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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回?還是繼續前進?

呼束知道現在唯一的使命,就是將大王被誣陷、須達弑君篡位的訊息帶出去!

“走!”他對著身邊僅存的四五名同樣渾身是血的親衛嘶吼一聲,利用哈兀和眾多親衛用生命創造的最後一瞬混亂,猛地一扯韁繩,戰馬人立而起,隨即朝著南方兵力相對薄弱的缺口亡命衝去!

他們不顧一切,伏在馬背上,任憑箭矢從頭頂耳邊飛過,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衝出去才能洗清大王的冤屈!

須達看到了那幾騎突圍,臉色陰沉得可怕,連連下令:“追!絕不能放走一個!尤其是呼束!”

大批騎兵立刻分流,朝著呼束逃亡的方向狂追而去。

風雪更大了,漸漸掩蓋了戰場上的血腥和廝殺聲。

隻留下無數倒斃的屍體和徘徊的禿鷲,訴說著剛纔發生的慘烈一幕。

左賢王哈兀,戰死。

至死,他都揹負著弑殺大汗的汙名,唯有沖天的怨氣,融入了這片冰冷的草原。

而骨都侯呼束,帶著兩名最後的衛士,如同三支離弦的箭,拚命逃向南方。

次日,洛山城的城牆垛口上掛滿了冰溜子,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冷。

城裡最好的酒館包廂內,卻是熱氣騰騰。

炭火燒得劈啪響,桌上擺著啃乾淨的羊骨頭和幾個空酒罈子。

金方和皇甫輝這兩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都是百戶官,一個來自草原是王子,一個是大夏世襲的小侯爺,此刻都脫了外袍,露出精壯的身板,臉紅脖子粗地喘著氣,互相瞪著對方。

地上桌椅板凳歪倒一片,顯然剛經曆過一場“惡戰”。

“呸!”皇甫輝吐掉嘴裡的血沫子,指著金方笑罵,“你小子,在洛北口冇白待,手底下更硬了!”

金方揉了揉發青的嘴角,也笑了:“你也不賴,比上次抗揍多了。”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重新擺好桌子,叫夥計又上了壇酒。

皇甫輝給兩人倒上:“這次出關,往北邊送糧?”

金方點點頭,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嗯,族裡日子不好過,白災太凶。大帥開了恩,讓商隊換糧食過去。”

皇甫輝收斂了笑容,神色認真了些:“聽說東牟細作最近頻繁出現在草原上,你得小心不要被綁了。”

“冇辦法,等著糧食救命。”金方眼神堅定,“帶了三百兄弟,都是好手,問題不大。”

皇甫輝拍拍他肩膀:“有事就派人往回送信,我這邊離得近,帶人接應你也快。”

“知道,不會跟你客氣。”金方用拳頭捶了下皇甫輝的胸口。

兩人又聊了會兒各自的近況,皇甫輝抱怨他那二十個親衛,個個家世不凡,本事是有的,就是毛病多,嘴碎欠收拾,訓他們訓得自己都快成兵痞了。

金方則說了說了在貢雪寨的事。

酒足飯飽,眼看天色不早,金方起身:“走了,明天一早還得趕路。”

皇甫輝也冇多留,結賬一起出了酒館。

第二天一早,風雪小了些。金方帶著龐大的車隊駝隊,在洛山城北門集結完畢。

皇甫輝帶著他那二十個穿戴整齊、但個個睡眼惺忪、哈欠連天的親衛來送行。

到了城門口,金方勒住馬,對皇甫輝抱拳:“皇甫,就送到這兒吧,回見。”

皇甫輝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有點猶豫。

金方看他那樣子,心裡明白,咧嘴一笑:“放心,我會回來的。陳月還在洛北口等著我呢。再說了,咱們的酒和架,都冇分出勝負呢!”

皇甫輝一聽,頓時哈哈笑起來,那點擔心被衝散了:“哈哈哈!好!彆的我不信,你說陳月在洛北口,那我信你肯定爬也得爬回來!一路保重!”

“保重!”兩人重重一抱拳,一切儘在不言中。

金方調轉馬頭,大喝一聲:“出發!”

車隊緩緩啟動,頂著風雪,向著蒼茫的北方草原迤邐而行。

皇甫輝一直站在城門口,直到車隊變成遠處模糊的黑點,這才轉身回城。

臉上那點送彆兄弟的豪邁收斂起來,又變成了那個需要板著臉治軍的百戶官。

他瞪了一眼那幾個還在偷偷活動脖子甩胳膊的親衛:“看什麼看?都給老子滾去教場!操練!”

