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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於全時或許是一個機會。

內侍趕緊奉上筆墨。李青源略一沉思,揮筆疾書。

許衍忍不住偷偷瞥去,隻見藥方上寫著:綠豆、生甘草煎濃湯,兌入蛋清。鼻飼;另:紫雪丹化開鼻飼。米油(米湯上層的濃汁)直腸灌注……

這方子……這根本不是常規治法!

許衍心頭巨震,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太子這症狀,莫非是……中毒?他嚇得臉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再不敢多看一個字。

夏明澄不懂醫藥,但也看出這方子與之前太醫院開的那些截然不同,尤其是那味顯眼的“硃砂”不見了。

他心中疑竇叢生,強壓著焦躁問道:“李先生,景行他……究竟所患何症?此方……”

李青源放下筆,語氣沉穩:“陛下,太子殿下乃急驚風引發癲癇持續發作,痰迷心竅,兼有熱毒內陷心包,故昏迷不醒。先前用藥……或許未能對症,反而助長了熱邪。病情危重,不能再有延誤。請即刻按此方準備用藥,或許……還來得及。”

他刻意避開了“中毒”二字,隻以熱毒、用藥未能對症含糊帶過,但給出的方案卻是解毒的路子。

夏明澄盯著李青源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出破綻,但李青源的眼神鎮定。

救子心切最終壓倒了一切疑慮,夏明澄猛地一揮手:“按李先生說的去辦,若有半分差錯,朕要你們的腦袋!”

宮人和內侍連滾爬爬地衝出去準備。

夏明澄這才又轉向李青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李先生依你看來,景行他……何時能醒?”

李青源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謹慎的答案:“若用藥順利,快則五日,慢則七日,殿下應有甦醒之兆。隻是……此番大病,元氣耗損極大,即便醒來,也需長時間精心調養,萬萬不可再出差錯。”

夏明澄聞言,長長籲出一口氣,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聲道:“好!好!隻要能醒過來就好!調養之事,朕……朕一切都聽先生的!”

接下來的醫治過程,緊張而有序。

夏明澄一直未離開,焦慮的矗立在兒子的病榻前。

期間,有內侍低聲稟報,言有重臣於外求見,似乎是要緊的朝務。夏明澄眉頭緊鎖,顯得極不耐煩,最終隻是揮了揮手,聲音沙啞而冰冷:“讓他們等著!”

這一刻,李青源在他眼中看到的,並非帝王的無情與專橫,而是一個父親對兒子最深切的擔憂。

這份情感讓李青源心中那冰封的恨意,稍稍融化了一絲。無論夏明澄在其他方麵如何暴戾,至少此刻,他是一位真心牽掛孩子的父親。

一個時辰後,首次鼻飼與直腸灌注完成。李青源仔細再次為夏景行診脈,察覺其脈象雖仍微弱,但那股沉澀緊促之感似乎略有鬆動,心中稍安。

他起身對夏明澄道:“陛下,首次用藥已畢。殿下脈象暫穩,需待藥力徐徐化開。”

夏明澄俯身,仔細看了看兒子依舊蒼白麪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有勞李先生費心。朕就在外殿,若有任何動靜,立刻稟報!”

“是。”李青源躬身應道。

夏明澄這才離開了內殿。皇帝的威壓一離去,旁邊一直大氣不敢出的許衍彷彿被抽掉了骨頭般,幾乎軟倒,連忙扶住旁邊的案幾,才穩住身形,額頭上全是冷汗。

內殿隻剩下李青源、昏睡的太子以及幾名垂手侍立、如同木雕般的宮女太監,空氣似乎都流通了不少。

李青源走到水盆邊淨手,狀似無意地低聲問許衍:“許大人,太醫院如今……情形如何?我聽聞陛下盛怒之下……”

許衍聞言,臉上血色褪儘,嘴唇哆嗦著,警惕地瞥了一眼周圍的宮人,見他們眼觀鼻鼻觀心,才用極低的聲音,帶著哭腔道:“李先生……唉!慘啊!鐘大人……首開方子的鐘大人,還有兩位參與議方的太醫,當日就被陛下下令杖斃了……另外當日值房的還有於全時於大人等三位,如今還押在詔獄裡,生死未卜……我,我也就是因為前幾日告假回鄉祭祖,昨日才被急召回來頂缺,否則……否則怕是也……”

