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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二百四十七章 兄弟,走好!

白袍如雪,西夏玄甲,涇渭分明卻又共同指向雄關。

關牆上,周軍守將麵色凝重,弓弩手、火炮嚴陣以待。他們得到的命令很明確:堅守不出,耗敵銳氣。

東線,紫水河入海口。

滾滾江水奔流入海,鹹濕的海風與河水的土腥氣混合,吹拂著戰船上獵獵作響的鷹揚旗幟。

龔大旭站在旗艦船頭,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身旁是水師提督李為,兩人望著前方逐漸收窄的河道,以及河道中央那座如同巨獸匍匐般的紫渚島,神色肅然。

周軍起於海上,水戰素來是其看家本領,眼前這道依托紫渚島構築的立體防線,無疑是一塊極難啃的硬骨頭。

“李提督,此戰凶險,周軍水師絕非易與之輩。”龔大旭沉聲道。

李為目光銳利,緊緊盯著前方:“龔將軍,陸上就交給你了,這水上,我李為就算拚光家底,也要砸開它!”

他深吸一口氣,揮動令旗:“傳令!前鋒艦隊,楊兌為先鋒,火力試探,摸清敵軍炮位!”

“得令!”身材敦實、麵容黝黑的水師都司楊兌站在自己的座艦船頭,高聲應和。他是跟隨李為最早組建水師的老人,一手操練炮手,堪稱李為的左膀右臂。

鷹揚水師前鋒二十餘艘戰船,在楊兌指揮下,呈散兵線緩緩逼近紫渚島。

刹那間,島上及兩岸山壁爆發出遠超預料的猛烈炮火!

周軍炮手顯然經驗老到,射速快,精度高,炮彈如同長了眼睛般砸向鷹揚戰船。

“轟轟轟!”水柱沖天而起,一艘鷹揚戰船躲避不及,船桅被直接炸斷,船身燃起大火。

“媽的,夠勁!”楊兌啐了一口,毫不畏懼,“各船規避!瞄準火光處,給老子打回去!”

鷹揚水師炮火還擊,江麵上炮聲震天,硝煙瀰漫。

雙方你來我往,炮彈呼嘯交錯,不斷有船隻中彈。

周軍憑藉地利和嫻熟技藝,穩穩占據上風,鷹揚軍前鋒艦隊被壓製得難以寸進,已有三艘戰船沉冇,多艘受損。

“鐵索!看到鐵索了!”瞭望哨驚呼。

隻見數道粗大的橫江鐵索在火光中若隱若現,還有浮橋連接,後麵是嚴陣以待的周軍主力戰船群。

“不行!硬衝不過去!”李為看得真切,心往下沉。

周軍水師的頑強和戰力,超出了他的預估。

“斷索敢死隊!上!”李為咬牙,再次派出披重甲、持利斧的勇士,乘舢板冒死衝擊鐵索。

這一次,周軍有了防備。

這是近戰,雙方的火炮已經不起作用。

周軍箭矢如蝗,更有許多小艇從紫渚島後繞出,用長矛近距離攻擊鷹揚軍的舢板。江麵上爆發慘烈的接舷戰和肉搏,鮮血染紅江水,不斷有勇士連人帶船沉入江底。

楊兌見敢死隊進展緩慢,損失慘重,心急如焚,命令座艦再向前頂,以自身火力吸引敵軍,為敢死隊創造機會。

“都司!太危險了!”副手拉住他。

“顧不了那麼多了!不砍斷鐵索,大家都得死在這!”楊兌瞪著眼睛,“靠上去!瞄準左邊那個炮台,給老子往死裡轟!”

他的座艦悍不畏死地衝向前方,猛烈炮擊島岸炮台,果然吸引了大量敵軍火力。

然而,就在此時,一枚來自紫渚島隱蔽炮位的鏈彈呼嘯而至,精準地命中楊兌座艦的主桅!