一個膽子稍大點的親衛苦著臉:“大人,這冰天雪地的,要不……今兒就算了吧?兄弟們這身子骨……”

“算你個頭!”皇甫輝眼睛一瞪,罵罵咧咧,“身子骨金貴?老子看你們就是欠操練!全體都有,跑步前進!目標教場!誰他媽掉隊,今晚彆吃飯了!”

一番“粗鄙”的喝罵,效果顯著。二十個親衛立刻老實了,噤若寒蟬地排好隊,吭哧吭哧地跑向教場。雖然心裡可能還在嘀咕,但動作不敢有絲毫怠慢。

皇甫輝看著這群“少爺兵”,心裡也是無奈,罵歸罵,該練還得練。

他跟在後麵,一路監督著到了教場,帶著他們開始了日常的操練。風雪裡,呼喝聲和腳步聲倒是給冰冷的軍營添了幾分生氣。

一天操練結束,晚上皇甫輝睡得正沉。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他驚醒。

“大人!大人!醒醒!指揮使大人急令,讓您立刻去衙署大堂!”親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罕見的急促。

皇甫輝一個激靈,瞬間睡意全無。軍中夜間急召,必有大事!

他猛地翻身下床,以最快速度穿戴好軍服甲冑,抓過佩刀就衝出門。親衛提著燈籠等在門口,臉色也有些緊張。

“知道什麼事嗎?”皇甫輝一邊大步流星往衙署走,一邊沉聲問。

“不清楚,但出來了好幾撥傳令兵了,看樣子所有千戶大人都被叫去了。”親衛低聲回答。

皇甫輝心裡一沉:所有千戶?這陣仗絕對小不了!

衙署大堂裡,火把通明,照得如同白晝。

氣氛凝重。

洛山衛指揮使李章,麵色沉肅地坐在輪椅上。副將兼炮營主管黃衛、竇參軍,以及衛所下轄的七個千戶官全都到了,個個頂盔貫甲,神情嚴肅。

皇甫輝是最後一個到的,也是在場官職最低的一個。他抱拳行禮:“末將皇甫輝,奉命到來!”

李章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冇多說什麼,但眼神示意他站到一旁。

皇甫輝心裡明白,自己能站在這裡,靠的不是百戶官的職位,也不是他皇甫家小侯爺的身份,而是因他是大帥嚴星楚義弟的這層關係。這是讓他參與機要,也是讓他經受曆練。

看人齊了,李章清了清嗓子,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遍大堂:

“剛接到恰克方向諜報司緊急傳訊。”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李章繼續道:“昨日,恰克大汗在王庭,被其左賢王哈兀殺害!”

“什麼?!”堂下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恰克內亂了,這可是大事!

皇甫輝更是心頭巨震,下意識地想到了剛剛出關的金方!

李章抬手壓下眾人的騷動,臉色更加凝重:“但這還冇完。緊接著,右賢王須達迅速率兵趕到,宣稱誅殺叛逆,已將左賢王哈兀當場格殺!”

短短兩句話,資訊量巨大,充滿了血腥的味道。

大堂裡一片死寂,隻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哈兀殺了大汗,須達又殺了哈兀,這一切發生得也太快!

李章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愈發嚴肅:“現在,須達已經扶持恰克大汗的二王子金真即位為新汗。我軍雖與恰克有停戰盟約,但據諜報司研判,須達近期與東牟往來密切,態度曖昧。草原此番劇變,背後恐有東牟黑手。我等絕不能掉以輕心!”

他猛地提高聲調:“傳我將令!自即刻起,洛山衛全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各營嚴密戒備,所有斥候加倍派出,巡邏隊次增加!邊境所有烽燧、哨塔,必須十二個時辰睜大眼睛!有任何風吹草動,哪怕是一隻兔子不對勁,也要立刻飛馬來報!”

“是!”眾將齊聲應命。

“各營,立即清點覈查所有軍械、糧草、箭矢、火藥,務必充足!若有短缺,立刻上報補充!”

“是!”

“竇參軍!”李章看向負責軍需和邊防建設的參軍。

“末將在!”

“明日一早,你親自帶人,前往前沿三座堡壘巡視,檢查戰備情況,加固防務!若有疏漏,軍法從事!”

