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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拉我們一把!

她頓了頓,仔細打量著貢雪英氣漂亮的臉蛋:“多好的姑娘啊,要模樣有模樣,要本事有本事,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咱們北境好兒郎多的是!不說其它的武將文官,你就看剛纔門口那個看熱鬨的史平,那也是年輕有為……”

貢雪被嬤嬤這話逗得破涕為笑,心情莫名輕鬆了不少。

她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氣:“嬤嬤,我知道了。謝謝您開導我。我貢雪拿得起放得下!他金方既然心有所屬,我……我祝福他們。”

這話說出來,心裡還是酸酸的,但確實暢快了些。

“這就對了!”嬤嬤欣慰地拍拍她的手,“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回西南嗎?”

貢雪搖搖頭,眼神重新變得明亮和堅定起來:“不回去。我來北境,也不全是為了……為了他。我們貢雪寨既然歸附了鷹揚軍,我也想在北境看看有冇有什麼能做的事。我從小跟著阿爹阿孃打理寨務,我不比男人差!說不定,我也能加入洛商護衛隊呢?”

嬤嬤驚訝地睜大了眼,隨即笑得更加開心:“好!有誌氣,回頭啊,嬤嬤幫你跟夫人或者大帥說說。咱們鷹揚軍,不論出身,隻論本事!”

一老一少就這麼聊開了,貢雪漸漸忘記了剛纔的傷心,開始給嬤嬤描繪西南的山水、風俗,講到她們怎麼打獵,怎麼對付山裡的毒蟲猛獸,聽得嬤嬤嘖嘖稱奇。

而此刻,金方和陳月並肩走在帥府的迴廊下。氣氛有些沉默,方纔偏廳裡的風波餘韻猶在。

“對不起,”金方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讓你難堪了。”

陳月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眼睛還微微有些紅腫,但眼神已經平靜下來:“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不該那樣逼問你,隻是……隻是聽到她來了,還給你寫了那麼多信,我心裡就慌了。”

金方看著她脆弱又努力堅強的樣子,心裡一疼,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我的心意,你早就知道的。在洛東關被東夏細作綁架和追殺那時,我就認定你了。隻是貢雪……她於我有援手之情,並肩作戰之義,我感激她,敬重她,但絕無男女之私。我回北境後忙,她的信我都看了,但不知如何回覆才能不傷她,便一直拖著……是我處理得不好。”

陳月反手握緊他溫暖粗糙的大手,輕輕靠在他臂膀上:“我信你。隻是以後,若有這樣的事,不要躲,不要拖,要告訴我,我們一起麵對,好不好?”

“好!”金方鄭重答應,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將她攬入懷中。

而另一邊,後院的廂房裡,貢雪已經徹底平靜下來,甚至和嬤嬤相談甚歡。

嬤嬤果然說話算話,晚些時候便尋了個機會,向洛青依稟報了貢雪的情況和她的想法。

洛青依正因孕期憊懶,聽得此事倒覺得有趣,笑道:“這姑娘倒是個有主見的。她若真有心,也不必非要加入護衛隊才能出力。這樣吧,改日你帶她來見我,我再問問她情況。”

嬤嬤大喜,連忙替貢雪謝過。

二天後,恰克使者到來,嚴星楚派人召金方到帥府。

帥府大堂,炭火暖融,茶香嫋嫋。

嚴星楚坐在主位,下首坐著一位風塵仆仆、穿著厚重皮袍、麵容粗獷的草原漢子,正是恰克部的使者古托。

段淵也在一旁作陪。

見金方進來,古托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右手撫胸,用恰克語洪亮地說道:“古托見過小王子!”眼神裡充滿了激動和敬意。

金方也以恰克禮回敬:“古托叔叔,一路辛苦。父汗……他身體可好?”他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雖然時有通訊,但見到故鄉來人,感覺終究不同。

“大汗身體硬朗,就是時常想念小王子。”巴特爾笑道,仔細打量著金方,“小王子看起來更加沉穩健壯了,大汗知道了一定非常欣慰!”

嚴星楚微笑著看著這一幕,等他們簡單寒暄後,纔開口道:“金方,坐吧。古托使者這次來,一是探望你,二是代表恰克汗,與我們商議進一步開通邊貿事宜。另外,也帶來了草原上的一些最新動向。”

他依言坐下,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古托看向嚴星楚,語氣變得嚴肅了些:“嚴大帥,金方小王子。今日前來,主要還是現在草原的天氣,今年這個寒冬不好過啊。”

嚴星楚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深邃,並未說話。

金方眉頭緊鎖:“父汗需要我做什麼?”

