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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二百一十五章 路要自己走才能留下腳印

次日一早,天光剛亮,嚴星楚正在歸寧帥府的公房裡翻閱各地送來的軍報,冇想到第一個來求見的,竟是魯南敬。

對於這位老將,嚴星楚一直心懷敬重。

這不僅因為魯南敬年紀大,更因為當年自己還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書吏時,是魯南敬想辦法保住了他和陶玖的性命。

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得。

“快請魯老進來。”嚴星楚放下手中的文書,親自起身相迎。

魯南敬身形挺拔如鬆,他大步走進公房,抱拳行禮:“大帥。”

“魯老不必多禮,坐。”嚴星楚引他到一旁坐下,示意親衛上茶,“這麼早過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親衛奉上熱茶後便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公房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魯南敬冇有去碰那杯茶,他坐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著嚴星楚,冇有任何迂迴,直接開口道:“大帥,還是讓皇甫輝重入武職吧。”

嚴星楚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有些意外地看著魯南敬。

這是魯南敬這幾年來,第一次向他提出關於人事安排的具體建議。這位老將平日裡隻管好他的歸寧衛,從不插手其他軍務人事。

“魯老,”嚴星楚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你為什麼這樣想?”

魯南敬的目光似乎飄遠了一瞬,聲音沉穩:“大帥知道,屬下以前是在安靖衛任鎮撫使,後來才升任安靖衛僉事。”

嚴星楚點點頭,他當然清楚。魯南敬就是在安靖衛鎮撫使任上,冒著風險庇護了他和陶玖。

“我當年,”魯南敬繼續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慨,“是以千戶之職,晉為鎮撫使。那時以為,這隻是暫時的過渡,總還有機會再上戰陣。”

他頓了頓,眼神歸於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彷彿藏著歲月的溝壑:“但是後來,一切都變了。朝廷格局動盪,安靖衛成了是非之地。我在那個位置上,一耽擱就是十來年,再未親臨戰陣。”

“後來,有幸得大帥青睞,允我再次披甲領軍。”他看向嚴星楚,目光坦誠,“但我心裡清楚,我年紀已大,這幾年除了當年解圍關襄那一戰,大帥再未讓我率軍遠征過。我知道,大帥是體恤我這把老骨頭,不忍我再奔波沙場,冒險廝殺。”

他輕輕吸了口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現在回想起來,若是當年,能一直在前線領兵,或許……就不會有後來這十多年的蹉跎,不會有如今這麼多的遺憾了。”

嚴星楚沉默了。

他看著魯南敬那雙經曆過無數風霜、此刻卻流露出些許複雜情緒的眼睛,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為皇甫輝說話了。

這不是簡單的舉薦,這是魯南敬不想讓他自己當年的遺憾,再出現在皇甫輝的身上。這是一種過來人的警醒,一種近乎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嚴星楚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魯南敬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他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

是啊,有些事,成名要早。

皇甫輝當年草原,以百戶之兵大破敵軍千人的事蹟,雖然現在偶爾還有人提起,但提到的人確實不多了。

軍中最重實績,冇有新的戰功,再耀眼的老本也會吃完。

自己一心想把他培養成一個軍政雙修的全才,將來好委以重任,這想法固然冇錯。但這是不是有點……太強勢了?完全按照自己的規劃來安排他的人生,忽略了他自己的意願和天性?

再想到昨天小校場那場鬨劇,皇甫輝從勸架到最後打成一片,那股子壓抑不住的好戰和興奮……難道不是他心中早有想法,隻是礙於自己這個義兄的權威,不敢明說,隻能藉著這種機會發泄一番?

想到這裡,嚴星楚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看向魯南敬,語氣變得鄭重:“魯老,那你以為,現在應該把皇甫輝放在什麼地方?”

魯南敬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問,毫不猶豫地開口:“開南城!”

“開南城?”嚴星楚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了,“為什麼是那裡?那裡遠離我鷹揚軍核心,孤懸東南沿海。”

“正因為如此,才適合他。”魯南敬分析道,“開南城,按照大帥的規劃,未來是以水師和商貿為主,但同樣需要陸戰之兵護衛港口,清剿周邊匪患,應對可能來自陸地的威脅。那裡局麵相對簡單,又靠近前線,正是曆練的好地方。”

他具體說道:“可以先給他一個千戶營的編製,兵員讓他自己去招募、訓練。從無到有帶出一支能戰的兵,這對一個將領的成長至關重要。既能磨礪他的性子,也能讓他遠離歸寧城這是非之地,專心軍務。”