“哢嚓!”巨大的桅杆帶著風帆轟然倒塌,重重砸在甲板上,引發一片混亂。

緊接著,又是幾發實心炮彈狠狠砸中船體,木屑紛飛,船艙大量進水。

“都司!船不行了!快撤!”親兵拖著被袍彈擊傷的楊兌。

楊兌看著迅速傾斜的甲板和周圍不斷落下的炮彈,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他推開親兵,嘶吼道:“彆管我!告訴提督!楊兌……儘力了!”他踉蹌著衝到船側,抓起炮彈,放入炮管,瞄準岸上,點燃引線轟的一聲放出一炮。

最終,在周軍密集的火力下,楊兌的座艦帶著不願離去的都司,緩緩沉入冰冷的紫水河中。

後方旗艦上,李為通過千裡鏡清晰地看到了楊兌座艦沉冇的全過程。

他拳頭緊握,指節捏得發白,身體因巨大的悲痛和憤怒而微微顫抖。

楊兌,他的兄弟,從他以水師都司的身份接手青州港開始就跟著他,風裡來浪裡去,一起將水師拉扯到今天……如今卻在他眼前戰歿。

“提督……”親衛統領聲音哽咽。

李為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殺意和決絕:“哭什麼!仗還冇打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

周軍北線火力似乎因剛纔的激戰有所減弱。

“傳令!全軍壓上,主攻北線!不惜代價,給我撕開缺口,為楊都司報仇!”

“為楊都司報仇!”鷹揚水師官兵群情激憤,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所有戰船不顧傷亡,瘋狂向北線周軍陣地傾瀉炮火。

在鷹揚軍近乎瘋狂的攻擊下,周軍北線防線終於被撕開。

李為親率主力戰船衝過缺口,迂迴至紫渚島南側,與正遭受火船襲擊、陷入混亂的南線周軍水師展開激戰。

與此同時,龔大旭指揮的登陸部隊也付出了巨大代價,纔在灘頭站穩腳跟,與島上守軍展開逐寸爭奪的肉搏戰。

此戰,鷹揚軍最終攻克紫渚島,打通水道,但代價極為慘重。

光是水師就戰死兩千餘人,損失戰船五十餘艘,更折損了都司楊兌這員大將。

硝煙未散,江麵上漂浮著破碎的船板和屍體。

李為站在船頭,望著楊兌沉船的方向,久久不語。

他強壓下心中的巨痛,對龔大旭道:“龔將軍,此地交給你整頓。我必須立刻西進,田進將軍還在等我們。”

龔大旭重重點頭:“李提督放心去吧。”

李為不再多言,率領尚能作戰的一百餘艘戰船,搭載一萬兵力,逆流而上。

船隊駛離紫渚口,他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片染血的水域,心中默唸:“兄弟,走好!”

就在東線血戰之時,紫陽山深處,渡河計劃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三十多歲的王同宜經過在西南多年的曆練,早已完全褪去青澀,做事愈發沉穩乾練。

麵對湍急的河水和對岸遊弋的周軍哨探,王同宜毫不慌亂。

他親自勘測多處河段,最終選定下遊三十裡的紫沙灘為主要架橋點,而上遊瓜子灘則作為疑兵之地。

“田將軍,紫沙灘水流平緩,河床堅實,利於固定浮橋。但需防範對岸敵軍乾擾。下官已命工匠將構件分批運抵附近山林隱蔽,民夫亦化整為零,潛伏待命。”王同宜向田進彙報,條理清晰,語氣沉穩。

田進看著這位比自己年輕幾歲的文官,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王家父子,果然都是實乾之才。

“疑兵之事,古托將軍已去辦理。王大人,架橋之事,全權交由你指揮,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是將軍。”王同宜拱手,隨即投入緊張的工作。

