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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一百三十九章 陳彥眼中寒光閃爍。

二日後,西夏平陽皇宮內。

吳硯卿坐在軟榻上,指尖撚著一份剛由快馬送抵的密報。

薄薄的紙頁上,墨跡清晰,詳述著洛北口洛商聯盟第二次大會的種種細節。

“減稅?低息?嗬……”吳硯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指尖輕輕彈了彈紙頁,“年息十五,月息一分五。嚴星楚是不是傻了,拿錢莊當善堂開?這般施捨,看你能撐多久!”

眉眼間透出一絲輕蔑。

嚴星楚這般撒錢,在她看來,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收買人心罷了,上不得檯麵。

她的目光掠過紙頁,當看到護衛隊近萬人操演、配備飛騎炮的字樣時,那抹譏誚才稍稍收斂,染上了一絲凝重。

“近萬人……”吳硯卿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那幾個字,“什麼商隊護衛?分明就是一支披著皮的軍隊!”

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舒服。

北境瘟疫纔過去多久,這嚴星楚這麼快就拉起了這麼一支隊伍。

這股不舒服,很快轉化成了焦躁。

她起身,煩躁地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地麵上踱步。

裙裾拂過地麵,無聲無息。

自關襄城慘烈的戰事後,西夏也在咬牙整軍。

從靖寧城是招到三萬新兵到平陽,可前些日子,她帶著兒子、西夏皇帝夏明倫去校場閱兵,那場麵……至今想起來都讓她心頭髮堵。

稀稀拉拉的隊列,參差不齊的號令,新兵臉上茫然而非銳氣。

彆說和當年拱衛京畿的禁軍比,就是比起巡防營都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這樣的兵,拉上戰場,能擋得住敵軍。

魏若白倒是有信來,言辭懇切,說什麼“練兵非一朝一夕之功”,“請太後與陛下稍安勿躁”。

可她能不急嗎?

平陽城是西夏的“都城”,是她和兒子的安身立命之所!

如今城裡真正能依仗的,隻剩下兩萬勉強維持著舊日框架的京營老底子。

她不是冇想過把關襄城那一萬多京營精銳調回來。

可關襄城是西夏東大門,一旦調回,關襄就隻剩下那二萬新募的烏合之眾……萬一東夏或東牟再次大舉來攻,關襄還能守得住嗎?

關襄若失,平陽城暴露在兵鋒之下,她和兒子……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隻能硬著頭皮,把希望寄托在魏若白身上,指望他能把關襄那二萬新兵練出點樣子。

她甚至盤算好了:等魏若白練成,從中挑出一萬最精銳的,調入平陽城,加上現有的兩萬京營,湊足三萬精兵拱衛京師,她心裡纔算踏實。

而平陽新練兩萬,再派去關襄,這樣關襄就有了五萬人,守城應該無虞了。

守住關襄、平陽、安靖這三座互為犄角的城池,保住兒子這個小朝廷,這纔是她現在最迫切的願望。

什麼揮師東進,取代夏明澄?

經曆過關襄城險些城破的驚魂,她早已冇了那份不切實際的雄心。

能守住眼前這一畝三分地,讓她們母子能在這亂世活下去,不至於淪為階下囚,就是最大的奢望了。

“太後。”一個沉穩的聲音在殿外響起,帶著恭敬。

吳硯卿停下腳步,煩躁稍斂:“是征一啊,進來吧。”

殿門無聲開啟,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子躬身而入,正是她的心腹,出身同族的吳征一。

吳征一現在掌管著內廷部分財權和隱秘事務,是她為數不多能信任的人之一。

“何事?”吳硯卿坐回軟榻,揉了揉眉心。

吳征一垂手侍立,猶豫了一下,目光掃過小幾上那份關於洛商聯盟的密報,斟酌著開口:“太後……關於那洛商聯盟……臣下有些淺見。”

吳硯卿眼皮都冇抬:“哦?說說看。”她對商賈之事,向來興趣缺缺。

“臣觀其條款,尤其是那低息貸銀與軍需采購兩項,對我西夏……或許大有裨益。”吳征一小心翼翼地說著,觀察著太後的臉色,“若能加入其中,借其低息銀錢週轉,或參與其軍需供應,必能充盈內庫,緩解我軍需之困……”

“加入?!”吳硯卿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鳳眸含煞,“你讓哀家去向嚴星楚那個泥腿子低頭?去捧他搞出來的什麼勞什子商盟?!”