魯南敬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嚴星楚,說出了更深層次的考量:“大帥,請恕末將直言。如今小公子年歲尚幼,而目前能在外麵獨當一麵的大將,如田進將軍、李章將軍,乃至段淵將軍等,年紀都比大帥您要年長。”

“皇甫輝雖出身軍侯係,但與謝帥、陳督撫他們的關係並不算深厚,反而因長期跟隨大帥,與大帥有兄弟之義,忠誠毋庸置疑。未來……當田將軍他們老去,大帥坐鎮中樞之時,外麵總需要信得過的、年富力強的人來掌兵。”

“黃衛、李為他們固然忠誠能乾,但年紀也比皇甫輝要大上幾歲。縱觀我軍上下,既有足夠潛力,又與大帥關係親密,且年紀最輕的,隻有皇甫輝了。現在不開始著力培養,更待何時?”

嚴星楚聽完,心中豁然開朗,同時也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明白了魯南敬的全部意圖。

這不僅僅是為了彌補遺憾,更是為了鷹揚軍未來的權力格局和梯隊建設在做長遠打算。魯南敬看到了嚴星楚暫時還冇那麼迫切去考慮,但遲早要麵對的問題——軍隊領導層的新老交替。

而且,魯南敬特意點出皇甫輝與軍侯係若即若離的關係,其用意深遠。

魯南敬自己,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個“無派係”的純軍人,他忠於嚴星楚個人,而非任何一個派係。

他顯然也擔心,未來鷹揚軍內部若出現派係傾軋,會影響穩定。而培養一個隻忠於嚴星楚、且能平衡各方勢力的年輕將領,至關重要。

嚴星楚站起身,在公房裡踱了幾步。窗外,歸寧城開始甦醒,傳來隱隱的市井之聲。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安排,或許真的有些一廂情願了。

將皇甫輝按在文職上,看似保護,實則可能是在扼殺他的天賦,消磨他的銳氣,甚至可能在未來造成更大的問題。

亂世之中,軍隊是根本。一個頂尖的將領,其價值遠勝過一個優秀的文官。更何況,皇甫輝的根骨裡,流淌的就是將門的熱血。

“魯老所言,確有道理。”嚴星楚停下腳步,目光變得堅定,“是我想岔了,總想著讓他更全麵,卻忽略了他最擅長的東西,也忽略了他的感受。”

他走回書案後,提筆蘸墨,沉吟片刻,開始書寫命令。

“令:安北新城同知皇甫輝,即日卸任原職。調任鷹揚軍開南城守備,擢升為鷹揚軍開南營千戶官,準其自行招募兵員,編練一營(額定一千五百人)新軍,專司開南城陸防及周邊綏靖事宜。所需糧餉軍械,由開南城統籌撥付。”

寫完後,他蓋上自己的帥印,吹乾墨跡。

“史平!”

親衛統領史平應聲而入。

“將此令即刻送往皇甫輝府上。同時傳書給開南城的崔平和餘重九,告知他們此事,令他們儘力協助皇甫輝,但不得過度乾預其練兵。”

“是!”史平接過命令,快步離去。

魯南敬看著嚴星楚雷厲風行地處理好這一切,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之色,起身抱拳:“大帥英明。”

“還要多謝魯老提醒。”嚴星楚誠懇道,“若非魯老點醒,我恐怕還要讓他鬱悶許久。”

魯南敬搖搖頭:“大帥也是為他好。隻是有時候,路要自己走才能留下腳印。”

事情既定,魯南敬便不再多留,告辭離去。

嚴星楚獨自站在窗前,他並不太擔心皇甫輝的能力,更多的是擔心他年輕氣盛,會捅出什麼簍子。

開南城那邊,情況複雜,不僅有海川盟的勢力在周邊窺伺,廣靖軍、天狼軍乃至西夏的觸角也可能伸到那裡。

東夏京師,天陽城。

皇宮大內的氣氛,比年前的冬天都要冷。

皇帝夏明澄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他手裡捏著一份剛從宮外送進來的密報,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玉璽現,真龍歸……”

這六個字,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了半年,攪得他寢食難安。

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的玉璽出了問題,連夜檢查,發現那方象征著至高權力的玉璽好好躺在禦書房裡。

但他不放心,乾脆走到哪兒帶到哪兒,彷彿這樣才能證明他纔是真正的“真龍”。

可下一句“真龍歸”,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裡。

他是皇帝,他自然是真龍天子。

那還有誰配稱“真龍”?隻有他那個遠在西夏、被妖妃吳硯卿操控的四弟,夏明倫!

這謠言,其心可誅!

半年前,他就下令給皇城司指揮使葉泰,兩條線並進:一,徹查京師造謠之人,務必連根拔起;二,派人潛入西夏平陽城,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吳硯卿和魏若白有姦情的鐵證!他要把另外一條“真龍”夏明倫的身世徹底搞臭,讓他永遠背上野種的罵名!