“末將遵命!”竇參軍抱拳領命。

一係列命令快速下達,眾人知道會議該結束了,正準備領命而去。

皇甫輝卻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指揮使大人!那……那洛商護衛隊金百戶他們剛剛出關不久,是否要立刻派人通知他們?讓他們暫停前進,或者……接應他們回來?”

他實在擔心金方的安危。金方此刻恐怕還不知道王庭發生了驚天钜變,一頭紮進去,太危險了!

李章看了他一眼,沉聲道:“已經派人以最快速度往北傳遞訊息了,希望能趕在他們進入危險區域前送到。”

皇甫輝聞言,稍微鬆了口氣,但心還是懸著。

卻聽李章又道:“皇甫百戶!”

“末將在!”

“明日一早,你帶你本部人馬,隨竇參軍一同前往前沿堡壘,聽候竇參軍調遣,負責巡視警戒!”

“末將遵命!”皇甫輝立刻領命。

命令下達完畢,眾將匆匆離去,各自忙碌起來。

皇甫輝走出衙署,冰冷的夜風一吹,讓他頭腦更加清醒,也更加擔憂。

金方要是知道他父親被殺……他會怎麼樣?

他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多想,加快腳步回營,他得立刻整頓人馬,準備明天一早出發。

……

第二天中午。

金方的車隊正在茫茫雪原上艱難前行。

車輪和駝蹄在厚厚的積雪中留下深深的印記,很快又被風雪逐漸掩蓋。

寒風呼嘯,吹得人眼睛都很難睜開。

金方騎在馬上,眉頭緊鎖,不隻是因為風雪,更是一種莫名的心悸,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負責斷後的護衛隊員打馬狂奔而來,臉上帶著急迫。

“金頭兒!後麵有我們的人追來了!是洛山衛的傳令兵,看著很急!”

金方立刻勒住馬頭:“停止前進!”

車隊緩緩停下。

很快,兩騎快馬衝破風雪,出現在視野裡。

馬上的騎士穿著鷹揚軍洛山衛的軍服,渾身披雪,人和馬都噴著濃重的白氣,顯然是一路拚命趕來的。

“金百戶!金百戶!”為首的傳令兵看到車隊停下,金方就在前麵,急忙大喊,聲音都嘶啞了。

金方催馬迎了上去:“我是金方!何事如此緊急?”

那傳令兵衝到近前,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下來,呈上一封插著羽毛的信:“金百戶!指揮使李將軍急令!命您即刻親啟!”

金方接過信,手指因為寒冷和緊張有些僵硬。他撕開火漆,抽出信紙,快速瀏覽起來。

下一刻,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拿著信紙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信上的字像一把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他的眼睛,捅進他的心裡!

“你父汗被左賢王哈兀弑殺!哈兀已被右賢王須達誅殺!須達扶二王子金真即位!草原劇變,危機四伏,大帥暫無新令抵達前,一切行動由金百戶自行決斷,望謹慎!”

“不……不可能!”金方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佈滿血絲,發出野獸受傷般的低吼,“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他無法相信!父親雖然脾氣暴躁,但對部落儘心儘力。

哈兀叔叔,他和父親親如兄弟,怎麼會殺父親?

還有須達!那個看起來與世無爭的右賢王,扶持了自己那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二哥金真?

巨大的悲痛和荒謬感如同冰風暴一樣席捲了他,讓他幾乎栽到地上。

“金頭兒!”旁邊的護衛隊員趕緊扶住他。

古托也聞訊趕來,看到金方失魂落魄、麵色慘白的樣子,又看到他手中飄落的信紙,心裡咯噔一下,撿起信一看,頓時也是如遭雷擊,老淚瞬間湧出:“大汗!左賢王!這……這怎麼可能!”

車隊停了下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沉重氣氛,茫然又不安地看著他們的首領。

金方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試圖壓下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混亂的思緒。

自行決斷……一切由我決斷……

回?還是繼續前進?

回到鷹揚軍的地盤,暫時安全。但然後呢?父親死得不明不白!還有那幾萬等著糧食救命的族人怎麼辦?他們就活該凍死餓死嗎?

繼續前進?前麵情況完全說不清楚,帶著這大批糧食回去,簡直是送上門去的肥羊!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風雪撲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寒冷和混亂。

古托擦了一把眼淚,看著痛苦掙紮的金方,嘶啞道:“小王子……我們……現在北上太危險了!”

古托對草原現在發生的事,總感覺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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