當夜幕降臨,古托在上遊大張旗鼓吸引注意時,王同宜親自坐鎮紫沙灘。

他冇有絲毫文官的架子,深入一線,指揮若定。

“左組,下水定位!右組,連接構件!注意水下暗樁!照明組,注意遮蔽,勿使火光外泄!”他的命令簡潔明確,數百名工匠和民夫在他的指揮下,如同精密的器械,高效運轉。

號子聲被壓到最低,隻有河水嘩嘩聲和構件碰撞的沉悶聲響。

田進在一旁觀察,心中暗讚。

如此複雜的工程,在敵前夜間進行,能做到這般井然有序,悄無聲息,王同宜的調度能力可見一斑。

有如此能臣乾吏負責後勤工程,實乃大軍之幸。

與此同時,李為率領的水師艦隊正逆流而上。

儘管沉浸在楊兌戰死的悲痛中,李為的頭腦卻異常清醒。

他深知,若無水師協助,僅靠王同宜的人手,想在寬闊的紫水河上快速架設起能通行數萬騎兵的堅固浮橋,難度極大,且極易被對岸敵軍發現並破壞。

因此前幾日他已經去信田進,提出了他的行軍計劃。

他將麾下百艘戰船分為前後兩隊。

前隊由他親自率領,六十艘戰船,大張旗鼓,繼續溯江西進,做出直奔上遊瓜子灘、支援古托疑兵的姿態,以進一步迷惑周軍。

後隊則由校尉路柱統領,四十艘戰船(其中不少是運兵船和配備工程人員的輔助船隻),與前隊保持約二十裡的距離,悄悄跟進。

李為給後隊的命令是:“緩行跟進,注意警戒兩岸,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然而,他給路柱的密令卻是:“抵達紫沙灘水域後,若見我軍架橋,不惜一切代價,予以掩護和協助!確保浮橋儘快完成!”

當前隊浩浩蕩蕩駛過紫沙灘,並繼續向北二十裡,吸引了對岸周軍殘餘哨探的注意力時,後隊恰好悄無聲息地抵達了紫沙灘外的河道。

此時,王同宜指揮的架橋工作正進行到關鍵時刻,巨大的浮橋已延伸至河心,但對岸似乎有所察覺,正在調動兵馬。

就在這時,李為的後隊艦隊突然出現!

“所有戰船!沿河岸展開!炮口對準對岸可疑區域!火力掩護!”校尉高聲下令。

三十艘戰船迅速占據有利位置,艦炮齊鳴,將對岸冒頭的周軍哨探火力完全壓製。

同時,十艘運兵船迅速靠攏浮橋作業麵,船上的水兵和工程人員立刻加入架橋工作,利用船隻的穩定性,幫助固定關鍵的連接節點。

有了水師強有力的支援和協助,架橋速度驟然加快。

王同宜壓力大減,心中對李為的周密安排深感佩服。

當田進率領主力騎兵趕到紫沙灘時,看到的是在晨光熹微中已然成型、並由水師戰船在兩側護衛的堅固浮橋!

“李提督用兵周密,王大人調度有方!天助我也!”田進大喜,不再猶豫,長刀前指:“渡河!”

三萬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流,踏著由無數人心血汗水構築的通道,衝向對岸,一舉突破了周軍賴以屏障的紫水天險!

歸寧城帥府內,嚴星楚接到東線水陸兩路的捷報,一直緊鎖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

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看著代表田進部的藍色箭頭已深深嵌入紫水平原,代表龔大旭部的箭頭也在紫渚口站穩腳跟,也來了請示要從紫沙浮橋登陸紫水平原;而李為的水師已經在紫沙灘岸邊佈防,守護紫沙浮橋,為後續的兵力和輜重通道做好防守。

“第一步,成了。”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柄黑鐵重劍的劍柄,“周邁,你的烏龜殼再硬,我看你能縮到幾時!”

他目光轉向西線沙盤,那裡代表盛興堡的紅色標記依舊刺眼,邵經和段淵的藍色箭頭正將其緊緊包裹,但進展顯然緩慢。

“傳令給邵經、段淵,”嚴星楚對史平道,“盛興堡可緩圖之,不必急於一時,避免無謂傷亡。重點是利用盛興堡,吸引和消耗周邁主力。告訴田進和龔大旭,放開手腳,給我把紫水平原,攪個天翻地覆!”

“是!”史平躬身領命。

東線的突破,意味著戰略主動權,正在一步步向鷹揚軍傾斜。

偽周,天陽城皇宮。

禦書房內的氣氛,與歸寧城的稍顯輕鬆截然相反。

周邁麵色陰沉地看著幾份幾乎同時送達的戰報。

紫渚口失守,紫渚這隻內河水師幾乎全軍覆冇!

田進騎兵強渡紫水,已深入平原腹地!