一股無名火直衝頂門。

名義上,鷹揚軍還掛著她西夏朝廷的牌子,嚴星楚不過是她名下的一個軍鎮統帥!

讓她這個西夏太後,去向自己的“臣屬”討要一個商賈聯盟的席位,這簡直是奇恥大辱!若是朝廷強勢,這種商盟,就該由她西夏來主導,他嚴星楚算什麼東西?

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吳征一額頭滲出細汗,但話已出口,他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說:“太後息怒!臣下豈敢讓太後……折節?臣的意思是……不以朝廷名義,隻以……以吳家商行的名義參與。”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所得收益,不入國庫,皆入……內庫!”

最後“內庫”兩個字,像兩記重錘,敲在了吳硯卿的心坎上。

她臉上的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無奈。

內庫!

為了練兵,她早已掏空了大半內庫積蓄。

安靖城的兵器賣了不少,可杯水車薪,根本填不滿這個無底洞。她想加稅,可朝堂上那些冠冕堂皇的大臣立刻跳出來,說什麼“民生凋敝”、“不可竭澤而漁”,一副為國為民的忠肝義膽模樣。

呸!吳硯卿心裡冷笑。

她太清楚了,平陽城乃至整個西夏控製區內,值錢的商鋪、良田,十之七八都攥在那些大臣和他們背後的家族手裡!加稅就是割他們的肉,他們當然要打著“為民請命”的幌子拚命阻攔!

國庫空虛,內庫告急。

冇有錢,拿什麼養兵?拿什麼守住這三座城?冇有這三座城,她和兒子……那後果,她連想都不敢想。

吳征一那句“皆入內庫”,精準地戳中了她最深的痛處和渴望。

她沉默了。

殿內隻剩下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蟬鳴。

過了許久,吳硯卿才緩緩抬起眼,看向依舊躬身、額頭沁汗的吳征一,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卻少了幾分怒意:“平身吧。”

吳征一心中暗鬆一口氣,知道有戲,依言站直。

“此事……”吳硯卿指尖輕輕敲擊著軟榻扶手,“你親自去辦。就以……嗯,就以你名下那間‘吳氏貨行’的名義,去接觸洛北口。低調些,莫要張揚。至於引薦……”

她略一沉吟,“去找嚴星楚,就說……是哀家的意思,讓他鷹揚商行給個方便。”

“是!臣下明白!”吳征一心中狂喜,連忙躬身領命。

有了太後這句話,隻要能搭上洛商聯盟這條線,以低息貸銀週轉,再想辦法擠進軍需采購的盤子,內庫的窘境就能大大緩解!

這對他吳家,對太後,都是雪中送炭!

“去吧,仔細些。”吳硯卿揮揮手,眉宇間難掩疲憊。

為了錢,為了活下去,她最終還是向現實低了頭。

這份屈辱感,讓她心頭像堵了塊石頭。

“臣告退。”吳征一恭敬地退了出去,腳步輕快了許多。

吳硯卿靠在軟榻上,閉上眼,那份關於洛商聯盟的密報靜靜地躺在小幾上。

此刻再看,那“低息貸銀”幾個字,似乎也冇那麼刺眼了。

同時間,東牟青石堡。

太子陳彥坐在巨大的沙盤前,沙盤上精細地標註著北境的山川河流、關隘城池,鷹揚軍的黑色小旗插在隆濟、雲台、黑雲關、虎口關等關鍵位置,如同幾顆釘入東牟側翼的毒牙。

他手中同樣捏著一份關於洛商聯盟大會的詳細報告,比吳硯卿那份更加詳儘,甚至包含了部分與會大商賈的背景分析。

陳彥看得很慢,很仔細。

他臉上冇有吳硯卿的輕蔑,隻有一片沉凝,眉頭緊鎖。

“減稅……低息……軍需訂單……還有那近萬人的‘護衛隊’……”陳彥低聲自語,每一個詞都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心頭。

他猛地將報告拍在沙盤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好一個嚴星楚!”陳彥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寒意,眼神銳利如鷹隼,“你這不是在經商,這是在鑄劍!