為此,他甚至還讓葉泰在京城九門之外張貼蓋有他玉璽大印的告示,告訴全天下,玉璽在他手裡,他纔是唯一的真龍天子。

可半年過去了,結果讓他怒火中燒。

京師的謠言非但冇有平息,反而像長了腳一樣,向著周邊州縣蔓延。

抓了一批又一批“疑似造謠”的人,砍頭、流放,血染紅了刑場,卻堵不住悠悠眾口。

而西夏那邊更讓人絕望。

葉泰派去的精乾探子回報,魏若白為了避嫌,已經整整四年冇有回過平陽城,不是待在岩山城就是在關襄城或者井口關。與吳妖妃兩人天各一方,想栽贓都找不到機會。連把幾年前的老謠言翻出來重新炒作,都因為缺乏新料而激不起半點水花。

夏明澄的怒火無處發泄,整個天陽城便跟著一起顫抖。

自開年以來,不僅疑似造謠者遭殃,連朝堂上的大臣也動輒得咎。輕則訓斥罰俸,重則廷杖伺候,已經有兩位不開眼的官員因為勸諫時措辭不當,被活活杖斃在金鑾殿上。

一時間,天陽城再現人人自危的恐怖景象。

四朝元老、督察院禦史大夫明項,看不下去這朝綱崩壞、忠良受辱的局麵,連續多次上書勸諫,結果奏摺全被駁回,還差點被扣上“誹謗聖聽”的帽子扔進大牢。

最後還是曹永吉看在多年同僚的份上,拚死求情,才保住了明項的老命。

心灰意冷之下,明項直接上奏摺請辭。

夏明澄正在氣頭上,看都冇看,直接硃筆一揮:準!

那日,曹永吉親自到城外為明項送行。

看著老友蒼老憔悴、步履蹣跚的模樣,曹永吉心中悲涼,握著明項的手,聲音沙啞:“今明兄這一去,我曹永吉,如同失了一魂一魄啊。”

明項老淚縱橫,回望那巍峨卻壓抑的皇城,推開家仆的攙扶,顫巍巍地對著城門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

然後,在家丁的攙扶下,登上了那輛駛離權力中心的馬車,蕭索的消失在官道儘頭。

明項辭官離京的訊息,像一陣寒風,迅速刮遍了天陽城的大小衙門。

官員們噤若寒蟬,連最後一位敢直言的老臣都走了,這朝堂,徹底成了皇帝的一言堂。然而,冇等這股寒意散去,一個更驚人的訊息如同驚雷般炸響,從南麵疾馳而來。

“報——!八百裡加急!東南軍情!”傳令兵滾落馬鞍,嘶啞的喊聲打破了宮門的死寂。

深夜的禦書房,燭火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驚得搖曳不定。

夏明澄捏著軍報,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咯咯作響,臉色鐵青得嚇人。

“臨汀城……丟了?”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洪誌忠……戰死?被一群海盜裡應外合,奪了城池!”

軍報上寫得清楚,就在前天晚上,臨汀城新軍之中早有海川盟細作滲透,趁夜發動叛亂,守將洪誌忠帶兵鎮壓,卻陷入重圍,力戰而亡。

城中瞬間大亂,早已埋伏在城外的海川盟主力趁勢攻城,內外夾擊之下,這座被東夏視為東南屏障、經營了三年的重鎮,一夜易主!

“廢物!一群廢物!”夏明澄猛地將軍報摔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這就是你們給朕練出來的兵!連一群上岸的海盜都擋不住!”

禦書房內,曹永吉、葉泰等幾位核心重臣垂首而立,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曹永吉心頭沉重無比,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陛下,”曹永吉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當務之急,是穩住安平城。臨汀已失,若安平再有閃失,我朝廷在東南將無立足之地!”

夏明澄赤紅著眼睛瞪向他:“穩住?怎麼穩?讓王操他立刻回軍,給朕把臨汀城奪回來!朝廷的臉麵都讓這群海盜踩在腳下了!”

王操此刻正率領兩萬兵馬在前線與西夏東南駐軍大將錢顯纔對峙,這幾年雙方摩擦不斷。

曹永吉立刻勸諫:“陛下,不可!王操手中雖有二萬兵馬,但除五千京營老兵外,其餘亦是近幾年新募之兵,難保冇有被海川盟滲透。且臨汀城既已失守,海川盟必已增兵固守,強攻有備之城,勝算渺茫!臣請陛下下令王操率部火速進駐安平城,死守安平,確保我軍南下通道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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