他意識到,故鄉的局勢比他想象中更嚴峻。

古托的眼神從金方臉上移開,轉而望向嚴星楚,帶著草原漢子特有的直率與此刻難以掩飾的焦慮,沉聲道:“嚴大帥,今年這白災來得太凶,許多部落的存糧已經見底,牲口成群成群地倒下。我代表恰克汗,懇請大帥,在糧食上,拉我們一把!”

嚴星楚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洛東關內嫋嫋的炊煙和遠處銀裝素裹的山巒。

北麵草原的情況,他豈會不知。

王生的密報一個月前就靜靜地躺在他的案頭,裡麵的資訊觸目驚心:今年恰克部及周邊草原的寒冬尤甚前幾年,積雪過腰,牲畜大量凍斃,部民生計艱難。

更棘手的是,東牟的陳彥顯然也嗅到了機會,正暗中通過隱秘渠道,向一些搖擺不定的部落輸送糧食、鐵器,以此分化拉攏,其觸角正悄無聲息地伸向鷹揚軍的北方。

鷹揚軍高層內部對此並非冇有想法。甚至有人,比如田進,就曾私下向嚴星楚進言,認為這是天賜良機,應當趁此寒冬,北出邊牆,一舉解決掉恰克部這個心腹大患,永絕北境後顧之憂。

嚴星楚不是冇考慮過,但最終否決了。

原因很現實:鷹揚軍自身也剛從連年征戰和瘟疫中恢複過來,元氣未複,大規模北伐,後勤壓力巨大;南麵,東牟的青石堡像一顆釘子楔在那裡,虎視眈眈,主力北調,南線空虛,風險太大;再者,這北境的寒冬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敵人,大軍冒雪遠征,無異於自尋死路。

當然,還有一層不便明言的原因——金方還在軍中。若真對恰克部動手,將金方置於何地?這幾重考慮下來,出兵之議便被壓下了。

可不出兵,不等於不關注。如今恰克部主動上門求援,反而將難題赤裸裸地擺在了嚴星楚麵前。

支援?軍中將領、北境百姓,與恰克族幾十年的血仇豈是那麼容易化解的?

當年恰克鐵騎南下劫掠,歸寧城被屠、百姓流離的慘狀許多人還記憶猶新。拿寶貴的糧食去資敵?隻怕訊息一傳出,軍中就要嘩然,民心就要動盪。

不支援?那正中了東牟的下懷。一旦讓陳彥成功滲透甚至控製草原部落,鷹揚軍將直麵來自恰克和東牟聯手的雙重壓力,局麵將更加被動。

這簡直是一個兩難的選擇,無論選哪邊,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隱患。

嚴星楚眉頭緊鎖,久久不語。

金方看著嚴星楚深沉如水的麵色和緊抿的嘴唇,心中焦急如焚。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廳中,雙膝一屈,“咚”地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大帥!”

這一跪,讓古托一驚,也讓嚴星楚的目光轉了過來。

“大帥!”金方抬起頭,眼眶微紅,“我知道,鷹揚軍與恰克有舊怨,軍中百姓多有恨意。我金方不敢求大帥忘卻前仇,隻求大帥看在……看在我金方也為鷹揚軍流過血、拚過命的份上,看在那些即將凍餓而死的普通牧人份上,伸出援手!此恩此德,我金方永世不忘,將來必有所報!”

說著,他“砰”地一個頭磕在地上,聲響沉重。

旁邊的古托見狀,也是心潮澎湃,跟著跪了下來,以頭觸地:“求大帥慈悲,救我恰克部民!”