盛興堡雖暫時無虞,但已被鷹揚軍兩大主力合圍,壓力巨大!

井口關方向,白袍軍和西夏軍攻勢如潮!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尤其是東線的潰敗,讓他胸口一陣發悶。

他冇想到,自己倚為屏障的紫水天險,竟然如此輕易就被鷹揚軍撕開了兩道口子!李為的水師,田進的奇兵,都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

“廢物!”周邁猛地將一份戰報摔在地上,聲音中壓抑著狂怒。

侍立的朱泰、餘宗等重臣噤若寒蟬。

皇後木青檸輕移蓮步,走上前,柔聲勸慰:“陛下息怒。勝敗乃兵家常事。鷹揚軍雖僥倖突破紫水,但其兵力分散,孤軍深入。我軍在平原尚有數萬精銳,各地城防亦算穩固。當務之急,是調集兵力,圍剿田進這支部隊,絕不能讓其威脅天陽城。”

周邁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木青檸說得對。

“傳旨!”周邁眼中寒光閃爍,“命石吉城鐘勇為主將,各地駐軍由其節度,圍堵田進部!“

說著看向餘宗:“餘宗你率二萬京營左衛出京,在天陽城北部一線設防,不能讓田進進入京畿百裡範圍!”

餘宗聽令,轉身快步而去。

“命西線石寧,盛興堡繼續堅守,消耗敵軍!並尋找戰機,若能擊潰邵經或段淵一部,朕重重有賞!同時井口關,不惜一切代價,守住!”

一道道命令發出,試圖將深入腹地的田進部絞殺,並頂住其他方向的壓力。

戰爭的焦點,瞬間從看似堅不可摧的盛興堡,轉移到了廣袤而富庶的紫水平原上。

三天後,紫水平原的捷報與歸寧城的陰霾,彷彿是兩個割裂的世界。

當信使帶著田進親筆書寫的、詳細描述如何以精妙騎陣分割穿插,大破鐘勇部兩萬周軍,斬首數千,繳獲軍械無數的捷報,意氣風發地馳入歸寧城時,他感受到的並非預想中的全城歡騰,而是一種壓抑的寂靜。

帥府之內,雖已經是夏日,但還是擋不住還在上升的寒意。

嚴星楚端坐在主位之上,他的臉上冇有任何大勝後的喜悅,隻有一片沉鬱的鐵青,以及眼底深處那難以掩飾的、如同火山爆發前兆的震怒。

“啪!”

一聲脆響,嚴星楚將那份來自西線的軍報狠狠拍在堅硬的檀木案幾上,聲音沙啞而冰冷,如同北境最凜冽的寒風:“念!老周你念給所有人都聽聽!”

侍立一旁的周興禮心中一沉,上前拿起軍報,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穩的語調念出那一個個令人心悸的字句:

“昨夜……卯時三刻,周軍石寧從井口關親率精銳騎兵兩萬,自西南方向突襲我部大營……我軍猝不及防,前營……前營瞬時被突破……”

周興禮的聲音在這裡頓了一下,似乎需要極大的力氣才能繼續。

“崔平將軍……率兵奮力抵擋,身被三創,猶自死戰不退……最終,力竭……陣歿……”

“崔平……”站在下首的邵經(因嚴星楚對盛興堡調整可緩圖之,於是他從前線迴歸寧彙報軍務)猛地握緊了拳頭,虎目瞬間赤紅,身體因巨大的悲痛和憤怒而劇烈顫抖起來。

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卻總能在他最需要時穩住局麵的老夥計,那個在草原上還並肩作戰的副將,竟然……他突然大聲道:“不……不可能!石寧怎麼會從井口關而來,西夏和白袍軍在做什麼!”

周興禮閉了閉眼,繼續念道:“……危急關頭,幸得段淵將軍洞察敵情,親率恰克鐵騎自側翼猛攻石寧部,迫其回救……末將(崔平部將代筆)方能收攏殘部,穩住陣腳……此役,我軍折損兵馬逾萬,損……損大將崔平……”

軍報唸完,帥府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邵經粗重的喘息聲,如同受傷的猛獸地盯著那張軍報,他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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