炮,被小心翼翼地運抵前沿,架設在炮壘之上。

而海上的戰鬥,則比陸上更為激烈和凶險。

李為深知己方水師雖然戰船數量不少,但偽周水師提督王質是縱橫海上多年的老將,且對這片海域的熟悉程度遠超自己,同時偽周水師背靠龍山城,擁有岸防火力支援,占據地利。

因此,他並不尋求與王質進行一場決定性的艦隊決戰,而是將麾下艦隊分為數支分艦隊,采取輪番出擊、騷擾不斷的戰術。

白天,鷹揚軍水師戰船會在外圍遊弋,用射程較遠的火炮轟擊龍山城的港口設施、岸防炮台,以及任何試圖出港的偽周船隻。

晚上,則派出速度快、吃水淺的小型戰船,甚至火船,趁著夜色掩護,突襲偽周水師的錨地,攪得對方不得安寧。

王質也非易與之輩,他利用對海流的熟悉和岸炮的掩護,幾次設下陷阱,企圖誘殲李為的分艦隊。

雙方在龍山灣內外,上演了多次驚心動魄的海上追逐與反追逐、伏擊與反伏擊。

有一次,李為麾下一支由二十艘戰船組成的分艦隊,在追擊幾艘看似潰逃的偽周哨船時,被引入了遍佈暗礁的“東嶼灣”,遭到了王質主力艦隊的伏擊。

若非分艦隊指揮官當機立斷,下令丟棄部分負重,冒險從一片看似無法通行的淺灘強行突圍,恐怕就要全軍覆冇。即便如此,也損失了五艘戰船,傷亡數百人。

海戰陷入了僵持。

李為無法徹底封鎖海域,王質也難以突破鷹揚軍水師的封鎖線,更無法對陸上圍攻造成實質性威脅。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月餘。

龍山城如同一隻蜷縮起來的鋼鐵刺蝟,在鷹揚軍水陸大軍的重重圍困下,雖然處境艱難,但核心防線依舊穩固。

城內的存糧在減少,但周邁顯然早有準備,實行了嚴格的配給製,並彈壓了任何可能出現的騷亂苗頭。

守軍的士氣,在石寧、朱泰等人的親自督戰和周邁不時露麵激勵下,暫時還未出現崩潰的跡象。

反倒是圍攻一方,開始顯露出一絲疲態。

十幾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糧草消耗是一個天文數字。

雖然已經進入寒冬,但因地處東南,氣溫不算寒冷,但漫長的補給線,以及南洋巴拉港被毀後導致的糧食輸入減少,使得前線的糧草供應開始變得緊張起來。

更重要的是,久攻不下,士氣難免受到影響。

長時間囤兵堅城之下,傷亡雖不大,但枯燥的圍困生活和日漸減少的物資配給,讓軍中出現了一些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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