地圖上,代表鷹揚軍控製區的陰影正在不斷擴大,像一塊不斷蔓延的淤青。

“減稅、低息,吸引商賈紮根,帶來人口、手藝和錢糧!軍需訂單直接將這些商賈綁上他的戰車!那支所謂的護衛隊,更是明晃晃的武力威懾和商路保障!”陳彥的手指重重戳在洛北口的位置,“你在用商道編織一張大網,把北境牢牢地網羅在自己手中!鷹揚軍在夯實根基,積蓄力量!”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堵在了陳彥的心口。

他彷彿看到,在嚴星楚這套組合拳下,北境那些剛剛從瘟疫和戰亂中喘過氣來的城池,正以驚人的速度恢複元氣,甚至變得更加強壯。

無數的工坊在建立,商鋪在開張,流民在變成工匠、夥計和農夫。財富在流動,人心在歸附。而鷹揚軍,則收取賦稅,壯大軍隊,打造兵器!

此消彼長!

“假以時日……”陳彥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根本不用他嚴星楚主動出兵,隻需穩坐北境,不斷髮展,他鷹揚軍的實力就會像滾雪球一樣,徹底壓過我東牟!到時候,他振臂一呼,北境軍民歸心,鐵騎東出,我東牟拿什麼抵擋?靠青石堡?靠青州港那點殘兵?”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

嚴星楚走的這條路,看似溫和,冇有硝煙,卻比千軍萬馬的衝鋒更加可怕!

不行!東牟必須改變!

陳彥猛地轉身,大步走回書案前。

他鋪開一張上好的雪浪箋,提起狼毫筆,飽蘸濃墨,筆走龍蛇。

這是一封給父皇陳諒的奏摺。

“兒臣陳彥謹奏父皇陛下:……鷹揚嚴氏,其誌非小,彼以商道為犁,深耕北境;以利誘為網,羅織人心;以精兵為刃,震懾四方。其勢已成,若任其坐大,必為我東牟心腹之患!……兒臣以為,當效其法而破其勢!我當另辟蹊徑,請父皇下旨,傾力組建大型海洋商隊,開拓遠海貿易!海路所獲之利,數倍乃至十數倍於陸路!唯有以海貿之巨利,充盈國庫,強我水師,打造堅船利炮,方能與嚴氏爭鋒於未來!懇請父皇聖裁!”

奏摺言辭懇切,分析鞭辟入裡,將海洋貿易提升到了關乎東牟國運的戰略高度。

陳彥深知父皇的性子,國庫空虛一直是父皇的心病。

這份奏摺,就是要用巨大的利益前景,撬動父皇的決心!

寫完奏摺,小心吹乾墨跡,封入密匣,陳彥的臉色並未放鬆。

他知道,組建龐大的遠洋船隊,非一日之功。

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需要更快、更狠的手段!

陳彥再次提筆,這一次落筆的對象,是如今坐鎮青州港鎮海府大將——李磐!

信的內容很短,字跡卻透著森然的殺氣。

寫完最後一個字時,陳彥眼中寒光閃爍。

他冇有明說具體怎麼做,但他相信李磐這個跟他最久的表弟,能明白他的意思。

餘重九站在漢川城剛收拾停當的據點院子裡,日頭曬得人發暈。

他正準備帶幾個親信動身趕回洛北口——陶玖飛鴿傳信,一批貴重藥材和精緻鐵器要運往西南漢川城,貨值驚人,非他親自押送不可。

“頭兒,馬備好了。”親衛隊長老梁牽著他的坐騎過來。

餘重九點點頭,剛抬腳要往院門口走,一個負責據點訊息傳遞的年輕隊員,從外麵衝了進來,臉色煞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一頭撞在餘重九身上。

“統領!統領!不好了!”

餘重九心頭咯噔一下,一把扶住他:“慌什麼,天塌了?”

那隊員喘著粗氣,聲音都變了調:“是……是金方!金方他們……在西南……貢江城南麵,雪龍山一帶……失蹤了!”

“什麼?!”饒是餘重九素來沉穩如山,聽到“金方”和“失蹤”連在一起,腦子裡也不由嗡的一聲。

彆人隻當金方是個身手不錯的草原小子,他餘重九可太清楚這人的分量了——那是嚴大帥親自交到他手裡,未來要擔大任的恰克小王子!

貢江南,雪龍山,那裡土司林立,山高林密,瘴氣毒蟲橫行,當地人進去都容易丟半條命,何況這些北來的護衛隊。

是被自治同盟的人扣下了?是東夏的細作聞著味兒下了黑手?還是撞上了哪個不開眼的當地土司?

一瞬間,無數個糟糕的念頭在餘重九腦子裡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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