李青源洗手的動作微微一頓。鐘大人等人被杖斃,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甚至覺得活該!那藥方中硃砂用量明顯超標,對於急驚風伴熱毒內陷的患兒,此乃大忌,幾乎等同於火上澆油,說是庸醫誤人乃至害人並不為過,落得如此下場,亦是咎由自取。

但聽到“於全時”這個名字時,他的心猛地一揪。

於全時!他記得這個名字,當年父親李錢身陷囹圄,同被關押的太醫中,唯有這位於全時於大人,在陰暗潮濕的牢房中,對病痛纏身的父親多有照料,否則他爹恐怕根本撐不到出獄的那一天。這份恩情,李家一直未曾忘懷。

他不動聲色地擦乾手,語氣平淡地繼續問道:“皇後孃娘與其他後宮主位,不曾來探視殿下嗎?”

許衍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他會問這個,愈發壓低聲音,幾乎如同耳語:“李先生有所不知……太子殿下並非中宮皇後所出,其生母……瑾妃娘娘,已在數年前薨逝了。太子驟病,陛下疑心是……是宮中有人暗害,因此嚴令各宮不得靠近太子寢殿,以免……以免再生事端。”

李青源默然,原來如此。又是這般肮臟的宮廷秘辛,不再多問。

到了晚間,夏明澄果然又來了,仔細詢問了太子的情況。

見兒子依舊昏迷,但麵色似乎不再那麼青灰,呼吸也彷彿平穩了些許,他焦躁的神情稍緩。想到李青源說的五日之期,他強行壓下了追問的衝動。

李青源趁機提出:“陛下,許衍許大人已在宮中連續值守多日,身心俱疲。今夜草民在此看護即可,可否讓許大人先回府歇息一晚,明日再來?”

夏明澄瞥了一眼旁邊戰戰兢兢、臉色蠟黃的許衍,眼中閃過一絲嫌棄,想到這群太醫之前的無能,便不耐煩地揮揮手:“準了。滾吧!”

許衍如蒙大赦,幾乎要哭出來,感激地看了李青源一眼,連忙行禮告退,腳步虛浮地退了出去,彷彿生怕夏明澄反悔。

李青源則在宮人的引導下,住進了夏明澄特意吩咐準備的、緊鄰太子寢殿的偏殿房間。

他並未因太子的病情而焦慮不安,該休息時便安然入睡,該用藥時便一絲不苟。

有宮人將他的“鎮定”表現稟報給夏明澄,夏明澄非但不怒,反而更覺此人是真有底氣和大才,對其信任又增幾分。

然而,皇宮內的李青源能保持鎮定,皇宮外的吳嬰和盛勇卻已是焦頭爛額。

上麵的命令很清楚:不惜代價,聯絡上李青源,確保其安全,並設法建立溝通渠道。

可李青源自從那日被“劫”入皇宮後,便如同泥牛入海,再無音訊。宮牆高聳,戒備森嚴,他們根本無法探知內部絲毫訊息,更彆提傳遞資訊了。

“二哥,這怎麼辦?李先生進去幾天了,一點動靜都冇有!會不會……”盛勇急得在屋裡直轉圈。

吳嬰麵色沉靜,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焦慮:“冇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若是夏景行救不回來,夏明澄暴怒之下,李大夫絕無生理,皇宮裡早就該有動靜傳出了。現在風平浪靜,反而說明治療可能在順利進行。”

話雖如此,但他們需要的是確認。終於,他們打聽到太醫院的許衍太醫被允許回家休息了。

盛勇眼睛一亮,“從他身上能不能打開缺口?”

吳嬰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可。我們對許衍一無所知,此人性格如何,與宮裡牽扯多深,全然不知。貿然接觸,風險太大,一旦他轉頭將我們賣了,不僅我們會暴露,更會害死李大夫。”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曹大勇又發揮了作用。

他再次以“舊傷複查”的名義去了太醫院,一番插科打諢、旁敲側擊之下,還真從一個低階醫士口中套出了點訊息:太子用了新來神醫的藥,情況似乎穩定了些,皇上心情好像也好點了。

雖然隻是模糊的好轉,但足以讓吳嬰和盛勇稍微鬆了口氣:李青源暫時是安全的。

時間在李青源的鎮定、夏明澄的焦灼等待以及吳嬰盛勇的煎熬中,又過去了兩天。

到了李青源入宮的第四天下午。

一直昏睡的夏景行,眼皮忽然顫動了幾下,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幾乎細不可聞的呻吟。

守在床邊的李青源立刻察覺,俯身輕聲呼喚:“殿下?殿下?”