嚴星楚看著跪在眼前的兩人,尤其是金方,這個年輕的恰克王子,在雪龍山那般險境都未曾退縮,此刻卻為了族人屈膝哀求。

他心中亦是複雜難言,上前一步,虛扶一下:“起來說話。”

金方卻固執地不肯起,隻是抬頭望著他,眼神裡充滿了絕望中的最後一絲期盼。

嚴星楚歎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此事關係重大,你們先回去,容我仔細考量。”

金方還想再說什麼,旁邊的古托畢竟年長些,看出嚴星楚確有難處,暗中拉了一下金方的衣角,低聲道:“小王子,先聽大帥的。”

說著,自己先站了起來,然後用力將金方也攙扶起來。

金方起身,身形有些搖晃,臉色蒼白,顯然剛纔情緒波動極大。

嚴星楚對史平示意了一下:“送古托使者和金方下去吧。”

“是。”史平應聲,對金方和古托道,“二位,請。”

看著兩人離去時沉重的背影,嚴星楚揉了揉眉心,對一直站立一旁的段淵道:“段淵,你怎麼看?”

段淵起身抱拳,回答得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大帥,末將以為,此事斷不可為!”

他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直率:“金方雖在我護衛隊中表現尚可,但那僅是他一人。恰克部與我大夏仇深似海,多少同袍葬身邊關,多少百姓家破人亡?這筆血債,豈是區區一個金方能抵消的?若我軍此時拿出糧食資敵,軍中將士會如何想?北境百姓會如何看?隻怕寒了將士們的心,失了百姓的信任!”

嚴星楚默默聽著,段淵的態度在他意料之中。

段淵長期鎮守洛東關這個鷹揚軍的老營,雖不像田進、陳漆那樣時常衝鋒在前,但性格剛直,主戰立場極為堅定,對恰克族的警惕和敵意從未減少。

問他,幾乎等於白問,但嚴星楚還是想聽聽這軍中主流的聲音。

“嗯,本帥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嚴星楚揮了揮手,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段淵也不多言,行禮後大步離去。

廳內隻剩下嚴星楚一人,他獨自坐了一會兒,隻覺得心頭煩悶,便起身信步走向後院。

洛青依正靠在軟榻上,做著針線活,為即將出生的孩子準備小衣。見嚴星楚進來,她放下手中的活計,溫柔一笑:“忙完了?”

嚴星楚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勉強笑了笑:“嗯。”

洛青依細心,看出他眉宇間藏著的愁緒,輕聲道:“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方纔前廳似乎有客人?”

嚴星楚對洛青依從不隱瞞軍政大事,他需要這樣一個能傾訴和商議的對象。

他便將古托前來、恰克部遭遇罕見白災、以及東牟暗中滲透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也包括了自己的兩難處境和段淵的激烈反對。

洛青依安靜地聽著,當聽到“恰克部”、“古托”這些名字時,眼神也流露出一絲複雜。

她想起了去年,自己與恰克部談判停戰的情景,那時雙方雖止乾戈,但氣氛緊張,彼此提防。

想不到時移世易,如今強大的恰克部竟會落到要向曾經的對手乞援的地步。

她沉思了片刻,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嚴星楚:“星楚,我覺得,這批糧食得給。”

嚴星楚看著她,冇有打斷,等待她的下文。

其實在問出口之前,他幾乎就猜到了洛青依會持支援態度。

並非因為她是女子心軟,也非因即將為人母而母愛氾濫,而是源於洛青依一貫的主張——她始終認為,大夏與周邊部族,尤其是恰克這樣的大部,長期仇殺征戰對雙方都是損耗,唯有找到和平共處、乃至互利互惠之道,纔是北境長久安寧的根本。

洛青依繼續道:“我明白軍中的阻力,段將軍他們的顧慮不是冇有道理。但是星楚,眼光要放長遠。如今最大的威脅是誰?是東牟的陳彥!如果他趁機用糧食控製了草原部落,甚至隻是獲得了部分部落的支援,將來從北麵向我施壓,我們該如何應對?南有青石堡,北有受東牟影響的草原部落,鷹揚軍將腹背受敵!”

“與其資敵,不如助友——哪怕這個‘友’隻是暫時的,甚至曾經是敵。幫助恰克部度過難關,就是保住北方屏障,遏製東牟的擴張。這是在救恰克,更是在救我們自己。

另外金方那孩子,重情義,有擔當,我們此刻雪中送炭,他日他若執掌恰克,必是我鷹揚軍的一大助力,至少能保北境數年甚至更長時間的平靜。這比耗費無數錢糧兵馬去打一場勝負難料的北伐,要劃算得多。”

嚴星楚歎了口氣:“道理我何嘗不懂。隻是……談何容易。當初金方想進鷹揚軍中,田進和邵經就曾跪在我麵前極力反對,最後還是折中了一下。如今要拿出大批糧食給恰克,隻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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