夏景行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眼縫,眼神迷茫而虛弱,看了看李青源,又無力地閉上,但呼吸明顯比之前有力了些。

“醒了!太子殿下醒了!”旁邊侍奉的太監驚喜交加,差點喊出聲,連忙捂住嘴,連滾帶爬地跑去稟報夏明澄。

夏明澄幾乎是飛奔而來,撲到床前,看到兒子果然睜著眼睛,雖然依舊虛弱,但確確實實是醒了!

他激動得手都在顫抖,小心翼翼地握住兒子的小手:“景行!景行!你終於醒了!”

夏景行看著父親,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父……皇……渴……”

“快!拿水來!溫的!”夏明澄狂喜,連聲吩咐,親自接過水杯,用銀勺一點點餵給兒子。

待夏景行喝了點水,又疲憊地睡去,夏明澄才激動地轉過身,看向李青源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慶幸:“李先生!你果然是神醫!朕……朕真不知該如何謝你!”

李青源拱手,依舊平靜:“陛下言重了,草民隻是儘了醫者本分。殿下雖已甦醒,但元氣大傷,體內餘毒未清,後續調養至關重要,萬不可再出任何差池。”

“朕明白!朕明白!”夏明澄連連點頭,此刻他對李青源的話簡直是言聽計從,“一切就依先生所言!需要什麼藥材,儘管開口!太醫院所有人,皆聽先生調遣!”

李青源沉吟片刻,覺得時機到了。

他忽然撩起衣袍,對著夏明澄躬身一禮:“陛下,殿下既已轉危為安,草民有一不情之請,望陛下恩準。”

夏明澄心情大好,立刻道:“先生但說無妨!可是要賞賜?金銀田宅,官爵祿位,朕無有不允!”

李青源搖頭:“陛下,草民一介布衣,懸壺濟世足矣,無需賞賜。草民是想……懇請陛下,開恩釋放仍被羈押在詔獄中的於全時等幾位太醫。”

夏明澄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眉頭微蹙:“先生為何要替他們求情?那群廢物,庸碌無能,險些誤了景行性命!”

李青源抬起頭,目光坦然,聲音清晰而平靜:“陛下,草民並非為他們開脫。草民聽聞,於全時太醫並未參與太子殿下最初的診治。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流露出追憶與感恩交織的複雜神色:“陛下應知草民先父李錢,當年亦曾在太醫院任職。當日先父獲罪下獄,獄中艱難,全賴當時同獄的於全時大人多方照料,才得以支撐到出獄之日,讓草民……得以見到父親最後一麵。此恩此德,草民不敢或忘。今日草民僥倖救回殿下,不敢居功,隻求以此微末之功,換於大人一命,全草民報恩之心,望陛下成全!”

他將往事娓娓道來,情真意切,合情合理。既點明瞭於全時可能無辜,更將求情緣由歸結於純粹的私人恩義,而非乾涉朝政或為太醫院整體開脫。

夏明澄聽完,愣了片刻。

他知道李錢的事,但卻冇想到其中還有這般淵源。李青源這份知恩圖報的心思,在他此刻看來,非但不覺得是逾越,反而顯得此人重情重義,人品可貴。相比於那些隻會磕頭求饒或者推卸責任的庸醫,李青源的形象在他心中愈發高大起來。

他沉吟片刻。太子已然好轉,他的怒火也消了大半,殺幾個太醫對他而言無關痛癢,但若能以此彰顯皇恩浩蕩,並讓這位神醫安心留下為太子調理,似乎更為劃算。

“罷了。”夏明澄一擺手,“既然先生如此重情義,朕便成全你這片心意。來人!”

內侍連忙上前。

“傳朕旨意,詔獄中所羈太醫於全時等人,即刻釋放,官複原職……嗯,讓他們在家閉門思過十日,再來當值!”

“是!”內侍領命而去。

李青源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深深一揖:“草民,代於全時大人,謝陛下隆恩!”

訊息很快通過曹大勇的“例行看診”,傳回了吳嬰和盛勇這裡。

“夏景行真的醒了,李大夫神了!”曹大勇帶回訊息時,也是一臉興奮,“還有,李大夫還向夏明澄求情,把牢獄中關押的太醫們放了,主要就是因為其中有一個叫於全時的人,曾經有恩於李家。”

吳嬰和盛勇沉默良久。

盛勇喃喃道:“於全時或許是一個機會。”

吳嬰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道:“冇錯,於全時是關鍵!他被釋放回家,目標比在皇宮裡的李大夫小得多!我們必須在他回太醫院複職前,想辦法接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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